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东长篇小说研讨会在银川举行
来源:武晓瑜 发布时间:[2008-11-23]
     由上海市作家协会与宁夏文联联合举办的“张学东长篇小说研讨会”, 2008年11月17日在银川市举行,宁夏文联副主席冯剑华主持会议,来自上海和宁夏方面的王纪人、朱小如、杨斌华、周立民、谈峥、徐大隆及郎伟、钟正平、高耀山等评论家、教授、作家和文学编辑近百人参加了会议。张学东是宁夏文坛“新三棵树”之一,从1999年发表处女作以来,已经发表长、中、短篇小说300多万字,作品屡次被转载并获奖。近年来,张学东井喷式地先后创作出3部长篇小说:《西北往事》、《妙音鸟》、《超低空滑翔》。其中《妙音鸟》是张学东历时5年余倾力创作出的魔幻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当天,沪宁两地评论家、教授集中围绕《妙音鸟》对张学东的长篇小说创作展开讨论。《妙音鸟》单行本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近30万字,《文艺报》、《文学报》《光明日报》《文汇读书报》及中国作家网等媒体均对该书给予隆重推介。与会者普遍认为,张学东所潜心打造的《妙音鸟》深刻触及了历史和人性、乡村秩序和时代飓风,给读者以巨大的震撼力。小说以寓言的形式展开蓄意丰饶的叙述,对现实和人性有强烈的批判意识,尤其对那段特殊历史给人们带来的重大伤害给予淋漓尽致的描摹刻写,实属西部青年作家和西部文学的一次重要收获,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思想含量和研究价值。

    张学东长篇小说研讨会纪要
  冯剑华:我们都知道,张学东曾参加了上海作协举办的首届作家研究生班,这两年他的创作成绩也是比较突出的,先后有三部长篇小说发表出版,即《西北往事》《妙音鸟》和《超低空滑翔》。宁夏青年作家有“三棵树”和“新三棵树”,我们现在的说法就是,以新老三棵树为代表的宁夏青年作家群。前些年,宁夏的中短篇的小说创作是相当突出的。比如石舒清、郭文斌的短篇小说获得过鲁迅文学奖。这两年宁夏青年作家逐渐开始由中短篇小说转向长篇小说的创作,这里面有陈继明的《一人一个天堂》和《百鸟苏醒》,石舒清和季栋梁也相继在《十月》上发表了长篇。而张学东在长篇小说的创作上尤为突出。所以,上海作协与宁夏文联联合召开张学东的长篇小说研讨会,下面有请王纪人主席来主持今天的研讨会。
  王纪人:我们这次到宁夏来,将完成这样一个使命,就是进一步加强上海作协和宁夏文联的交流,加强上海的作家、评论家和宁夏的作家、评论家的友谊。宁夏呢,在这个文学方面确实是令人刮目相看。宁夏也有很多的作家和作品,我们这次主要是讨论张学东的作品。张学东是我们上海作家研究生班的学员,是经过严格的筛选,也是这次咱们宁夏唯一的一个作家。他在学习期间学习是相当刻苦,而且勤于写作。他写作的起步是1999年,到现在不过是九到十年。特别是2006年到今天,张学东先后创作发表了中短篇小说30多部,长篇小说3部,累计逾百万字。其中许多小说在一些重要的刊物上发表,在一些重要的出版社出版,而且频频地入选06年、07年中国各类年度优秀小说的选本,乃至年度最新的文学排行榜。另外,他的中篇小说也曾入围第四届的鲁迅文学奖,长篇小说《妙音鸟》和《超低空滑翔》也在《华语文学》和《作家》杂志发表,引起了一些专家学者和读者的好评。一些著名的评论家在一些重要刊物上也发表了文章,给与了隆重的推介。我们认为张学东一方面是我们作家班的优秀学员,另一方面也是新生代作家中间很有潜力的青年作家。所以,我们愿意与宁夏的作家同行们共同研究张学东的小说创作。
  朱小如:张学东的《妙音鸟》最先是我推荐到作家出版社的,现在看到这本书,我觉得很欣慰。为了出席这个会,我又把包括《西北往事》在内的两部长篇读了一遍。我认为九十年代以来的写作,我们的文学可能被美女写作或者美女写作这种美学追求所遮蔽了,而像张学东这样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创作的,并不是很多。在张学东的《西北往事》中,我看到了他和六十年代新生代作家是比较相近的,比如都写成长,视角都写自己的经历。就像东西的《耳光响亮》,我认为张学东延续了这一主题和风格。在我的印象中,《西北往事》里的张学东还是比较老实的,还是现实主义风格比较突出的一种写作。当读到他的第二部长篇《妙音鸟》时,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我们的文学,在八十年代受到了《百年孤独》影响以后,在本土化的过程中,受到了比如荒诞、神奇、魔幻这样一种色彩的影响。在新时期的中短篇小说中,我看到几乎都是现实主义的风格,只有在先锋派的创作中,才有这样一种美学要素。而长篇小说的创作中,这种美学要素开始于陈忠实的创作。其中,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创作中,也只有艾伟的小说中有一些表现。张学东的作品和艾伟的小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对于西北文学呢,其实是有两种这样的议论的,前些年陈思和先生提过这样一个说法“西北风”。我们的文学在走到九十年代后,更多走的还是轻扬的路子,基本上把厚重、沉稳这类的长篇宏大的东西丢弃了。而西北的这些作家与此同时,还是在扎实地努力着我们原来固有的文学传统。在看张学东的中短篇时,我认为基本上还是写实的,写实主义的痕迹还是比较重,唯独这部《妙音鸟》我感觉他跳出来了。我自己感觉呢,这部长篇是张学东的一个重要变化。在《妙音鸟》中,我感觉大部分还是现实的,只是在细节上做了荒诞性的处理。对于这种美学尝试,我是肯定的,但是并不代表这种尝试就是成功的,这也都留有一定的空间,留给我们去思考。
  徐大隆:我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宁夏了,很高兴能在宁夏参加张学东作品的研讨会。我是学东的责任编辑, 2003年的《上海文学》第一次发表他的小说,我就注意到学东的小说创作具有其深刻的思想性,就这一点,就觉得学东有着开阔的视野和洞察社会的能力,他把自己所观察所体会到的人生百态,提炼成为创作素材演绎成文字。《送一个人上路》多少让人看到学东创作的潜质并具有后继勃发的未来。以后几年,学东的作品在文坛一一亮相,就我所编辑发表他的小说就有许多,而且都是佳作。记忆中他的《与瓶子一起唱歌》《谁的眼泪陪我过夜》等等作品,一经发表都会给那些选刊选摘或者编入优秀作品年选,有的还进入排行榜和入围鲁迅文学奖。可以说张学东是比较幸运的。当然这种幸运是靠他的勤奋和努力。从学东的创作来看,有一个比较明显创作轨迹,从短篇小说起步,再到写中篇发展到写长篇小说。他的小说创作特点大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写农村的,关注农村底层百姓的生老病死为题材,另一部分是写城市的,以现实生活中年轻人的情感困惑为主体。我觉得学东对作品中人物的内心把握很有自己的见解,他能透过表面或者细小现象抓住人的心灵的闪念,捕捉人的灵魂。
  学东的新作,长篇小说《妙音鸟》发表在2008年第7期的《西部华语文学》上,就是一部揭示人的灵魂和反思的作品。因刊物的版面的限制,学东曾痛苦地将27万字的小说压缩至17万字发表,这使我对他产生敬意。《妙音鸟》让我整整在一天的时间里感觉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正缓缓融入小说的意境之中。《妙音鸟》是写文革期间发生在羊角村的一个故事。人物多桀坎坷的命运和特殊时代背景交杂,揭示了人的善良与丑恶、作为和无奈。我想,学东是70后的作家,怎就对历史上某个地区的羊角村是那样地熟悉,写的是那样地真实。我想起学东曾经对我说的那句话,“生活给了我智慧和思想”。这样去理解,或许对学东的创作思想也就迎刃而解了。他写短篇、写中篇已经得心应手,所以他就想改变一下创作风格。他的长篇小说《妙音鸟》语言朴实、人物鲜活、情结跌宕起伏,可以说是学东作品中的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国内许多著名文学批评家陈思和、孟繁华、郎伟等相继对学东的作品进行关注和批评。
  我相信学东的创作激情伴随他人生经历会走得更扎实更远。
  周立民:我看张学东的的《西北往事》有一点成长史的感觉,让我想起余华的《在细雨中哭喊》和《兄弟》,尤其是《兄弟》的上半部分。但是,张学东也有他自己的特点,他是把记忆变成一种碎片,在这个对碎片的不断的结识或者思索的情况下,表达出来了他自己的一种看法,他自己的一种深度。这部小说后半部分比前半部分写的更能打动人,更利索一点。小说看完以后印象就是还是应该连贯一点,另外的特点可能和表达方式有关,因为他是在攫取记忆中的一些碎片。《妙音鸟》则是张学东非常大的一个突破,这一突破也是对他的挑战。《妙音鸟》首先是七十年代作家面对一个大历史问题,我是七零年代出生的,因为七零年代人的脑袋里是没有大历史这个观念的,所以才会有身体写作、个人写作等,这实际上是和七零年代生活经历有关的。张学东的书写在文革的背景下,前面的《西北往事》也是如此。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写作方式不一样,在这个写作方式里,张学东不光是利用自己的成长经验,实际上还在利用自己对世界、对历史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他实际上有一种很大的变化,也面对很大的超越,超越他从前个人经验化的写作,这对他来说尤其重要。另外一个挑战就是,他的小说现实的部分比较多,在《妙音鸟》中他打开了这样的空间,他把除了这个村子里现实的东西,还有村子里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各种死人活人的对话,包括村子里疾患,也就是说在写法上,他把空间彻底打开了。这种打开对于作家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对于一个执着于这片土地上的西北作家来说,很大程度上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尝试,不论这个尝试的效果是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这都是一次非常好的尝试。这几年是张学东创作的井喷期,这也使得我陆陆续续读到他越来越多的作品,不管内容和写法上有多大的差异,它们带给我的总体印象都很鲜明,质朴、刚硬的文字中是扑面而来的一股正气,它们是那么自然地统一在一起,让你看不出丝毫的做作。另外,我非常看重张学东骨子里的那一丝温情,是它们造就了当代文学中难得的“大雅”、“正声”。把张学东的作品归到关怀底层的序列中,作者未必愿意,但他的整个写作难道不是时时寄托着这样的关怀吗?
  谈 峥:在读张学东的长篇小说《超低空滑翔》时,会经常读到一些专业术语,讲到很多技术上的细节,这让我在阅读的时候感到兴趣盎然。因为我是搞外国文学出身的,讲着讲着就会想到外国文学,张学东的小说让我联想到在80年代翻译过来的外国小说《汽车城》《大饭店》和《航空港》。《航空港》跟张学东的作品有些接近,都是讲航空指挥塔里紧张复杂的工作,以及主人公怎么样对紧急事件的处理。典型的写法是主人公的私人生活与专业生活的交织,主人公在日常生活当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在专业生活当中遇到的问题,和他的处理解决,就成为了小说的主要内容。这个小说引人入胜的地方就是一方面是情节,另一方面向人们解释清楚了一个行业。张学东的小说在许多方面给人的愉悦,也如同原来披上了神秘面纱带上了光环的民航业,被作者层层揭开了其内幕,这也是一个现实主义小说家的基本功,如果你的小说涉及到一个行业,那就应该把这个行业搞清楚,这样你才是一个称职的现实主义小说家。张学东的小说在叙事方面的长处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叙事淋漓细致娓娓道来,而且,在讲一个故事的过程中不显得着急,而总是把来不及交代的下一个情节搁在一边,先把很多的细节慢慢的写出来。这样他小说的细节非常的丰满。《超低空滑翔》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同时,在阅读之后也会感到像阅读《城堡》之后的一种压抑感。主人公白东方开始是一个单纯的青年,但是在人际之间复杂的关系和勾心斗角的熏染之下,他也慢慢的转变了。由此可见,张学东的作品是对社会现实做的一种批判。张学东小说里的人物,比较多的是被动接受别人给他的安排,某种程度上说是被动选择,他选择了不抵抗,是被动性比较强的人物。我觉得当代的作品有很多是这样的,个人面对现实的一种无力感。其次,我想讲讲张学东的小说对爱情对性的描写,对爱情对性的描写总是能把一个故事逼向高潮的一种方法。张学东的小说也有对爱情对性的描写,可是他还是用他一贯的步奏,不温不火的描写。这也是跟他小说的内容有关系,他的主角总是处在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如果一个人总是处在现实的纠结和无力当中,当然很难进入心醉神迷的爱情境界当中,我很希望以后能看到他能写出能进入心醉神迷的爱情境界的作品。最后,我想简单说一下张学东的语言,他的语言非常顺畅非常细腻,还有他会经常的使用一些成语,足以见得他的文学传统底蕴很深厚。这次来到宁夏也非常荣幸能接触到张学东这样一位勤奋多才的作家,30多岁就能有300多万字的作品发表,在全国范围内都获得了一定的影响,对他的成就我也感到非常的钦佩,在未来的创作中我相信也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杨斌华:我简单说两点,很多人强调张学东是一个现实感非常强的作家,他对现实有很强的责任感。同时,他也是对自己生存现实有充分把握和迫切感受的作家。我觉得这可能是张学东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意义。张学东的中短篇小说表现了他所观察到的现实生活,他把内容和形式结合的比较好,成为他独特的一种写作模式。
  王纪人:刚才几位说了很多,我对张学东的长篇小说做一点评。孟繁华说《妙音鸟》是正面写文革的,这我是不同意的,我认为这并不是一部正面写文革的小说。单纯从文本本身来看,张学东的小说虚构的背景还是比较模糊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张学东的小说应该是苦难的小说,而写苦难是为了批判造成这种苦难的原因,社会的、政治的、人性的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张学东的小说也不是写社会政治的小说,有点类似于贾平凹的病相小说。在《妙音鸟》中,有一章节就叫“症状”,实际上,小说家应该是社会病象、时代症候的追溯者。张学东的《妙音鸟》里,我觉得他写的应该是乱世乱象,像狼患、蝗灾、地震,另外更重要的是人祸。在那些黑暗的年月,社会必然是这样,人性也是这样。我们说人啊,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这永远是真理。在张学东的小说中,对于人性的黑暗可以说是表现的十分突出的。关于魔幻技巧的使用,我觉得不是一种手法的问题,而是看世界态度的问题。我相信,张学东写魔幻的时候,也是受这样一种魔幻的思维的影响。我觉得神奇的妙音鸟是非常好的意象,但是非常可惜的是,这个意向就出现了几次。作为意象、隐喻和象征,需要在作品中的关键时刻反复出现,从而引起读者的想象,这一点我想是否可以再商榷。
  郎 伟:说到张学东的创作,他的中短篇百分之九十我都看过。就张学东的意义,我谈几点看法。第一,张学东在宁夏青年作家群之中是个非常勤奋的作家。他从1999年第一次发表处女作到今天出版第三部长篇小说,这十多年以来完成了300多万字,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量。第二,张学东在宁夏青年作家创作群当中,是叙事和虚构能力最为强大的一个作家,以他1972年的出生,应该说他不是走的美女作家欲望写作之路,而基本上是和西北的淳朴生活,西北泥土的芬芳,和我们现在生活非常贴近的路子。那么他写这么多,有时确实是借助了虚构能力。根据以往的作家的情况来看,完全凭自己生活的经历去写作,这总有一天是要写完的,从你刚刚懂事写到现在四五十岁,这些生活经历会被写完的。张学东为什么在这10年中创作量非常大,是和他特殊的虚构能力有关系。外界总是觉得宁夏作家写作比较本分,比较本土,言外之意是你们想象力不够。张学东不能说他的想象力非常好,但是确实有自己突出的一方面。他创作的两个翅膀,一方面立足于大地,另一方面从大地起飞有了对艺术的追求。第三,张学东的小说从一开始就在寻求多方面的进攻思想和艺术突破。他的小说到现在为止在全国已经很有名气了,学东的作品中短篇和长篇,一直在暗示中国伤害的问题,中国人一直处在一种被伤害的状态。这个状态张学东把握到了,他始终在写这个东西,所以我们看张学东小说当中有很多接近于现实,有很多冰冷的意识,有很多残酷的搏杀的意识,包括映射文革的……他不是正面写,实际上是象征性的一种方式。张学东一直在关注这个话题,伤害!二十世纪中国动荡的社会导致人文之间的伤害,导致某些盲动的反人道力量伤害人民,导致人性伤害自己也在伤害别人。他在写这些话题,我觉得这是他思想的力量,他如果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把这个问题想的更透一点,可能思想会更强大一点。这就是他的可贵之处。在艺术方面,张学东需求突破,他写乡土也写城市,他写的调子跟别人不一样,《送一个人上路》中他有些魔幻甚至有些嬉皮的处理一个重大的话题,以民间的道义拯救失效的国家承诺,他写了这样一个话题,这个话题是个全球性的话题,一个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因为特殊的年代受到了伤害,没人有搭理他只好成为一个恶棍,只有祖父念旧情,因为这是民间道义的力量。从以上这三个意义上来说,我认为张学东的创作在宁夏青年作家中,甚至在全国青年作家中,应该有自己独特的一席之地。
  张学东:今天能够给我开长篇小说的讨论会,我非常感动。我觉得从1999年开始写小说,从发表第一篇小说到现在走过了近10年的路。这个过程中有太多感激的话要说,今天借这样一个机会,我要感激宁夏文联以及上海作协对我的培养和厚爱,也谢谢在座的每一位领导、师长、同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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