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抓住“真正的语言”——访山东作协主席张炜
稿件来源:胡殷红 文艺报 发布时间:[2007-01-23]
  张炜的第11部长篇小说《丑行或浪漫》新近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张炜在参加云南人民出版社、《大家》杂志为他这部作品召开的研讨会前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2000年,张炜“磨了六年剑”向他心目中的读者交出一部长篇小说《外省书》。当时他身体状况不好,记者赶往济南采访他,三个小时的采访中,他要不断地擦拭间或流出的鼻血。没想到,这三年中他向读者交了四部长篇。一条健康、坚毅的山东汉子再度活跃于文坛,他的持续的创造力,也再度引起读者关注。但张炜并不认为最新的作品就是他最好的作品。他认为,《丑行或浪漫》的确是他一次酣畅淋漓的写作。他说,我对于自己的每一本书,都是倾尽了全力的。这部作品前后两章不止改写了三四十遍。比如《你在高原?西郊》,从1992年写出初稿到现在出版,停停改改历经了11年。张炜承认,写作是他最感愉快的事情,也是他最感艰难的事情。
  我们谈到在大多数作家热衷于创作城市爱情题材时,他却回忆那个年代,那个农村,那个爱情,意义在什么地方?
  张炜认为,作家最重要的写作应该是最感动他的那一部分。至于一个时期流行的题材,不会构成对他的诱惑。再说作家只应该为心目中最优秀的那一部分读者写作,他要相信他们有高雅的品位、绝不平庸的思想。他还要与他们一起,一次又一次地作出努力,以战胜平庸。这个过程正是作家存在的重要理由,也是他的光荣所在。
  记者在张炜这部作品和这次创作中看到,张炜努力想达到这个目标。张炜说,这也是我一贯遵循的准则。  他认为,作家不能满足、也不能迎合尽可能多的读者,这当是个写作原则。即便在这个如此匆促的消费时代,张炜仍然坚持这个原则。
  张炜说,这本书更多地在写今天的故事,而不是过去。既写了城市,又写了农村。记者认为张炜这部作品与以往稍有不同的是,书中“整整写了一大块爱情”。张炜说,爱情是有头有尾的事件,所以不能不写到过去。我在回忆和阐述中是很感动的。我知道这一次的故事极为美好。懂得爱的价值,这在商业时代尤其是一件大事,也使这种写作变得更有意义。
  评论家雷达在评价《丑行或浪漫》时说,这是一部写爱的热烈和恨的残酷的书,既写昨天,也写今天,但写昨天也是为了写今天。这部作品包含着当代人精神救赎的复杂内涵,摒弃了农业文明的乌托邦神话,情节相对简单却盛满精妙细节。
  记者谈到作家无论以什么文学形式表述自己的思想,语言是最重要的这一观点,认为《丑行或浪漫》一书看上去似乎在解构小说写作的技巧,而刻意注重语言的优势,具有很强的民间叙事特点,使用了登州方言,似乎是一次语言的大餐。张炜说,我不记得过去的写作曾这样令我痛快过。书中人物的各种呼叫首先震得我双耳发疼,而后才是突如其来的快乐。这本书在语言的河流里上下翻飞,让它冲洗得崭新崭新,又让它带到很高远的境界。这正是我在长期的写作生涯中梦寐以求的状态。
  上次采访张炜时他就和记者谈了他的一个观点,他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有方言才是真正的语言。张炜说,我想抓住“真正的语言”。文学写作从根本上来说还不能依仗普通话,因为它是一种折中过的语言。
  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导师、评论家陈思和对张炜的评价:他是最早寻找到“民间”世界的作家之一。《丑行或浪漫》是一曲现代民间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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