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惟一的省级纯文学期刊《江南》杂志,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印数从1700份飞窜至20000份,增加了十多倍,这个“江南现象”引来各界关注,生发诸多话题,为此,本报记者专门采访了该刊主编袁敏女士。 袁敏很忙。一会儿在新疆,一会儿在上海,一会儿在北京,一会儿在温州,电话来来回回约了好几次,最终,访谈在位于杭州风景区北山街94号穗庐上段200平方米的露台上八角重檐亭内进行。那是一个因悠闲而显得格外美丽的地方。袁敏的另一个办公地点斜对着八角重檐亭,在那个办公室里,她的身份是江南文学会馆常务副馆长。 站在八角重檐亭内放眼望去,朦胧的西湖,雅致尽收眼底,而拿在记者手中的第四期《江南》却选择红白两色作为封面基调,没有了人们惯常概念中的清淡风韵。很自然,封面成为了本次访谈的切入点。 记者:为什么选择反差这么大的对比色? 袁敏:我一直认为细节决定成败。做任何事情,人们最终关注到的就是那些看似很不起眼的东西,说一大堆的理念,谈很高深的追求,当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大的理念和追求一一落到实处。 记者:那你想借用第四期封面传达什么呢? 袁敏:从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传递“大江南新文化概念”。 记者:所谓的“大江南新文化概念”又具体指什么? 袁敏:简单说,江南不仅仅是小桥流水,杏花带露,它包括很多,不是单一的而是复合的,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它带着无法改变的“江南DNA”,但又会随着历史发展和时代变迁从文化基因上蜕变出许多新的外延。 记者:具体到第四期,又是如何体现的? 袁敏:我不能说第四期就是“大江南新文化概念”的体现,那就成笑话了。只能说在第四期中更好地做了寻找“核”的工作。在一次笔会上,读者说,我接手《江南》后,每期都有一个相对集中的“核”,这成了读者识别《江南》的重要符号,我记住了读者的话,它和我的办刊设想不谋而合。 记者:但我认为,现在的读者不会关心一本杂志有“核”还是没有“核”,读者只关心他们想要关心的东西。 袁敏:当你面对市场时,你绝对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你一定是有定位的,也就是所谓的目标消费群。我做过韩寒,做过海岩,做过曹文轩,他们是三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作为职业出版人,我的“口味”不太偏食,作为主编,我的口味还是不偏食的。喜欢韩寒、海岩、曹文轩的人,有可能都读《江南》,也很可能都不读《江南》,还可能有的读有的不读,这是很正常的,只要你自己清楚定位就可以了。我没有刻意把《江南》杂志当作畅销书去做,我的经验是,越想巴结市场,市场就越不给你份额,而你不跟风,占有别人所没有的优势,自然而然就有了市场。 记者:那你认为什么是你的优势?是多年来积累的人脉资源还是敏锐的市场直觉? 袁敏:我个人有没有优势倒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作为《江南》主编,我需要也有义务为这本杂志寻找优势。比方如何吸引名家,如何发现新人,如何组织稿件,如何运作市场等等,等等吧,总之,就是如何对《江南》已有的一切资源进行重新配置,使其优化组合。 记者:能不能谈得具体些? 袁敏:第四期的长篇小说《失忆的暮春》写一位琴师和一位鼓师的另类情感遭际,大多数人对这个领域很陌生,但作者笔锋直抵普通人心灵深处最隐秘的柔软,所以我不怕题材的冷僻和和阅读的“小众化”,作者也不是什么名家,但写得非常好,我是个只认稿件质量的主编,毫不犹豫就采用了,并且放在了头条。短篇小说《洛城戏瘾》的作者在遥远的加拿大,是自然来稿,它和那个长篇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看重这个短篇,毕竟远涉重洋,说明关注《江南》的人多了,范围也广了。第四期上有名家写李健吾、写叶少兰,甚至连“江南博客”中的创作谈都在一个“核”里――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当我在新疆书市上对代理商介绍这些情况时,代理商一听就兴致很高,有订购欲望,我在杭州三联书店举办讲座时顺便讲了这些,同样引起与会者的兴趣,我想可能就是因为第四期很有特点,把名家和普通作者,国内的和国外的,虚构的和纪实的调整在一个“核”里集呈现,这和分散的,一篇一篇的刊登的状态一定是不一样的。 记者:所谓的“核”真的那么重要? 袁敏:每期寻找一个“核”有点自讨苦吃,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江南》从1700份增加到20000份,至少我觉得这个寻找很关键,很价值。第一期凸现的是精神缺失与重铸;第二期围绕的是女性话题;第三期倡导“新乡土叙事”,第四期的“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种寻找使杂志拥有个性,而个性无论对于创作还是办刊都是命脉所在。 记者:可是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很“自我”,很不市场啊…… 袁敏:我最近在也思考这个问题,面对真正的市场,任何一本杂志的消费群总是非常有限的,难道真的是突然冒出来了十倍以上的读者?仔细想想,我觉得其实不是的,那些看似突然涌现出来的十倍以上的读者,他们本来就存在,只是分散了,我接手《江南》后所作的全部努力,无非就是动用一切手段把分散的读者一点一点重新聚拢来罢了。可以这么说吧,在寻找每期的“核”的过程中,《江南》也在慢慢的寻找着读者。 记者:听说你录用了一个在网上应聘的搞发行的人? 袁敏:是的。我以前在作家出版社做书相对比较单纯,每个环节有不同的分工,但在《江南》当主编就不可能那么单纯了,吃喝拉撒什么都得管,一个人的精力、能力总是有限的,我欢迎有更多的能人加盟《江南》。从第四期开始,我们在全国大学里设立了代理点,这在全国文学刊物中大概属于首创了,一开始我还有点犹豫,但真的做了,发现效果不错。 记者:年内《江南》还会有什么大动作? 袁敏:大动作谈不上。《江南》不是娱乐杂志,不能靠制造什么“卖点”来维持它的正常运转,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一本成熟的文学刊物应该是一位有内涵的大家闺秀,应该是沉静而内敛的,即便内心有澎湃的激情,表达时也是很节制的。在年内,《江南》可能会举办一次全国性的笔会,我希望是一次富有创意,充满活力的会议,目前我正在请专业公司做策划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