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实:作家要始终不忘关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1年06月09日08:22   新华网

陈忠实:让读者感受到人的内在的真实,可能比外表的形象会影响更深

    6月8日,"新华网陕西文化名人系列高层访谈"特邀请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荣誉主席陈忠实先生做客新华网并回答网友提问。

    谈探班《白鹿原》剧组:他们请我当演员

    主持人:

    我最近一次在网上看到陈老师的消息是您到电影《白鹿原》剧组去探班。很多网友非常关心《白鹿原》的拍摄情况,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到《白鹿原》探班看到了什么,有什么感受,跟我们分享一下。

    陈忠实:

    我先后两次到过拍摄现场跟演员见面,是剧组的导演邀请我去的。第一次是在泾阳,剧组利用了泾阳县的一些比较讲究的老建筑作为内景来拍,那里的环境和气氛给我的感觉,大约就是上世纪20、30年代的一个情景,跟我作品里面的气氛是吻合的。

    第二次是到电影主要的拍摄场景,在合阳县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子,那个村子现在还保存着比较古朴的乡村风貌和格局。这回去见了他们的主要演员, 包括演田小娥的演员张雨琦,还有黑娃。我去主要是向演员表示慰问,也见到了他们拍摄的情景,大概拍了三次,大家都很认真。那个拍摄环境也是比较贴近作品中 的时代背景和生活氛围。那个时候正是三九天,渭北比西安温度要低个四五度,又刚刚下过雪,但导演和演员在现场都冒着严寒在拍摄。我那时才第一次意识到,演 员不像一般的普通观众所想象的那么风光,在实际拍摄现场是很辛苦的,那么冷的天还坚持拍摄,真的不容易。

    主持人:

    听说他们也有意想邀请您拍摄一个角色是吗?

    陈忠实:

    他们开始说我并未当真,还以为开玩笑。我说行,让我演个农民就好了。但是到拍摄快完的时候,他们把这个事当做真事跟我谈的时候,我就被吓住了,我说这不行,我演不了。

    谈电影改编:我是一种很释然的感觉

    主持人:

    我很想问一下您,您觉得看到自己的文学作品被改编成电影这样的一个过程,您的心理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陈忠实:

    我是一种很释然的感觉,为一个作家来讲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心理,你写小说,甚至写散文,看你的文章,读你小说的人越多,这是对作家最大的安 慰。我曾经说过一句比较极端的话:"任何奖项,都没有最广泛的读者喜欢你的作品给作家本身的安慰大"。这是我作为一个作家基本的写作心理。把小说改编成电 影或者其他艺术形式,那是换了一种表演跟读者的交流形式,肯定是扩大小说跟读者交流的这个面,对于作家来说,起码对我来说,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这个小说从 发表出版以后,很多其他艺术形式的改变我都允许,甚至可以不要报酬,我说我不要改编权,你们去做。

    主持人:

    一个很开放的心态。

    陈忠实:

    《白鹿原》曾经改编成秦腔,北京人艺又排成话剧,现在又搞了电影,接着要搞连续剧,这就是作家创作的原创目的,这是最好的一种形式。所以我都是很虔诚的希望他们能够改好。

资料图片:陈忠实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写的《白鹿原》

  谈《白鹿原》的变与不变:那个时代中国人的精神

    主持人:

    您刚才也提到了《白鹿原》其实已经被转化成很多种艺术形式和观众见面,现在又要搬上大银幕,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部作品不管它怎么编,怎么变,还是那么吸引人们的关注度,您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陈忠实:

    那就是大家喜欢这本书,如果大家不喜欢,那么你改不改编都无所谓。这本书是1992年末首先在《当代》发表的,马上就二十年了,可现在仍然 被读者所关注,而且它现在还在持续印刷,每年印刷大约都在10万册左右,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那就说明读者还没有厌倦这本书,这大概就是你刚才问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

    主持人:

    人们评价一部文学作品可能会关注很多方面,比方说文字的部分,内容结构的部分,或者说它反映的某个题材非常吸引大家。就您自己来说,您有没有想过最喜欢自己作品的哪一个元素,或者说哪一个部分是您觉得最满意的?

陈忠实:

就我自己来说最主要的就是那个时代,我可能把握住了那个时代中国人的精神。

主持人:

    具体怎么讲?

    陈忠实:

    这个作品的时代背景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正在解体,一个新的社会制度尚未完全建立起来。先是辛亥革命,后是共产党,直到1949年共和 国成立,这半个世纪,在当时的人里是灾难的半个世纪。战乱,内战,包括最早的军阀混战,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大家都知道。作为一个作家,我当时所思考的 是,我们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一旦解体,作为中国人的精神和心理形态是什么样的。它不可能随着封建王朝垮塌,几千年封建社会遗留在中国人精神中的东西不 可能随着皇帝的退位,封建制度的解体,也就完了,这是不可能的。

    当时的时代就是新旧交替,新的思想刚刚输入,先是共和思想,后来共产主义思想,这些思想要进入到普通百姓的精神心理世界的一个最大的障碍, 是几千年的封建文化所造成的那个心理结构形态的变化。心理结构变化最典型的,影响最深远的就是儒家文化,儒家文化从表面上来看应该是影响一些有知识的人, 但是我在那个时代发现,儒家文化的影响之深,包括乡村的文盲农民,那个心理结构都是以儒家文化结构起来的。所以我在研究这一段历史,研究这一个时期的中国 人心理的变化,文化心理结构确实对我起了很大的启示作用,甚至影响到我后来的写作。我以往写作是现实主义写作,按传统的现实主义就是人物形象的刻划,环境 里头的典型人物,这是最高创作宗旨,但是我后来突然意识到这些典型人物、典型形象,早被我们那些小说都归拢完了,都有各自的典型代表,包括儿女情长的贾宝 玉、林黛玉,这都成为我们文学界的一些很难跨越的典型。我在这个时候就突然意识到,我写《白鹿原》的这些人物,应该从他们的心理结构去写,我给自己出了一 个难题,不写人物形象,长得胖或者长得瘦,长得白或者长得丑,几乎没有形象描写,这是我给自己下的一个挑战,就是通过心理结构来解析人物、塑造人物,让读 者感受到人的内在的真实,可能比外表的形象会影响更深。

    主持人: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您做的这个文化心理结构的尝试,使得这部作品在现代人看来依然是有吸引力的。

    陈忠实:

    因为这都是一代一代延续过来的,可能现在的人跟那个时代的人在精神心理上有了很大的跨越,但是不能一笔勾销,这个心理结构影响到他的审美, 更影响到他的生活习俗这些东西,因为这决定了一个民族和另一个民族的巨大差异。我说中国人和美国人最大的差别就是谁鼻子高谁鼻子低,谁的眼睛是黑的,谁的 眼睛是蓝的,但真正中国人和美国人的巨大差异是心理结构,因为是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意念造成人的审美判断,善恶判断,取舍差异很大,这样就构成的一个更深 层的差异。

访谈现场的采编工作人员

  谈积累素材:我只要有切身感受就写

    主持人:

    我们非常好奇《白鹿原》的创作过程,在我的印象当中您就是来了灵感就开始写,但是听您讲了之后觉得您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您能跟我们讲一讲您写作的过程呢?

    陈忠实:

    在此之前我的作品都是写当代小说,我只要有切身感受就写,真正下工夫的就是《白鹿原》。就我而言,因为对自己的把握和判断,在产生了这个小 说的写作欲望以后,考虑到它的历史是1949年以前,我才意识到我对1949年以前那半个世纪的乡村有了解、有感觉,但是还比较平庸,应该多了解那段历 史。

    我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就是在我们村子找了一些年龄最大的老头,让他们讲讲自己在少年和青年时代的经历,这个村子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很有 限,所以我又选择了蓝田、长安、包括解放后已取消的咸宁县,这三个县包围着西安,应该是受西安这个古城文化影响最直接的周边的一些村子,然后又通过查老革 命写的人生回忆录,通过这些,我了解到在蓝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很多事,也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因为我原来写作主要面对当下生活,今天发现生活有了变化,我明 天可能就写个短篇,而且自己还比较得意。但是那一段历史我通过查阅文史资料,找一些人座谈,我才感觉到我所生活的那个白鹿原承载了太多的历史,白鹿原上几 乎演绎了中国几代的历史。

    我举一个例子,我在中学时候就学过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湖南农民运动搞得有声有色,我根本想不到我身后我们家所在的白鹿原上的农民运动搞 得如火如荼。蓝田县在渭南地区,咱们陕西的农民运动核心在渭南,蓝田还是比较偏远的,它不是中心地带,但是据一些人写的回忆录,蓝田当时大概 70%-80%的农村都建立了农民协会,你想想这个多广泛呀!更有一点,中国共产党是1921年在上海成立的,当时十几个代表,代表了全国大概不到100 个党员,中共成立以后不过两三年,白鹿原上就成立了第一个共产党支部,这是我看了一个人的回忆录后了解到的,这让我对我身后的白鹿原有一种震撼的感觉。这 个原上最早有一个学生考上北京某一个大学,然后他就回到这个原上,在村子里头发展了两个青年宣传共产主义思想,这三个人就建立了中共党支部,一年后就彻底 把共产党的旗子打出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头,这个原上因为缺水,农民很贫穷,从年头到年尾原上的农民都没有饭吃,到处去做小生意。我怎么都想不到,在上个世 纪初,这个原上受革命响应那么早,所以我对这个原上的历史就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主持人:

    后来您通过查阅还做了一些理论上的准备,大概历时4年写出了这部小说。

    陈忠实:

    准备了两年,写了四年。

    主持人:

    其实现在白鹿原在新的时代也会发生新的变化,为什么您没有再提起笔来写一个当代的故事?

    陈忠实:

    可能对这个时代生活的理解还缺乏一些深度。

    主持人:

    其实还包含着一个问题,为什么白鹿原之后您没有再提笔写一个长篇的作品?

    陈忠实:

    也曾经有过想法,后来因为种种因素制约了。

    主持人:

    我们很多网友一直期盼陈老师再出新的大作。曾经您也提到过,您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再创作新的作品,但是生活也是非常充实繁忙的,您跟我们讲一讲您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陈忠实:

    我把《白鹿原》写完后突然对散文的兴趣大增,这些年不仅写了散文,还写了一些随笔,都是有感而发,还有比较大量的写作部分是给许多同仁作家和更年轻一代的作家写序,因为你要写序你就要读书。

    主持人:

    这方面应该占用您不少的时间。

    陈忠实:

    对,除了读,还从这个作家出的一些作品中研究出一些东西来。

    谈白鹿原:我的大半生都生活在那

    主持人:

    您现在生活的重心从近郊搬到了城市的中心,您现在还经常回到老家去看看吗?

    陈忠实:

    新世纪初那两年我还回去过,我一个人住在那,又开始了我的背馍生活。家里人把馍蒸好,给我拿过去,我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坚持了两年。当时也 是想调节一下生活,因为在城市待时间长了也有一种浮躁的心理,所以我想感受一下田园,感受生活最底层的氛围,对我来讲是一个很好的心理铺垫。

    我的大半生都生活在白鹿原,基本没有离开过那一块土地。小时候就在那个地方上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就在灞桥,后来工作又在我们村子里,最初当 民办小学教师,民办中学教师,后来又在公社工作了近10年之后又调到了区文化局,还是在灞桥区,直到1982年作家协会把我作为专业作家调进陕西作协,我 索性就彻底住回老家的院子了,就不在单位住了。搞专业创作对我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时间可以由我来支配,我就获得了时间上和空间上的自由,所以一旦成为专业 作家,我就把老铺盖卷背回家去,一直在家里头住了10年,直到《白鹿原》出版,我才又重新进入西安,那个时候我已经50多岁了,大半生都在那块渡过。

    主持人:

    您在乡村创作对人生的感悟,这个回忆您觉得是痛苦的还是美好的?

    陈忠实:

    主要还是美好的,对我创作更多的是积极因素。在农村,尤其是90年代,甚至新世纪以前的那个农村,基本还都是比较落后贫穷的。如果对一个自 小生活在城市的人要下到那个农村去,面对下雨天的泥路,那都是很难为情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我从小就是踩着泥巴长大的,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当我当了专业 作家以后回到老家,我自己的那个家还是祖宗传下来的老房子,每到阴雨天家里头几乎没有一块地方可以安一个床板睡觉,土炕上都是漏的雨,但是当时我没有钱盖 新房,只能这样子将就。我对写作环境的唯一要求,我开玩笑说,一旦这个范围里只有我一个人写作的时候,我笔底下的人物都在我周围活跃,一旦进来一个生人, 那些人都吓跑了,所以我就写不出一个字了,这是真实的写作感受。直到的1986年,所有收入积攒下来的钱,在我那个院子盖了三间平方,这才解决了下雨天漏 雨的问题。因为从小我都在那个艰苦环境中生活,自己也从来没叫过苦。

    谈新生代作家:创作不可能老沿着一个形态去走

    主持人:

    其实陕西作家很多作品中体现的乡村记忆还是比较多的,现在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发展,乡村记忆的现实也慢慢在消失。将来的文学作品创作当中可能这种意象会越来越少,您觉得惋惜吗?

    陈忠实:

    不惋惜,因为就我对创作的理解,作家在什么环境里生存,可能对他的生存环境感受和体验最深刻。创作最基本的就是作家的直接体验所感受到的精神和心里的那种氛围,至于创作的更大发展,那还有更多的因素。

    主持人:

    80到90年代左右,您和陕西的作家共同形成一个文学现象,陕西的文学创作在全国从那个时候有了自己比较重要的位置,您现在也在阅读一些陕西作家的作品,在中青年作家创作作品当中,您觉得还有没有延续陕西人特色的现象存在呢?

    陈忠实:

    因为这个创作的发展,不同年龄段的作家他们面对的生活差异很大,所以他感受生活,理解生活,创作的灵感差异都比较大,尤其是接受文学的理 念。现在的文学理念就跟我在80年代、90年代接受的理念差别就很大,所以现在更年轻的作家形成了新的创作形态,这都是很自然的事。创作不可能老沿着一个 形态去走,人们普遍说陕西作家群,陕西作家的共性,实际上各有各的特点,差异很大。

    主持人:

    个性更明显。

    陈忠实:

    没有个性,这个作家就很难成立。

    主持人:

    不管是在陕西政府这块来讲,还是从民间来讲,大家现在都有一种迫切的希望,陕西作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大师,这都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一种想法。您能不能谈一谈您的想法?

    陈忠实:

    你这个想法我很早就听到了,就是对我们更年轻的一代作家未来的发展大家都比较关注,说明读者都在关注我们更年轻的作家发展状况如何,希望出 现新的路遥、新的贾平凹。就我了解的情况,我们现在的作家群体是过去任何一个时段里头都不可比的,就是作家人数之多,一个省有两大三千个作家。青年作家现 在出几本书,不管诗集、散文集,连续出几部长篇的人,都不是个位数了,早都是双位,甚至三位数的量。特别令人可喜的是,现在成长一个作家的社会氛围比我们 过去任何一个历史时段都要好。有文学爱好,文学天赋的人,都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文学理想。前几年我们有叶广芩,红柯,但是现在除了红柯以外这些人都50、 60岁了,人们普遍期待更年轻的30、40岁的作家,我也跟你一样期待,能有起码3、5个人能在全国打响,就像看到路遥跟贾平凹的作品一样。但是我觉得这 也急不得,因为现在文坛上的作家比80年代到90年代更难,因为作家太多了,人数很多,出版量很大,要在这么多的作家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具有很大影响的作品 确实不容易。粉碎四人帮以后的1978年,咱们陕西宝鸡铁路局有一个人给人家做道路管理,突然在人民文学发了一个短篇小说叫《窗口》,轰动全国,我当时还 没听说过默申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现在在西影既当导演又搞编剧,有很多自己的作品。那个时候一个短篇小说就能全国打响,现在出几部长篇,可能连在陕西都打 不响。一个作家要出类拔萃,形成较大范围的影响确实不容易。我也跟文学圈外的读者一样,期待着能打响全国的陕西青年作家脱颖而出。

    主持人:

    陕西其实也在做很多这方面的工作,比方说提出了文化强省的目标。请问陈老师,对文化主管部门您有没有什么自己的建议和想法?

    陈忠实:

    关于文化的理念,在全国各省各个地区都形成了一个文化形态,这个话题能够被认识,甚至开始实践,这本身就是社会发展非常积极的表现。因为文 化对任何社会来说,不光是经济效益的问题,更多的是这个文化对人精神心理的影响。没有文化意识,再富裕的民族都脱离不了愚蠢。我觉得这几年文化意识已经比 较强烈地在全国各地都成为一个话题,甚至成为党政部门的领导行为、领导构思,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的经济现在发展的很好,跟它相辅相成的必须是文化意识, 物质之外必须有文化作为人的精神结构,尤其从青少年时代,这个影响对我们这个民族未来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把大文化的话题缩小到所谈论的文学,就我理 解,现在从社会甚至包括各级党政领导对文学关注的意识也都很好,作家的创作意识就是靠个人,探索创作的奥秘,形成自己对于世界、对于生活理解的一种独特性 的表述,但是要给作家提供辅助性的帮助,让作家去开眼界,让作家进行一种环境里头的意识的提升,包括去交流,包括他的生活环境的改善,让他把精力能够集中 到艺术探索上去,这是作为社会,包括各级党政领导能够提供的支持。我们现在作家的生存环境已经比我这一代,比50年代那一代的作家更优越了。

    谈人生:文学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对人生的追求

    主持人: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的访谈就要结束了,最后请陈老师再给咱们的网友说两句。您作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作家,也是一位长者,能不能通过您的人生创作经历更简单的形容一下您的意义?

    陈忠实:

    文学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对人生的追求。从少壮年发生对文学的兴趣,直到现在70多岁了,依然摆脱不了对文学的兴趣,这是我的有幸和不幸。往 往我在经历那些艰难的时候,丧气的时候,我就说我为什么要热爱文学,但是现在总体感觉是有幸的,我有幸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够从事这样一个我后来认为神圣的事 业。我说过一句话,"文学依然神圣,神圣的还是我心中的文学"。

    主持人:

    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访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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