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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新世纪乌江作家群的风景话语

来源:文艺报 | 颜水生  2018年02月26日15:41

乌江作家不可抑止地爱恋乌江,满怀深情地书写乌江,乌江在他们笔下已经成为美学符号和生命符号,这也是乌江作家成为群体的诗学条件。乌江作家大都把故土描绘成桃源之地,强调故土是安息灵魂的港湾,以此衬托他们对于城镇化和现代化的省思,表现出浓厚的怀旧情绪和保守精神。新世纪乌江作家群以对宇宙自然和历史人文的多样描绘,表现了现代个体的生命遭际和精神追求,既有对现代社会的省思与拷问,也有对人类灵魂的求索与思辨,更有对文学的崇高信仰与创造勇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乌江作家群在自然风景中展示了他们的生命哲思、时间思辨和存在诗学,展示了他们在文学创作上的追求与困惑、成就与不足。

2017年9月,“新世纪乌江作家丛书”的出版可以看作是“乌江作家群”的代表性成果之一。毫无疑问,散文诗是“乌江作家群”最重要的收获,而小说、诗歌与散文创作在数量上略显偏少。虽然他们在思想与艺术方面还有待进一步提升,但他们在写作上的执著与坚守精神确实令人赞叹。乌江为贵州省第一大河,长江上游右岸支流,古称黔江。新世纪乌江作家群以对宇宙自然和历史人文的多样描绘,表现了现代个体的生命遭际和精神追求,既有对现代社会的省思与拷问,也有对人类灵魂的求索与思辨,更有对文学的崇高信仰与创造勇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乌江作家群在自然风景中展示了他们的生命哲思、时间思辨和存在诗学,展示了他们在文学创作上的追求与困惑、成就与不足。

风景是乌江作家的重要题材,表现了乌江作家对自然宇宙和社会人生的哲理思考。喻子涵的散文诗集《汉字意象》和《孤独的太阳》以独特的意象创造和深刻的生命哲思,表现了散文诗在新世纪发展中的深度与高度。喻子涵在《孤独的太阳》中主要描绘了“太阳”和“岩石”的意象,太阳有形而透明,冷隽而热烈,太阳是真理与爱的象征,即使太阳永远孤独,但作者对太阳的追求始终坚定不一。岩石坚固而又冷漠,岩石代表了思想的纯正与安宁,在生命的旅程中,人们既可能遭遇太阳,也可能遭遇岩石,既可能遭遇生命的光芒,也可能遭遇死亡的缠绕。太阳和岩石展示了宇宙中一切生命的本色与多元。在喻子涵看来,“太阳”和“岩石”既是永恒的智慧与思想,又是永恒的生命与创造,还是永恒的历史与时间。通过“太阳”和“岩石”表达了作者的人生理想与精神追求,也展示了自然宇宙和社会人生的深刻哲理和丰富悖论。“孤独的太阳”和“孤独的石头”建构了一种孤独的诗学,无论是在空空荡荡的幽冥之夜,还是在呐喊轰鸣的暴烈之昼,作者都试图保持心灵的沉静,坚守灵魂的孤独与寂寞,只有坚守孤独才能坚定地追求光明与真理。“孤独的太阳”和“孤独的石头”也建构了一种抵抗的诗学,坚守孤独就是坚守安宁与和善,就是抵抗虚无与绝望,抵抗荒野与废墟,抵抗疏远与敌视、懦弱与踌躇、涣散与堕落、烦恼与无聊,最终创造爱的自然和圆满。孤独与抵抗形成了一种完整的辩证法诗学,体现了喻子涵浓厚的思辨色彩与坚忍的精神气质。谯达摩在诗集《摩崖石刻》中面对天空、大海、湖泊、山峰,抒发自己的诗思,在物象之中窥见了自然宇宙、社会人生的真谛。在谯达摩看来,万物随缘赋形、禀气含生。谯达摩不仅重视万物皆有因缘的佛教逻辑,而且强调天空之空性乃万物之本性。从睡莲的生活方式,谯达摩窥见了睡莲的修行方式和存在本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如梦幻泡影。因缘论与色空观是谯达摩诗歌之哲思,也是佛教之偈语。也就是说,谯达摩的诗歌以对自然风景的描绘,表现了深厚的哲理思维和宗教情怀。张野的诗集《风暴中的琴弦》试图透视生命的黑暗之域,在日常生活叙事中创作抵抗黑暗的诗学。风景书写在张野诗歌中占有很大比重,他选择了高原、荒漠、雪野和村庄等风景以实现他的“黑暗之思”。张野在雪野看到了沉寂与冷漠,在高原看到了腐烂与颓圮,他在村庄看到了深渊与荒野,但“黑暗之思”其实也是“燃烧之火”,在冷漠、凄凉、孤独、痛苦的黑暗之域总是有一颗永不屈服的心灵,深谷之鹰一直向往圣洁的太阳,它随时准备越过长空向太阳飞翔。在张野看来,黑暗不仅是一种写作方式,也是一种生命形式,他书写黑暗其实是为了抵抗黑暗。或许现代个体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发现自我,才能回到自我本原;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真正抒写自我的孤独与绝望,才能抒写自我的本真欲望与追求。侯立权的散文诗集《七色之外》通过风景书写实现对历史的拷问和对心灵的探索,表现了困境中的坚定姿态。侯立权描绘苍茫大地,透视风花雪月,她在大地苍茫中追寻洁净美好和晶莹透亮,追寻生命之本源和灵魂之栖居。“一场春雪泅渡众生”似乎在告诫世人,自然的污损已无法安放人类的灵魂,但现代人只有经历大雪的泅渡才能获得洁净美好。侯立权似乎表明风景既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一种生命美学。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自然风景在乌江作家群笔下获得了独立的审美意义。

乌江作家不仅在风景中试图透视宇宙人生的真谛,也试图表达他们浓重的故土情节。田永红的小说也是乌江作家群的重要收获,他以乌江为题材的小说充分地表现了乌江作家群的地域风格,他描绘了羊荷坳村民的生存状况,也寄寓了深深的眷念之情。在小说集《洋荷坳》中,乌江风景与人世变迁相辅相成,乌江的险滩漩涡、悬崖峭壁不仅创造了神奇的风景,而且造就了两岸居民传奇的人生。穿越迷茫的乌江,田永红讲述的是刻骨铭心的人生岁月。田永红具有浓厚的故土情节,他强调家乡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风水宝地,前有碧波荡漾的水库,后有起伏连绵的青山。可以说,田永红恰到好处地把风景融入小说,使风景成为传奇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冉茂福的散文诗集《守望乡村》和《雪落村庄》中,故乡不仅是情感意义上的乡村,更是同呼吸共命运的生命共同体。冉茂福把故乡描绘成如诗如幻的意境,他在山坡上看到了流淌的忧伤的歌谣,在峭壁深处拾起了失落的记忆,在田野上收藏了心碎的花儿,在荒滩上捡起了奔跑的石头,故乡是精灵之魂,应该长袖而歌,城市是疲惫委顿之所,惟有故乡才是生命之根,才是灵性之港湾。可以说,冉茂福的散文诗以对乡村的守望展示了生命的信仰与灵魂的皈依,表现了散文诗在现代性语境中的精神追求。刘照进的散文集《沿途的秘密》以独特的孤独体验和富有个性的语言表达,试图揭示现代人的生存状况和生命追求。他描写了乌江的激越汹涌、澎湃激昂,乌江不仅拴住了小城而且赋予其独特美景和性格。伫立河岸,临江观涛,刘照进透过小城的前世今生看到了两岸风景的变迁,让他即使身在故乡却又有如在异乡的感觉。陈顺的散文诗集《穿越抑或守望》以对无边的行走的描绘,表现了现代化语境中灵魂的栖居与生命的形式。在陈顺笔下,故乡珍藏了儿时的记忆和飞扬的音符,故乡是韵律工整的唐诗,是清婉隽永的宋词,是低眉颔首的佳人。在陈顺看来,故乡是生命之源,也是生命的极致。赵凯的散文诗集《涉水而歌》和《灵魂的舞蹈》以对乌江的风景书写展示了文学地域性的空间诗学,表现了散文诗在现代性语境中丰富而又深刻的悖论;在赵凯的作品中,故乡是一个羊群满山、炊烟袅袅的美丽地方,也是一个孕育爱情、孕育梦想的生命符号。赵凯强调乌江是历史之河,也是生命之河,他穿越乌江的历史,深情怀念乌江的渔火、涛声、沙滩、纤道,这一切都让他激情澎湃,使他似乎听到了祖先的呓语。赵凯在乌江风景中透视了两岸居民的生命形式,一条乌江也就是一曲惊心动魄的生命之歌。崔晓琳的散文集《以后之前》以丰富的细节描绘和细腻的情感表达,揭示了现代社会的变迁和现代个体的命运遭际。崔晓琳笔下的风景见证了城市的变迁,她即使身居城镇,但她依然怀念儿时的田坝。鲁乾亮的散文集《时光碎片》记录人生旅途中的点滴片段,揭示现代个体的生存形式和心灵渴望,他也对乌江地区的乡村风景进行了详细描绘。鲁乾亮笔下的风景展现了乌江的古韵情怀,河畔夜景,荡气回肠,河水孕育了古老的历史,也流淌着现代的相思。晏子非的小说集《夜奔》描绘城镇底层百姓的生存困境,试图反思现代化进程中的种种问题。晏子非很少细致描绘风景,但他小说中的生活变迁和人世纷繁大都聚焦于乌江地区。可以看出,上述作家不可抑止地爱恋乌江,满怀深情地书写乌江,乌江在他们笔下已经成为美学符号和生命符号,这也是乌江作家成为群体的诗学条件。乌江作家大都把故土描绘成桃源之地,强调故土是安息灵魂的港湾,以此衬托他们对于城镇化和现代化的省思,表现出浓厚的怀旧情绪和保守精神。

(作者单位:贵州民族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