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羊角岩的长篇小说《红玉菲》研讨会在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举行,於可训、刘川鄂、江岳、聂运伟、李建华、李鲁平等湖北省数十位文学评论家与会。《红玉菲》分别取自3个女人名字中的一个字,她们是覃怡红、向明玉、郑菲菲。作品讲述主人公田浩禄与这3个女人不同时代发生的不同的爱情故事,以较长的历史跨度叙述一个土家青年人生的奋斗历程。专家认为,小说可读性强,语言生活化,人物形象丰满,并洋溢着浓郁的土家风情。但也有评论家认为,作品结构存在一定缺陷。 作者羊角岩,原名刘小平,土家族,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鄂西倒影》、《蜜蜂部落》等著作。其中《鄂西倒影》曾获首届“湖北文学奖”。
一部新时期农村青年的奋斗史 ——羊角岩长篇小说《红玉菲》出版座谈会综述
2008年11月26日上午,由湖北省文艺理论家协会、武汉市文学艺术研究所、华师大武汉传媒学院共同主办的“羊角岩长篇小说《红玉菲》出版座谈会”在传媒学院图书馆三楼会议厅隆重举行。在汉作家、文学评论家李传锋、於可训、王又平、刘川鄂、聂运伟、李建华、刘书平、江 岳、胡 翔等20余人出席会议。会议由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院长沈振煜主持。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申东辉、作者家乡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县长马尚云分别向座谈会发来了贺信并由主持人宣读。长江文艺出版社责任编辑秦文仲向大家介绍了《红玉菲》的出版过程。现将各位专家学者的观点综述如下: 一部新时期农村青年的奋斗史 於可训(武汉大学教授、博导,湖北省作协副主席,湖北省文艺理论家协会主席):羊角岩新出版的长篇小说《红玉菲》,是一部反映当代青年的奋斗史和成长史的小说,作品主人公是鄂西南山区的一位土家族青年,在走出中学校门以后,经历了从“文革”到新时期的种种人生曲折,最后成长为一个有作为的企业家。他的经历,在当今中国,尤其是对正在奋斗中的农村青年来说,有较广泛的代表性。作品在描写主人公的奋斗史的同时,也反映了当代中国的历史变迁和主人公在人格上的成长和成熟,因而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时代感。 李鲁平(博士、武汉市文学艺术研究所所长):读这个小说我的感受很多也很复杂,觉得写的就是我自己,田浩禄是一个六十年代出生的农村青年,和我们这一代人的经历和感受都很相似。我对这个小说最感兴趣的还是它正面描叙了六十年代生人的曲折爱情和坎坷奋斗。六十年代生人特别是出生于农村的六十年代人,是比较特殊的一代,他们经历了文革的末期,也曾经下过乡,因为祖祖辈辈生下来就是农村人;也有饥饿和贫穷的深刻记忆。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他们又经历了整个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过程。开始是通过高考改变户口和身份,不能通过这一渠道的便加入乡镇企业,成为合同制工人。后来又经历企业破产、改制、下岗,另一部分人则成为干部、知识分子、科技工作者或者商人、企业家等等。这一代人如今都是四十多岁,他们在各条战线、各个行业基本上都还处于人生的黄金阶段。整个四十多年的蜕变过程是值得书写的。我一直希望有一部小说来写六十年代生人的故事,现在我们湖北作家羊角岩写出了《红玉菲》,可以说是契合了六十年代生人的精神需求。 我还想到英国文学理论家利维斯说过,伟大的小说之所以伟大,是“不仅为同行和读者改变了艺术的潜能,而且就其所促发的人性意识——对于生活潜能的意识而言,也具有重要的意义。”我觉得拿这段话来谈论《红玉菲》也许是可以的,因为我认为它是真正地在想写一种差别意识,写城乡差别、身份差别对人的历史和生命的影响。比如田浩禄与覃怡红的爱情,正是这种差别导致的悲剧。田浩禄因为户口、身份的问题与覃怡红绝交,而向明玉正是为了弥补这样一种差别而牺牲了自己的爱情,郑菲菲则是因为替差别导致的悲剧赎罪才爱上了田浩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赎罪的不仅仅是郑菲菲,正如覃怡红、向明玉的悲剧不是她们个人的悲剧,而是时代的悲剧、“差别”的悲剧,是中国社会进程中必然付出的代价,而郑菲菲的赎罪也是这种“差别”在赎罪。差别、不平等是绝对的。要想使社会各个阶层获得绝对的平等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类社会应当建构一个合理公平的机制,以便让处于社会底层的每个个体能够获得自由发展的机会,能够突破社会和历史的束缚、限制,从而获得与其他社会阶层公平发展的机会和可能。在这一前提下的个人成长历史才是真正的个人奋斗历史。我想,这应该是这部作品给我们最深的启示。 杨 彬(中南民大文学院副院长、教授,土家族):田浩禄有一点像路遥《人生》里面的高加林,这两个人物有很多共同点,都是最底层的青年人物,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在某种程度上创造了一番事业,又都因为户口问题或者说城乡差异而在成长历程上和爱情上历尽坎坷。 周新民(博士、湖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我有一个很强的感受,我觉得《红玉菲》是一部成长小说。作品的表面写的是田浩禄与三位女主人公的情爱关系,但背后却写出了田浩禄在农业社会转轨的时代所面对的困境。第一个困境是户口问题,表面上看是个身份问题,实际上是工业社会跟农业社会的矛盾冲突。工业社会产生了大量剩余人口,而用户口把人禁锢在土地上面。第二个困境是人治体制问题,对欠发达地区尤其如此,它跟工业社会所需要的法制的管理体制形成冲突。田浩禄整个人生所遭受的不公平际遇,实际上就是面对着户口问题和人治问题这两个困境。这两个问题,什么时候被扬弃,这就涉及到市场经济体制问题。到后来,户口问题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显得不再是最为紧迫的问题,社会的变迁在逐渐地解决这个问题;对第二个困境即体制问题,浩禄通过从体制中跳出来,通过个人的创业奋斗,也获得一种成功的转换。所以通过田浩禄的成长历程,我们看到了国家和民族一个转型的历程。所以我觉得这个成长小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吴道毅(苗族、博士、中南民族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红玉菲》的外壳是一部情爱史,它的内核正如前面几位专家所说的,是农村青年的奋斗史。农村青年因为城乡差异,成长道路比城市青年显得更加艰难,所以这个小说在探讨农村青年的成长方面很有意义,特别是通过田浩禄的人生经历写出了农村青年的追求、付出以及后来所获得的成功。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话题,包括后面写到的国企改革、民营化等,都是重大社会问题,对它们的探讨很有意义,难能可贵。 结构紧凑,且有不俗的追求 於可训:现在的书名基本上是从《金瓶梅》脱胎而来,这种取名和分成三个部分的办法挺好,因为一个男人的奋斗成功,生命中总是会有一些女人的身影,这些女人在田浩禄人生的不同阶段,都起到了不同的作用。这样来取书名和进行结构,对于演绎田浩禄的人生历程,我觉得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比较紧凑。把情节集中在田浩禄与三位女性覃怡红、向明玉、郑菲菲爱情纠葛的中心线索上,然后展开叙事,避免了作品过多的枝蔓,避免了作品没有节制地去铺叙情节,所以我觉得它在结构上是很紧凑的。读起来也很有韵味。现在图书市场上的文学作品“掺水”很多,没有主脑,只好随便把细节往里面掺,这样的作品读起来便会觉得很繁杂,但《红玉菲》读起来没这个感觉,觉得紧凑,没有枝蔓,是因为它有一个主脑,田浩禄与三位女性的情感纠葛是主线,然后所有东西都与这个相关联,这一点我觉得是成功的。所以我觉得《红玉菲》作为羊角岩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写得不错,证明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小说家。 江 岳(省作协理论研究室主任、省政府文史馆馆员、一级作家):我觉得这个小说在一个俗套的故事中有不俗的追求。故事的套路大家都很熟的,包括《金瓶梅》以及图书市场上大量的一个男人三个女人的故事。姚雪垠也写过这种类型的作品。我说不俗,是觉得《红玉菲》的谐音,使人容易想到《红与黑》。我们这个时代盛产于连式的人物,我们当代文学人物画廊需要类似《红与黑》的作品出现,但却还没有出现,所以羊角岩写的田浩禄有很多缺点,但我觉得这可能正是这部作品的长处,他应该写这个人物的很多不好的东西。田浩禄有很多的优点,比如还比较善良、比较正直,但他有很多与现代化不相适应的东西,这很真实。我们有很多底层关怀的作品,都把人物写得很伟大,但是鲁迅的路子我们是值得注意的,即“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红玉菲》正好写了田浩禄身上的不少缺点和问题,我觉得这是作者的不俗的追求。 具有较强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 於可训:羊角岩是土家族作家,《红玉菲》中首先讲的故事就是一个土家族的创世神话,作品中把土家人的生活与情感、生活方式、文化艺术包括民间歌谣都有效地融入到作品当中来,所以这个作品具有较强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也是一个成功之处。 杨 彬: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我注意到他几个主要角色的名字,田浩禄、覃怡红、向明玉,土家族的三大姓氏就是覃、田、向。不知作家是有意安排还是一种不由自主?不管怎样我觉得这是挺有意义的一种民族文化符号。小说中写到的“哭嫁”,我小时候就参加过,这是非常有土家特色的文化现象,我觉得写得非常有特点。田浩禄的母亲去世时有一个场面是跳丧,我们叫它“撒叶尔嗬”,在这个作品中也表现得非常好。所以我觉得这个作品土家文化特色非常浓。 王又平(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导,省作协文学评论委员会副主任):的确这个作品在民情风俗的表现上体现出特色。作者应该警惕的是,我看到当下的文学作品中普遍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写民俗风情的东西越来越成为一种装饰,成为搭建舞台人文的背景。来点风光山色,来点生活习俗,来点哭嫁跳丧,就文化了?我觉得这个很一般化。而且这些东西随着媒体的大量传播,越来越表现出一种肤浅的倾向,真正精气神的东西、土家的东西少了。这样我们就要跟大师们比较了。他们的小说写得好,不光是展示风俗。汪曾祺说,“风俗即人”,落脚在“人”。你看他的《大淖纪事》,女孩儿被保长奸污了,她的恋人扶着她,她醒来第一句话:“怎么不是你呢?”她对被奸污一点儿概念都没有,她在乎的是奸污她的人是谁!一句话就把她的性观念表达得这么有特点。所以我觉得民族风情如何内化的问题值得作者进一步的探讨。 研讨中,专家们还对《红玉菲》存在的其它不足进行了探讨。认为主要存在气魄不足,视野不是太开阔、部分人物性格缺少张力、有的地方描写过实、性描写不是太充分等问题,这些问题,相信在羊角岩今后的小说创作中会得到提高。(张璐 肖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