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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青年作家群体:创作日趋成熟,“多面手”特质凸显

2017年10月12日15:24 来源:文学报 张滢莹

继《天香》之后,王安忆推出糅合了她长期精神探索的长篇小说新作《匿名》;叶辛推出历史题材长篇小说《圆圆魂》与面向历史与现实新探索的《古今海龙屯》;赵丽宏近年来跨界儿童文学创作,连续两年创作了两部儿童文学小说《童年河》和《渔童》;孙颙创作出了既有现实主义特点又蕴含启蒙叙事的长篇小说《缥缈的峰》;金宇澄在《繁花》后又为读者带来了讲述父辈经历的非虚构作品《回望》;吴亮从评论家的身份转身为小说家,以长篇小说《朝霞》构建碎片化叙事中的昨日上海;叶永烈大胆转型,创作上海现代都市题材长篇小说三部曲,首部《东方华尔街》已经问世;秦文君领衔策划,集合沪上优秀儿童文学作家共同创作了大型原创儿童幻想小说《小熊包子系列》;竹林写就了对人性、信仰和现实的深层次思考的长篇小说《魂之歌》;陈丹燕用细节和故事构建起《成为和平饭店》;潘向黎将古诗诵读和自身感受相结合创作了《看诗不分明》……如果历数近年来上海作家的创作,这些作家的新作多令人耳目一新,在文学创作的阵地上,他们始终对艺术进行着孜孜不倦的探索。

而在上海的文学力量中,曾一度被前辈作家的光芒所遮盖,而被认为“青黄不接”的一代,也已随着年龄与经验的不断成长而陆续进入写作的成熟期,推出了极具个人风格特质的新作:薛舒关注阿尔茨海默病的非虚构作品《远去的人》;滕肖澜写两代“机场人”逐梦人生的长篇小说《乘风》;路内写父辈工厂生活的长篇小说《慈悲》;任晓雯以《好人宋没用》细致勾勒了主人公奋力打拼、立足生根的一生故事;小白的《封锁》、姚鄂梅的《覆船山》、周嘉宁的《密林中》、张怡微的《细民盛宴》、蔡骏的《最漫长的那一夜》、王若虚的《火锅杀》、甫跃辉的《安娜的火车》等,都受到评论界的广泛关注。

随着“50后”“60后”作家的持续发力、“70后”“80后”作家的日益成熟,以及“90后”乃至“00后”文学新人不断冒尖,上海业已形成一支年龄结构合理、创作门类均衡、创作势头活跃、风格类型多元的青年作家方阵。“从1986年上海第一届青创班起,上海市作协就一贯重视对于青年作家的培养。青创会、青创班、研讨会、研讨班,这些前辈为培养年轻作家而提倡的制度,早已成为我们的传统。”上海市作协专职副主席、作家孙甘露表示。

为建设一支与上海经济社会发展和文化大都市建设相适应的作家队伍,上海市作协实施了《上海青年作家“531”培养计划》,目标是用五年时间,分三个梯队,建立年龄结构合理、创作门类均衡、创作势头活跃、规模在一百人以上的青年作家方阵。如今,这一计划已收效明显。“文学百校行”、“会师上海·90后创意小说战”、“黑马星期六”文学选拔赛以及“与25部经典的上海相遇——青年学子品读文学经典大赛”等各种活动如火如荼开展,则让很多有志于文学的“90后”以及“00后”通过作协的平台走上了创作之路。

青年作家分布广泛,创作种类多、面向广,可以说是近年来上海青年作家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在小说、诗歌、散文、儿童文学、评论、翻译等门类中,都有大量文学人才。他们分散在各个领域,大学、文化机构、出版社、媒体等,凭借各自的兴趣所在和经验、历练的逐渐丰富,正在步入创作的最佳阶段。”较为突出的是,小白、路内、薛舒、滕肖澜、任晓雯等一批上世纪70年代左右出生的作家,均已形成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推出了令人信服的作品。“这一批作家正处在创作活跃期,渐渐走出了当年一度存在的‘炒作大于创作’的出版生态,专注于自己的创作领域并有所成,在不同面向上、艺术风格上都展示了各自的创作个性,这是我们非常乐于看到的。”孙甘露说,“比如小白的写作是研究性的写作,对历史深处有诸多探讨,路内则关注上一辈生活留下的痕迹,薛舒、滕肖澜等作家也各从社会观察的角度进入生活,拥有了自己独特的声音;在翻译方面,袁筱一、黄昱宁、冯涛等也已经确立了自己的风格;那多、蔡骏等作家则在类型小说的写作领域独树一帜。对于青年作家而言,整体生态越多样、越丰富,就越有利于他们的成长。”

据上海市作协党组书记、副主席王伟介绍,一套上海青年批评家评论精选集正在筹备中。“上海一直拥有较好的文学批评氛围,并在包括吴亮、程德培等在内的一批眼光独到、功底深厚的‘50后’、‘60后’评论家手中一直将文学批评与文学创作的良好互动、相互促生的传统延续至今。在上海,文学评论对于文学发展良好生态的构建意义重大。”王伟表示。编辑这样一套丛书,也是希望已经取得一定影响的上海青年评论家在全国的文学评论舞台上得到更大的展示空间。“在青年评论家的培养过程中,我们也希望能够促成评论家与作家共同成长的态势,鼓励发展‘一对一’、‘人盯人’的专注、深入的研究和评价姿态,同时也希望培养一些专长于对网络文学作家研究的评论家,将批评工作深入到作家创作中,着眼到文学发展的未来。”王伟说。

在对于青年作家群体的观察中,孙甘露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上海的青年作家行列里,许多人的写作身份并不单一,在小说创作以外,不少作家同时也是翻译者;而多位青年评论家,也一直持续着自己在其他文学领域的创作。有些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人们所熟悉的《密林中》等作品外,周嘉宁的名字也作为译者出现在珍妮特·温特森、弗兰纳里·奥康纳等作家的引进小说上;在自己的写作领域之外,btr也有包括保罗·奥斯特《孤独及其所创造的》等多部译作;钱佳楠、俞冰夏等也在创作的同时一直从事着翻译工作;在雅致而不失力量的文学评论之外,张定浩的谈诗随笔《既见君子》和诗集《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则让人们看到了他身为诗人的一面;同为青年评论家的黄德海以随笔《书到今生读已迟》向读者展示他生活中的志趣,项静则一直坚持着评论之外的小说创作,屡有作品见于刊物。“和我们这一代作者较为单一的写作视野相比,上海的青年作家普遍拥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扎实的文学素养,人文素养、专业素养更多元,能力更全面,长远来说,这对于作家的成长很重要。”孙甘露表示。

在上海国际文学周、上海国际诗歌节、思南读书会以及上海写作计划的交流会、上海—台北两岸文学营等场合中,青年作家的身影也时有出现。“我们希望借此扩大青年作家与外界的交流,同时也是对他们视野的拓宽。写作是很孤独的事,不能只枯坐书斋,既需要鼓励,也需要相互学习和彼此交流。”孙甘露表示,“在促进作家与外界的沟通的同时,面向公众的文学活动也是作家的经历、经验对公众分享、对社会敞开的机会,这同时也起到了培养读者、塑造城市更好的文学氛围的作用。在提供服务、满足作家的创作需求的同时,我们所做的是希望潜移默化地促进作家的创作,同时尊重作家的成长、创作规律,不能急,需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