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嘶岁月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9年07月31日15:17  作者:旌戈

  时常感到过去岁月,除了那一个个永不言败的回忆,便是那泛着已近灰暗的照片。一路走过的坷坎,步过的泥泞,居然一夜之间便已去远,如同一阵微风轻拂后,只剩下了自己形影的孤单。

  今天晚上,我就曾对朋友说,我在此前写下了大量的不无青春的情感文字,这剩下的的岁月呢?朋友的妻子一边打牌,一边笑着说,那你就写本《我的后 半生》作为回忆录吧!我说,我从不想去写些苍老的文字,或许……说着说着,我就笑了起来。他们见了,不无诧异。因为我在想,莫非以后我一步步地走向了老 年,也还这么去写些青春的文字不成?那岂不会被人骂死:这个不正经的老东西!

  人活在世间,谁也无法回避世俗。记得在电视剧《笑傲江湖》中曾经就有讲到:人就是江湖,有人就有江湖。而这世俗,就正是那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的奸雄们。一路汹涌的爱恨情仇,一路无情的斗狠逞能,在这人类不断文明的社会里,不断暴露着人类那骨子深处的动物本性。

  对于作家,不少人一张口就说成是“文人骚客”。这话我觉得也没有说错,不过说的人与听的人,甚至是那些一听到“文人骚客”这个词就狡黠暗笑的 人,肚子里有鬼。而那鬼,就是人之所难以摈弃与剥离的世俗。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词,应该是在《岳阳楼记》的那篇古文里吧!而让我至今都没有改变的释义是:读 书人,有爱恨情仇的激情,有牢骚满腹的时刻。

  我不知道直到今天,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当成作家了,但我的确很喜欢随时都去投入地写些文学作品出来,既作为怡情,也当成酬志。或许,在现实的社会 中,文学毕竟是一块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纯净地。不过,对于那些大肆渲染鬼怪、暴力与情色的作品,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来界定和鉴析。好在我至今都是写些看 似纯净的文字,不过这从某个方面来说,却并不能代表着文字的成熟意味。或许,生活的真实,原本就是情与欲、灵与肉的无尽纠缠与撕扯的过程吧!

  很多时候,我看起来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只有独自享受着无尽的寂寞时,脑子里才会飞速地运转,才会去想到很多看似不着边际却又与人类的思想 变迁不无关联的事。我知道有不少人都在这么想,有的甚至想得还极为前卫与怪异。不过,这重要吗?人之所以长个脑子,就是拿来用的啊!

  一说到江湖,一说到世俗,就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几千年封建社会所遗留下来而又铲除不尽的封建文明,于是就无法再去说些看似轻松的话题了。对于那 些封建文明,它并不是表现台面上的,而是随着人类的进化与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对所谓人性潜移默化地渗透着,表面看起来光鲜,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样子, 实则暗藏了多少利益的倾榨与斗争。这让我想到一句话: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的一个少年时代一路走来的好朋友,就曾当着朋友们的面,说我和大家不一样,从来就是个喜欢玩玄学的人。他所指的玄学,就是我时常满脑子想东想 西的,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着边际。或许正因为如此,才让我一步步地走上了文学之路,尽管很多时候在别人眼里都象个着了什么道儿的苦行僧。不过,我这一路 的走,的确是痛并快乐着。

  这让我在当前这个信仰几近缺失的红尘俗世中,很多时候都感觉像是一个怪胎或是异类。不过还好,我到底还是放下了先前对人类为什么要进化成提起两 只前腿来走路的纳闷。既然是文明了,既然直立行走了,既然弄了各式各样的覆盖物在身体之上了,那么就去多想下人类那思想与灵魂的高洁吧!一想到这个事,我 就感到一阵子莫名其妙地兴奋,似乎就此摆脱了臭皮囊的束缚,摆脱了人类那看起来并不怎么优雅的动物属性。

  说了这么多,我居然一下子想不起这会和以前的或是以后的岁月扯得上多少关系。或许,我过去的岁月,就是这样被残酷地浪费掉了的吧!而且,以后还 将无情地继续浪费下去。说到这里,就让我想起马斯洛之所以提出那个所谓的“需要层次论”,大抵他原本就是研究生物学的吧!这“以人为本”的思想,在他那个 年代居然就已经被他用得淋漓尽致了。既然是按生物学的理论和思路来研究的,怎么就一下子上升到了人类意识形态的“哲学”的高度了呢?真是教人纳闷。

  他研究生物学,而我研究的是“玄学”,是人类情感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丝丝缕缕不同于老实憨厚的动物对吃喝拉撒的欲念追求,然而终究没有能够成为什 么“哲学”,也没有发现其中会有着多少思想性。因为一说到“思想”这个词,就让我立马肃然起敬,似乎只有中今中外那些手腕粗、名气大的人才配,像戴礼帽一 样地给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戴上去。怎么看,都是一种光洁。

  今天下午在车上,我忽然问身旁的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道:你还记得《巴黎圣母院》中那段凄惨爱情故事中的男主角的名字吗?她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说,那个男人叫卡西莫多。我之所以要问这个,主要是想到,是不是只有到了生命攸关的地步,人类才会放下对物质利益的狂热追求,才会认认真真地来思考、来体 验、来把握那瞬息之间涌上心头的灵动与触动呢?丑陋的卡西莫多爱了,付出了,死了,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包括他所爱的那个美丽而悲惨的女人的一个无悔 的秋波,或是一个不无娇艳的香吻。这在今天这个时代背景下,谁看了都可能会毫无疑问地嗤之以鼻,觉得根本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超级大傻帽。

  这样的傻,无论怎么来看,都跟眼前这个从来就喜欢玩“玄学”的我一样没有分别,尽管在过去陈旧发霉的岁月里,我一路写下了多少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情感文字。无论谁看了都感觉,太纯了,不真,因为它生硬地剥离了人类这动物似乎永远都无法摈弃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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