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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之后,时代主旋律开始发生改变,思想解放的大潮使人们开始对历史、对社会和对人自身进行反思,女性文学中女性意识得以觉醒。一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知识分子开始把目光投向女性自己,她们开始真正地对自身的性别地位加以审视,她们开始追问,作为女人,她们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女人在社会时代变迁中到底处于什么地位?她们感受到了女性的困境:一方面面临着个人与社会的矛盾,另一方面又面临着男性与女性之间的矛盾。 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初期女性文学开始了女性生命本体意识的勃兴。中国女作家开始走出单一的社会批判、社会心理误区的揭示以及一般意义上的悲剧性格的批判,走向对女性的自我找寻和自我审视,进入了一个对女性生命本体意识进行探索的时代。所谓女性生命本体意识,是指女性独特的生理体验、生命欲望、性意识乃至整个女性生命流程。这个转变是女性文学意识的自觉与文化意识的自觉,因为她们渐渐意识到女性作为社会生活的参与者,也是女性历史的创造者,在探索女性命运的过程中,女性自身是不能缺席的。发展到90年代以后,女性文学进入了多元的繁荣期。在这个思想活跃、各种社会思潮包容并蓄的时代,西方女性主义各流派也渐渐潜移默化地进入了更多女作家的视野和创作理念中,而急剧变化的社会生活也促使女作家们不得不把目光更多地投放于人类生存的大背景,而不再囿于男女性别之争这一狭小天地。越来越多的受到过现代教育熏陶的知识女性开始拿起手中的笔,去客观地再现现实生存中的男人和女人、去关注生活中的幸与不幸、表现时代大潮中的情感与寄托,这就促成了90年代以来女性文学的多元化与繁荣。这种多元化不仅表现在作品本身的丰富多彩,而且表现在作家本身的多元构成。 当代视野下的女性文学有这样一些特征:首先是更强的性别意识。比如陈染的《私人生活》、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等,这类作品特别注重性别意识,强化女性内心精神世界的个人化写作。这种以女性意识为基础、为核心的女性文学的出现使得文学视界、空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也使得文学向着完美方向发展迈出了重要一步。二是纯粹的自我意识。在女性自我的生命体验及女性本体欲望表达等方面,表现得更为内在、明显和豁达。在艺术表现上,女作家们把“我”推向前台,走向个体化,普遍摒弃宏大叙事、重大题材,以个人化、私语化的写作对抗宏大叙事。从儿女情、家务事等日常生活支点切入社会。个人经验、个人记忆成为女性作家书写的中心,很多女作家的小说带有精神自传的特点。较典型的就是武汉作家池莉的系列作品,如《生活秀》、《来来往往》等。三是大胆的身体写作。“身体写作”是女性主义文学发展必定要经历的一道风景。在现代女性文学中,“身体写作”从某种程度上走向了“女性写作”的一个极端是:她们的“身体写作”变成了对于女性身体的展示,她们的女性意识也演变成女性的“性意识”。但怎样用自己占主动位置的方式向男性和整个社会传达这种觉悟?就需要在第一步走出去之后,想要获得与男性同样地位最终达到和谐的“大同社会”就不能滞留于此。虽然她们的作品也为女性的写作开拓了更新的空间,提供了诸多她们的前辈所没有的、新一代人的体验与经验,但从总体上看,也因走得太远反而与女性主义的诸多主张背道而驰。更何况,现在一些被市场操控,被男性窥视欲望利用的女性作家则是停在“揭竿”之举上,反复地揭来揭去,长此以往,怎样达到最终的目标? 由此可以看出:当下女性文学性别姿态更加放松,审美态度由激烈趋向平和,性别对抗不再成为烛照女性命运的主要文化背景。女作家们以一种全面的,真实的认识女性和表现女性的现实主义态度去观照社会和人生,以自觉的写作来彰显女性写作的独立意义。可以说,中国的女性文学正在走向成熟,这种成熟并没有把中国的女性写作引入一种狭窄和封闭的境地,而是恰恰相反,它正以一种开放的、生长性的方式开创着中国女性文学的一个更加自由多元的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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