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孤儿院纪事》《水缸里的月亮》《谁杀死了五月》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杨显惠《定西孤儿院纪事》(纪实性小说),《上海文学》2004年第4期起连载。
  在当今文坛上,杨显惠并不是一位很著名的作家。但在未来的文学史上,他却很可能是一位令同时期人感到骄傲或羞愧的作家。2000年他的《夹边沟记事》在《上海文学》和《小说界》上连载,在看过它们的读者间引起强烈震动。2004年的这部《定西孤儿院纪事》不但再次给读者带来震动,艺术上也更炉火纯青。两部系列作品写的都是“受苦人的绝境”,“夹边沟”是一批“右派分子”的流放地,“定西专区”是1960年左右的“大饥荒”在甘肃省内的一个“重灾区”。作者在忠实史料事实和当事人陈述事实的基础上,创作出一个个具有高度典型性和独特性的作品。完全是白描的手法,纪实性的语言,平实的语调,将一幕幕饥饿与死亡的惨烈情境撕裂在人们眼前。其实,对中国当代历史略有了解的人,都会对“右派”的遭遇和1960年“大饥荒”的灾难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为什么这些作品会一次次冲破人们的心理疆界?这是因为现实“绝境”的残酷性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像力,是作家虚构不出来的。这些以细节构成的个人的故事,使惨绝人寰的灾难变得具体可感,将之铭刻在我们的情感记忆中,不再容易被任何人用抽象的数字和话语所模糊遮盖,逼迫要继续活下去的人们不得不面对、反思。我们常说,文学的力量在于虚构,但在这样的真实面前,你会觉得一切虚构都失去了力量。这些年来,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不断被窄化、僵化、庸俗化,以致于它“写真实”的能力被许多人所质疑。杨显惠的作品再次向人们显示了,当代作家继续使用写实手法可能达到的表现力和穿透力,以及在有大量触目惊心的历史现实尚未被文学有力地表现、甚至被刻意遮蔽的当下环境中,这种手法的不可替代性。 (燕君)
  
  推荐:盛慧《水缸里的月亮》(短篇小说),《大家》2004年第5期。
  这也是一部写饥饿的作品。写诗出身的盛慧用诗一般的语言,描绘了一个荒年中的母亲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母爱与自爱之间的绝望挣扎。与《定西孤儿院纪事》的“写实”相比,《水缸里的月亮》的饥饿感显然是想像出来的。但小说家把艺术想像推到极致,以超绝的想象力和贴切的细节描写,充分挖掘出饥饿所带来的恐怖感,表现了人与饥饿抗衡时顽强而执着的生命力,在想像与虚构的天空里营造出另一种触目惊心的极限体验。小说以唯美的语言表现异常残酷的骨肉相食,呈现出一种另类的美学风格,闪烁着某些八十年代先锋派小说的涟漪。有意留出的叙事空白,也令小说具有了多种解释的可能,充满了张力。 (晓南)
  
  直言:张悦然《谁杀死了五月》(短篇小说),《花城》2004年第5期,同时发表于《小说界》2004年第5期,此前已收入作品集《十爱》,作家出版社2004年7月版。
  《花城》今年开辟了 “花城出发”栏目,意在提拔新锐,但目标却仅集中在被文化界翻炒的沸沸扬扬的“80后”的新人上。第4期推出的是有“少年沈从文”之称的李傻傻,第5期的张悦然,与郭敬明被媒体合誉为“少年写作”中的“金童玉女”。《谁杀死了五月》和同期发表的另一短篇《吉诺的跳马》)有个共同的特点:偏重幻想,也就是她在访谈中所认为的“虚构”。也许,小说到了现在,所有的主题都被写过,所有的故事都被讲完。而对张悦然来说,二十来岁的年龄,书本的阅读经验显然重于亲身体验,所以,所谓的虚构只能是故事“重编”。《吉诺的跳马》故事前半部借鉴了校园文学常见的“逃课”主题,后半部则似乎截自“先锋小说”中欲望和阴谋的场景片段,结尾为了升华主题,又是对苏童风格的经典阅读印象的再挪用。《谁杀死了五月》出自一个自恋的小女孩对爱情的虚幻想像。写一位少女作家(有明显的作家自道的味道)游历小镇时,邂逅了退隐此地的年轻摄影家,一夜欢爱后,她决然离开,却又终身思念对方。这样的题材看似新鲜,在当下的网络写作和青少年写作中,却已变成了另类的俗套。值得一提的是,张悦然现在似乎成为现象,一些著名期刊和出版社近期纷纷推出她的小说,大有众星捧月之势,《谁杀死了五月》更是“花落两家”:在《花城》隆重推新的同时,同期《小说界》的“八十年代后”专题也以之压阵。其实,这篇小说与《吉诺的跳马》在今年7月出版的作品集《十爱》(作家出版社)中,就已和读者见面了。一稿几投的事就不说了,权威期刊“原发权威”的失落着实令人感叹。 (余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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