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荐:苏炜:《迷谷》(长篇),《钟山》2004年第3期。 旅美作家苏炜的长篇力作《迷谷》,意境雄浑,充盈着来自浩淼天际的苍穹之气,尤其令习惯了拥塞在城市里的读者霍然开朗。小说记叙了“知青”路北平因误撞“鬼婚”被迫进入深山老林,闯入“化外之民”——“流散人”生活圈的奇特经历。除了必须的背景交待外,小说刻意避开了“文革”的政治运动,彷佛整个中国大陆的地覆天翻只为了将路北平抛向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蛮荒之地。这就使“知青”路北平的回忆,变成了路北平个人的青春记忆。“上山下乡”的历程变成了个人探险和成长的历程。“流散人”有着自己的一套生活体系和文化体系,尽管这个“小世界”的祸福存亡根本取决于那个“大世界”的雷激荡”,但作者着力描写的是充满奇趣玄怪的原始情境,以及在那种野性的大自然下人们被激发出的原始欲望,在具有“母系氏族”意味的“原始文明”中对人性进行重新思考。迷谷中的一切都显得神奇而自然,正如《山海经》所言:“其华四照,其名曰迷谷。”神秘的自然景致里洋溢着丰盈的情欲。读这部作品不由令人想起孔捷生创作于80年代的《大林莽》和《南方的岸》(这两部“知青文学”也以海南岛的原始森林为写作背景),但今天的作者已走出历史的雾霭,不再纠缠于“有悔”、“无悔”的争论,更因身处“异域”怀有“他者”的视角,在返身回看历史时,能够旁逸斜出,给出独到的视野和见解。 (王颖) 推荐:林斤澜《去不回门》(短篇),《人民文学》2004年第10期。 今年第10期的《人民文学》名家云集,为该刊的五十五周年庆典搭起礼棚,其中有林斤澜的《去不回门》。“去门”、“不门”、“回门”的情节设计,暗合禅意与道法,依然是林氏小说特有的味道:意境朦胧,空灵玄妙。与同期发表在《山花》上的《足谜》相比,《去不回门》更显示了作者在创作里程中的又一个新突破。北京方言的“白”与温州方言的“涩”都曾是他一度追求过的语言风格,这篇小说里却少了几分涩味,多了一些文言的古雅。一路读来,我们似乎可以看到林老先生从他一贯追求的古奥险涩的语言中走了出来,流连在中国古典笔记小说那一脉悠然的风光里。同时,写意和白描的大胆恣肆,还显示出在艺术探索之路上,这位八十余岁高龄的老作家一颗永不疲倦的“奔腾心”。(刘晓南) 直言:莫言《月光斩》(短篇),《人民文学》2004年第10期。最新一届“《人民文学》奖”获奖作品。 莫言的《月光斩》刚一发表就获了奖,好像这个奖专门等着他似的。 《月光斩》名字起得很漂亮,写法也“很莫言”,开头和结尾还用了“伊妹儿”、“附件”的形式结构,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求新的作品。但细读下来,满眼给人的感觉却是旧。这里的故事是旧的,主核脱胎于《眉间尺》,连作者自己在小说结尾都“自觉”提及;“出彩儿”的部分是旧的,那些对色彩和感官本能目眩神迷的渲染,自《透明的红萝卜》起,经电影《红高粱》的推广,不要说文学读者,全国人民都耳详能熟。在长篇《檀香刑》和《第四十一炮》里,莫言的技巧已有翻新,如今,再转回身耍旧把戏,实在难以产生多少艺术冲击力。这不仅是读者“审美疲劳”的问题,更由于文本失去了当年的虎虎生气,并且充溢着油腔滑调。唯一“新”的就只剩下了电子邮件的形式,但其运用方式实在像一个换笔太晚的作家乍然求新。所谓的新形式与小说内容之间没有本质联系,把作为开头结尾的“伊妹儿”正文删去,“附件”中的故事主体基本毫发无伤。作为短篇小说,这样的形式探索基本可以说是失败的。再有,如果故事的主体在“附件”里,讲述者应该是发“附件”的侄子,但进入故事,发现讲述者的口气时时又变成莫言,好像的作者把附件的事给忘了。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个“伊妹儿”的形式是不是莫言随手捡来贴上去的?客观地说,这篇小说的艺术水准并不低,如果是一个新作家写的,其潜力应受文坛重视。但在莫言的序列里,实在算不上好。我们当然不能要求名作家每次产下的都是“金蛋”,但这样的作品放在《人民文学》的55周年庆典上,就显得不够分量,获奖更令人不能服气。特别在林斤澜老先生那颗永不疲倦的“奔腾心”的映照下,那种名家炫技的潇洒随意,更令人为中国文学的前景担忧。 (召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