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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王瑞芸《画家与狗》(中篇小说),《收获》第3期。 沈从文先生曾道出一条小说写作的妙理,两个字:耐烦。说得真好,“耐烦”是成就一个好小说的重要条件。比如王瑞芸的《画家与狗》,就是一个“耐烦”的好小说。小说题材其实很旧,一个失意的华人画家在美国得了幽闭症,连自己都讨厌了,但在与一条和他同样孤独落魄的狗的交往中,逐渐克服了精神困境,焕发了生活和艺术的热情。皆大欢喜的小说容易落入俗套,因为太模式化了。王瑞芸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法宝就是“耐烦”,不厌其烦地写画家与狗的往来:仇视,若即若离,且离且合,一大串的折腾,绕树三匝有枝不依,把“反复”用足了劲,让画家和狗打好心理战,最后曲径通幽,皆大欢喜。作家的“耐烦”让小说沉下去,一个个细节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像海涨潮,一浪浪远涌着蓄势,及至升腾的一刻,浪静如山。小说的动人,就在于“耐烦”中酝酿出的爱和动物的善良人性。 推荐:王刚《英格力士》(长篇小说),《当代》第4期。 《英格力士》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成长小说,它虽出自于编写过《甲方乙方》等影视剧的名编剧王刚之手,但小说的意味却无比纯正。 小说通过“我——刘爱”的成长经历展示了“文革”那个特定年代个人成长的复杂性和知识分子的集体命运。 一条象征性主线是一个少年对于英格力士(即English的音译),对于知识和优雅的向往,“英格力士”具有了相当的象征意味;另一条象征主线则是掌握了知识的知识分子的集体性、个人性命运。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知识所遭受的损害,知识的无能感和无力感,甚至巨大的挫败感;同时,这些掌握着知识似乎有条件优雅的人们身上又有那么多的不优雅,反优雅,他们迫切需要无知者无智者的认同。这两条象征的线索构成了悖论,构成了质询,也使这部小说具有了的寓言的性质。其寓言意味包含于对现实场景的描述中,它和生活的“贴”增加了寓言写作难度,却也增加了感同身受的真切感,为我们敞开了更为复杂的另一种可能。 小说作者的目光是沉静的,温和的,审视的,他没有一味地强调个人成长中的那过去的好时光,没有因为“个人”的在场而忽略或掩饰“我”与“父母”人性上的复杂,同时,他对那个时代的善与恶都多了一层理解,多了一层平和,这也使《英格力士》超越了记述个人成长的简单意义,成为了一部具有深刻性复杂性和让人感动的好小说。 (茹烟海)
直言:王海鸰的《中国式离婚》(长篇小说),《当代》第4期。 一个影视作品的热播,往往会引起同名小说的畅销。然而,把小说当成影视脚本来写,或者把影视脚本转换为小说,都是对小说艺术的巨大的戕害。电视剧《中国式离婚》的轰动效应表明了影视作品对时下生活的敏锐捕捉与快速反应的积极意义,但其同名小说的意义也许只是作为一个电视剧脚本的意义。作为小说,它出彩的地方不多。故事始终纠缠于几个人物之间,有些琐屑与拖沓,有的情节显得过于巧合,比如宋建平带肖莉冒充妻子去参加刘东北的婚礼的事件,在小说中处于重要位置,但并不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一些转换与衔接有些突兀,像电视剧镜头的切换,有的地方甚至可以明显看出由电视剧改编成小说的痕迹。 应当强调,小说和影视在互相补益借鉴的同时,也应当保持它们各自的艺术特性。相比之下,发表于该刊同期的《英格力士》,同样出自于一位资深编剧之手,却不带一点脚本痕迹。人家做剧本就是做剧本,写小说就是写小说。不过,也许如今对于一些“当红作家”来说,把小说当作小说写,已经是一桩亏本买卖(小说与电视剧价格上的悬殊显而易见)。其实,影视作品自有属于它的天地去赢得它的经典地位和永恒价值。但附庸于影视的小说,却永远无法参与文学世界中的评比和竞争。无论它当时借助影视音画的大众影响力取得了多么轰动的效果,仍然逃不过艺术的法眼与岁月的淘洗。 (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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