|
推荐:池莉《托尔斯泰围巾》(中篇小说),《收获》第5期。 池莉一贯“写实”,但那些沉溺于“小市民”世界的“写实”小说,业已成为她“堕落”为通俗作家的罪证。在一些批评家看来,消极的“小”文学观,对小市民的“温柔的话语抚摸”,使得这些小说成了生活的贴面舞。池莉的新作能否超越自己,就看她是又打了一串“小市民”喜闻乐见的水漂,还是能石穿水底见精神。 花桥苑“小市民”们的日子,也还是脱不了张长李短、蝇营狗苟的小事,如果就这么琐碎下去,势必又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烂粥”。这时候出现一个“老扁担”,先作挑工,再收破烂,多少弄出了点动静来,但对于庞大的花桥苑生活,实在微不足道。本以为,这老头也就是一棵沉默着寄生在“小市民”生活中的老树,没想到他被死亡连根拔起时,竟然成了一把剑,明晃晃地刺穿了整个花桥苑的生活,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低下了头。那些平凡的生活、世故的生活、功利的生活、勾心斗角的生活、故作矜持的生活,突然间在一个理想坚守者面前不值一提了。这就是我所看重的,池莉找到了一条存在于卑微者灵魂深处的“托尔斯泰围巾”。不仅老扁担,事实上所有人内心里都有这么一条围巾,它象征着生活的理想和尊严。池莉一向为批评家所诟病的“小市民”立场,此刻成为了小说切实的美德,一群“小市民”成全了一个“老扁担”。琐碎的生活细节落到地上之后,小说站了起来,它刺痛了你,让你看到了生活的背面,让你惆怅难言。 当然,小说的问题也很明显。首先是那些冗余的说教,直白得让人心烦,而且多处依赖议论深化主题,有偷工减料之嫌;其次,池莉在处理这个理想主义者时多少也犯了理想主义的毛病,结尾的点题不免牵强。因此,虽然对池莉而言,这一次的“写实”是一次难得的超越,但单以文本论,这条“围巾”还可以更加精粹。 推荐:严歌苓《灰舞鞋》(中篇小说),《收获》第5期。 小说回眸了非常年代非常环境里作用于人性的一次扭曲——纯洁的爱情为人所不齿,不择手段的婚姻却大行其是。这种自以为正常的非常态与发生在中国社会历史中的那些故事何其相似,小小的一滴水里,让我们联想起许多历史、社会、道德领域中的诸种风光。小穗子这个“经过恶治而不愈的害情痨的女孩”不仅栩栩如生地站立在我们面前,同样单纯的男主人公刘越,也成了烘托小穗子形象的最佳绿叶。没有她的楚楚可怜,决不能显出他的磊落阳刚;而他的一往情深一旦缺席,小穗子的温柔则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怨诉,无法拔到令人动容的悲剧审美高度。相比于此前发表的《小顾艳情》(《上海文学》第7期),这部作品更加激情饱满。作者的分寸感也把握得恰倒好处,尤其那云淡风清的尾声,令人收卷黯然。 ——天心 直言:张欣《为爱结婚》(中篇小说),《大家》第5期。《中华文学选刊》第12期转载。 与近期热卖的王海鸰的《中国式离婚》一样,张欣的《为爱结婚》同样直面当代中国人情感和婚姻的现实诉求,显示出女作家对生活的积极思考和参与的热情。小说轻巧好看,却缺乏扎实的现实底蕴。这几年张欣的名气越来越大,小说却越写越糙。故事基本靠巧合编织起来,堕入了“成人童话”的设计套路,情节进展显得颇为幼稚。人物类型化、脸谱化,带着过于强烈和明显的主题,俨然是一个概念的图解或道理的实例说明。比之她早期写白领生活的作品,这一篇完全落入琼瑶式的言情套路。在以往独特的“会心处”减弱的同时,弱点却仍保留着:人物语言没有性格,与叙述语言如出一辙,统统是张欣自己的影子。语言上也散漫随便,甚至缺乏应有的锤炼。“后来子冲说的一段话真是弦动我心,令陆弥真的感动异常。”像这样的句子随处可见。如果张欣是想往通俗言情作家的路上发展,读者自然无话可说,但想起几年前看她作品时的感动,忍不住提醒一番。 (晓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