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军旅美术 彰显时代风采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9年11月26日00:14  郭兴华

  多年来,军旅美术优秀作品不断涌现,创作名家辈出,成为中国美术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因此,梳理其发展历程具有重要而深远的意义。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军旅美术先后经历了思想解放期、冷静思考期和多元繁荣期等三个大的阶段,走出了一条稳定发展轨迹。

  思想解放期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由于思想的解放,关于人道主义、人性问题的大讨论在美术界引起巨大反响。极具责任感、使命感的军队美术家们在“真实”与“形式”两个方面作出了不懈努力:在审美追求方面,由过去的粉饰现实开始转向正视现实真实的观照;在艺术语言方面,也由过去的僵化模式转向对新的形式语言的探索。

  以军史、战争生活为主要选材的军旅美术,对直面真实的观照集中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强调军事历史的真实性。其二,强调战争及个体人情感的真实性。在军事历史画方面,高虹、何孔德针对“历史的真实”提出了“重视历史事实”,“用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对待革命历史画”等观点,同时对“文革”时期的种种虚假、矫饰成分提出了批评。

  在1980年的全国第五届美展中获得二等奖的《军委全会》(高虹、何孔德)给人以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亲近感。其后由何孔德、高泉、崔开玺等集体创作的半景画《卢沟桥战斗》和何孔德的另一幅作品《台儿庄大捷》,作品中均画了国民党的角色,从而反映出历史唯物主义的光彩。崔开玺的《长征途中的任弼时与贺龙》(1984)、张利的《老帅看画展》(1982)等作品从平视的角度描绘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我军高级将领平凡的一面。孙滋溪的《草原夜宿》、何孔德的《祖国》等作品均把焦点放在了普通士兵情感的真实表现上。这些作品中所塑造的典型人物,无论是高级将领还是普通士兵,均是有血有肉的人物,均是战争中人的真实状态,凸现出对人的生命价值的体认。

  1979年边境自卫反击战的爆发,对一向以描绘战争为主要选材的军队美术创作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针对这场战争,先后举办了三次主题性展览,先是1979年的《自卫反击保卫边疆美展》,其后是1986年的《祖国在我心中》美展及《南疆前线》美展。尤其是后两次展览规模虽然不大,但在当时却引起了全社会的强烈震动。因为当时很多画家亲临战争现场,他们亲身感受到了战争现场的残酷,深切地体会到残酷的战争中生命价值的可贵,并以毫无粉饰、直面真实的方式用他们的作品对战争及战争中人的真实情感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描绘,使展览产生了强烈的震撼力。其中优秀作品有苏笑柏的《大娘家》、窦培高的《生命》、殷培华的《战友情深》、高仁岐的《归来》、边建的《向我开炮》、金步松的《第xxx个寒夜》、李玉生的《未发出的信》、张正刚的《温馨的风》、李秉刚的《硝烟初散》、尚丁的《途中》、关琦铭的《祖国的怀抱》等等。

  冷静思考期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军旅美术家们在各种思想潮流的冲击下表现出坚定和冷静的姿态,充分汲取了各种有益的因素,并在审美追求上逐渐完成了一个重要的转折:对军史和战争的描绘由历史、现实的真实开始转向对艺术真实的追求。

  从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军队涌现了一批具有鲜明个性的画家和艺术价值很高的军旅美术作品。这些作品立足于继承传统精髓,借鉴西方的象征主义、立体主义,以及运用变形、夸张、并置、拼贴等多种现代艺术观念和语汇,使军旅美术创作具有了强烈的时代特征和更广阔的文化内涵。这一时期,军事美术家不再仅仅以扎实的写实功底、忠实描绘军事历史事件为能事,而是更重于心灵的想像和艺术的再创造,所强调的不再仅仅是客观事物本身,而是艺术家对客观事物的“直接感受”,力图挖掘出当下现实状态下对民族精神或人类精神的关怀。

  油画如冯法祀、申胜秋的《南京大屠杀》,李自健的《1937·南京大屠杀》,陈承齐的《迎接曙光》,白展望的《东方》,国画如张鸿飞的《白山黑水》等作品,不再仅仅停留在对历史的忠实描述,也不以描绘灾难为目的,而是通过对战争艰辛苦难的描绘和艺术形式的夸张,来唤起人们对民族前途、命运的思考,以各自独特的艺术手段表现出艺术的真实。沈嘉蔚的《红星照耀中国》(1987)以一系列人物的肃穆站立,把革命领袖、高级将领等形象放入普通士兵中间,以艺术的真实表现了作者对所有革命先烈的敬仰之情。再如,国画中刘大为的《小米加步枪》,张道兴的《儿子》,周永家的《远航归来》,邢庆仁的《玫瑰色回忆》,孔紫的《高粱青青》,李翔的《红色乐章》,王阔海的《土枪土炮》,张万臣的《塬上弦》;油画中邓简今的《滚滚铁流》(1990);版画中尚辉的《诞辰的音符》(1987),塔林托娅的《庄严的时刻》等作品,把传统绘画语言与当代审美意识相结合,强化了绘画中的形式美感,突出了当代人对战争或军人的理解,以艺术的真实赋予了军旅美术作品以新的视觉样式和审美意境。陈钰铭的《历史的定格》,邓超华的《港岛大营救》等作品在画面形式上充分运用写实手法,又加以残缺、片断式的拼贴组合,打破了常规的时空表现,用交错、重叠及对画面的幻化处理,使作品在视觉与形式内涵上获得了无限的张力,把中华民族的一段段悲剧历史以画卷式手法做了当代化的展现。通过那些无助的表情、残缺的肌体、似破裂拼贴的画面,以艺术的真实去触动人们的心灵,发人深省。

  多元繁荣期

  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军队美术创作走向了多元繁荣时期。这一时期的军队美术创作在选材和内容方面都更加宽泛,在创作方法和表现手段、风格和样式、艺术语言和材料表现等方面,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和多样。由于总政领导对美术创作的高度重视,多次举办大型美展和各种创作班,使美术人才队伍的整体素质有了全面提高,创作力量也空前扩大,开创了当代军队美术多元繁荣的新局面。

  大量优秀作品的涌现源于军队对美术创作的重视。其一,自1995年至2009年,军队先后举办过多次以主旋律美术作品为主的大型美展:1997年的纪念中国人们解放军建军70周年暨全军第九届美展,1998年的抗洪英雄赞——全军美展,2002年的全军第十届美展,2004年的绿色时空全军美展,2007年的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美展及2008年的心系汶川全国美术作品特展、解放军美术书法研究院首届院展,2009年的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解放军美术作品展和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解放军美术书法精品展赴香港、澳门展览等,这些展览的举办无疑为军队美术创作提供了广阔的展示空间。其二,解放军总政治部对美术创作及美术人才培养十分重视,使部队美术家逐渐形成了老、中、青三代结合的创作群体,为军队美术创作提供了梯次合理的创作力量。同时,总政宣传部不定期地举办各种美术培训班、强化班及各种创作研究班,大大提高了这一创作群体的整体素质,为军队美术创作的繁荣创造了条件。

  伴随着军事现代化的进程,描绘充满阳光、丰富多彩的军营生活及现代化装备成为这一时期军队美术创作的一大特色。艺术家深入当代军人的精神世界,从不同角度以丰富的语汇和新颖的图式,赋予了军旅美术作品以鲜活的时代气息。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有李翔的《卡拉哨所的节日》、苗再新的《雪狼突击队》、任慧中的《记录》、许向群的《同年兵》、王利的《探月》、宫丽的《假日》、孔紫的《青春华彩》、何晓芸的《嫩绿轻红》、王界山的《天地之间》、姚秀明的《山花》、陈玉林的《无人地带》;油画有邵亚川的《巡堤》、秦文清的《士兵们》、孙立新的《绿色年华》、孔平的《追星》等。这些作品均是充分展现当代军营风采的优秀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性和观赏性。

  回归艺术本体已成为当代美术家普遍关注的问题,一些军队画家把新时期对艺术本体的探索成功糅进了军事美术和主旋律美术创作之中,创造出了学术品位很高而又具有较强艺术个性的优秀作品。如油画有骆根兴的《西部年代》,国画有袁武的《抗联组画》、陈钰铭的《向日葵》等。这些作品依然是传统题材,但可以明确品味到画家精湛的形象语言和协调的绘画艺术形式。

  这一时期,军队出现的优秀美术作品,不再仅以弘扬革命英雄主义、爱国主义为基调,而是站在了珍爱人类及和平的高度上,这种审美取向上的转变无疑是对以往军事美术倡扬阶级性立场表现的巨大超越。这种更为深层的人文内涵使得军事美术的艺术形式更加多样,创作主体更为自由,不同画种不同风格的画家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自己的艺术特长,为军队美术提供了更为广阔的艺术表现空间。

  2007年8月举办的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美展是对近10年来军事美术创作的一次集中展示。这次展览作品既有用传统手法,也有现代性实验、装置等形式探索的作品,表现出军队美术创作以传统题材为主、多元发展的新格局。这次美展的明显特点是大部分军队美术作品已经强化了艺术本体,很多作品表现出对人性美、崇高美的终极关怀。这次展览大部分是军队作品,如国画有陈钰铭的 《雪线红狐》,油画作品有孙浩的《结局》,陈坚的《蜕》,骆根兴的《中国·中国》,陈树军的《关山阵阵苍》,罗田喜的《八路军》,雕塑作品有王书山的《钢铁结构》,装置作品有邢俊勤的《渡——新十八勇士》等,上述均是这次美展中较为突出的作品。

  2008年至2009年军旅美术走过了不平凡的时光。2008年6月20日,由解放军总政治部和中国美协联合主办的“心系汶川全国美术作品特展”表现了军队美术家群体的强烈责任意识和应急创作能力。军队的美术家用他们的画笔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创作了上百张作品。这些作品以不同的艺术形式将一幕幕震撼人心的抗震场景,凝聚成一个个刻骨铭心的瞬间,以绘画艺术的独特魅力表现了全国人民在巨大自然灾害面前所表现出的万众一心的团结精神与永不言败的民族魂魄。同一年7月24日,解放军美术书法研究院的成立,为军队美术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总政宣传部以此为契机,先后举办了4次大型美术书法展览,成功召开了两次研究院工作会议和3次大型美术书法创作学术研讨会,创刊了以记录、梳理解放军美术书法史和创作研究为宗旨的《解放军美术书法》杂志。以上展览集中展现了军队美术发展60年的基本面貌,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尤其是解放军美术书法精品展赴港澳展览,得到了港澳各界的广泛好评,为军旅美术创作树立了信心,为打造军旅美术书法品牌提供了更加广阔的交流和展示空间。

  从总体上看,军旅美术创作几十年来始终是沿着“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健康发展,从审美意识的觉醒走向了思想的逐步解放,又从冷静思考走向了多元繁荣。军队艺术家们以不断发展、丰富多样的风格、手法,集中地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的时代精神,促进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以立体的多视角描绘反映了军史、战争及当代军营生活的各个层面,满足了各个时期社会和人民的不同需要;以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及民族意识弘扬了战斗精神、民族精神乃至人类美好、崇高的博爱精神,展现出军旅美术的独特魅力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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