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乾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上的讲话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0年06月07日13:06  中国作家网

在萧乾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上的讲话
(2010年6月7日)
中国作家协会主席  铁凝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大家上午好!

  今年是已故著名记者、作家、翻译家萧乾先生的百年诞辰,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中国作家协会,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萧乾先生致以深切的缅怀和追思,向萧乾先生的夫人文洁若女士致以诚挚的问候和敬意。

  萧乾先生作为京派作家成名于20世纪30年代初的中国现代文坛,虽然他写小说的时间只有短短的5年,但给文学史留下了带有萧乾烙印的一些短篇佳作,如《蚕》、《矮檐》、《篱下》、《栗子》、《落日》等。

  萧乾先生作为实录时代风云、采访百种人生的记者,享有盛名,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力。他钟爱自己的记者职业,年轻时就立志要当一名不带地图、采访人生的记者,到了晚年,他说如果有下辈子并可以再次选择职业的话,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还做记者。作为记者,他是幸运的,历史为他提供了挥洒才华的机遇和舞台。在人们的眼里,他的记者生涯是他人生中最为辉煌壮丽的篇章,而他那融新闻性、文学性于一体的特写,今天读来,依然有着鲜活的生命力,给人带来阅读和审美的愉悦,特写名著《人生采访》即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萧乾先生从燕京大学毕业后,进入《大公报》成为一名记者、报人。他深入采访过鲁西苏北的大水灾,采访过抗战期间中国军民用血肉筑成的滇缅公路。二战爆发,他正在英国,亲历了德国空军对伦敦的大轰炸,写下了一组组反映战火下英伦人精神风貌的特写,传达给国内正浴血奋战着的抗日军民。1944年盟军于诺曼底登陆以后,他成为了驰骋在西欧战场上的极少数的中国战地记者之一。他亲身经历和感受了那个风云变幻的非常时期,采访过波茨坦会议、纽伦堡对纳粹战犯的审判、联合国成立大会、英国大选等等历史性事件。说句心里话,作为文学晚辈,我对他有如此丰富的人生阅历羡慕不已。

  作为翻译家的萧乾先生,也是值得赞誉的。他谦称自己的翻译属于“游击战”,即没能像傅雷、汝龙先生那样,认定一个或某几个作家,成系统成规模地翻译,他只是随性随机缘地翻译。然而,他的翻译特色鲜明,他的翻译对象,多是有着讽刺幽默风格的作家,像英国的亨利·菲尔丁、《好兵帅克》的作者哈谢克、加拿大幽默讽刺作家里柯克等等。在他沉冤的22年里,用他自己的话说,翻译工作成了他的“救命稻草”。1979年复出文坛之后,他迎来了生命历程中第二个写作和翻译的高峰,直到1999年去世,他的写作总量超过了意气风发的年轻的时候。在翻译领域,他以80岁高龄开始与夫人文洁若携手,一起费时4年,译出了被誉为象牙塔尖的意识流文学巅峰之作——爱尔兰作家詹姆思·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对外国文学名著的引进作出了巨大贡献。至今我清楚地记得,1995年夏天我初次拜访萧乾、文洁若老师,文洁若老师告诉我,在翻译《尤利西斯》那几年,为了不浪费每一分钟,他们使用闹钟来严格规范自己每天的作息时间。而狭窄的书房,两位老人被成堆的小山样的书籍、资料所包围着的景象,更是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引我肃然起敬。

  此外,萧乾先生晚年的回忆录和反思性系列散文,像后来结集出版的《未带地图的旅人》、《萧乾文学回忆录》、《一个中国记者看二战》等,都反映出他对世界与人生的意味深长的重新认识和深度思考。

  萧乾先生的人生经历和事业文章,对今天的青少年成长极具启示意义。他原是一个穷苦孩子,靠勤奋努力,成长为中国现代文坛少有的多面手之一,他是出色的记者、小说家、翻译家,又是书评家、散文家、编辑家,还是杂文家和社评家。他写于1946年到1948年间的许多杂文和社评,对于研究现代知识分子的自由主义思想倾向,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今天,在这里,我真的十分感慨,萧乾先生对这个世界,对中国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贡献。他还是中外文学交流的使者,年轻时,与人合办刊物,向西方介绍中国的新文学新作家。在英国,他常用英文发表演讲,介绍中国对现代化进程的渴望。到了晚年,他依然不辞辛劳,多次出国访问,介绍中国的改革开放。那些年,不止一位与萧乾先生出访过的青年作家告诉过我,萧老的风采给予他们的感染。。

  萧乾先生晚年担任了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一职,除继续秉承崇文敬老的建馆初衷,组织知名书画家开展各种活动、联谊以外,还亲自策划主编了一套独具特色的《文史笔记》丛书。为了与上海文史馆协作办好《世纪》杂志,他捐出了数万元稿费,以示支持。

  萧乾先生有一个幸运,就是在生前看到了自己10卷本《萧乾文集》的出版。在纪念萧乾文学生涯60年并庆贺他的90岁华诞时,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鎔基亲笔写了贺信。

  萧乾先生去世以后,文洁若女士辛苦编辑,又出版了《萧乾全集》和《萧乾翻译全集》,这是对萧乾先生的一种最好的纪念。

  萧乾先生永远是中国作家的骄傲,先生的精神和业绩也将永放光辉!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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