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卓:玉树,我为你祈祷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0年04月26日09:00   梅卓

  算起来,我与玉树结缘已有19年之久。那是1991年的夏天,我第一次用两天的时间从西宁出发到达八百多公里之外的玉树,玉树美妙的夏天使我很快忘记了旅途的艰难和疲惫,忘情地投入到赛马节的豪情之中。19年来,我无数次地来到玉树,甚至在玉树度年过节,几乎成为一个玉树人。玉树的激情和神奇感染着我,玉树的真心实意感动着我,实际上,玉树也成为我多年来的创作基地,在这里结交了许多良师益友,对我的帮助至今难忘。

  4月14日早晨得知玉树地震时,我也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我的朋友们怎么样了?他们的亲友们怎么样了?我整天都在联系他们,直到电话打爆。外地也有朋友来电话问候我,我一方面为大家认为我是玉树人而骄傲,一方面为横遭重创的玉树而哭泣。

  玉树在人们心目中是什么样子呢?广袤无垠的可可西里,川流不息的三江之源,鳞次栉比的寺院群落,潇洒飘逸的康巴歌舞……处于群山之中的玉树,自古以来文化璀璨、商贾云集,是一处色彩缤纷的美丽高地。

  玉树,在地球的第三极,在青藏高原巍峨的群山之中,这片赭红色的辽阔大地,在南至喜马拉雅、北至祁连山脉、中间横亘着唐古拉的磅礴格局中,上天的杰作——玉树这颗明珠,就镶嵌在唐古拉山脉东沿的巴颜喀拉山南麓,富饶的江河穿越着她,清亮的民歌穿越着她,俊朗的舞蹈穿越着她,虔诚的心灵穿越着她。

  玉树占尽天之精华、地之灵光。

  结古多(结古)、打箭多(康定)、羌多(昌都),三多构成了康区重要集散地,在经济与文化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结古以顺时针方向旋转的雍仲形象,显示出此地乃不同凡响的风水宝地,更有四座神山团团护定,保佑着结古人民千年以来的丰衣足食:北方的普索达则是从异乡迁移而来的兴旺之神;南方的西卡冈要呈现出雪狮模样,胸前挂着的镜子映照出熊熊火焰;西方的东德龙青呈现出大象形状,躺在水里,象头朝西;东方的那拉本巴是一位女性神山,她手持本巴宝瓶,永恒地照拂着芸芸众生。而更幽深的腹地,深藏着江朵识神山和尕朵觉吾神山,它们既是藏金纳宝的财富象征,也是玉树人民的福地。万里冰川,千年道行,孕育了玉树儿女勤劳、豪爽、吃苦耐劳和不屈不挠的品格,也孕育了玉树丰富的民间文化。

  玉树,是激情的天堂。

  在夏天,在美丽富饶的草原,最使人难以忘怀的是那雄壮有力、粗犷豪放的歌舞盛况。玉树是“歌舞的海洋”,玉树人民“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歌舞已成为玉树人生活中的一大精神需要,在世界民间歌舞中独树一帜,别具风采,有着极高的艺术观赏价值。彩色的长袖甩上蓝天,悦耳的脚铃震响草原;那如痴如醉的舞足,那天生流动的音韵,那感知活力的双手,那自然飘逸的节奏,都会把你带入豪迈的歌舞盛宴之中。

  玉树,祖辈的歌谣里你是那么美丽,山水相依,羚羊过了山岗,青草的香气四处弥漫,天上飘下吉祥的雨水,莲花盛开,唐古拉雄鹰正展翅飞翔。

  玉树,是心灵的家乡。

  江河纵横的玉树大地上,神圣的上师走过,带来祝福的声音:苯教、佛教先后传入,在风光秀丽的山间河畔建造起一座座大殿高堂,留下完整的宗教理论,成就了一位位高僧大德。至今我们依然能看到,佐娘古塔云集着信徒,勒巴沟涓涓溪流念诵着“山玛尼、水玛尼”,许多留存近千年的文明,依然在高处闪耀着光芒。我们的精神从而富有,我们的心灵找到了故乡。每当宁静的山谷回荡起悠远绵长的梵音,我们会流下感激的泪水……

  直到我站在玉树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结古镇的废墟上时,仍然难以相信灾难真的已经降临,一幕幕景象刺痛了我的眼睛。昔日记忆中这块风水宝地的风采已经荡然无存,曾经传扬着歌声和音乐的大街上狂风肆虐、尘土飞扬,那么熟悉的地方完全让我认不出来了:扎西大同路两旁废墟成堆,西航路上曾经住过的宾馆、曾经加过油的油站都已坍塌,普索达则路的深处死伤无数,曾经度过藏历新年的当戴村面目全非,著名的森寨玛尼石经城则白塔倾圯、经墙倒塌……而最珍贵的生命正在痛苦地受着煎熬,一刻刻挨过最初黑暗、冰冷的夜晚。

  这迟到的春天里雨雪纷飞,亲爱的玉树让我的心中充满疼痛。穿过瓦砾和木块堆积的大街小巷,看到四面八方赶来驰援的人们云集结古,心中又升起执著的希望。

  玉树,让我为你祈祷,苦难就要过去,坚强的康巴儿女从未被击倒过,相信你的明天会拂去尘埃,重新生发出明珠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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