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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 第十八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45 作者:孟庆龙

    第十八章  雪域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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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冰清走了。是春节前夕离开的渤海。旅居美国夏威夷群岛的华裔老头儿欧阳老先生非常赞赏和看重雨冰清的聪明智商,并决定扶持她共同开发渤海的旅游资源及其它方面的一些商务事宜,同意雨冰清提出的合资请求。
    于是,有一天在作协当班时,雨冰清便打电话,将这一喜讯告诉了武煜梦。
    雨冰清说,欧阳老先生接信后,很快便给她回了电话,认为渤海的前景很广阔,有传统的风筝、木版年画、奇石、核雕、红木嵌银、仿古铜器等具有潜力的民间工艺品种,随着民俗文化的兴起,旅游资源和商务等方面的开发,肯定不可估量。因而,他很快便通过有关部门为雨冰清办好了出国的“绿卡”,准备让她在美国系统学习一年后,等到下届的国际风筝节前夕,正式与她一起回渤海,使公司挂牌营业,并由她全权代理公司在渤海的一切事务。
    至此,应雨冰清的相邀,武煜梦也便专门到机场为她送了行。
    那天,他和她相互久久地凝视着对方,内心都特别地复杂和矛盾。后来,雨冰清就突然扑入武煜梦的怀里,与他进行伧促的吻别。吻别后,雨冰清也就满含泪水而又恋恋不舍地说:“如果没有其它变化,我想公司挂牌的那天,也一定会是你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的!姐夫,您说对吗?”
    他望着她,听着她的话,却没能吐出半个字。
    “一年,转瞬即逝!这一天,我相信,一定是属于我的!一定会的!”
    她很自信地说罢,也便又自信地扬起手儿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踏上波音747的航班。
    望着顷刻间升起的波音飞机,武煜梦的心似也被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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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冰清离开渤海的当晚,武煜梦便通过省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看到了一则令他心灵颤动的消息:省委第三批援藏干部的事宜已经开始出台。于是,伴着心灵的蠕动,一个计划也在他的心里诞生了。
    翌日,上班后的武煜梦没有直接去市作协,而是竟直奔往了市委宣传部,敲开了部长的办公室。
    部长正在听一个长途电话。电话是省委宣传部打来的,也是在谈论着援藏干部的问题。
    部长示意让他先坐下等会儿,他就在一张沙发上坐下了。
    几分钟后,宣传部长扣上了电话,苦涩而又无奈地朝他笑了笑,说:“这次援藏不同以往,全市宣传部门就摊了8个指标!中央有精神,省里有文件,即使各县(市)区摊派一个,宣传部也得有人去!派谁,都一大摞子的理由!我这当部长的不好做哟!现如今,人的思想境界不是从前喽!待遇再优越,可也无人去找这份儿罪受!难啊,小武!”部长不停地摇头叹息,之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嗳,小武啊,你这个作家不好好写东西,跑我这儿来干啥?怕不是想来给我解决个难题的吧?”
    武煜梦说:“不错,我还真的就是想为部长您解决这个难题的!”
    “怎么……?”宣传部长皱了皱眉头,双目凝视着武煜梦,“逗我,是不是?”
    “我哪有那胆儿!”武煜梦就与疑虑中的部长对视了下,私毫也不掩饰地说,“老领导,实不相瞒,昨晚的新闻我都看了!您既然有了困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所以,部里的这个指标您就给我吧!”
    宣传部长就沉思了小片刻的功夫,又说:“但你虽是创作员,可到底还是聘干啊!”
    “但我毕竟还是党员吧。”武煜梦说。
    “你老家又不在当地,孩子也正上幼儿园吧?这么困难重重的,你爱人能行吗?”老领导有些感慨地说。
    “部长,您大可放心!昨晚,其实我已考虑了整整一个晚上。我觉得无论从个人素质,还是身体状况,我都该是责无旁贷的!再说,我毕竟还年轻,总归还是个军人出身的,无论是西藏的气候、环境,我觉得不会有其他人比我会更合适!何况,我的转业,部长也给了我很大的照顾,就是以德报恩,我也不该有悖与您!不就一年嘛!苦点又算得了什么?反正谁去也得去!”武煜梦讲得条理分明,决心坚定。
    部长很受感动,并由办公桌前站起,走到武煜梦的面前,用手拍了拍武煜梦的肩头,顺势坐在他的身边,欣慰地说:“是啊,军人出身就是这样的!”
    “这么说,部长您是同意了我的请求了?”武煜梦虔诚而又认真地望着老部长。
    “就凭你这态度,这种作风,我还能说什么呢!”部长朗朗地笑了,笑得随和又让人觉得亲近。
    “太谢谢您了,老部长!”武煜梦激动地双手握着部长的大手,摇晃不止。
    “哪能呢!该感谢的应该是你啊!毕竟是你为我减轻了一大负担啊!”感慨之余,宣传部长又说,“不过,还是先与作协招呼一下,写个申请交上去,完了,我们研究研究再定!过程还是要走的嘛!”
    武煜梦说:“申请我早写好了,等会交过去便是。”
    部长哈哈大笑,边点头边说:“你这个小武啊,原来是有备而来的!好,这样好,符合手续。”
   
    十余天后,援藏干部名单也就打印了出来,武煜梦被正式任命为科级创作员,据说工资待遇暂切享受专业创作二级,援藏结束,职称正式改聘。就像当年他的一位战友老乡一样,在参加对越自卫反击作战时,因被抽调到师里准备参加侦察分队潜伏到越南捉舌头,虽未去成但却因服从命令坚决而被破例提干。不过,武煜梦援藏却是真的,不管抱着什么目的,他是都不会回头的。
    待援藏的任务确定之后,在春节临近的一天,武煜梦也便将留在渤海的战友老乡――部队的和地方上的,其中包括朋友松风,都请到了一起,在一家中型餐馆搞了次话别酒宴,海吃海喝地神侃了一个通霄。
    此次照面,朋友松风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与媳妇的感情也复归了以往,也许是媳妇果真为他偷生了儿子的缘故吧!也许是他有点儿珍惜那身得来的校官服,怕被白白地弄丢了吧!结果春风得意的他就更是春风得意,听说军报已来调令,马上就要到省城一家武警部队去干记者站站长了。
    当然,对武煜梦的选择,一些不知内情的战友老乡还是说什么的都有。但最终口径只有一个:武煜梦不该选择进藏!
    出风头也好,寻求政治待遇也罢,反正没有谁能够真正理解他内心的凄苦与悲哀。
    于是,酒宴的气氛里,大家的相聚所留下的,也只能是埋怨和不理解了。
    武煜梦想哭。真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或是一头钻进大山深处,把心中的压抑和凄苦痛痛快快地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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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正月十五的早晨,当渤海人依然还沉浸在年的滋味里时,文玉洁与从前一样,离8点还有一刻钟,便骑车来到她工作的市图书馆上班了。在门卫传达室经过时,看门的师傅却叫住她递给了她一封信,同时告诉她,信是一位个头儿不高却白净的青年人让转给她的,但青年人没说他叫啥,只说急着去赶火车。
    文玉洁接过信也就扫了一眼,当然也就知道了是谁写的信了,开始她并没当回事儿,随手也就将信放入自行车的车筐内,直到将车子扎在车棚内,她才打开信看了起来——
   
    玉洁:
    我知道,自从事情发展到今天,我们就很难再有机会平心静气地好好儿谈上一次了!也许,真的是我把你的心伤透了!因而,才导致了你自始至终都不能原谅我!但我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够珍惜……
    也许,我今天的选择不一定正确!不过,我也只能寻求这样的一种选择!尽管选择进藏不一定就是明智之举!尽管……然而,我又实在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那里的气候、环境对我而言,似乎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离开,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按照你所想所思的去办!也许,这样,会比较容易……
    ……我走之后,单位里会每月有人把工资送到你这儿,双份的,我已作了安排……房子可能会在规划期内拆迁,两万元已全部换成通知存款,存折就在我写字桌中间的抽屉里,钥匙也在桌上,估计,这钱再加上工资,拆迁换房时是应该够用的……再有,就是搬入新居后,我只有一个请求,将我所有的书找个地方存放一下,至于其它东西,你怎么处理都成!留下我当兵时的被褥、衣物即可!如果到了那里不发生意外,一年后我再回来搬走!万一出事,所有书籍权当我留给女儿的礼物吧!这是我惟一的愿望和要求,望你能答应……
    ……醒醒还小,拜托你照顾她了!
                        武煜梦
                       正月十四日晚
   
    文玉洁看信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了。
    她知道,他是有胃溃疡的……但高原的气候恶劣,他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她痛哭失声。然后就冲出了图书馆,打的朝着火车站飞奔而去。
   
          2004年3月28日凌晨六稿于梦桥居
   
   
     《感觉》出版后记                      
   
    《感觉》在经历了类似“八年抗战”般的马拉松赛跑后,而今终于能够与众多的读者见面了,让我非常感谢的是北京古风文化艺术研究所所长魏宗毅先生与作家出版社的厚爱!
    《感觉》这个长篇,的确让我写得很苦(期间,曾经历过丢稿与寻找原始记忆的阵痛)。漫长的八年“分娩”,虽说苦中也有乐趣,但又不能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驾驭能力的艰涩与不足。不过,“宁可在创新中失败,而不在保守中成功!”的人生哲理,又使我深信不疑:一部好的作品必然是在不背离生活的基础上,于情感的渗透中不断积累、沉淀、润色、打磨与探索的结果。
    从1997年初春,我写完这个长篇《感觉》,所欣慰的是,它却在后来很幸运地得到了不少文学界名家与朋友们的关注和厚爱——当代著名作家、山东省作协副主席李贯通老师,《小说家》双月刊资深编辑康伟杰大姐,原潍坊师专副校长、文学评论家许临星教授,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小说编辑殷实兄,当代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解放军艺术学院少将副院长李存葆老师,当代著名作家、编辑家、原中国文联老领导和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孟伟哉老师,他(她)们都不同程度地抽出了各自宝贵的时间,审阅了此稿,并提出了较为合理的、中肯的批评与修改意见。他们所给予我的金子般的真诚与热情,既让我非常感动,也让我无地自容。
    《感觉》是写的一位复转都市后的青年军旅作家,面对红尘世界所产生的彷惶与困惑的意识形态的东西。在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的社会大背景之下,男人在想什么?思什么?做什么?便诞生了这个长篇《感觉》。于是,在《感觉》中,就有了已婚男人对原始的“性”的感悟和渴望,有了对时下“雾里看花”般的风尘女子的种种幻觉,有了传统理念与自身矛盾心态的展现与冲突。自然,也就有了《感觉》中的男人在人生目标追求上潜在的精神迷失。而我用心在写的,也恰恰就是这种潜在的精神迷失。
    面对文学多元化发展的今天,这种意识形态的小说《感觉》,有无更多的读者喜欢?我当然不知道。老作家孟伟哉先生曾于去年的“非典”期间和今年的春节期间,两次在京认真而又仔细地看完了《感觉》的第四遍稿与修改后的第五遍稿,并于通信中坦陈《感觉》不足的同时,他又说“这作品肯定会有人喜欢,也肯定会有人不喜欢。”——那就请喜欢与不喜欢的读者朋友们耐心地走进《感觉》,并由衷地笑骂评说吧!
                                    作者
     2004年5月12日于梦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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