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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丁伯刚《宝莲这盏灯》(中篇小说),《收获》第4期。 这是一篇自然本色的现实主义小说。作家贴着人物用力,让他们沿着自身性格发展的逻辑奔突。主人公光明的身份是暧昧的,既是儿子又是倒插门的女婿;他的性格也是矛盾的,既清高、敏感,又自卑、窝囊。岳母陈宝莲是个泼悍的寡妇,她蛮不讲理,护犊如虎,但像许多乡村悍妇一样,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动不动与人拼命。凭着这条可怜的“烂命”,她在村内他姓强族的明欺暗压下,艰难地顶门立户,传续香火。身份和性格的复杂矛盾使他们对彼此的情感态度也暧昧难明。陈宝莲对光明既作践又依靠,光明对陈宝莲,既恐惧又佩服。“宝莲这盏灯”在烛照着光明的世界的同时,又吞噬了他生活中的所有光明。小说在写两个主人公个性之间残酷斗争的同时,还写了另一种更为强大的残酷力量:乡间的世俗力量。这双古怪的眼睛,多少年来一直充当乡村世界里的价值标尺,总喜欢盯着那些寡妇、倒插门和绝后的人,盯得陈宝莲和光明身上一阵阵发毛,决定了他们的煎熬与挣扎是逃不掉的。这也使他们在相厌相憎的同时,又有着深层的相依相怜。作者对笔下的人物相当宽容,悲悯之情弥漫全篇,正如张爱玲所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小说细节缜密,纯朴感人。光明和陈宝莲形象饱满地站在纸上,就像我在乡村的那些邻居。他们的生活和内心于我有着切肤之痛,这也是我推荐该篇的理由之一。 (过桥) 推荐:曹征路《那儿》(中篇小说),《当代》第5期。 曹征路的《那儿》堪称这一时期最具有代表性的现实主义力作。它不仅揭示了重大现实问题,而且在艺术上颇有力量,给人以强烈震撼。能够及时推出这样的作品,再次显示了《当代》杂志“直面现实”的可贵传统。 从文学史的脉络说,《那儿》是一部具有“左翼”文学精神气质的作品。这不仅体现作者面向底层和大众肌肤相亲的姿态,关注历史和现实的当下情怀,更体现在他对于现实坚定的批判立场:小说讲述的是某矿机厂工会主席试图发动下岗工人阻止企业改制中国有资产的流失,失败后自杀身亡的故事。但与其它反映国企改革的小说不同,《那儿》不再以“分享艰难”的姿态来强调国企改革的历史合理性,而是侧身于改革中 “沉默的大多数”的情感和立场,描写他们的被压抑、被损害的命运和显然是力量悬殊的抗争。值得注意的是,在作者的笔下,这种抗争不是个别人的反抗,而恰恰是带有“英特纳雄奈尔”意味大多数人的抗争。在小说中,“英特纳雄奈尔”所代表的公平和正义的理想的张扬是通过耐心的艺术描写来实现的,精心设计的主副线同构的艺术结构,刻意追求糙感和质感的工人阶级式语言,略为反讽的叙事笔调,带给我们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受和强烈的审美激荡。这些不仅使得他的作品带上了鲜明的阶级立场和情感倾向,而且具有了与当下文学不谐的异质性和反叛性:当文坛充斥着本质纯粹的先锋文学和红男绿女的欲望书写,曹征路走向了当下和底层,以切肤的疼痛说出了被历史遗忘和忽视的真相,为一种已经被淡忘的文学再次注入了活力。这就是曹征路感动我们的独特魅力,也是这种写作的价值所在。 (季亚娅)
直言:董立勃《米香》(长篇小说),《当代》第5期。 董立勃的《米香》是本期“《当代》拉力赛”的赢家,但本论坛认为,这篇小说虽有可推之处,但整体水准逊于《那儿》。小说以米香为中心讲述了下野地几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显示了人情冷暖与时代的荒谬。作品充满了诗意与美感,情节安排疏散中有紧凑,颇有出人意外的转折,句式也很特别,类似古龙小说的笔法,但也不无单调。在责编手记《董立勃遭遇瓶颈?》中,周昌义指出,“董立勃在新鲜的文字之后,能不能不断给读者新鲜的‘意思’?”这既指出了这部小说存在的问题,也显示了刊物对作者的严格要求与善意提醒,这样坦诚的交流是我们乐意看到的。不过,看到《那儿》输给这样的作品,到底让人意气难平。 (李云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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