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黄亚洲诗《石河子:艾青纪念馆》(毛大成)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0年03月22日09:15   毛大成

  我向来特喜艾青,读亚洲写的诗《石河子:艾青纪念馆》,却叫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诗虽短,然而,有史诗的分量!又是一个例子:诗不在短而在精。

  终于看见

  王震与右派分子艾青紧紧拥抱的照片

  王将军还说了一句话

  到我那里去吧!

  王震这辈子说过许多撼天动地的话

  但这句话却是这样苍白无力

  叫我心里不安

  我想从艾青的诗歌里掬出一捧血

  把这句话重新点燃

  显然,诗人是在总结一段中国政治斗争史,以及说明这段历史对我们国家上个世纪诗坛与诗人有着怎样巨大的影响。诗人是多么语重心长啊,通俗易懂的诗句又是怎样的叫人心灵颤抖啊!

  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忆苦思甜”——

  艾青坐过国民党的牢监

  整整有五年,他骨头里磷

  一檫就燃

  还是新疆,及时把艾青迎进了地窝子

  新疆知道,有些火焰

  必须埋在地下才可保全

  新疆有经验,新疆有油田

  诗人善于扩散思维,艾青在折磨时期住的“地窝子”,竟然变成了新疆的主动“保护”行为,看似荒诞,实则一想,亦是如此。我们辽阔的新疆,以其纯朴,以其“天高皇帝远”,保护了多少应该保护的人啊!

  不光是艾青,还有王蒙,都得益于新疆的善良与深厚。诗人总结了:“新疆有经验,新疆有油田”——这些精英人物都是我们国家的内部的火焰,意味深长啊!

  其实,不仅新疆有地窝子,全国都有“地窝子”,地窝子就是人民,人民保护了未来的思想,这些思想终将像油田一样猛烈。

  反过来看,“王震这辈子说过许多撼天动地的话,但这句话却是这样苍白无力”,真的叫人扼腕,王震对一个老友的善意,不能表达在至关重要的政治意义上,只能表现在对个人的无可奈何的照顾上,这叫人心酸,欲哭无泪。

  还是新疆,还是“地窝子”!

  诗人又说——“艾青说他爱土地爱得深沉/ 这必定与地窝子有关/ 他又说,他的眼里常含泪水/ 这与植物的浇灌有关”——思想的深化如此干净利落,言简意赅,活灵活现,体现了诗人的不动声色的功力。

  诗人最后说:

  参观者的目光檫过,墙上会不会

  燃起火焰

  如果我今年有机会能去新疆,我一定会去石河子,我想看看王震将军与“右派分子”艾青“紧紧拥抱”的照片,以及艾青的“地窝子”照片,我想,我的目光一定会“燃起火焰”的,因为我是那么地热爱艾青,热爱他的永远从土地里窜起的思想和诗情!

  附黄亚洲诗:《石河子:艾青纪念馆》

  终于看见

  王震与右派分子艾青紧紧拥抱的照片

  王将军还说了一句话:

  ——到我那里去吧!

  王震这辈子说过许多撼天动地的话

  但这句话却是这样苍白无力

  叫我心里不安

  我想从艾青的诗歌里掬出一捧血

  把这句话重新点燃

  终于看见,一张地窝子的照片

  这是土地在帮助艾青,把诗歌

  扶躺于地下

  诗歌从此成为植物,并且

  拥有了沉默,风大的时候,偶尔

  发一声长叹

  艾青坐过国民党的牢监

  整整五年,他骨头里的磷

  王震其实一目了然,一擦就燃

  还是新疆,及时把艾青迎进了地窝子

  新疆知道,有些火焰

  必须埋在地下才可保全

  新疆有经验,新疆有油田

  艾青说,他爱土地爱得深沉

  这必定与地窝子有关

  他又说,他的眼里常含泪水

  这与植物的浇灌有关

  艾青的根扎得是这样的深

  任何拥抱,都是拔苗助长

  那一天,王震说了那样一句话

  就连句话,王将军也未能如愿

  现在我们把艾青的后半截诗

  打造成了纪念馆

  我们现在挂起了许多照片,但是

  不知道照片的背面有没有磷

  也不知道

  参观者的目光擦过,墙上会不会

  燃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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