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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 第十五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41 作者:孟庆龙
第十五章 “一夜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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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煜梦在苏北老家仅仅逗留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便心急火燎地匆匆忙忙赶回了渤海。
    行前,父母都觉得有些儿诧异,全家人都有些儿诧异。
    “是不是与醒醒妈闹别扭了?”母亲就问他。
    他只好恍惚地搪塞着,说:“娘您想哪去了,单位要轮流到省里学习,这是我前段时间在苏北那儿打电话才知道的,所以,回去准备准备,马上又得走。”
    母亲听了,就再也不好说啥了。她知道儿子说忙就一定很忙。儿子从当兵离家,在外省有了妻女家庭,这16年来,除了生孙女时到济南照顾文玉洁的月子,给孙女洗尿布呆了两个月,儿子在渤海的家她却是一次也没有踏入过的。她多么想到儿子家去看看,或住上一段日子,再带一带那个可爱的小孙女啊! 她真的不忍心那每月近二百元白白地扔到了幼儿园去的!她弄不懂城里的消费咋就会这么高呢?那么点的孩子,一个月就要花掉二百元,如果再加上吃饭穿衣零食都算上,那一个孩子每月不得三四百元吗?她很为儿子捏一把汗,但儿子的理由 她又无法拗过。她显得很无奈。像每次儿子和媳妇回来时一样,离开时双眼含泪把儿子送出了家门。然后,就独自儿躲在家里,连儿子离开时的背影也不敢再看上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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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渤海的当晚,武煜梦便拿起给文玉洁和醒醒买的礼物,去了岳母的家里。岳母家的房子已经装修了,显得很豪华、奢侈,花了上万元。因为小舅子已经找好了媳妇,准备元旦时结婚。无论出差或办个人私事,只要每回离开渤海,无论走到哪里,武煜梦都 有着给文玉洁和醒醒买份礼物的习惯。这习惯是从与文玉洁谈对象时养成的。他觉得这么做的结果,最能体现的,便是弥补和加深夫妻感情的一种很好的调节方式,所以,每次外出回到渤海,他都要带足这部分钱,几十元或是百八十元,乃至二百大几,给文玉洁买件流行时装,让文玉洁感慰和体会着夫妻间的恩爱。但自从有了女儿之后,礼物自然也就要双份了。不然,小家伙就会赌气噘嘴儿,说他偏 心眼儿,疼她妈而不疼她!这一次,武煜梦给文玉洁买的是一身纯羊毛针织品的套装,三件套奶白色,上海推出的名牌新款式,高档、端庄。他想,再配上文玉洁姣好的肤色,一定会使得她焕发成另外一种模样的。结果,为文玉洁买的这身套装,却大大地超越了以前的支付,花了整整儿四百六十余元。嗣后,他又把五百余元的零头用来给醒醒买了件儿童布玩具。是件可枕可抱着玩的绒布狗儿。他就这么思前想后地去了岳母的家里,准备着即使被文玉洁和岳母一家人骂个狗血喷头,他也要把文玉洁接回那个“冬暖夏凉”的都市里的村庄。毕竟,他已被靠得很无奈了。他不愿再这么无奈地靠下去了。倘若继续靠将下去,他实在不知和雨冰清是否会弄假成真!到那时他就 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作为一位唯物主义者,武煜梦深知自己是位不信天命的人。然而,一次次在爱情生活中的体验和挫折,又不能不令他产生一些怀疑,于是当一些朋友或同事沉湎于网恋中寻找一些额外的刺激时,他也好奇地有了几次尝试,但尝试的结果又与他的早期的相面似乎相得益彰,不谋而合。武煜梦是AB型血型。这个血型自然是当兵到部队不久化验出来的,因而他在网站中寻觅到的AB型血型的解释结果则是:爱情对AB型的人来说,是神圣庄重的,一旦闯入寂寞的心扉,若没有AB型强烈的理性来支配,就极可能因爱而痴狂,甚或过于冲动而伤 害了对方。不过,这种专一浓烈的感情一经被对方所接纳,原本的不愉悦及煎熬,立刻就会化成蜜糖般的柔情蜜意,紧紧缠住对方的心扉,彻底融化对方和自己,形成一个完整的个体,不再是分开的另一个体。因此,热恋的两人因爱情发展成夫妻般的亲密是可以理解的,旁人反而要因此大吃一惊呢!――这难道不是指的他和温秀丽那个女人的过去吗?如果没有那份神圣与庄重,他会那么痴狂吗?会那么专一地被对方缠缠绵绵地接纳并融化为一个不可分开的整体吗?会拥有那种夫妻间的亲密无间 吗?爱,不仅仅是一种冲动,这其间的冲动不是还包括着一种力量的促使吗?那么,如何才能逃脱掉这种冲动,而使自己保持一种清醒与一种理智呢?网恋中自然也是有着某种说法的,这种解释便是:过份浓烈的感情,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及伤害,一旦感情发生变化,很容易造成遗憾的事件,所以,当冲动出现时,应保持AB型原有的强烈的理性!――与雨冰清多年来的交往,他知道从内心里讲,自己的确是有过无数次冲动的,不过在无数次冲动的关键时刻,他不是已经非常的理智吗?理智,其实也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挣扎!他相信,一直以来,作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间的交往,那无数次所碰撞起的爱的火花,如果不是他武煜梦而换成了另外一位男人,恐怕就很难理智地将那种碰撞起的火花息灭掉!于是,有了爱情方面的终告,又不得不迫使他走进网络中有关婚姻及家庭方面的诠释,结果所得的信息便一目了然地映入他的眼帘:AB型血型的你,最后还会选择理智型的婚姻,即使生活中出现破绽或伤痛,也很难发展到离婚的边缘。两人彼此的眼神之中虽没有初恋的灿烂火花,可是总结多次失败经验所寻找的对象,总是远比姻缘寻求结合的例子更加可靠,这样的你,婚后的幸福因人而异,但假如不死心,继续在人海中漂泊,那就难免要一次又一次掉入失败的深渊了!――那么,雨冰清会使他掉入失败的深渊吗?一直以来,他可都是处于被动的地位的啊!但雨冰清却恰恰不同,主动得总是一次次地让他难以招架,让他惊慌失措,让他魂牵梦绕,让他又一次次地总在理智面前爱而不能,弃而又实在太难太难……
   
    那晚,岳母的家里只有文玉洁和岳母及他的爱女醒醒。文玉洁和岳母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那是渤海电视台二频道重播的电视连续剧《渴望》。在武煜梦看来,王朔这位老战友尽管被文艺界笑骂评说得狗血喷头,并称其为是当代文坛开先河的一位痞子作家,但无论如何,《渴望》作为痞子作家王朔的作品,毕竟是有他的特殊地位的——《渴望》对门第观念、对爱、对情感、对人性的揭示,以及剧情张驰有度的起伏变化,那种营造的艺术感染力,无疑便构成了观众产生共鸣的主要因素。因而,当年的这位老战友王朔竟然能够为观众奉献出如此有血有肉的精典剧作,武煜梦还是从心里敬佩万分的。何况如今的市场经济又早已冲昏了人们的头脑,让大家在利欲熏心之下,早就没了信仰,没了情感的筹码作铺垫?
    迈入岳母家门的那一刻,重播的《渴望》,画面上正好映出的是王户生的老爷子在小洋楼内的客厅痛骂儿子,责令王沪生去把儿媳刘慧芳找回来的那一集。武煜梦就这么闯进了岳母家的客厅。瞧着他走进了客厅,文玉洁流露出的表情依然很木然,很不屑一顾,而且一副毫不相关的样子。只有岳母恍惚间转过脸来与他招呼了下,问了些他老家方面的一些事情。武煜梦一一地回答了。而后,岳母就顺手从茶几上摸过茶杯,捏一撮茶叶放入杯子内,从旁边拿起暖瓶冲上茶水,再问武煜梦吃饭了没有。
    武煜梦说吃过了。随后就把给文玉洁买的套装放到一旁的角柜上,又从包装的塑料袋内给醒醒拿出了布狗,说:“醒醒,这么半天了,怎么见了爸爸也不理爸爸?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   
    醒醒就看看文玉洁,站在一处一动也不动地眨了眨那天真幼稚的小眼睛,望着武煜梦手里的布狗儿说:“妈妈讲,她要和你打离婚,不让我跟你。”
    孩子的话,让武煜梦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只好忍耐了下说道:“醒醒,那是妈妈和你闹着玩的,别听她瞎胡说。”
    醒醒就又眨眨机灵的眼睛,问:“那爸,你.……你还要我吗?”
    武煜梦说:“爸爸当然要你,你是爸爸的乖女儿嘛!爸爸不要你要谁?你瞧瞧,爸爸不是来接你了吗?”
    醒醒就急忙扑到武煜梦的怀里,将布狗儿夺了过去,又在武煜梦的脸上飞起了一个响吻,蹦蹦跳跳又情不自禁地嚷嚷着:“噢,――!爸爸还要我喽――!爸爸还要我喽――!”
    “你们呐,真是烧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孩子呢!”
    岳母瞧了瞧武煜梦,显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妈,事情确实是误会!其实……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玉洁总不能连解释的权力都不给我吧!”
    武煜梦诚惶诚恐地抬眼看了下岳母,心里显得委屈极了。
    “我当然也希望没发生过,更不相信是真的!不过,做人做事都得心里有数才行,不能太过份!再说,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一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做起事情来也会欠思量呢!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也都说说,到底怎么办吧?老这么下去就能是个办法吗?”
    岳母话语平缓,但却柔中带刚。
    “我承认,在某些方面可能不太注意,但绝对没有小文想象的那么复杂,所以,我很想与她平心静气地谈谈,更希望她能够早点回去。”
    武煜梦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回去?”文玉洁说,“就这么简单地让我回去?那我成了什么人了?噢?什么就得你说了才是,我说了就不是?”
    “那好,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武煜梦凝视着文玉洁,“反正,守着妈在场,咱就把话都挑明了,是我的错我改,今后再不就犯,行不行?”
    文玉洁说:“我就是想听你的真话,她对你,你对她,到底怎么回事?”
    武煜梦说:“她对我怎么回事,信你都看了,我也用不着说什么,那是她的事!至于我对她怎么样?这我也用不着回避!的确有好感!但此种好感与那种事情却风马牛不相及!再说,当初如果不是你左右炫耀她如何如何,恐怕我连这种好感也未必有!更谈不上会认识她了!而且,她信里所说的,并且要求的,我也没去也没做什么嘛!”
    文玉洁说:“去没去做没做谁有凭证?谁又相信你就一定没去没做?”
    武煜梦说:“那谁又能证明我就一定去了做了呢?”
    文玉洁说:“我就能证明。”
    武煜梦说:“那凭证呢?”
    文玉洁说:“爬泰山是凭证吧,那么浪漫!渤海大酒店那个销魂之夜是凭证吧,那么富有情调!信是凭证吧,那么肉麻!翻译的作品是凭证吧,那么用心良苦!再说,分别两年多,还会不思不想得抓耳挠腮?”
    武煜梦憋气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武煜梦摸出烟来点燃后深深地吸着,琢磨着,直到将胸中喷出的火苗重又压了回去,才平平静静地说道:“这么说,你是一定相信我就是那种人了?而且是压根就听不进我的解释了?”
    “本来就是,还相信什么?”文玉洁趾高气昂地说。
    “妈,您都听到也看到了?”武煜梦转身对着岳母,尔后又看着文玉洁进一步地阐述着,“爬泰山游玩,这的确是特殊情况,她毕竟还是你小文的朋友吧!即使出于礼貌,人家作为一个女孩子到了济南让我陪她去游玩一下泰山,我能拒绝吗?当然,谁也不会想到会遇上缆车断电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她一直都是你文玉洁的知己好友吧,若是换了别人,我会操那份闲心去?至于雨夜了,渤海大酒店的事了,那都是因为喝了点酒……再说也只是逢场作戏,并没做其它事情嘛!至于翻译作品,这更是她个人的自由,与我有何相干?还有,那信你文玉洁也都看了,如果我想背着你,我会那么随随便便就把它掖入口袋吗?本来我就没把这事当回事嘛!你文玉洁为什么就不去方方面面都想想,而是见风就是雨呢?就拿屎尿盆子往别人头上扣?你就不觉得这是冤枉人?”
    “哼!操不操那份闲心,你心里最明白!你为她操的心还少啊!从毕业到工作,你哪样没给她操心?操心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回报吗?别人给你扣屎尿盆子,让你冤枉?哼!你就那么好欺负?”文玉洁依然不当回事地抢白着。
    “这么说,我们到底还是无法谈下去,是吧?”武煜梦追问道。
    文玉洁说:“本来嘛,就没什么好谈的,谈了也是白谈!”
    武煜梦悲哀地叹息一声,随后便两手在头上脸上揪摸了几把,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按你的想法办吧!”然后就准备离开岳母的家。
    “你等会,先别走。”文玉洁起身以最快速度到她与醒醒睡觉的那间屋子里拿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好了的纸片,又说,“好欢好散,你也别觉得我离开了你就不行了,你放心吧,我会活得更好的!你,签字吧?咱俩协议离婚!我成全你们!”
    武煜梦没有去接那份协议离婚书,更没有在那张纸上签字,而是稍顿了下,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岳母的家。
    武煜梦的心里悲凉极了。
   
              59
   
     武煜梦走出了岳母家居住的新区,并独自在马路上蹓跶着。
    他的大脑臌臌胀胀,纷乱如麻。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和体会到了,处身异域他乡的自己,就仿佛一只单飞的孤雁,扑腾来扑腾去,却也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与目标了……他不清楚一旦在那张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其双方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想,生活的确不是梦!生活就是生活,与美酒加咖啡的歌词唱的还是相去得太远太远了……一个人爱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所爱,这本来就是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可当真正做起来的时候,竟又是那么的难……武煜梦再度陷入了困境,再度被笼罩在了凄苦和阴影里了……
    他在马路上蹓跶着,蹓跶着,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已亮了起来,照得他的身影忽长忽短,仿佛就如他的感情世界一样,大起大落,没了稳定的源头。
    “我觉得这事你还得想清楚。当初你来信说要在外面找,有人就给我讲了一个部队干部的事情,说那个干部也是在城里找的对象,后来那个干部转业到了媳妇的那个城市,结果由于没熟人,工作安排得不很理想,妻子最终还是与他离了婚,弄得鸡飞蛋打两手空空,想回老家都难!”
    这是转志愿兵前夕,武煜梦在参加全省商业系统厨师考核后并专程回到老家又去县城看望已经落实政策在粮食局学习的父亲时,老人所袒露出的担忧。可他并没有当回事儿,而且还与父亲调侃地说:“这样的事儿哪那么巧就会发生在您的儿子身上!不会的!”同时还埋怨父亲想得太多。但现在看来,当初父亲的担忧是否就会应验呢?他当然不得而知。
    他就这么思索着,蹓跶着,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或许是渤海的天气已渐渐变冷了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已显得稀疏无几。他看了看马路旁边的一处电话亭,于是犹豫了下也就走了过去。亭子内,看电话的人是位胖老太太,她瞧着他琢磨不定的样子,也就主动地搭讪儿问他:“同志,你是想打电话吗?”他应了声也就拿起了电话。但拿起电话后才知自己想打的那个电话竟然没有号码。于是,他又放下电话,翻巴起随身携带的小本通讯录,企望能够找到想打的那个电话的区号。望着他无可奈何又心神不定的样子,守电话的胖老太太也显出替他着急的样子,问他准备朝哪儿打。他就说了准备朝哪儿哪儿打。胖老太太就拿出一本电话薄,帮他找到了那个地方的区号,说:“你先拨05411再拨114不就查到了!”他很感激,就朝胖老太太笑笑,然后就拨起了05411——114。结果,令他异常失望。“114”查号台告诉他,说是他要找的那家毛纺织厂一年前就已经宣布倒闭破产了。他只好给胖老太太扔下两元钱,又在马路上蹓跶起来。他原本想查一查鲁西北的那个毛纺织厂的电话,然后打听一下十几年前与他偶然相遇并把身子献给他的那位叫温秀丽的32岁的女人,到底还在不在那家厂子,然后再找个机会给她去次电话,问一问她当年所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是信口雌黄呢,还是《相书》标明的?然而,他却没料到打听的结果,竟然是厂子已经倒闭破产了。那么,即使不破产,这十几年时间已过去了,她会否还在原单位?她的丈夫是否还是那么风流倜傥?或者他们早已经离了婚?……莫名其妙!他想,都十几年没有联系,这样寻找人家岂不是大海捞针吗?不是自欺欺人在做蠢事吗?既然当初就注定实属偶然,那么又怎么会有结果呢?即使你真的找到了姓温的女人,你又说什么好呢?告诉她自己当初被她说中了?如今是真的被婚姻之外的第二个女人搞得精神疲惫、狼狈不堪?向她讨教解决的办法吗?说明你一个男人的无能吗?那岂不是被人家笑掉大牙?……这么胡思乱想着,武煜梦也就步入了河滨的石桥上了。
    石桥上显得冷冷清清,已不再有了夏日时他带醒醒散步时的图景。那时,石桥上人来人往,纳凉侃大山者遍布在桥的两边,体现的是灯影中浮浮躁躁又热闹异常的都市风情。但时下,新年已近,初冬的寒气从渤海湾袭来,让河滨之夜,苍苍凉凉,隐去了花红柳绿、碧波荡舟的游人,不再拥有了扯秋闹夏那般令人神往。更让武煜梦的心也浸润在了苍凉和寒气中,难以自拔。
    观着石桥和凄荒的河滨的冬夜,伴着渤海湾吹来的瑟瑟寒风,武煜梦走下了石桥,并在河滨的石径上无端地夜游着,仿佛在寻寻觅觅着自己早已丢失了的灵魂。偶尔间,那黑得没有灯光的古城墙下,树丛、假山旁,还会时不时闪现出一对两对不怎么畏惧寒冷的激情男女,或卿卿我我地相依相偎,或甜言蜜语地缠缠绵绵,让武煜梦触景生悲,一片怅然。
    武煜梦边蹓跶边天马行空地思索着,从回苏北老家在小镇集市上与米的不期而遇,看到的米却并没有他想象的种种,而是一切都顺其自然生活得很好;苏北和芳,一个在镇子上上班,一个在家摆弄着二亩田地,不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而且夫妻感情也是好得令人羡慕;还有朋友松风和于爱莲……而他呢?雨冰清说他热爱现今,但又趋于守旧……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劳累?为什么不能潇洒一回?……他还不够潇洒吗?军旅铸造了他的青春年华,让他摆脱了千百年来农民祖辈们的生活方式,有了城里的妻子和孩子!虽然,军旅的生涯中,他不过才是个懂点技术的炊事兵,从未有过可以向人炫耀的头衔和堪称辉煌的过去,但妻子的之初却并没有嫌弃他,妻子对他,他对妻子,那种丰富的情感,不受外来污染的强有力的自信,久别胜新婚的快慰,浓郁而又和谐!可是现在,他到底怎么了?真的变了?在红尘中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追求的自信与情感经不起推敲了?或许,真的如苏北所言:如今时代好,赶时髦自然也就成了众多人追求的目标?……真的是这样的,步入红尘世界的他就变了态?……
    他又想起了离开省城之前,那位部队机关工作的好友妻子的告诫:“女人生过孩子的三四年间,是毛病最多,思想最不稳定,情绪最易浮躁的“初级”阶段,而且诸多家庭的破裂,均由‘初级’阶段为‘引信’。”因而,朋友妻子善始善终传授给武煜梦的经验便是:“以静制动,防微杜渐,忍让迁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于朋友的妻子的这种善意的终告,其实他的当初是并没有怎么在意的。因为他知道,主要还是有了女儿醒醒之后,文玉洁的事情较多,学会了指使别人干这干那,而弄得他没丁点空闲时间来写东西,所以烦躁之余,便与文玉洁多了些生活上的磨擦,使得文玉洁与他也打过闹过,并引发了文玉洁与朋友的妻子诉苦,打起了小报告,扬言要离婚什么的,导致了朋友妻子的终告……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果,这“初级”阶段的“引信”,并非来源于文玉洁,而恰恰在他!――他,到底该怎么办呢?……假如时下的雨冰清仅仅是出于感情方面的需要而为了填补一下性方面的饥渴和无奈,那么他也许是可以考虑满足她的这一要求的。何况性的复苏在目前的中国已经不再显得那么的神秘莫测和谈虎变色!从古人的《红楼梦》、《金瓶梅》再到贾平凹的《废都》,性无疑已经蜕变成了艺术品位中的一种高雅的精神寄托。即使是卫慧、棉棉这样的以揭示、张扬自身有关性的隐私而赚取大量稿酬的“美女作家”,不也没有受到法律的惩处吗?性,不仅仅是男女间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情,但更是稳固情感和调结情感的有力保障。人生如果没有了性,那么活着的人又与没有灵魂有什么差别呢?与没有情感又有什么区分呢?所以,既然性在中国已经复苏,已经解放了,只要两厢情愿,法律的门坎似也无可奈何,似也难像往年被冠之以“通奸罪”而挂着双“破鞋”到处游街!再说,如今哪个城市没有数十家乃至百家的娱乐场所?哪个城市的娱乐场所又被执法单位真正意义上地“执法”过?即便是雷声大、雨点小地走马观花地“严”一下,那卖“肉”的不也还是照样儿地卖?照样儿地掏着富贾、官人的钱袋子?所以,根置于风花雪月的人,心里都有一秆秤的,除了各自间得到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德”审判之外,谁又能怎的?当年,他和温秀丽那个女人不就是吗?她需要,他也需要,在情爱火花碰撞的基础上,不是顺顺当当也就“通情”了吗?不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丁点儿疑点、污点都没有留下吗?但如今他还会那样做吗?从22岁到如今这个不相符合了的年伦,性对于他来说,那层神秘的面纱毕竟已经揭开,其诱惑力也毕竟与往日有了质的变化,除了得到一位处女的和谐与欲望,他还能够寻找到什么呢?何况生活中的他,一直以来都是位以认真的态度来正视其自身的做人标准的!那么,即使是雨冰清因之情感的需求,而企盼着在性的方面得到满足,并且是认认真真地、心甘情愿地与他做的(他当然不怀疑雨冰清对她是怀有目的的,他坚信自己对生活的感觉),但他是否也可以对她而不负责任呢?这自然不是仅仅做一夜销魂夫妻那么简单的事情!西方人可以随性而欲,但对于一位保守的中国男人则不行,这个男人首先考虑的便是得对随性而欲者负责!毕竟,雨冰清在他心里,与当年那位鲁西北叫温秀丽的女人,是两码事儿;与眼下风花雪月场所卖“肉”的鸡,更是风马牛而难以相提并论。雨冰清在他的心目中,毕竟是除了生活中的文玉洁之外,令他最有心最关爱的一位女人……武煜梦这才觉得,感情这东西,是真他妈的太复杂了……
    ――“救命啊!――你个坏蛋!――臭流氓!――救命啊!”
    这么思着想着的当儿,武煜梦突然间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传入了耳内。他没敢怠慢,三两步也便蹿到了发出声音的树丛前,黑乎乎中看到的竟是一位男青年正令人尴尬地压在了一位女青年的身上,并传递出一股异样的与周围空气不谐调的香味。
    “畜牲!你想干什么?”
    武煜梦置身于青年男女的旁边,黑暗中怒目吼叫着。
    面对他的吼叫,男青年不仅没有丁点恐惧,而且还侧身在黑暗中望了望他:“你骂谁畜牲?干什么?你说在这儿能他妈干什么?”
    武煜梦被镇定的男青年问愣了,接着,男的身下的女孩也怒气冲冲地骂了句:“咋的?也想英雄救美?可惜你找错了地方!姑奶奶不需要救美,需要的是享受美!神经病!莫名其妙!”
    武煜梦真的被骂懵了,刚想发作,男青年又说:“听见没有?她说你神经病!你他妈的还不滚?”
    挨了男女青年的一顿臭骂,他似乎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心说:骂得好,真是骂得好!你他妈的又不是巡夜的警察!不是神经病,又能是什么?
    于是,他只好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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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能接回文玉洁,又在河滨遭遇了一对欢爱男女的臭骂后,稍有点清醒的武煜梦却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河滨附近一家霓虹闪烁的“一夜销魂”的夜总会。
    不知怎么的,闪烁着霓虹的“一夜销魂”今晚竟是非常强烈和充满着魔幻地吸引着他。于是,他期盼着这个夜晚能够找一个风骚荡尽的陪女,尽情尽兴地陪他玩个通霄达旦。
    这是一家在渤海属于三流水平的娱乐场所,支撑着台面的是一位30多岁的胖嘟嘟而又妖艳十足的女人。夜总会为早年的防空洞改建,是由经营者承包的。据说,小姐的收费标准很低,坐台的每位小姐每晚为百元,出台小姐每次为二百元,场所收费(包括点歌、茶水服务)超过3个小时均为百元。
    走进“一夜销魂”的夜总会之后,妖艳得胖嘟嘟的老板娘便喜不自胜地热情招呼着武煜梦,问他是在大厅内还是在KTV包间娱乐。武煜梦就瞄了瞄大厅,厅内灯光旋转,人声嘈杂,显得有些儿鸟烟瘴气。于是,他就打听了下包间的行情,老板娘就更是喜形于色,说:“哥哥哎,看您这文绉绉的样子,一瞧这大厅就不适合您的,到包间吧,妹妹我给您安排最靓的姑娘,就是玩到明早,我也只收您一张老头票儿。”武煜梦就随着老板娘穿过乌烟瘴气的嘈杂大厅,走入了一间有着沙发、茶几和卡拉OK音响的KTV包间。包间不大,但却显得很温馨。一旁的墙壁上挂着取暖的空调,一旁的墙壁上嵌着一幅裸体女人斜卧的油画,还有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一盏柔和的壁灯,让高雅与庸俗的环境也就融为了一体,呈现出稍许风月场景的色调。望着眼前的场景,武煜梦顿觉内心的不快与河滨时的寒气,已顷刻跑得无影无踪了,倒是体会出丝丝暖意已渐渐地沁入心肺。
    胖嘟嘟的老板娘走进包间后,也就招呼一个男孩送进一暖瓶热水,冲上一壶菊花茶,打开了卡拉OK音响。
    武煜梦伴着诚恐诚惶的心跳,也就随意地摸出一盒由老家带回的“东渡”牌香烟,点燃后悠闲地吸着,调整着心态,思谋着已离开的胖嘟嘟妖艳的老板娘会为他带来怎样一位供其娱乐的风尘女子。
    约莫两三分钟的光景,那位胖嘟嘟的老板娘也便领着五六位吃青春饭的女孩走进了KTV包间,喜笑颜开地说:“哥哥哎,这可是我这儿浪得拔尖儿的女孩,很会逗人的呵,您就看着挑上位?”
    武煜梦就伴着柔和的灯光打量起了眼前的“鸡”们。她们中有染红毛的、涂口的、脸上贴金又喷着异香的,并不停地朝着武煜梦挤媚儿弄眼着,撩拨得他心境难耐。
    武煜梦赏着,琢磨着,仿佛一位富有经验的老农,置身在乡村集市场的牲口市上,挑着选着适合于家用的牲口一样,打量得认真而又仔细。末了,他就选中了一位文净得披散着长发,肤色细腻滋润,瓜子脸型,水灵灵一对大眼睛,穿着黑色纯棉长裙和宽松的米黄色上衣的女孩与一位娃娃脸型,留着短发,穿着牛仔裤与粉红色紧身上衣,看上去有些儿野性活泼的女孩。两位女孩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穿着打扮自自然然,本色本真,无一丝雕饰之痕。而且个性上也是一文一火。武煜梦颇为满意,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就她们俩了。”他指了指两位女孩说。
    妖艳胖嘟嘟的老板娘就真的乐开了怀,双眼迷离地忽闪着,说:“哥哥哎,您真是眼高呵,这可是我这儿的两个人精儿,一个温柔得像绵羊,一个浪得火烈烈的!”说罢,又转脸朝着被武煜梦选中了的女孩道,“你们给我伺候好了哥哥,伺候不好,得不到哥哥满意的赏钱,那我可不管!”老板娘说的自然是快慰的话。她想,一个男人挑了俩女孩哎!我这一个晚上的台费就二百元哩!甭说你玩个通霄达旦,就是连着明日一白天,我也是挣着了。随后便又安排服务的男孩,为武煜梦的包间赠送了一盘各色果鲜和一碟烤鱼片、牛肉干、花生豆儿以及几筒免费的饮料。末了,还挤媚弄眼地朝着武煜梦说,“哥哥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让她们做就是了。”待一切安排得妥当了,也便哼着曲儿,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包间内就剩下了武煜梦与两位等待着供他娱乐的小姐。
    “哥们,您唱什么歌,我帮您点,好吗?”穿着牛仔裤和粉红色紧身上衣,长着娃娃脸的女孩,操着一口浓郁的东北口音的普通话,手握遥控器盯着武煜梦的脸。
    武煜梦说:“就帮我点《北国之春》和《一剪梅》吧。”
    “哇赛!哥哥竟会唱《北国之春》?太好了!这歌有情有味,我们唱不来的!您真是太棒了!只是,就不知哥哥唱得如何?”操着东北口音的娃娃脸儿骚浪之余,竟还放荡地在武煜梦的脸上飞了个吻。
    穿着黑色纯棉长裙和米黄色宽松上衣,留着长发又肤色滋润的女孩,也柔情地看着武煜梦,忽闪忽闪水灵灵的大眼睛,朝武煜梦莞尔间笑笑,说:“我也喜欢这首歌的,只是每听这首歌儿,就总有种思乡的感觉。”
    武煜梦说:“我也是,听这首歌,唱这首歌,就总是想家!看来这真是个缘份,咱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漂亮的女孩就点点头儿。
    武煜梦就抄起麦克风,伴着柔情缠绵的曲子,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字幕,倾情地起身唱了起来: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  北国之春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已变幻
    不知季节已变幻
    ……
   
    武煜梦唱得倾情倾力,唱得激情四溢,唱得凄愁哀婉,更唱得泪水滚动……那种忘情的投入,的确已将来时的凄苦与烦恼抛到九霄云外,自自然然地将自身融入到了风花雪月的场所了!
    “哇!哥哥您唱得太棒了!”操着东北普通话的娃娃脸女孩,鼓起掌儿赞美着,“我还真的第一次听到唱得这么富有感情的《北国之春》哩!那么投入,那么有情有味儿!”
    穿着纯棉黑色长裙和宽松的米黄色上衣,披散着长发,肤色细腻滋润的女孩,更是忽闪忽闪几下水灵灵的大眼睛,鼓掌之后,还用那白皙而又纤长的手儿,一边端着香气扑鼻的菊花茶,一边拿着牙签插着的一粒殷红殷红的柿子枣儿,袅袅走近武煜梦,声色轻柔而又甜甜地说:“哥哥,您的确唱得很好的!”就将茶水递到武煜梦的嘴上,武煜梦就望了眼这女孩迷离而又有着神韵的美目,滋润地喝了下去。接着女孩左手捏着牙签又将殷红殷红的柿子枣儿,也递到了武煜梦的嘴上,但这次武煜梦却没有去接那柿子枣儿,而是双手揽腰抱住了女孩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开始用嘴儿去吻女孩的美目与那肤色细腻的脸蛋儿。吻得浑身血液沸腾,心跳更是“咚咚!”地加速着……弄得女孩轻声细语地撒着娇儿,说,“哥哥,轻点,您把我弄疼了!”并顺势将牙签上插着的柿子枣儿送进了武煜梦的嘴里。武煜梦与女孩就坐回到沙发上,伴着卡拉OK的字幕,他又唱起了《一剪梅》的电视剧插曲。唱罢了,两个女孩就从两边鼓掌儿,免不了又是一阵赞美。于是,他就左右开弓吻着两个女孩的脸蛋儿,女孩也吻着他的脸蛋儿,一个吻得野性,一个吻得柔情,让他两者兼顾,颇感欣慰。
    随后,穿着牛仔裤操着东北口音普通话的女孩就为自己点了首流行歌曲《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并伴着音乐的节奏忘情地唱了起来。武煜梦就与长发披肩,肤色滋润又忽闪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孩跳起了当年与雨冰清送别时跳的所谓的“情人舞”。
    他们就这么身体贴着身体,相伴着粉红色柔和暗淡的灯影,踩着音乐的节拍,跳得温馨缠绵,虚虚幻幻,更跳得武煜梦的心焦灼而又难耐……他们就那么原地晃着摆着,磨过来蹭过去,蹭来磨去得漂亮的女孩儿仍时不时轻声柔语地说哥哥弄疼了她,武煜梦就不再有意识地去弄疼女孩。只好缠缠绵绵,轻轻柔柔地与女孩跳着。女孩就有些儿感激,把头埋在武煜梦的肩上,嫩唇儿吻了下武煜梦的左脸,开始打听起了武煜梦的工作单位。武煜梦没告诉女孩自己的工作单位,只说自己来玩是为了体验生活。女孩就抬眼看看他,说:“哥哥您是画画的吧?”武煜梦说:“我若是画画的,那一定包下你来做我的模特,我想你的身体和曲线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美,而且画出的还肯定会是那种传统式的小家碧玉般的美女!但只可惜,我却不是画画的料儿。”女孩细腻的脸蛋儿就红霞飞动,果然流露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儿,撩人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躲躲闪闪着武煜梦一双贪婪的目光,细声慢语地说:“那哥哥您一定是位记者,对吗?”武煜梦说:“你碰到过来这儿玩的也有记者?”女孩说:“这有啥稀罕的!文艺界的,执法单位的,做政府部门公务员的,当老板做经理的……什么人没有!个别老板娘安排的,我们还不敢要台费哩!就是找出台的小姐的,也有白弄不付费的!就像唱歌的这位吉林白城的女孩,两天前就让来的一位喝得醉熏熏的民警弄了,老板娘不仅不让要钱,我们还得当爷待!”武煜梦就若有所思地说:“噢,她是位出台的小姐?民警都敢到这种场所找小姐出台?”女孩说:“他们有啥不敢的,娱乐城、夜总会不都是他们批准开的吗!他们出出进进当然随便了!挣着钱儿又玩着小姐,哪儿找这样的好事!”武煜梦就摇摇头儿,说:“真是不来不知道!”女孩说:“其实这样的事也不光渤海,比这厉害的地方有的是。再说,这些人谁也惹不起,弄不好就找茬儿把小姐们弄去罚个三千五千的,谁敢惹啊!干上仨月俩月也不够罚的!何况国家都管不了!这样多下岗的,毕了业没有工作的,总得让人挣口饭吃吧!”女孩说得极有条理。武煜梦说:“那,这位东北白城的女孩她一直都是做的出台小姐?看样子她要比你大几岁吧?”女孩说:“她今年正好20岁,比我大两岁,听说去年就在渤海开始做出台小组,中间都有牵线的,高档的酒店她也去出台。有时一晚上挣三四百,有时二百块钱也干。她说,趁着自个年轻,青春饭好吃,准备干两年在渤海买幢房子,然后再干两三年买辆小汽车,就找个男人嫁出去,想办法干别的买卖!”武煜梦听罢,也便自言自语地说:“这买卖做得好,不折本儿又赚了房子,还能指望买上汽车!可做!真是不错!”女孩听着,也便突然警觉地瞪着武煜梦,两眼儿直直地,说:“哥哥,您不会是干那行的吧?!”武煜梦就笑笑,说:“干哪行啊,你看我像吗?”女孩就摇摇头儿,说:“看不出来。”武煜梦说:“放心吧,好好儿陪哥哥玩,哥哥开心了,就给你双倍儿台费。”女孩的眼睛就亮亮的,对着武煜梦忽闪忽闪,说:“哥哥,真的?!”武煜梦点点头儿:“不骗你。”女孩就轻轻地“哇!”了声,说,“哥哥,我知道您是做什么的了,您是一位作家,对吗?”武煜梦只是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女孩就温情地把胸及身子与武煜梦贴得近了,也再不提哥哥把她弄疼了的事儿了。
    武煜梦就这么与女孩搂着跳着,并问起了女孩的身世。女孩就告诉他,说她老家是新疆的温泉县,属于石河子市。武煜梦说:“石河子市我知道,前几年曾发生过多起轰动全国的特大杀人抢劫案,是个叫白宝山的人干的,公安机关费了很大功夫才破的案!但温泉这个地方,我没听说过。”女孩说:“哥哥说的杀人抢劫案我听说过,那时我正读小学,反正听大人们讲起这事儿头皮都发麻,晚上父母都不让我们出门儿。”
    聊着跳着,那位操东北口音的娃娃脸女孩也就唱完了《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随后又点了首《牵挂你的人是我》,并有些儿挑逗地说:“哥哥啊,牵挂你的人还有我呢!”
    武煜梦仿佛才感觉到有些冷落了东北白城的女孩,于是就与新疆女孩停下搂在一起的手儿,鼓掌、赞美着女孩歌儿唱得好。同时喝了点茶水。
    东北女孩似乎并不在意,并说:“算了,瞧着你们这么柔情蜜意的,我还是再来首助助兴吧!不过哥哥咱可说好了,待会儿我可得与哥哥来点儿刺激的!”如此,就目不斜视着荧屏上的字幕,又唱起了《牵挂你的人是我》。
    “哼!她呀,牵挂着出台才是真的!”
    新疆女孩与武煜梦嘟囔了一句,随后,两个人就又搂在了一起,贴在了一起,轻柔地舞动了起来。武煜梦就伴着舞动的脚步,与女孩续起了她的家世,还问起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就说,她的名字叫司马雅琼。祖上好像在古时候还有些来头,但具体她不清楚,只是听说有人曾被封过什么侯的。她的父母都工作在温泉县歌舞团,父亲是乐队指挥,母亲是女中音歌手,但如今演出少,下乡到基层也挣不出钱,夫妻俩每月工资只发百分之五十,要养着爷爷奶奶,生活上就很拮据。由于从小受父母的影响,她上的也是艺术学校,想走当演员唱歌的路子。但没想却赶上了市场经济,让歌手们竞争得都很激烈,在当地她也难以发挥作用。也想过闯北京,又觉自己毕竟没有实力,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帮忙成不了事儿;也想过去广东、海南等地,父母觉得那些地方更乱,而且一些娱乐圈的人还吸毒成瘾,怕她上了贼船毁了自己。后来,就有人说山东这些年经济比较发达,这地方的人也憨厚朴实,渤海还有风筝节,年年春天都能通过中央电视台看到,蓝天上飘舞着的美丽风筝还牵动着外国人,又是开放城市。于是,她就给她的父母留了封信,来闯起了风筝城,希望能在这地方的歌舞团做名歌手,但谁想这地方歌舞团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些艺校方面毕业的女孩,如今在歌舞团做的都是为单位和企业搞模特表演与开业剪彩的礼仪小姐,也挣不了多少钱。这样,考察了一段时间,带的钱花光了,她就去一家公司应聘女秘书,但那家公司长得满脸疙瘩的老板,初次见面就让她与他干那事,她吓跑了。于是,这家“一夜销魂”夜总会招聘服务小姐,她就应聘了,并与老板娘说好只陪歌陪舞,但不做出台小姐。
    瞧着名儿起得文雅的新疆女孩司马雅琼,武煜梦深深地感到,这样的一位单纯而又貌美可人的小女孩,置身于这样乌七八糟的娱乐场所,真是一步走错就可惜了她的终身啊!
    “在这儿你做了多长时间了?”武煜梦有些儿心情沉重地问道。
    “一个星期多点。”司马雅琼说。
    “以后准备怎么办?”武煜梦又问。
    新疆温泉女孩司马雅琼就摇摇头儿,说:“不知道,反正得先挣点钱生存,慢慢再想别的办法吧。”
    武煜梦说:“在这样风月之地,每个人呆得久了都是可能会丧失理智的!譬如一些特殊的人物,一个特殊的背景之下,你又怎么能够保障自己会不出台呢!”
    新疆女孩司马雅琼的脸色就多了些迷茫,说:“哥哥,我真的不知道的!也许碰上位能够帮我找个固定职业的男人,或是能够帮我在渤海搞起一个小小乐队,使我能够有个居所,我也能够联系到需要宣传的企业演出,收入稳定,也许我会感激他,把自己给他的!”
    武煜梦就叹息了一声,说:“只可惜这样的人毕竟也是不容易碰到的!何况,而今社会又这样物欲横流,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又是那么地缺少着真情,是建立在互利互用之上的!”
    “可我看哥哥您就不像那种人嘛!”叫司马雅琼的新疆女孩闪了闪那双靓丽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专注而又柔情地凝视着武煜梦的表情。
    “但哥哥毕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武煜梦很感慨,也很怜爱眼前的这位单纯而秀美的新疆女孩。甚至在刹那之间,他还想到了:如果我与文玉洁已经离婚的话,此情此景,也许我会马上把你带走的,起码我可以给你个固定的居所,至于你想干的事,我也可以找找朋友,帮着你慢慢儿完成就是了!至于雨冰清,她自然也难与你的美貌相提并论!毕竟,你才是位十八春的少女啊!又有谁会不当成心肝宝贝地待着?但是,这些他却难以做得到。
    新疆温泉女孩司马雅琼说:“哥哥,有您这话我就相信,世上也还是好人多的!你我萍水相逢,又能对我说这些,我就很感动!不过,哥哥,我毕竟在这儿是人生地不熟的,若有什么事儿找您,您会帮我吗?”女孩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那一刻,武煜梦的心便强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怎么地,他突然从女孩司马雅琼的眼睛里看到了女同学米的影子!于是,恍惚之中,他说:“可以,到时我给你留个电话和地址,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女孩司马雅琼就又是一阵感动,又甜甜地在武煜梦的脸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吻得武煜梦的身上麻酥酥的。
    “那走时我也给哥哥个呼机号,哥哥需要我陪时就呼我。”女孩又忽闪忽闪水灵灵的大眼睛。
    武煜梦说:“行,碰到不开心时,我就呼你给我解闷儿。”
    二人说着跳着,操东北普通话的白城娃娃脸的女孩也便唱完了《牵挂你的人是我》。
    新疆女孩司马雅琼就与武煜梦随着音乐的停止而鼓掌喝彩。随后,二人就坐到了沙发上,女孩司马雅琼就倒上一杯茶水递给武煜梦,武煜梦喝了,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然后又用牙签插起一粒殷红殷红的柿子枣儿放入武煜梦的嘴里,武煜梦没有立时嚼碎,而是咬破柿子枣儿的一头,滋滋润润地吸吮着酸甜的枣汁儿,就仿佛吸吮着女孩司马雅琼的小嘴儿,触动着她的舌尖儿似的,顿觉清清爽爽。
    “哥哥,我出去一下可以吗?”唱过歌的东北白城娃娃脸的女孩,皱着眉头期待地望着武煜梦。
    武煜梦同样皱着眉看了眼东北白城的女孩。
    白城女孩就咧咧嘴儿,朝着武煜梦笑了笑,说:“哥哥,是我大姨妈来了!”
    武煜梦仍然皱了皱眉宇,他想,她怎么知道她大姨妈来了?但他还是说:“既然是你大姨妈来了,那你就去吧。”
    东北白城女孩就拿着包儿出去了。走得急急忙忙的。
    “哥哥,您唱什么歌,我给您点?”东北女孩离开后,叫司马雅琼的女孩就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和厚厚的点歌单,问着武煜梦。
    武煜梦说:“你这专业歌手还没唱首给我听听呢!”
    “那您喜欢哪首歌,我就把它献给您?”女孩司马雅琼说。
    武煜梦说:“随便吧,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女孩司马雅琼就点了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然后就唱了起来,唱得意蕴十足,唱得情景交融,更唱得武煜梦不停地鼓着掌儿,赞美地说:“到底还是专业歌手,这娓婉的音调和声带就是不一样!”
    “谢谢!”女孩司马雅琼就转过脸儿,在武煜梦的唇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吻得武煜梦浑身又有了一阵麻酥酥的快感。
    女孩继续唱着。
    武煜梦则又摸出茶几上的“东渡”香烟,点燃后吸着,听着女孩司马雅琼献给他的这首意味深长的《明明白白我的心》。但一首歌还没唱完,出去的东北白城女孩也便手里拿着那个蛇皮似亮亮的女士坤包回来了。她坐到武煜梦的旁边,放好包后又摸起武煜梦的“东渡”牌香烟,点燃后便很是老练地深深儿吸了一口,待吐出烟雾后,更大惊小怪地说:“哎呀妈呀!这烟贼香贼香的!得很贵吧?”武煜梦说:“还不算贵,你手里的这一支烟也就是三块钱吧!”东北白城女孩依然大惊小怪地说:“哎呀妈呀!这一条就是六百元,还不贵?怪不得这么贼香贼香哩!”随后就将吸入的烟雾在嘴里转了转,噘着嘴儿吐了一个烟圈儿,那烟圈儿遂也就由小而大地扩散开来,浑圆浑圆的。武煜梦瞧着,也就定了定神儿顺势猛吸一口,朝着那正扩散着的浑圆浑圆的圈儿,利箭一般射穿了过去,并使得浑圆浑圆的圈儿,随着棍似直冲的烟气而破碎着散开了。“哇赛!”东北白城女孩立时被武煜梦的这一动作惊呆了,说:“哥哥您真是太棒了!”随手也便对着武煜梦的下身狠劲地搦了几下,搦得武煜梦直皱眉头。如此,武煜梦也毫不客气地朝着东北白城女孩胀臌臌的上身狠着劲儿回敬地搦了几把,搦得东北白城女孩浪笑地发着骚儿,说:“哥哥想尝尝这嘎子?”
    武煜梦没有理睬,只是问她:“这么快你大姨妈就走了?”
    “没有啊!”东北白城女孩说。
    “没有?”武煜梦又皱了皱眉头,说,“没有,这么快你回来干啥?”
    女孩就“嘎嘎!”地笑得前仰后哈,笑得狂妄而又恣肆。笑罢了,又说:“看来哥哥是初来这种场合吧?”
    武煜梦就愣了下,说:“怎么讲?”
    东北白城女孩就说:“渤海的大大小小娱乐场里,不说我们东北人占一半但起码也有三分之一吧!常来常往的男人谁会不知这大姨妈来了是啥呀!也就哥哥你吧!”
    武煜梦真的被搞懵了。
    东北白城女孩看到武煜梦仍是疑虑重重的样子,也便索性儿一五一十告诉了武煜梦那“大姨妈来了”的来历。尽管女孩说得洋洋洒洒,毫无顾忌,但武煜梦听过那真实背景的“大姨妈来了”竟是当地女人所说的上潮来红的“月经”后,一时间却恶心得直想吐。以至于连新疆女孩司马雅琼一个晚上给他带来的愉悦心境,似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愣怔怔地看了看东北白城的女孩。女孩仍然沉浸在肆无忌惮的洋洋得意之中。终于,新疆女孩司马雅琼把那首好听的歌儿《明明白白我的心》唱完了。他也从口袋里捏出一张百元老头票儿,递到东北白城女孩的手里,说:“谢谢你刚才给我讲了一件稀罕事儿,现在你可以走了。”
    东北白城女孩就看着他呆了下神儿,但还是接过了武煜梦递给她的百元老头票儿,再看看茶几上的“东渡”香烟,说:“那……哥哥我再抽一支可以吗?”
    武煜梦说:“拿走拿走,这盒都归你了。”
    东北白城的女孩就拿起“东渡”香烟,又顺手牵羊地捎上一听“露露”饮料,也就离开了KTV包间。
    “哥哥,您真好!”东北白城娃娃脸的女孩离开之后,新疆的女孩司马雅琼也便身子一歪,躺在了武煜梦的怀里,仰视着武煜梦,双眼迷人。
    武煜梦又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老头票递到新疆温泉女孩的手上,说:“雅琼,麻烦你到吧台去再给我拿两盒烟,好吗?”
    女孩就起身问他:“那哥哥您要什么烟?”
    武煜梦说:“刚才我来时看到有一枝笔的,你就给我拿两盒那种吧。”
    女孩就轻快地离开,又轻快地回来,为武煜梦拿了两盒“一枝笔”香烟,同时把剩余的钱递给武煜梦,武煜梦没要,并且又从衣袋内掏出六张老头票儿,抽出四张递给女孩,说:“买烟剩的零钱就当我替你给老板娘交的台费回扣吧,这四百元是属于你自个的。”
    新疆女孩司马雅琼就有些儿感动,依然躺倒在了武煜梦的怀里,迷人地望着武煜梦,说,“哥哥,是不是太多了,我还是要一半吧?”
    武煜梦就抚摸着新疆女孩司马雅琼柔柔的秀发,吻了吻她的眼睛、美美的高鼻梁和那柔嫩的唇儿,说:“雅琼,你知道你像谁吗?女孩就双眼迷离地摇摇头儿。”
    “你长得太像我小时候的一位女同学了!”武煜梦怅惘地说。
    “是您小时的恋人?”司马雅琼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
    “是的,你太像她了!”武煜梦意味深长地说,“整整一个晚上,你都让我沉浸在这种幻觉中!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复我?”
    “哥哥,您是想要我的身子吗?”女孩司马雅琼有些儿迷茫地望着武煜梦。
    “不!”武煜梦摇摇头儿说,“我只想看看你的身子,可以吗?”
    女孩司马雅琼就羞红了脸儿,开始摇摇头儿,又默然间点了点头儿。
    武煜梦的手儿就掀开了女孩司马雅琼的米黄色纯棉宽松上衣,推开白色的乳罩,立时间女孩那白皙的、发育成熟的乳峰就坚挺得像小山包一样呈现在了武煜梦的眼里。瞧着女孩细腻而又滑洁得如玉似的乳峰,以及朦朦胧胧的曲线轮廊,武煜梦的心跳更是一点点地提速着,喘息也显得慌乱而又急促……这太像文玉洁十八岁的样子了!……渐渐地,他也便身不由己地将嘴儿放在了女孩司马雅琼白皙而又诱人的嫩乳上,由轻柔而激烈,并忘乎所以地吸吮了起来……吸吮得女孩司马雅琼渐渐地似也有些了忘乎所以,于是嫩嫩的唇口就与武煜梦的嘴纠缠在了一起……于是,武煜梦青春的激情重又燃烧了起来……女孩的美简直太无可挑剔了!……武煜梦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为女孩遮好了身子,然后,喘着粗气摸起女孩为他买回的“一枝笔”香烟,点燃后吸了起来。
    女孩司马雅琼也坐了起来,边提起暖瓶朝壶内添着水儿,边羞答答地说:“哥哥,您真好!”
    二人就喝着水儿,歇了会儿。几分钟后,女孩司马雅琼又点了一首《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与武煜梦再度搂在一起,原地摇晃着也便轻柔甜美地唱了起来。唱过了,跳过了,就又一起坐到沙发上,女孩又点了首《心雨》的情歌对唱,一人一句地唱了约莫有一半的功夫,就听到外边大厅内有些儿人声嘈杂,稍许,几名穿警服的民警也便踹门闯进了他们二人的KTV包间,并责令其二人拿出身份证来。
    此时的司马雅琼早已是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哆嗦地语无伦次了:“大……大哥……我们就……就是唱……唱唱歌,跳……跳跳舞……”并从随身带的兜里摸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证。
    “少废话!”一名年轻的民警接过女孩司马雅琼的身份证后,又转身对着武煜梦,说,“你的呢,拿出来看看?”
    瞧着民警怒目圆睁的样子,武煜梦倒显得很是镇定,并反问道:“难道与朋友一起吃过饭来唱唱歌,也还得随身带着身份证?”
    “不拿身份证,谁知你是哪单位的!”民警仍然不屑一顾地说。
    “少跟他啰嗦!没身份证全部带派出所去!”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民警吩嘱着青年民警。
    “那,我这位朋友的身份证你们不是看了,她就不用带走了吧?”武煜梦朝着40岁左右的中年民警问道。
    “还你的朋友呢!你倒还挺重感情的!谁相信你会有新疆这么远的朋友?就这年龄也太他妈的悬殊了吧!”看过女孩司马雅琼身份证的青年民警依然不屑地说。
    如此,女孩司马雅琼与武煜梦连同其他KTV包间的男男女女,也便一起被弄出了“一夜销魂”的夜总会,推上出口停放着的两辆大面包警车,一起带到了一家城区的派出所,男女分离被关了一夜禁闭,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民警们才逐个进行了提审。
    “家住哪儿?捎个信吧,让家里人拿钱来保你!”仍然是头晚上的那位青年民警,说话的口气既硬梆梆的,而且还很得意。
    “多少钱?”武煜梦丝毫不在乎地打听着。
    “五千。”民警说。
    “凭什么?”武煜梦反问道。
    “嫖娼。”民警很自然地回答。
    “这回又要发财了是吧?”武煜梦说。
    “这不是你管的事,你只管给你家人捎信拿钱保你就是了!”民警说。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嫖娼?”武煜梦显得有些怒气。
    “就因为在那种场合,就定你嫖娼。”民警说。
    “法律规定的?”武煜梦依然反问道。
    “这些都与你无关,你有关的就是拿钱!”民警指指点点地说。
    “你放屁!这些怎么会与我无关?”武煜梦勃然大怒。
    “我让你骂!”青年民警上前就是“啪!”的一巴掌,“我就是定你嫖娼,你洗得清吗?你又能把我怎样?”
    “你他妈的要对我这一巴掌负责!”武煜梦被打懵了,心火难耐。
    “我会负责的!”说罢,青年民警又给了他一巴掌。
    “好!太好了!你有种!”武煜梦哆哆嗦嗦着嘴唇说,“你有种,你就告诉杨允青,让他带上五千块钱来他妈的保我!”
    青年民警愣了,并望着武煜梦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这……你……?”
    “你就告诉他,我武煜梦因嫖娼被你们派出所抓进来了,让他拿上五千块钱立马来保我!”武煜梦依旧气哼哼地说。
    杨允青是时任渤海市的公安局局长,当年干副局长时,武煜梦在宣传部曾为他写过一篇长篇通讯,在《人民日报》发过头版头条,占了大幅版面,由此,杨允青也立时成为公安干线的一个人物,并由副改正当了公安局长。因而,武煜梦想,他还不至于也认为我这是嫖娼吧!
    “武煜梦?这……”民警皱着眉头思索着,也就嘟嘟哝哝地退出了提问室。
    大约又过了十余分钟后,头晚上的那位40岁左右的中年民警也就陪着笑脸走进了提问室,并佯装出一副憨憨的模样儿,开着玩笑说:“你武老弟也真是的,你去那儿体验生活,昨晚咋就不告诉我们真实情况呢!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的误会!实在对不起,我这里就给你赔个礼了!”说罢,也便抱拳作揖着。
    “我不想说别的!”武煜梦望着40岁左右的中年民警,很认真地申诉着,“昨晚现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想问一问,那是不是嫖娼?”
    中年民警就又笑了笑,说:“当然不是。”
    武煜梦说:“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不是。”中年民警肯定地回答。
    “那么,我刚才挨这两巴掌怎么办?”武煜梦又说,“我心痛啊!人民警察打人民!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中年警察就立时变了脸,朝着提问室外大声吼叫了起来:“刘军,你他妈的过来?”
    被叫着名字的那位青年民警就应了声,跑步进了提问室,神色有些儿惊慌。
    “你刚才打人了?”中年民警厉声质问着。
    “所长……我不知……”青年民警支支吾吾着。
    “你不知?你不知就可以打人?你他妈的胆子也太大了!”说罢,被称为所长的民警也就怒气冲天地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对着青年民警的脸打了几巴掌。
    青年民警被打得窘迫而又难堪。
    打过了,被称为所长的中年民警又说:“你给老子亲自开车把武老师送回去,然后你再亲自去给局长解释这件事!”
    “武老师??????我??????”青年民警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武煜梦的心软了。待思索后他说:“你是执法人员,首先要执法!作为人民警察,你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让你吓唬人民,去打人民,不分青红皂白去罚人民!人民又怎能不心寒呢!”
    “是是是,武老师您说的是!”青年民警急切切地说。
    “那,我那位朋友呢?”武煜梦又忽然想起了那位陪他跳舞唱歌的新疆女孩司马雅琼,说,“我是不是可以一起带走?”
    青年民警就抬头去看中年所长的脸色。
    中年所长就说:“看我干啥,还不把那位姑娘带过来与武老师一起送走?”
    青年民警就去把那位叫司马雅琼的漂亮女孩带了过来,并准备开车送他们俩。
    武煜梦说:“算了,我们还是自己走吧。”
    中年所长说:“既然武老师坚持自己走,那么刘军你就马上去局长那儿,把你错误的打人事件讲清楚,等待局长的处理吧!”
    武煜梦说:“算了,杨允青局长那里,我会给你们个交代的。”说完,也就与新疆女孩司马雅琼一起离开了派出所。
    路上,女孩司马雅琼显得很感激,泪水在眼圈内转转悠悠着,说:“哥哥,要不是您,他们肯定会罚我五千块的!我拿不出这钱也就毁了自己了!”说着,还掏出了武煜梦头晚给她的四百元老头票,希望武煜梦能把钱收回去。
    武煜梦说:“快装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辛苦钱!”
    女孩司马雅琼的泪就汩汩儿流了出来。
    临分手的时候,武煜梦在十字路口上对司马雅琼说:“这一行没保障的,有时间我也帮你打听打听其他单位,你自己也留意一下,干什么也别再干这行了!不然,风月场呆久了,你真把你毁了!”
    女孩就点点头儿,说:“我听哥哥的!”之后,就把自己的呼机号给了武煜梦,武煜梦也告诉了女孩他单位的地址、电话。
    后来,武煜梦就为叫司马雅琼的女孩联系了一处朋友开的餐馆去做前台服务员,每月管吃管住外,朋友答应可以给她开个五六百元的工资。只是他依照女孩的呼机号,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而且,从此,女孩司马雅琼也未再找过他,更未给他打过电话。
    他不知女孩身在何处。但他却又时刻在心里掂念着那个给他一夜销魂的女孩司马雅琼,并暗暗地遥祝着这个女孩的人生旅途上能够真正地有个好的归宿!
    而那位曾经打了他两巴掌的青年民警,尽管在局里找他了解核实这个情况时,他也为青年民警说了一些好话,希望教育教育算了,但为了严肃警风,市公安局还是把他调离了民警的工作,安排到看守所艰苦的环境去接受起了新的锻炼。据说连那位40多岁的中年所长,也给了个记过处分。
    武煜梦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难受。
    他只觉得这种风月之地,以后最好还是少去,甚至是不去为妙!毕竟,这地方实在是太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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