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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能,我期待有这样一个征文:5月12日下午你在干什么? 5月12日下午16时,我去单位办事时得知汶川地震,回家路上拨通四川眉山军分区樊政委的电话,想知道点灾区情况,直觉告诉我这场灾难非同小可。电话中樊政委语气急促,他们已命各武装部了解群众灾情。到家打开电视,播音员海霞一直在播有关消息,忽然我听她说,空军两架伊尔76大型运输机抵达北京南苑机场,将运送兵员、救援车及搜救犬到灾区。看表,17时刚过,与地震发生时间相隔不到4小时。我在心里默算,去掉航程所需时间,这两架飞机差不多在灾难发生后不久,瞬间出动。出动必定是接到了出动的命令,向上追溯,空军、总参、国务院、党中央——就是说,最高命令的发出,几与灾难发生同步! 5月23日,我接到参加中宣部、总政治部第二批部队作家艺术家赴灾区小分队的通知,5月25日,赶赴灾区。 抵达成都后我们即去成都军区陆航团采访,那天的采访对象是该团副团长、特级飞行员姜广伟。姜广伟身材颀长、语速极快,一身蓝色飞行服使他看上去很帅很酷。他说地震发生后该团机务人员第一反应是奔向机库冒着余震将直升机推出,以防库房垮塌飞机损毁;30分钟后机组进入战备状态;15时45分接到出动命令两架飞机起飞,载军区参谋长一行到灾区探查灾情,姜广伟是机长之一。当时能见度仅300米,平时直升机对气象条件的要求是能见度两公里。他们在灾区上空拍下大量航图。此间曾多次试图进入汶川,但地震烟尘导致能见度不到200米、气流极不规则且高压线密而乱,使他们找不到保证降落的最起码的40平方米的降落点。之后他们一再去汶川一再被迫返回,在汶川与外界隔绝两天时,他们再次前往,一圈一圈盘旋,一米一米降落,终于抵达灾情最重的映秀镇,一直在地面跟着飞机奔跑的群众围上来抱着飞行员痛哭失声……正听得着迷时,会议室忽然剧烈晃动,遂听有人大叫“地震!”我们踉跄撤出。那一刻我方真切感受到姜广伟所讲不是故事,是现实。 当晚睡前我在卫生间放了水和食物,事后得知,小分队所有同志都做了这种准备,可能被埋入废墟的准备。接下来的日子,小分队跑遍了灾区除青川、茂县的所有地方。沿途我们看到被地震削去半边的大山、被大山阻塞的公路、被山石砸瘪的汽车……在去映秀镇途中,我们的车被堵在友谊隧道长达十数分钟,一条汽车长龙首尾不见。那一刻我们没有交谈,无需交谈。心里都清楚,这时如来地震,这条穿山而过已四处裂缝的隧道一旦垮塌,人人必死。 行走在这块充满危险、苦难然又悲壮的土地上,我们用我们的眼睛看,用我们的大脑思索,用我们的身心感受,用我们的笔记录。我们采访了许勇少将和他的师长们、成都警备区刘优华主任和他的武装部长们、铁军刘法峰政委和他的叶挺独立团、驻扎北川路边的昆明军区总医院的医生护士、驻滇某师高伟政委和他那位带领数百群众三天三夜大转移的乌蒙铁军团团长、在太平寺机场准备着成千上万件空投物资的空降兵,以及二炮部队、武警部队、海军陆战队……作为一名有着39年军龄、无数次下部队的老兵,生平第一次,我在短短数天内如此密集地接触到了我陆海空三军十几万大军! 5月31日,我们离开四周大山烟尘滚滚的汶川县城,告别驻扎那里的20多支部队,蹬上直升机……再次看到地面时飞机已到机场,随后不久得知,从理县出发、与我们一起编队飞行的另一架直升机失踪。 回京后我为这事深深牵挂,我给姜广伟电话询问,他说按他的经验机上人员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问他现在在干什么,他说他带领44人的小分队在绵阳,为解决唐家山堰塞湖问题运送物资和人员。我问今天运的是什么,他说是汽油。我大吃一惊,直升机怎么可以运汽油!吃惊之余脱口问了个愚蠢问题,我问他这是谁下的命令。他说不管谁下的命令,最后都得由你机长来定。我说这太危险了,他说他们不光运汽油还运炸药、运雷管,因目前直升机是唐家山与外界的惟一通路,他们若不冒这个险,下面130万群众就会有危险——是啊是啊,尽管飞机是会失事的,飞行员是会牺牲的,但这不是平时是战时,在战时,他们就得如此冒死飞行! 看着那些疲乏但斗志顽强的军人,看着那些承受着深重苦难的乡亲和孩子,看着大难当头倾举国之力救助着人民的政府,这是我经历的最深刻的一次教育:地震把诸多战争要素组合在一起,使我们每个人都产生了对民族凝聚力的强烈需求。(作者系总政话剧团一级编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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