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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 第六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26 作者:孟庆龙

    第六章 遭遇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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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武煜梦感觉到了雨冰清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他的视野时,他似乎也就在这种令人乐不可支的眼睛感召下,又想起了自己曾经与另一个女人所有过了的故事。——这个故事的起源到终结,其实,武煜梦一直都把它视为是生活履历中的一次儿戏的。尽管这个残留的记忆,仍然是那么清晰可辨,然而,他却仍是一直认为,那个故事所拥有的一切,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种互相间的需要和给予罢了。是的,那是一种欲望和需要的给予。由此,武煜梦也就只能把这种给予,视为是自己青春期的萌动。确切地说,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童男”,在面对着一位非常富有经验的女人,而他却是在无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所巧遇的一次偶然的艳福——当然,更是一次不成功的生命历程的尝试!于是,尝试的结果,最终也便显而易见地证明着,那不过是女人如狐般美丽的、又晶莹剔透的眼睛所招惹的结果。思来想去的武煜梦,在经历了十余年尘世的思滤之后,他一直都坚持认为是这样一个道理的——女人那狐一样明媚的眼睛,不仅富有着无穷的魅力,重要的还在于那魅力中仿佛还潜藏着多层次的、难以名状的含义——才导致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现实,在无形之中撩拨着武煜梦的整个儿身心。就如后来的他所面对雨冰清的眼睛一样,不容他忽视。

  那时,22岁的武煜梦,虽说已经经历了四年兵之生活的磨砺,但是,他却依然没有能够真正地从那位失恋的乡村漂亮的女同学的影子里走出来。当然,他又确实想过并期望彻底忘掉她的——试图从记忆的心灵深处忘掉那个曾经与他相恋过,又抛弃了他的叫米的姑娘的。而且为了忍受着这种失恋的痛苦,他还曾暂切忍痛割“爱”,拼命工作,并努力去适应着周围的环境,靠着自己娴熟的专业技术,为前途铺排着道路,打牢根基,期待着她能够有一天回心转意的。——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不甘心米就这样草率地离开了他。于是22岁这年他在参加省里的专业类技术等级考试中,便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等级证书。并在单位里也成了兵们众矢之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或敬慕中嫉妒,或嫉妒中敬慕着。那时,所有的兵们心里都清楚着,他武煜梦既然已获得了如此殊荣,这就证明他的专业技术已被社会承认,被国家承认,那么,作为改转成拿工资的“兵”,也便迟早迟晚,十拿九稳,要比其他兵的条件优越得多。谁不嫉妒,不羡慕,那才真叫傻蛋!如此,在兵们充满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之下,武煜梦当然也是沾沾自喜的。因而,也就更加忘记了一日三餐的疲劳,或找兵们摆摆“阵”儿玩玩陆战棋,或跑到招待所一楼娱乐室,与兵们打打康乐棋、乒乓球儿。就这么在玩来耍去的娱乐活动中,有一天,也便巧遇了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这眼睛一经出现,似乎刹那间就瓦解了武煜梦的全部防线,将他的魂儿勾走了!把他整个儿地融化了!
是的,在武煜梦看来,这的的确确就是一双美丽得如狐一样,又令人弄不清名堂的眼睛——尽管她与乡村女孩米的眼睛一样清澈如水,但却没有米的那种胆怯、羞涩和单纯,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成熟,那么的充满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在他的身上叮来咬去着。叮来咬去得武煜梦的双颊滚烫如火,心也慌慌乱乱……于是,在这种叮来咬去之下,他渐渐地也便失去了控制,并萌发了青春的骚动和难以遏制的占有欲。——当然,没有先见之明的武煜梦自然无法晓得在这种潜意识的状态里,所萌发的青春骚动和难以遏制的占有欲,竟然还会在后来的几天弄假成真,使他于虚幻之中轻意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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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搅动着武煜梦的青春欲火的眼睛,是从鲁西北的边缘小城走来的。32岁的女人,也的确没能让当年的武煜梦猜出她的实际年龄。女人是参加省里在渤海召开的纺织工作会议的。她是鲁西北小城毛纺厂的一名技术化验员。女人有着一副天生丽质的外表,以及风姿绰越的身影。与会期间,她常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穿行在部队招待所里,以一种特殊的身份滑入兵们的视野,让兵们在议论、艳羡着她的娇美时,又总是醉迷于她那极赋青春般朝气的魅力。女人就像一团灼人皮肉、撩人魂魄的火焰,无形地燃烧到了武煜梦的身上,令他拥有了一个美好的回忆和值得永久性的纪念。
  女人姓温,名秀丽。温柔而又秀丽,似乎让武煜梦实实在在地感悟到了。当然,感悟到了之后,武煜梦也曾设身处地思谋过,假如姓温的女人的眼睛,不是在当时显得异样的传神,如狐似地漂亮,而是同后来他的妻子文玉洁一样,体现出的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于一顾的,那么他就不能不怀疑,或是不能不改变眼光,审时度势着那次艳遇的成功与失败了。然而,女人的眼睛却还是偏偏传递给了武煜梦某种微妙的暗示。尽管在当时,武煜梦甚至还无法弄懂这种暗示,所要引发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那么,生命中既然要有这么一遭,他想回避恐怕也不可能。女人为什么总是伴随着季节的转变而轮换得如此惹眼?说到底,不就为了身边的男人么!男人们为什么总要体现出自己洒脱的个性?——亮出一副绅士般的派头,不也同样企望聚焦起身边,间或周围女士的注意力和青睐吗!谁能说不是呢?

  温秀丽发现了楼下所设的娱乐室,其实已经是她住所期间几天后的事情了。
  那是新年元旦不久的一个下午,武煜梦忙完客人们的午饭后,又如往常一样,一头拱进了娱乐室内,与兵们轮换着打起了乒乓球。后来,姓温的女人由一位年轻的女子陪着,不声不响地走进了娱乐室,仍是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一旁,观赏兵们打球,偶尔,也为兵们捡球。如此三两天光景,姓温的女人也就同那个——据说是胶东小县城的女孩,往娱乐室跑得勤快了,勤了,自然也就与兵们混得熟了。能够逐个叫出兵们的名字,与兵们玩笑逗乐地调节着气氛。兵们也知道她姓温,甜甜地叫她声温姐,她也答得甜甜的。兵们就施舍,友好地递过球拍,令她和那位胶东沿海小县城的女孩也过上阵子球瘾,但姓温的女人却不喜欢与轧伴的女孩儿打,而是专挑兵一起打。尤其是武煜梦接过了拍子,姓温的女人就期待地接过另一个兵的拍子。武煜梦当然不会想到其它,但却愿意和喜欢同姓温的女人打球。或许这是男女间的属性所致吧。
  武煜梦晓得,姓温的女人打起球儿是个门外“汉”,不善于球技,只会玩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一板一板地在桌面上推来挡去着。为了调节情绪和气氛,武煜梦就打擦边球儿,或是吊球儿,直弄得姓温的女人总是顾此失彼——接了这边,跑了那边。末了,也就面红耳赤,索性儿将身上的羽绒服脱掉,穿着件显示其轮廓的羊毛衫,抖起两处胀膨膨的双乳,颤来悠去,左挡右接着,但终究,仍免不了满地儿跑来跑去地捡球儿。捡得多时,姓温的女人就会面若桃花,连连喘着粗气儿嗔怪着:“死煜梦,你怎么老拿温姐寻开心,连一点情面也不给呢?真是气煞了,气煞我了,你个死煜梦!”瞧着愠怒中又急躁的姓温的女人,武煜梦只得放慢了速度,不再打擦边球或是吊球儿,让姓温的女人继续推来挡去着,一板一板地过派子球瘾。
  如此,挨过了三两天,武煜梦和姓温的女人也就成了真正的“球友”了。于是,又一个中午,当他们打球打了一阵子后,姓温的女人便觉得浑身燥热,口舌发涩,遂就问武煜梦,说:“煜梦,你房里有水吗?带我去喝点吧,真是干死了!”
  武煜梦说:“要其它的可能没有,不过喝水那是肯定可以管足的。”随后也就带着姓温的女人去了他的房间喝水。
  武煜梦的房间很是干净。四周墙壁和房顶都是一色纯白,地面也被暗红色的油漆漆过,转圈为一米高的绿色油漆压围,一窗一门,左右各一张单人木板床,右边床上铺着一条白色床单,左边床上铺着蓝色间隔的白条纹毛巾被;左右床头前都有一张三抽桌,靠外便是紧挨三抽桌的两个橱头柜(柜子内主要是每个兵放置衣物等用品);再有的就是两把黄色的木质椅子,以及放在床下的脸盆、洗涮用具之类的了。尽管机关里的兵比不得基层连队的战士那般丁是丁、卯是卯的正规,但作为兵,日常生活中就难免有着共同之处。当然,要说机关兵与基层兵完全相同,也是绝对儿不可能的。但亦非别人编排的那样,什么步兵紧,炮兵松,吊儿郎当的后勤兵!相对而言,机关兵与基层兵的区别除此睡得不是上下铺而外,稍为自由些儿倒也是真的。
  踏入武煜梦的房间,温秀丽还是略带新奇地扫视了下房内简单的摆设,说:“煜梦啊,你这简直就是连长、指导员的待遇嘛!”随后也就落坐到武煜梦铺有毛巾被的床沿上。
  “身在机关的兵,都是这样的。”武煜梦很不在乎地说。
  “噢!”温秀丽点点头儿,继儿又问道,“那,机关的内务也都要求这么严?”
  武煜梦说:“兵嘛,还是自觉些好。”
  “我看不比连队的兵们差嘛!”温秀丽边说着边忽闪了几下眼睛,“瞧这被子叠得,有角有楞的,哪里还像个机关的兵!”
  “不过,比起连队还是要差许多。”武煜梦谦虚地说着,也便由桌子上拿起了茶杯,倒些热水,刷刷涮涮,又朝着姓温的女人解释道,“温姐,我这可是没有茶叶的。”
  温秀丽说:“不用,白开水就成。”
  武煜梦涮好杯子,也就倒上白开水送到姓温的女人面前。
  温秀丽就接过杯子,嘘噜了口白开水,手握杯子问道:“煜梦,你们房里都是住两个人?”
  武煜梦回答:“是的,一个老兵带着一个新兵。”
  温秀丽又噢了声,点点头儿:“那,你不也是个老兵了?”
  武煜梦红红脸儿,回答道:“就算是吧,反正已四年兵了。”
  温秀丽再点点头儿,并抬手指了指右边的那张床,问道:“那张床上睡的是哪个兵,我见过吗?”
  武煜梦说:“你没见过,他去住院了。”
  “住院了?怎么就住院了呢?”温秀丽皱了皱眉头儿,显得极其关切。
  武煜梦说:“是干活时不小心,被绞面机绞了手。”
  温秀丽唏嘘地说:“真是的,咋就这么不小心呢!唉,看来,当兵的干什么也都不容易!”
  武煜梦说:“温姐,我听说您爱人也在部队上,还是位指导员?”
  温秀丽说:“是的。不过,现在早已转业了。”
  “那,你们当初是自由恋爱,还是别人介绍的?”武煜梦在一种好奇心的促使下刨根问底着。
  温秀丽又喝了口水,随后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朝床的里面挪了挪身子,这才叹了口气儿说道:“温姐当然是幻想过那种自由的,只可惜温姐没那福气!”
  “有些人不是也提倡先结婚后恋爱吗?这样也不错啊!”武煜梦拿起温秀丽喝水的杯子,重新续上了些热水。
  “恋谁的爱?那是说说而已,可现实中你能吗?谁有那么多的时间往部队跑?再说,部队也不允许啊!住个一月半载的,你不走,还不得撵得你嘀哩骨碌的?”在吐露心中的忧怨的同时,温秀丽显出一脸的无奈之情。
  “那也对。部队嘛,总还是没有地方上随便。谁让你找当兵的啊!当兵的都得付出,当兵的妻子不付出还行?”武煜梦附合着姓温的女人的话说。
  “不过,小兵们还是挺不错的,憨厚、朴实、也蛮可爱的。”温秀丽继尔又感叹着。
  武煜梦说:“肯定的,若是不可爱,凭温姐的条件,又怎么能要呢!”
  温秀丽只是含蓄地笑笑,没说啥。
  武煜梦说:“温姐,你觉得部队怎样,好玩吗?”
  温秀丽回答说:“初时很新鲜。比如晚上看电影,那歌咏比赛,就一个连比一个连厉害,让人精神振奋,觉得威风凛凛!干起工作,那些兵们更是虎气生风,斗志昂扬的。可日子久了,也就会觉得缺少点什么!反正,我一共就去过两次部队,每回的感受都不同。有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他们每天就这么从早到晚,生活、工作、学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吗?可你还真看不出来。”
  “其实在战斗部队里,集体生活就是这样的。要不又怎能体现出其特殊性呢!”武煜梦边同温秀丽解释着边就说起了自己当兵之初时的情形,“我刚当兵的时候是在沂蒙山区里,那地方的人生活非常贫困,一个小镇子上也就算是靠近公路,有个镇政府、邮电所、汽车站、照相馆、小商店之类的,当兵的若是逢个节假日除了去买点生活必需品,照张相给家里寄去,压根就没其它地方可去。”
  “噢!”温秀丽就闪了闪眼睛,说:“原来小弟你也在连队呆过?”
  “何止呆过!”武煜梦说,“新兵训练三个月就打了三个月的石头。”
  “打石头做啥?”温秀丽皱了皱眉头儿问道。
  “修靶场呀!”武煜梦说,“每天干到晚上十几点钟,吃的就甭提了,窝窝头加咸菜!”
  “唷!真想不到小弟也吃过不少苦!”温秀丽感慨地说。
  “当兵的哪有不吃苦的!”武煜梦说。
  “其实吃点苦也不错,对人生也是个锻炼。”温秀丽说,“不过就是生活的枯燥、单调,真让人受不了!”
  武煜梦就问她怎么个单调和枯燥法。
  温秀丽就谈了一些她去部队的见闻。
  她说她们这些家属只要去了部队,每回,那些兵就同见到了稀有动物似的!帮着你忙这忙那,问这问那,弄得你都怪不好意思!有时你顺着营区到外边买点东西,院内的兵们也是老远就歪着脑袋朝你行注目礼,盯得你心里难受,又酸溜溜的。
  听过温秀丽颇有见地的解释,武煜梦也就玩笑地说:“这只能说明温姐长得好看、耐看。不然,谁会那么专注?”
  温秀丽就红红脸儿,羞羞地凝视着武煜梦:“那,你是不是对温姐也有这种感觉?”
  武煜梦没有正面回答温秀丽的话,只是含糊其词地说:“凡是从连队出来的兵,我想对温姐所讲的这些,应该都是能够理解的吧。”
  尽管武煜梦的回答是间接的,甚至有点儿似是而非,但温秀丽还是陶醉地闪动了下那双靓丽的眼睛,然后又极不自然地将视线滑落到了桌面的书籍上,并随手摸出一本小说翻了翻,便岔开了话题:“煜梦,你很喜欢读书是吗?”
  武煜梦说:“是的,自知文化基础差,所以就想看点书来丰富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当然,不怕温姐笑话,我也希望在丰富的过程中,自己也能学着写点东西。”
  温秀丽就眨了眨她那如狐一样的美眸,在闪烁着的亮色下又略显惊异地说:“怪不得你这儿摆着的都是小说哩!原来你竟是野心勃勃地想当个作家的!”
  武煜梦也就有些儿不好意思地说:“读了不少,可就是不知该怎么写。”
  温秀丽说:“有志者事竟成嘛!你能敢往这方面想就不简单!别人还未必敢想哩!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煜梦,写小说可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温姐就是不知你有无坚持下去的恒心和毅力呢?”
  “恒心和毅力应该说有吧。”武煜梦自信地回答。
  “那就好。”温秀丽说,“但光靠这些我觉得还是不行。”
  “那温姐你说应该怎么办呢?”武煜梦企盼着姓温的女人能给自己指点一下迷津。
  温秀丽说:“市里不都有文联吗,那些人有的可是写东西的能人儿,只要有了名师指点指点,再加上你的吃苦和努力,那么你用的功夫就肯定不会白费。”
  经温秀丽这么一点化,武煜梦倒也仿佛开了窍似地拍了拍脑瓜儿,说:“瞧瞧,农村孩子不是!这世面到底就是见得少嘛!”
  温秀丽似乎被武煜梦的话一时逗乐了,继而也便显出谦虚的样子说:“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我们毛纺厂倒是有个小女孩很喜欢写诗,我看她就常跑文联、报社,几年下来,还就真行,如今连省报都常发她的稿子,后来,小女孩就被调到了厂办,嘿!一下子就当了宣传干事!你看看,要不是有名人指点,她哪会有今天!”
  “温姐的醒提得极是,这的确是个好的经验,以后我就这么按温姐传授的经验办!”武煜梦似有感慨地望着姓温的女人。
  姓温的女人就再次闪了闪那双充满着神韵的眼睛,朝着武煜梦笑了笑,说:“小弟你这么聪明、勤奋,我怎么能不提个醒呢!虽说你与温姐相识才几天,但我的直觉告诉了我的判断不会有错。我相信,一个人只要他热爱和喜欢,并能持之以恒地树立起自信心,那么无论到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是个平庸的无能之辈!所以,我对小弟就充满着极大的信心。”
  温秀丽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励,自然更使武煜梦有些儿乐不可支了。于是就说:“既然温姐对我这么有信心,但愿我也能借温姐的金口,托温姐的鸿福,做个心想事成的人!”
  武煜梦一口一个温姐,自是叫得温秀丽的心里滋润而又甜蜜,于是,那双狐眼也就闪烁得更加明媚,说:“小弟你能行!肯定没问题!温姐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绝对儿不会看走了的!”
  武煜梦说:“若是果真有了那么一天,那我一定先将发表的东西给您寄去看看,让温姐您也与小弟一起分享分享。”说罢,他又从三抽桌内拿出一本通讯录,希望姓温的女人能给他留下她的真实地址。
  温秀丽很乐意地接过了武煜梦递过的通讯录和笔,工工正正地写下了“温秀丽”和鲁西北小城毛纺厂的通讯地址。写过,放好,才又审视了武煜梦半晌儿,变换了个话题问道:“煜梦,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武煜梦摇摇头儿,说:“是不是温姐想帮我物色一位?”
  温秀丽说:“物色个又有何妨!只要你不觉得远,温姐就给你找个。”
  武煜梦说:“还是算了吧,还不知这志愿兵能不能转成哩!”
  温秀丽说:“小弟你用不着犯愁的!像你这样帅气的小伙子,难道还怕将来没人要咋的?到时不挑挑拣拣的,咱还不干哩!来,把手伸过来,让温姐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有个红颜知己。”姓温的女人就把武煜梦的双手拽到她的眼前,左观右瞧了起来。
  武煜梦不声不响地任凭着温秀丽那柔嫩的手儿暖暖地摆来弄去着,直摆弄得浑身又麻又酥,心儿也惶惶然不可终止。
  稍许,温秀丽才显得既严肃而又认真地凝视着武煜梦,说:“小弟,你信吗?”
  武煜梦就朝着姓温的女人点点头儿。他想,既然是游戏,我又怎么能让人家失望呢!
  温秀丽说:“那温姐可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了?”
  武煜梦说:“温姐你放一百个心地说,我这人什么都承受得了的。”
  温秀丽就一本正经地为武煜梦算起了“命”。
  她说:“煜梦,其实你这人人缘挺不错的,周围的人看来都愿意接触你,向你倾吐心里话,而你又很讲义气,所以,大凡有人相求,你总能千方百计令求你者得到满足;你的五官端正,既体现了你的帅气,也说明了你的聪明,一生坎坷不少,但总能靠诚实化验为夷;从婚姻上看,你属相为兔,而兔子历来有不吃窝边草之说,因此,即使你的以前有过或是曾经有过相恋的人,命运中也会因为你的属相而告终。”
  姓温的女人的话,很显然已无形地再次触痛了武煜梦的心景,于是,有些儿怅然的他也就不得不再次想起了那位永难从历史的记忆中抹掉的乡村女同学——那位叫米的村姑的影子了。因而,他也便遗憾之中皱皱眉宇,问起温秀丽是否真的看出了他以前曾经有过相恋的女友之事!
  温秀丽说:“你手掌的婚姻线上是呈现出来的,按理儿是该有过的。不过,是真有还是没有,这当然只有你才清楚的。”
  武煜梦很沉重地说:“温姐你讲得不错!以前我确实有过一位女同学,我们从小学到中学毕业,很要好的,只是后来人家看咱当了兵,就散了!”
  “噢,是这样的!”温秀丽点了点头儿。
  “不过,在我16岁那年,”武煜梦继续说,“我在一个镇子上赶集听古书——是与苏北相邻的鲁南的一个重坊镇,罢场时碰到过一位相面先生,他也曾同我说起过婚姻方面的事情。他说我20岁前谈不成对象,22岁以后才可以。那时,我真的是不相信的!不相信的原因是我与米已经很要好。但如今再听你这么一说,我是不信也不行了!回过头来看看,那相面人说的一些事,想想还的确对!所以,我现在觉得,只要是命中注定了的,不信也不成!”
  “煜梦,其实都因为你是位太重感情的男人!”温秀丽感慨地望着武煜梦,两眼一眨不眨地说,“重感情的男人往往都很专一,但往往也很容易吃亏!比如说,与你相处的人都很信任你,你也乐意帮助人家,但天长日久,人家就发现了你的弱点,你太重情,所以一些被你帮助的人就利用你的这一弱点,有时还会欺骗你!而你呢又明明知道被人家利用和受到了人家的欺骗,往往也发狠不再与这样的人交往,但当人家求到之后,你的心又软了,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人太实了!”
  “也许是吧。”武煜梦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位比自己才大10岁的女人,竟然也会把他的为人处事看得这样透彻!于是,对于有关相面的事儿,他就不能不信了。
  “那,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女孩?”温秀丽继而问道。
  武煜梦就朝着姓温的女人苦涩地笑笑:“想又有啥用?她如今已与我的另一位战友结婚了!”
  “那她真是位很有福气的女孩!”温秀丽似有感触地说,“如果一个男人的心里能够永远为一个女孩留下一个位置,我想无论这个女孩能否与这个男人结合,倒头来都该是她的幸福!”
  武煜梦无言以对。
  “她叫啥?”感叹之余,温秀丽又追问着,“她一定长得挺不错吧?”
  “她叫米。”武煜梦淡淡地说,“至于长相嘛,怎么说呢,反正在一起读书那么多年,感觉挺好的!”
  “别的不说,一听这名字就会令人觉得怪可人的!”温秀丽边赞誉着,边专注地望着武煜梦,“那么,她的人也一定长得很俊秀,对吧小弟。”
  “就算是吧。”武煜梦这样回答了姓温的女人的追问。
  “小弟,既然一切都过去了,也就算了,甭想了!”温秀丽长吁短叹地说,“这只能怪她没这个福气!”
  武煜梦说:“也许她的选择是对的。”
  “这就对了小弟。你能这样去面对生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我觉得你已经是位非常成熟的男人了。起码心里承受上是这样的!”说罢,温秀丽又进一步地向武煜梦展示起了她的“相面”之术,并说,“其实,你的命里已经注定你该讨外面女孩的喜欢!不信,你可以做个尝试,再回乡找一个看看,不是温姐从中作梗,成功的希望肯定仍然很渺茫。”
  武煜梦只好无奈一笑,朝着姓温的女人摇了摇头儿,说:“温姐你说的其实我已试过。去年,父母曾作主给我订了门亲事,女孩也等了我半年多,那时我正在青岛学习,就把接到的照片给退了回去,但家里却一直瞒着人家,每次来信都数叨来数叨去,于是无奈之下,春节休假我就见面订下了,主要是考虑到父母都不容易,弟妹们又都小,心想她能常到家里帮帮父母照顾下弟妹也行。可是,回部队还不到二十天又散伙了,结果弄得我父母很不是滋味!你瞧,就我这模样儿吓得乡里妹子都恨不得躲我远远儿的!”
  姓温的女人就止不住地笑得更厉害了,而且笑得连狐样儿美丽的眼睛也眯缝到了一起,说:“对啊,你寻求的是在外发展,人家将来跟了你怎么办?毕竟,这中间有段距离嘛!不过,煜梦你只要相信温姐说的话就没错,也许用不着两年,你就会找到一位貌美纯情的女孩,并且,还必然会在你工作的这座城市里。信不?”
  温秀丽的话使得武煜梦的心里暖暖的,而且整个人也有些儿悠悠然,昏昏然的感觉。不过,武煜梦却无法说明自己是信还是不信。因为武煜梦深知自己到底才是个四年的兵。而四年之后的变化会怎样呢?尽管事物的发展很难讲一成不变,但毕竟趋向于“两极”的——是留队还是复员,那都是个未知数。即使“相面”者的“水平”再高,也难有先见之明。
  “煜梦,难道温姐说的你不信?”看到武煜梦在沉思中没有搭话,温秀丽多少有些扫兴。
  “信。”武煜梦说,“温姐的话,我哪有不信之理。”
  接下来,温秀丽对于武煜梦有关命运的阐释就更是玄妙了。她说:“小弟,有关你命中注定的,也是温姐通过手相推算出的,与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吃惊!这些也许有,也许不会有。不过,温姐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的,当你心中有底了,或许也便能够处理好的。这,也就是冥冥之中,你的命中该有桃花之运的。当然,我所指的是你婚姻之外的。而且,你可能碰到两次外遇的机会,还就在同一个城市里。一次会使你无所顾忌地获得成功,但另一次呢,却会搞得你心力憔悴,精神也异常疲惫!甚至对于组成的家庭有可能造成潜在的威胁!”
  武煜梦惊呆了!他凝视着姓温的女人,实在搞不懂她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证实姓温的女人所说的和推算的准确性不容置疑,温秀丽还专门指着武煜梦左手上的所谓“爱情线”,让武煜梦从头至尾地往前看。这一看的确让武煜梦心惊肉跳而又后怕的不行。武煜梦看到他那被称为“爱情线”的纹路上,从小指至食指,竟然左右、前后由纹路组合成四个“女”字,而且每个“女”字都是纹路清晰地印得那么真实,印得令他不可思议……因而,武煜梦想,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他真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了!由此,他把目光投到姓温的女人的脸上,凝视着她那双美狐似的眼睛,寄希望于这个姓温的女人能给他一个化解的“灵丹妙药”。
  此刻,温秀丽的眼睛正好与武煜梦四目相对着。她大概已猜出了他的惊恐以及所表现的不可思议的心理,因而,也便循循诱导着武煜梦,说:“小弟,其实你也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人嘛,原本儿就是个混合体的动物!但算起来,这一生总也得几十年吧!而几十年的光景里,谁又会知道生命中该发生点什么,又不该发生点什么呢?诸葛亮有前推八百年和后推八百年的功能,可我们没有,也无能力预料到以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不过,我们惟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对知道的可以力求去避免,或是尽可能将其预知的降到零点。那么避免不了怎么办?该在生命中发生的,你也只能听凭于自然了!首先,我们毕竟都是有感情的,有感情就避免不开风尘的诱惑,如此看来,你若整天装在心里当回事儿,还不如顺其自然发展的好!关键是做人首先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小弟,你说温姐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武煜梦皱着眉头,瞪起双眼,并于恍惚之间窥视着姓温的女人,不免陷入了深深地思考:她怎么会有这样的逻辑?可能吗?这,是不是醉翁之意?难道我真的有这等艳福?不可能!绝不可能!当年那位相面之人,为什么竟连丁点儿的提示也没有呢?
  武煜梦真的被搞懵了。
  “煜梦,也许温姐说的是真的不能令你相信!”温秀丽继而又极其坚决地补充道,“这样吧小弟,如果温姐说的兑现不了的话,那么你就按照温姐给你的地址,写封信寄过去狠狠地骂我一顿。怎么样?”
  武煜梦仍沉默不语。沉默不语的原因便是,他真的不敢相信,在他的人生履历上竟会出现婚外之情的!
  “算了!信与不信那都是你的事,温姐不管了。”温秀丽说,“不过,你还是说说你将来择偶的标准吧,让温姐也听听,好帮你打算打算,参谋参谋!”
  姓温的女人平静地注视着武煜梦,但两眼却闪烁着极度的亮色。
  “我喜欢的标准?”武煜梦犹豫了下,是啊,我喜欢的标准是什么样的呢?武煜梦左右为难时,却分明感到了两束强烈的电波正无形地穿透了他的视野。武煜梦的心也就一紧,没敢怠慢便脱口而出,“当然是像……像……温姐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的?!”温秀丽凝视着武煜梦,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那一刻,武煜梦便看到了温秀丽在一字一顿地重复的过程中,人也有些儿惊慌失措,有些儿满脸潮红,就仿佛熟透了的草莓,令观摩者馋涎欲滴着。
  “你觉得,温姐这样的标准就是标准吗?”
  姓温的女人终于渐渐地镇定了下来。
  武煜梦说:“是的,起码在我22岁之前,还没能够发现其她标准的时候,温姐就是我心目中最贴切、完美的标准!”
  此情此景,在温秀丽的心里,武煜梦的话似乎就如一股淡淡的暖流,开始紧缠慢裹地将她包围了起来,并伴随着亢奋与刺激的情愫,早已弥散了她的全身,让她在激动、不安的同时,却也歇斯底里地难以控制了。
  的确,在她向武煜梦提出这个择偶的标准以前,武煜梦就想,她一定是迫切地等待着和渴望着他会对她这么说的。他这么说了,不仅可以使她验证了自己作为女人所带给男人的魅力,而且还能够充分体现出,她的青春生命还是非常旺盛的,不至于衰老的!如今,她终于从武煜梦的身上得到了一个准确的、圆满的答复——且还是位青春生命才刚刚步入22岁的珍贵的“小男人”的答复,她又怎能不满足,不激动,不滋润呢?而事实是,她毕竟已是32岁的女人呵!她还能有几个32岁?而面对这个年龄的女人,她又怎能甘心丧失掉自己仅有的青春的魅力呢?
  稍许,温秀丽也就在忐忑之中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并在心态得到调整后,含蓄地朝着武煜梦笑了笑,还准确无误地给了武煜梦一个撩人心魄的微妙眼神儿,娇嗔地说:“煜梦啊,世界这样大,温姐这种标准可不是绝对的标准!你没瞧见电影上走出的那些儿影视歌星啥的,南国的清纯典雅、北国的豪放性感!她们哪个不是比温姐要美个几十倍,几百倍呀!”
  “是的,她们的确很美,但那毕竟是画中画,雾里看花罢了!再说她们的美还不是靠化妆化出来的,现实生活中有的还未必就像个人样呢!哪有生活中的温姐实际呀!反正,别人怎么看我不管,现实中,我所喜欢的就是温姐这样的标准!”
  武煜梦就这么拍着姓温女人的马屁。拍得温秀丽心花怒放,也拍得自己坐卧不安。
  温秀丽果然就再度地朝着武煜梦忽闪了下她那双明丽得如狐似的眼睛,并滋润地说:“那,小弟你能够形容一下温姐的标准吗?就像你写小说观察人一样地描述出来?也让温姐看看你的文学功底到底什么样子?”
  武煜梦说:“当然可以,只是温姐别笑话就行。”
  “哪里话,温姐又怎能笑话你呢?”温秀丽神色可人地剜了眼武煜梦。
  如此稍作思索,武煜梦也就瞧着姓温的女人,把能够满足女人虚荣心的词语抛了出来。他说:“在一座满是‘和尚’(‘和尚’在部队即为兵的代名词)的庙里,有一天,突然走来了一位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的步履缓缓的,轻轻的,就像是天幕中飘然而至的仙女,让庙堂里所有的‘和尚’骤然不知如何是好了……而其中的一位更为年轻的‘小和尚’,竟于恐慌之中凝视着姗姗而至得天生丽质又不饰粉黛的,温文尔雅又超凡脱俗的仙女姐姐——他一时间惊呆了!于是,就想:原来人世间竟还会拥有如此的风韵女子和这般美丽的尤物的?!”
  由头至尾,一字一句听完武煜梦的描述,温秀丽不仅精神气儿十足,双眼却也豁然一亮:“嚯!都把温姐形容得到了飘飘欲仙的地步了!看来你小弟这小说还真就没有白读嘛!都让我听得像个神话故事了!”
  “本来就是嘛!”武煜梦得意洋洋地说。
  “不过,”姓温的女人又说,“这其间的两个字可是用得不怎么样。”
  “你说的是……”武煜梦望着她欲言又止。
  “就是你说的《金瓶梅》里才用的那俩字儿,知道寓意着什么吗?”姓温的女人满面绯红地窃探着武煜梦,如狐的眸子晶莹得一眨也不眨地。
  武煜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儿,然后一种难奈的冲动便推动着他移步床前,突然地将温秀丽压倒在了床上,急切切地把嘴儿朝着她那肉红的唇儿挤了过去……姓温的女人仿佛已有了预感,又似乎没有准备。于是,躲躲闪闪之间,也就伴着恍惚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微微闭起了双眼,任凭着武煜梦传递着瞬间所升腾了的欲望和冲动了的激情。武煜梦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终于难以自控了……然而,姓温的女人到底还是在措手不及之后,又清醒地推开了武煜梦的双手,并恍惚地伴着喘息,说:“小弟,……别……别这样,……别这样!”结果,高潮中受挫,不仅使得武煜梦的表情沮丧木然,但也立时间促成了他的大脑冷静了许多。
  他有些后悔莫及了。
  ——我怎么能这样呢?  
  ——我还是个兵啊?
  ——我的作风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我是不是要把自己给毁了?
  ……女人——男人——我——我他妈的这是做的什么事呀!
  武煜梦和温秀丽都呆呆地缰持住了。并在缰持的过程中,他和她都清醒地相互望着对方,沉默无语。
  这么持续了约莫几分钟的光景,温秀丽终于又抬起了头来,红着脸儿理了理那些额头前被武煜梦弄乱了的发丝,于平平静静中窥视着武煜梦,说:“煜梦,你是不是很想?”
  武煜梦忙乱地望着姓温的女人,低下了头,尔后又点了点头。
  温秀丽也低下了头。她在竭力思索和调整着自己的心理障碍,也在考虑着面对眼前的武煜梦——这位显得笨拙而又羞涩的小男人,她,到底又该怎么做呢!
  沉默,也许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它可以让人暴发,但更能让人充满着理智。
  “好吧,温姐答应你!晚上十点以后,我,过来。”
  温秀丽终于在思索之后,还是大胆地迎接起了武煜梦这位小男人的挑战。
  武煜梦不知她这是清醒的,还是不理智的。
  惊骇中,他望着妖娆可人的女人,心跳才真正地提速了。

            22

  的确,就当时的事态发展和情形而言,温秀丽的心理状态是失衡的、复杂的、同时也是极为矛盾的。这种失衡、复杂、矛盾的心态,不言而喻地说,武煜梦是无法想象和体会得到的。如果不是姓温的女人后来与他说,在她走进娱乐室后,并在自然中“猎取”了他,使得她心潮波澜起伏,拥有了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欲望,摄取和驰骋着她的整个儿房心,那么,武煜梦恐怕永远也无法知道,像温秀丽这么一位浑身充满着火焰的、又富有着个性的活泼开朗的女人,竟然也还会被忧伤、困惑所吞噬和笼罩着的!不过,武煜梦终究还是知道得晚了三秋!倘若不然,也许他会重新调整和压制那种青春期的的冲动,而力求避开事态的蔓延的。然而,武煜梦却没有做到。不仅如此,却还妄乎所以浸润其间,达到难以自拔的程度。
  姓温的女人之所以能够参加全省纺织工作会议,离开鲁西北小城,在渤海这地方小住一些日子,其实,这又完全是她所在的工作单位对她除忧解闷的特殊照顾与考虑。武煜梦当然不知道,温秀丽原来竟是一位在情感上非常悲哀和痛苦的女人!生活的现实就像一把利剑在无情地切割着她的心脏,磨难着她的肌体,让她憔悴不安,又措手不及……她没有想到,日思夜盼转业后的男人竟会是一位花花公子,竟会与那么多的女人有染,竟会越来越把她不当回事儿……竟然在家中与别的女人干那种事情……面对这种无法预料的打击,她懵了,不知如何是好了……于是,惟一的办法就是只好自我安慰地调节着心境,在悲哀与痛苦中寻寻觅觅,度日如年……于是,参加一些正式的、非正式的活动,就成了她散心的好去处;旅游、出差、同样也构成了她抛开阴影纠缠和解除烦恼困扰的最佳方式。
  她想她毕竟才32岁啊!而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她更了解和深知的是青春期的短暂——那犹如昙花一样的时光,流星般一闪即逝的岁月,又能使她拥有几个32岁呢?她会不珍爱着自己的青春吗?她又怎能甘心情愿地去品尝、体验那种寂寞无聊的、冷酷无情的日复一日的艰辛岁月呢?她当然不甘心的。
  她是位思想感情丰富,能够包揽和容纳生活的女人;是个既需物质,也需要精神寄托的女人;但她惟独不需要空洞的乏味的“纸上谈兵”。还有那种人前人后的猜疑和鄙视。
  所以,她也急需发泄自己的情感,急需地渴望着被发泄的情感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那么,她就要寻觅发泄和得到情感回报的对象。当然,这种发泄和回报的对象,不是说她是不是适合于任何人,而应是任何人中有无适合与她的才可以。因而,在经历了漫长的挣扎和苦思觅寻之后,她没有料到,竟还会在渤海这座小城短暂的逗留期间,觅得了意想不到的可餐的“猎物”,如此,渴望中的她终于再次勃发了生机——她那奈不住寂寞的港湾,再度泛起了涟漪,并顷刻之间促其情愫窦开,青春欲火骤然燃烧……她怎么可以放弃自己左寻右觅以久的、唾手可得的“猎物”呢?这是一位多么诱人的小伙子啊!——这个22岁的小伙儿,与她的那位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哥的“黑熊”比起来,简直就太令她心旌荡漾了!她当然不可以轻意地放弃她那激荡不已的占有的欲望的。她太需要这种欲望了!是的,太需要了!
  她的欲望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但这一切,武煜梦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23

  武煜梦在竭力等待着那个时刻的降临。
  从过午与温秀丽有了预约之后,他就开始了这种煎熬的等待了。
  晚上,武煜梦哪儿也没能去。忙完住所客人的就餐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并独自将窗帘拉好,抽着纸烟,读着小说,调整心境地开始了那种有生以来男女间相约的第一次等待。
  等待,无疑是让人异常憔虑的。但焦虑中所诱发的,却又是如此地充满着美好的遐想。也许,“美好”这个词儿对于过来的男女,解释起来就会显得是那么的简单明了。然而对武煜梦来说,又毕竟显得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蕴含着某种幻觉……这幻觉便是,他归根结底对男女间所要发生的种种儿,毕竟又是个门外汉。
  那晚,武煜梦读的小说,是法国著名作家小仲马的代表作《茶花女》。在阅读的过程中,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主人公玛格丽特?戈蒂埃小姐,这位风华绝伦的妓女一生的凄惨遭遇,产生过莫大的同情和怜悯,并为戈蒂埃小姐的不幸,流下了诸多次伤感和怜惜的泪水。但是,让武煜梦更加痛惜的还是莫过于阿尔芒的无奈和懦弱。由于阿尔芒的无奈和懦弱,戈蒂埃小姐才不得不在冷酷悲伤的期待中,走完了自己凄美的绝望的一生……小仲马对妓女戈蒂埃小姐心灵刻画的细腻与真实的程度,让武煜梦不仅在阅读中受益匪浅,却也令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武煜梦把读了一半的《茶花女》重又捧在了手上,然后,拿开了书内的标签,边抽着香烟,边赏心悦目地在字里行间移动着视野,感受着戈蒂埃小姐与阿尔芒初入“爱河”的甜蜜与美好。但渐渐地,他的大脑便空空如也了,似乎压根儿就没能记清那位法国的小仲马先生往后叙述的是怎样的故事情节了。
  武煜梦的内心糟糕透顶。他的思绪,他的大脑,他的全部的身心,已被姓温的女人占据得严丝合缝,密不可分了。
  时间,正分分秒秒地朝着那个珍贵的“方位”,缓缓地运转、滑行着。更让武煜梦的心也焦灼不安地运转、滑行着。
  武煜梦已无法设想出,十点过后,他同姓温的女人应该发生些什么,或者不该发生些什么!而且,发生的结果,会在他22岁的青春年华中,为其带来怎样的后果?他当然一无所知。因为,毕竟这一切该发生的都是产生于偶然之间。偶然之间的心血来潮,碰撞出了偶然之间的感情火花——才导致了他拥有了这种焦虑的、煎熬的等待。当然,他还无法想象到,那种等待中要见分晓的,会是一种优美协奏的融洽,还是某种野性兽发般的丑陋?这些,武煜梦似乎都无法弄清。武煜梦没有这方面的体验。尽管他可以推理,可以幻想,但终究了解的也只能是皮毛而已——像电影、电视的种种以及小说故事的某个情节和细节——所展示的男女欢爱的过程,既有美好的追求与向往,但也充溢着丑陋与肮脏。那么,当那个即将降临的时间来到时,他和姓温的女人所要面对的,该是前者的呢,还是后者的呢?或许也只能由道德学家来研究及评判了。不过,时下的武煜梦所要面对的,有一点是肯定无误的:温秀丽毕竟是位过来人。是位饱尝了男女间切身体会和经验丰富的女人。如此以来,面对着这样一位趟过了男人河,又经验丰富的女人,武煜梦恐怕不仅会显出诸多种羞涩,还肯定会充满着诸多种尴尬的。
  伴着恐慌和焦虑,武煜梦重又点燃了一支“双马”牌香烟。他深深地吸着,功夫不大,便搞得满屋子烟雾缭绕,弥漫着尼古丁的毒素。于是,在这种恍恍惚惚的心理背景下,武煜梦便有意识地看了看表,时间刚好指在了晚上九时四十五分。武煜梦只得合起了书,起身吸着烟,来来回回地在寝室内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似地,踱起了步子。他就这么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站站走走。一忽儿试试暖气片的温度,一忽儿静静地躲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思索着。暖气片不是很热,躺在床上也有点冷(招待所供暖,每晚一般九时三十分停炉)。由此,他只好强忍着丝丝的凉意,继续分分秒秒地煎熬着,等待着。煎熬、等待得差不多时,武煜梦这才打开了房门,做贼样探出脑袋,朝着走廊上瞄几眼。等到确信无疑地发现,廊道的灯全部关闭了,兵们也都各自安然地进入了梦乡,他的心才安然平静了许多。于是,武煜梦再次关上房门,继续吞云吐雾,朝着那个“点”儿上继续熬煎了起来。
  当武煜梦第三次打开房门时,整个廊道已静谧得没了丁点的声息。这次,他没有再将房门闭上,而反扣了暗锁,将门轻轻地虚掩了起来。他重又回到了坐椅上,又忐忑不安地点燃了一支“双马”。在尼古丁的重新作用之下,认真地开始构筑起了男人与女人之间,那种种儿可能拥有的神秘……并在这种种儿神秘感的促使和诱惑下,他似乎才终于悟出了一个不是哲理,但却胜似哲理的道理——这就是阳光曝晒之下的男人与女人,所体现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又不屑一顾的道貌岸然和堂而皇之的君子与淑女的形象,可是,一经暮霭降临,黑暗就成了无形的遮丑布,让一切也都赤裸裸地袒露无疑——君子已无了阳光下的道貌岸然或是堂而皇之;淑女也更是丢弃了高高在上与不屑一顾……如此,白日便显得是那么的虚伪而又不堪一击,似乎惟有夜晚的降临才显得那么公平地复位了人的本能,还原了人的活生生的真实……武煜梦就这么思来想去着,并在“真实”与“虚伪”之间游弋着的时候,房门无声地开了。
  武煜梦在惊愕中蓦然醒来,并恍惚地抬起了头,朝着姓温的女人凝视着。那一刻,他不仅激动,而且更是感动得险些落了泪。他想,她的心太细了。细得令人无可挑剔。把事情做得却又是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提着高跟鞋儿,蹑手蹑脚地步入了他的寝室。尽管这些细节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的微不足道一提,然而就是这些细微之处,必然包含的又是,怕一不小心便断送了他武煜梦的前程与将来!——这是位多么好的姐姐啊!单凭这点,武煜梦就觉得她不仅可爱,而且还是那么的令人敬重!——她让武煜梦感受得到的,竟是那么的完美无缺!
  此刻,温秀丽已侧身入了房间,并轻捷地反插带好了房门。随后,她才车转身子朝着武煜梦传递过一个明媚又撩人魂魄的眼波儿。那个充满着神秘而又意蕴十足的眼波儿,似乎令武煜梦终身都不会忘记。是那么的魅力无穷,又是那么荡人心扉、令人心醉神怡。
  武煜梦旋风一样地旋起了身子,犹如一位多日闻不到娘奶的羊羔,急匆匆地扑入了温秀丽的怀抱……他们的身体贴着身体,紧紧地拥抱着,疯狂而滋润地吮吸着、接吻着各自间迸发出的欲望……姓温的女人双眼微闭,急急缓缓地相伴着剧烈的心跳和颤抖,就像在接受着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他们是那么投入,那么融洽,那么甜甜蜜蜜地沉湎和醉倒在了梦幻与幸福之中,饱受着青春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愉悦与快感……回旋在缠绵中,分享在韵味中,形若腾云驾雾,飘飘欲仙了……当然,更带着各自间激荡的心境和占有着对方的欲念,于拥抱、接吻中,也渐渐地朝着“温馨”处移动、靠拢着……然而,当武煜梦无法克制地底气回荡的当口,温秀丽却一改初时的热烈,突然脱开了武煜梦的双手,并娇怪地挑逗起他来。
  “煜梦,你先别急,别急呵小弟,温姐还有话问你哩!”
  愣怔之余,武煜梦便皱起眉头窥探着温秀丽的表情,他搞不懂高潮中的温秀丽到底又想玩点儿什么花花样儿。
  姓温的女人看到武煜梦充满疑惑的模样,只是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一进门便觉得屋内的烟味很大,温姐就猜想,你独自儿在宿舍一个晚上,一定是想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吧?”
  听过温秀丽的想法,武煜梦这才去除了心中的疑虑,并玩笑地说:“想温姐你啊!除了你,还会有什么?”
  温秀丽就面色儿滋润,撇撇嘴儿,继而又剜了武煜梦一眼,说:“真的?我不信。”
  武煜梦说:“真的,看了小仲马的《茶花女》在等着你,只是一个晚上也没能记住小说的内容。反正,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就仿佛等待着一个世纪的到来似的,难熬极了!”
  “真是这样的?”姓温的女人流露出一脸的陶醉。
  武煜梦默然地点点头儿。
  于是,盎然姿意的温秀丽就满含着幸福地飞给了武煜梦个吻。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嘛!”武煜梦红了红脸,说,“就想了些男人与女人的事儿。”
  “噢!”温秀丽就面挂桃红,噘噘嘴儿,“那,咋想的?”
  武煜梦就窘迫得满脸彤红,还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说呵,小弟?温姐想听哩!”
  姓温的女人亮了亮双眸,嗔怪地说。
  瞧着温秀丽是认真的,武煜梦也便把自己琢磨了一个晚上的那些儿不是哲理又胜似哲理的玩意儿,一股脑儿地端到了她的面前。
  听罢,温秀丽不免一惊。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象到,像武煜梦这么一位小小年纪的、又不怎么起眼的兵儿,竟会把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儿分析得这么富有着情理和逻辑吧!由此,欣慰之余,便也受到感染似地,一股发自内心的欲望,顷刻间也就溢满全身,使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奔涌升腾。不过,她暂且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这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冲动,而是朝着武煜梦再次地闪动了下她那吊人胃口、勾人魂魄又如狐似迷人的双眼,说:“小弟,看来温姐还真是小看了你哩!你说的这些,不仅显得思想成熟,观点明确,切入要害,而且还真的入骨三分哩!温姐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会有这样多的奇谈怪论的!——阳光下的人们是那般地可怜而又虚伪,惟有夜幕降临时,人们才本能地恢复了原有的真实!太贴切,太合乎情理了!煜梦,你真的该研究研究哲学的,若是钻进去,你肯定也会有成就的!你的思想简直太老道了!真的,煜梦,你已成了个真正的男人了!”
  受到温姓女人的赞赏,武煜梦的情愫自然也就被无形中提了起来。于是他就得意地说:“那当然了!作家嘛,若无奇谈怪论的想法,又怎能指望当个作家呢!”
  “是啊,我怎么就偏偏儿把小弟的喜好给忘了呢!”温秀丽仍是闪烁了几下那双水晶一样的眸子,“作家嘛,到底不是正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呀!”说完,她那纤纤玉手也便搂住了武煜梦的身体。
  武煜梦再次拥有了回肠荡气的快感。于是,在这种快感之下,他也就只好挣脱了温秀丽的双臂,忙乱地腾出一只手来,企图关闭桌子上的那盏台灯。然而,他刚刚伸出的手却被姓温的女人拽了回去。
  “煜梦,你待会儿再关好吗?温姐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最好能将双眼闭上。”
  武煜梦听从了温秀丽的吩咐,顺从地闭紧了双眼。随后,他又听到了一种令人心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在此时此刻竟显得那么的诱人和充满着魔力。诱惑得武煜梦的全部身心在颤栗中奇痒无比。
  待这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平缓下来以后,温秀丽才又柔声细语地叫唤起了武煜梦:“小弟,睁开眼转过来?慢慢的,慢慢的,小心那枪口儿,千万别射煞了温姐啊!”
  武煜梦就顺从着姓温的女人,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体,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霎那间,他却惊呆了:温秀丽侧身卧在武煜梦的单人床上,双腿不顾寒冷地自然伸曲着,两臂摆放有序,臀部与高耸的双乳,更是呈现出弹性般的、多重的刺激观感,连同着那富有曲线的、洁净滑爽的玉体,正亦真亦幻,朦朦胧胧,又晶莹剔透地跃入武煜梦的视野,令武煜梦仿佛在鉴别着一幅唐宫丽人的仕女丹青或是观赏着一件精美绝伦的雕塑艺术珍品!
  惊愕之余的武煜梦这回是真的醉了。亦真亦幻地醉了。
  是的,他的确曾经把那一刻窥视到的姓温的女人的身子,比作为高雅、纯美的艺术珍品的。他知道,中国的丹青,外国的油画,对女人的美,都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令人过目难忘的。就仿佛他曾读到的19世纪英国著名画家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那幅久负盛名的代表作《浴室》中的女人体油画,以及17世纪西班牙杰出的绘画大师委拉士开兹罕见的女子裸体油画《镜前的维纳斯》——她们所展示的悠闲、侧倚的动势,丰满、健美的身姿,扭曲而不失端庄的曲线美感,不失生命欲望的青春涌动……给人类留下的,无不是纯美的、高雅的艺术享受……当然,更是22岁的小兵武煜梦,在自己的人生履历上,所经历的有始以来第一次最完美、绝伦的艺术享受……他凝视着眼前的仿佛《浴室》和《镜前的维纳斯》中女主人一样朦胧、含蓄的身影,他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木呆呆地望着、品着、思索着、分享着……这是一幅多么富有刺激的图景啊!多么拥有着情调的女人哦!……武煜梦欣赏着,感叹着,可是,他却木讷地不敢前往了!他害怕一不小心竟将眼前的图景扯碎了!他担心稍不留神又把眼前的女人揉疯了!……望着姓温的女人,再面对着他曾经拥有过的母体,武煜梦倍感到的则是一种人间少有的温暖;而面对着眼前的玉体,武煜梦感慨的却是人间少有的艺术享受——那种人生少有的、千载难逢的艺术享受……那凝滞在画面中的美人条儿,眼下不是已滑落到了现实生活中的他武煜梦的眼里了吗?难道还会有比这更高雅、更诱人的艺术珍品吗?
  ——“煜梦……温姐……”
  温姓女人明媚的双目,仿佛两束强烈的电流,将武煜梦从艺术的圣殿中刺醒了。于是,武煜梦再也无法遏制了内心的骚动……然而,他到底还是位缺乏经验的“童男”。他似乎压根儿也未能享受到那种鉴赏中的情调与韵味。他所感受的只有力不从心——静与动,鉴赏与享受,在他初涉性事的记忆里,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儿。鉴赏,是一种高雅的艺术和至高无上的情趣的溶入,而动感则不可同类而语——就如他每次于现实生活中的休假探亲一样,次次回回路经孔老夫子的家门而不入,那留在心间的必然是对圣人永久的敬仰和对孔府所怀有的神秘的渴望,以及那些儿联想的诸多空间。而一旦踏入孔老夫子的家门圣地,那么在彻底中了解了孔府、孔庙、孔林之后,他心目中所拥有的神秘与诸多的联想,是不是还能够真正地拥有呢?恐怕就自是难说的了;读贺敬之的《桂林山水歌》,人们可以伴着诗人的心态一起畅游桂林山水的美景,诱发出一种神秘的渴望;读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人们同样陪伴着作者的心态并通过文字描述,感受着月色中的荷塘,领略到美的不同意境。反之,如切身在桂林山水和荷塘月色中,那么人们是不是也会同样拥有着贺敬之与朱自清那样的感受呢?
  所以,武煜梦认为他与温秀丽在两性交欢过程中,尽管他在她的不断诱导、指点“江山”下,终于还是于不安中将积淤了22年的精华清剿而出。但排泄的结果,不仅没有令他感受到渴望性交前的那种虚幻的快感,却反而促使得他不免有了些后怕。
  “温姐,怎么办?要是生了孩子,他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的!”
  武煜梦想到潘金莲与西门庆“东窗事发”做了武松刀下之鬼的下场,他不免有些儿诚惶诚恐了。而诚惶诚恐的同时,他还极为担心地想到:我已将姓温的女人给弄了,假如她有一天真的为我生下个不明不白的种儿,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办呢?图一时痛快,再弄出个扯不清理还乱的尾巴来,那我岂不就成了破坏他人家庭的罪魁祸首了?我的将来不就真的悲哀了?武煜梦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担忧,在当时来说纯粹是多余的。
     温秀丽一点也没有再乎。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还没有完全从销魂的盎然姿意中走出。当然,心中有数的她,更不会担心自己还可能会为武煜梦生下个孩子,留下将来扯不清的悲哀。姓温的女人毕竟是过来人,而过来人所经历的,又怎么能是武煜梦所了解的呢?毕竟武煜梦缺乏的是两性方面的知识,所以,他才会拥有着恐慌和担忧。而这在温秀丽的身上,当然是不存在的了。
  果然,温秀丽向武煜梦交了实底儿,她说她是避了孕的。
  “真的吗,温姐,您不是在骗我?”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的武煜梦于黑暗中这样疑虑地问着姓温的女人。
  温秀丽说:“小弟你放一百个心好了,若不然温姐敢吗?”
  虽说武煜梦仍觉得有点儿蹊跷,但到底还是吃了颗定心丸儿。
  稍许,温秀丽关切地说:“煜梦,你是不是很冷?身体咋这么凉?”
  武煜梦说:“不冷!有温姐在身边,就像小时候躺在娘的怀里一样,怎么会冷呢?”
  温秀丽的心里剧烈地抖动了下,似乎一股热流直入胸腔。她将武煜梦搂得更紧了。还不时将他和身边的被子掖了又掖,不时地将舌尖儿触伸到武煜梦的嘴里,缠缠绵绵地咂裹吸吮着,撩来拨去,弄得武煜梦痒滋滋麻酥酥地怪舒服。于是,武煜梦也同样仿照着姓温的女人,回敬给温秀丽,舌尖儿对着舌尖儿,有张力又富有弹性。
  亲着,吻着,抚摸着,姓温的女人就再度寻找起了突破口,并为武煜梦讲述了她的男人是如何与她欢爱的经过……让武煜梦醋意大发,又充满着无端的嫉妒与不快。
  武煜梦清楚,温秀丽之所以讲给他那些儿她与自己男人欢爱的事情,其实,再没心数的人也明白,她无非是在暗示着武煜梦,她所期盼着的欲望并没有得到!面对着这么一位欲望高涨的女人,武煜梦在羞愧难当的同时,他还是就事论事地追问起了她男人的事情。他想权当是寻经问路也好!
  面对武煜梦的追问,温秀丽一点儿也不掩饰。她说她的男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哄骗她使她在性方面毫无戒备时,突然发起猛烈攻击,如狂风暴雨似地,令她死去活来达到性生活的娱乐与满足。武煜梦说,那其它呢?温秀丽说,那就很难赶上你了!武煜梦不晓得温秀丽是在恭维他,还是发自内心的,便问她为什么。姓温的女人就长叹一声,说他的男人既黑又矮,长得也像个非洲人似的,嘴唇还老大老大地外翻着。武煜梦说,非洲人才好啊!你看那些儿国际上长跑的冠军,不都是他们吗?劲儿足!温秀丽勉强地笑笑,说是啊,黑种人的身体素质好嘛!武煜梦说,其实男人与女人谁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只要有一样非常优秀,那也是对方的福气!就像刚才你说的那事,他不就比我强嘛!温秀丽显得很不自在。尽管如此,但她还是不同意武煜梦的看法。她说,话虽可以这么讲,但真正做起来却到底不是那么容易的!试想,你将来选择女性时,是喜欢漂亮的女子做妻子呢,还是随随便便地找个不怎么样的女人?实际上道理都是一样的!男人喜爱漂亮的女人,女人爱慕帅气的男人,这是天经地义的,温姐又怎么会例外呢?如果例外的话,温姐为什么单单地在这儿选中了你?而不是其他人?是你让温姐心动啊小弟!假如你也像他那样黑巴溜鳅儿,不怎么有个形象,温姐会对你一见钟情?再说,女人总有委屈的时候吧!可有了委屈她指望个啥呀?还不是男人的安慰和体贴!但你若总是显示着某种教训人的口气和德性,又怎么不让人伤心、反感?你是军人,可以对你的兵发号施令,但对妻子孩子,你却是丈夫、父亲,你又怎能像对待你的兵一样呢?需要时,哄着骗着,像多日不见腥的猫一样,但吃饱喝足了,就又是老子天下第一了?这让谁受得了啊!难道说我们嫁个当兵的,还不够苦的吗?武煜梦说,温姐,其实你也用不着拿怪,这都是当兵的德性儿,改变不了的!温秀丽说,也许小弟你说的对!不过,气急了我,我也会骂人的!武煜梦说,温姐还会骂人?这我倒不信的!温姐这么有文化的人,又怎么能骂得出口?温秀丽说,你不信?我真的会骂人的!他一旦让我气急了眼,我就总是骂他是一头猪!我说你怎么就像你们连里的那些儿“噜噜噜”的一样呢!吃起食来就摇头摆尾,吃饱喝足就一反常态!可他也不生气,还憨模憨样地笑,并说我,你观察得还蛮细的嘛!比我这个政治工作者简直是强了百倍!你瞧,让你是干生气又无奈!武煜梦说,那当然了,因为他是指导员嘛!温秀丽说,反正他的那些兵当初都挺服他的!武煜梦说,但万幸的是,我却不是他的兵,不然,他想枪毙我,你温姐就是干瞪着眼,却也无济于事喽!温秀丽就佯装出愠怒的样子,说,他敢,我就和他离婚。武煜梦说,若是真的到了那步,即使你温姐不和他离,他也不甘心那头上扣着个屎尿盆子的!温秀丽说,那倒更好,也省了我的事了!武煜梦说,那以后你又怎么办呢?温秀丽说,我要你这个小弟弟还不行吗?武煜梦说,有温姐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可毕竟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大头兵呵!这有今儿没明儿的,将来又怎么办!温秀丽说,这怕啥,只要我愿意,我靠我的工资来养活你!武煜梦很感动,于是,就与姓温的女人搂得更紧了。并说,要是那样,我可就真的成了个累赘和吃闲饭的人了!温秀丽说,管他呢,只要我喜欢,谁又能把我怎样?武煜梦不免心中一震。不过,温秀丽还是显出一愁莫展的样子说,可这到底还是不现实的!即使你我有意,可社会也不允许!武煜梦也感慨地说,看来,做个女人也真是不容易!温秀丽就吻了下武煜梦的额头,说,是的,做个女人的确很苦!武煜梦说,女人之所以伟大,也许就是靠痛苦才换得的吧!温秀丽说,可能是吧。武煜梦说,温姐,尽管我没有结婚,但我却能够理解的,两地分居的确是很熬人的!温秀丽说,两地分居虽煎熬人,可那也还不算啥,就是——温秀丽突然把“就是”后面的内容隐藏了起来,遂也便哀声叹息道:反正,温姐已把你想的也给你了,倒也没啥可瞒的,索性儿温姐都讲给你吧!听了,武煜梦则说,温姐,如果你觉得可讲,那你就讲,如果觉得不该讲,那就没有必要讲,更不要勉强自己讲,其实,我知道与不知道都是无所谓的。温秀丽也不否认,说小弟你说的不错,但谁让温姐这么喜欢你呢!温姐能讲给你,这就说明温姐心里真的已装下了你!毕竟,你是温姐婚姻之外刻骨铭心的小弟呀,是温姐一生也忘不掉的男人啊!
  如此,姓温的女人也就把武煜梦当成了知已,给他讲述了她自己的男人的一些缺憾——
  她说她是被一张黑白照片订终身的。那时,她并不知道他会那么黑那么矮!尽管她对照片上的“猪拱嘴”儿不是很满意,但好心人却劝她说,生就了这种厚嘴唇的男人,往往都有一副憨实、质朴的性格,待人宽厚豁达。于是,她就开始与他通信,希望由字里行间对他能有所了解。她说,他的字写得极为漂亮,信也多情、感人。如此,在这种感人、多情的背景下,她就动了心。并觉得当兵的人也实在不容易,还舍家在外的。但他也很争气,上了军校又当了军官。然后,他就征得她的同意,选择回了趟鲁西北小城探亲时与她领了结婚证。那年,她23岁,可他却已经快30岁了,长得一脸的老气横秋的模样儿。
  她说,直到这时,她才感到她在众多的姊妹中实在难以炫耀他的光辉形象。所以,自此后他每回探亲,她也从不和他一起花前月下地蹓跶马路,压大街儿。他也知趣,从不提起这样的要求。
  她说,他真的像个非洲人,惟一不同的就是他不是个原装货罢了。
  她说,她的蜜月过得没有情绪,也没有滋味。像个麻木了的植物人似的。直到现在,每当回忆起蜜月的前前后后,她的心就充满着酸楚和凄苦,仍然委屈得想哭。
  她说,后来,她还是从兵们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蜜月中,她勉强与他去了部队,并知道了兵们待他都非常好,如亲兄弟一样。他与兵们的感情也非常融洽。于是,她就逼迫自己往好的方面去想:他也许会在事业上大干一番,能够以成就弥补了自身的缺憾和不足?这样想来,她也便觉得有了些安慰,可阴影却总在心底,令她难以抹掉。尤其是她有了儿子,当儿子渐渐地一天天成长,她带着儿子到亲戚家、小姊妹家去玩,大家就总会带着一种异样的目光和不相信的口气问她:这是你的孩子!言外之意,不禁令她觉出了众人想说没有说出的话,而且还更加戳伤了她的自尊心和虚荣心。让她无地自容,又难以面对。于是,委屈之中,她的两眼圈儿就会有泪水打着转儿。她说,这就是命,也只能认命。不认命又能怎样?反正她没有回天之术了!
  她说得心里凄凄惶惶的。
  武煜梦听得心里也凄凄惶惶的。
  凄凄惶惶之间,武煜梦也就动了真感情,不知不觉地几滴廉价的泪水也丝丝儿地滑落到了温秀丽那温暖的臂膀上,让她在感动之余,又不免伸出那柔软的舌尖儿,顺着武煜梦的双眼和面颊,舔着、揩着。而且,边舔着揩着边富有经验地说:“小弟你一定要记住,婚姻尽管没有恋爱那么浪漫,那么充满着情调,但也绝对儿是不能儿戏的!恋爱虽美好,但毕竟是青春期的事儿,可婚姻不同,双方要厮守过日子,那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是不睁大眼睛选准了,将来就必然会与温姐一样造成终生遗憾!温姐不是想做个坏女人,但温姐实在是煎熬得苦啊,心里难受啊!”
  武煜梦的心里沉甸甸的。看看现实中的温秀丽,再想想乡村那个抛弃了他的漂亮的女同学米,他仿佛对男女间——尤其是婚姻方面的思考,才真正地弄懂了一点儿:以后要面对的,看来难处还真的会不少哩!
  “温姐,既然你的心里当初就不踏实,那就实在不该选择!既然后来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为什么就不能寻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解脱呢?”武煜梦希望能够安慰一下温秀丽那颗受到伤痛的心。
  温秀丽有些儿激动,于是,也便充满着怜爱地搂紧了武煜梦。武煜梦顿觉她与他紧贴的玉体,滑爽得凉丝丝的。
  她说:“小弟,其实你是弄不懂的。毕竟好多事情都是有它的前因和后果的!”
  那一刻,面对着姓温的女人的惆怅,武煜梦的心也像被庞大的气体所挤压着,让他无法透过气来。他想,也许姓温的女人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是无法弄懂这说不清的原委的!
  武煜梦朝着姓温的女人靠了靠,犹如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希望能够使得温秀丽与他的不期而遇,得到她所渴望的那种温馨与补偿。于是,他开始触摸起了温秀丽那充满着凉丝丝的、玉一样滑爽的身子……触摸得姓温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勃涌起了阵阵的快感与恣意,并在这种勃涌的快感与恣意中,毫不在乎地说:“小弟,咱不去想那些儿伤心绕肺的事,好吗?温姐能得到你,温姐已很知足了。尽管温姐在婚姻上有了那么多的遗憾,但人生毕竟还是赐给了温姐一次生命中值得珍惜的机遇。这机遇是上苍的安排,安排你把青春生命的精华都给了温姐。那么,温姐又怎能负了你呢?温姐不该悖你的!”
  武煜梦没有弄明白姓温的女人话中的含义,就问温秀丽是不是还有其它什么别的事情。温秀丽就与他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别”的事情。
         武煜梦说:“只要温姐你能开心,我怎么做都行。”
  如此,依照温秀丽的意图,二人也就将被褥全部挪到了地面上。直到这时,温秀丽才说:“煜梦,你刚才主要是太过于担惊受怕了,现在,你只要放开些,轻松些,就可以了。”
  武煜梦似乎才省悟了先前那种力不从心的原因了。于是,二人就热烈地疯狂,愉快地交合……亢奋得无拘无束,又轻松自如……温秀丽的激情似也达到了顶峰,并让武煜梦把嘴唇对准了她的双乳,互换地吸吮着她的乳豆儿。直吸吮得她仿佛沉湎在了云里雾中,飘飘然,昏昏然,不停地述说,不停地啾唧着,说小弟那上边就是女人的激情,就是女人的激素……武煜梦温顺地听着,甜甜地咂着,令温秀丽再也无法掩饰起了畅快的心境,于是,相互之间便也轻松愉快了许多……武煜梦不再有了惊慌忙乱,不再有了恐惧和不安,他们犹如一对饥饿的羔羊,在几经迷惘、困惑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觅得了一处可餐的“绿茵!”——这个难眠的冬夜,武煜梦同姓温的女人就这么激情、亢奋、轻松、愉快,又消魂地度过了。
                                                                              24

  姓温的女人再度如约踏入了武煜梦的宿舍,这是相隔了两天后的一个午夜。她还从会务处给武煜梦弄来了一瓶感冒通。
  武煜梦显得有些儿激动,说:“温姐你怎么就知道我病了哩。”
  姓温的女人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埋怨着,说:“餐厅里吃饭,娱乐室玩球,你是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温姐再无心,也不至于看不见啊!何况天又这么冷,晚上的暖气也不热,再好的身体不也得弄出病来?”
  武煜梦的心里热乎乎的,说:“温姐你真好!若是将来真能找个像你一样的,我武煜梦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温秀丽就再次瞪了眼武煜梦,说:“小弟你怎么这么没信心,净讲些混话!你才22岁,还怕会没有好姑娘嫁给你?甭想太多了,水到渠成那天肯定会来的,小弟你放心吧!”
  武煜梦就苦涩地笑笑,摇了摇头。
  温秀丽又说:“煜梦,只要你好好努力,将来准保会有好姑娘等着你的。不过,像温姐这样的,你最好还是不要找,心野,收不住的!”
  武煜梦仍是苦涩地笑笑,摇了摇头儿。
  温秀丽继续说:“小弟你肯定差不了的,温姐有预感。只可惜温姐就自个,若是有个妹妹,温姐就一定会作主把她嫁给你!你这么聪明,又这么重感情,哪个女孩找到你,都会是她一生的福气!”
  武煜梦依旧苦涩地笑笑。依旧摇摇头儿。
  “你怎么老是这么多愁善感的,老是这么摇着头呀?”温秀丽显得有些儿愠怒地说,“温姐费了这么多唾沫,难道你,都不信?温姐为什么又偏偏儿与你,难道你也不明白?”
  “那是温姐在可怜我!”武煜梦说,“其实,我知道我这是在犯罪!而且犯得还不轻!”
  听完武煜梦的自责,温秀丽也仿佛触痛了心景似地,那双原本儿美艳得如狐一样的眼睛,顷刻之间却也黯然失色了许多。于是也便皱紧双眉责怪起了武煜梦来。她说:“小弟你不该有这种想法的!温姐要是不需要,你会有机会给我吗?温姐是真心地喜欢你才这么做的!温姐都恨不得将你含在口里!小弟,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温姐的心!如果非讲不该的话,那也只能是温姐的不该!因为是温姐占有了本不该占有的你那未来相爱的人的纯洁!是温姐从中扮了个不光彩的角色!是温姐的罪过,与你没有一点儿关系的!谁让你是温姐最心动的男人呢?温姐说过,一生中能够拥有了这么一回际遇,温姐也值了!真的,值了!”
  武煜梦望着妩媚妖娆又激动的女人,再听着她那委婉动听的述说,他心中的顾虑也便渐渐地烟消云散了。于是,二人又同上回似的,各尽其所能,荡尽了风流。
  然而,武煜梦终于还是在这次——也是与姓温的女人的最后一次的交欢作爱中,知道了她男人的种种事儿。
  原来,温秀丽的丈夫从部队转业后,因为其父与温秀丽父亲都是小城的头面人物,所以由部队一名指导员便直接被安排当上了人事局的科长,后来又赶上干部年轻化,没几年功夫,就平步青云干上了副局长、局长。丈夫的职位变了,环境变了,看着,温秀丽的心里也很是滋润。她想,丈夫已是位人事局长!这地位不仅充满着绝对的权威性,而且又把握着小城多少人命运的生杀大权呵!该满足了,知足了!即使丈夫是个绝对儿的“黑熊”,厚嘴唇外翻着,光辉形象欠佳点儿,可毕竟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抑制住往日那些儿姐妹的说三道四了!他的“黑熊”毕竟于不同其他的“黑熊”呵!她的“黑熊”是一个具有着绝对权威的“黑熊”!谁人能比呵!谁敢再瞧不起她啊!这样的“黑熊”百里不挑一呢!……可是,她哪里会想到,随着这个“黑熊”地位的一天天的变化,权力欲的一天天的变化,求助的人一天天的越来越多,突然有一天“黑熊”的周围竟然美女穿越,穿越得她眼花缭乱,还在她与“黑熊”才能够干那事的床上……男人太复杂了!太可怕了!这个本来曾经令她有些儿伤心的“黑熊”,不料随着地位和权力的变化,其身边竟然也会美女如云!……她懵了!真的懵了!她不晓得人生竟还会这么充满着戏剧性!这么难以琢磨!这么令她不可思议!……
        武煜梦的心里更加无法平静了。
  为温秀丽,武煜梦油然间滋生了一种深深的内疚和歉意。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鄙劣行径,无疑是对神圣的玷污;是与温秀丽的男人没有二样的。他的内心复杂而又痛苦,在仁义与道德的天秤中,他倍感着自己的良心正在经受着严厉的审判和拷打。他的灵魂也在无形中被一点点地撕成了碎片!他没料温秀丽会充满着这样无情的痛苦!更未想到自己还会乘人之危做了这种有损道德和仁义的丑陋之事!
  “温姐,我简直和畜牲没有二样!而且,连畜牲都不如啊!”武煜梦内疚地自责着。
  温秀丽异常冷静。
  应该说,在她与武煜梦之间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中,她一直都是比较冷静的。只不过由于一种强烈的、歇斯底里的愿望的促使,她欲罢不能而已。
  姓温的女人依然豁达地用着先前的语气在数叨着武煜梦,同时,她还向武煜梦毫无保留地袒露了自己一直以来那种受到极大折磨所造成的痛苦与凄楚。
  温秀丽说:“煜梦你真的用不着自责的!我说过,我之所以能够与你做这事儿,这应该是我个人的自由!而且我的这种自由的支配,更不该受任何外部因素来干涉的!不错,我也得承认,作为人妻,我对不起他!但作为女人,我总该是属于我自己的吧!我不愿意守着这份活寡,我有我的苦衷啊小弟!你知道吗,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同其她任何女人一样需要情感,需要爱来寄托的女人!他都不把我当回事儿,能够风花雪月地利用自己的权力去玩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为什么就得煎熬着?小弟,你能想象到一个女人面对着孤独和煎熬会有多难吗?不结婚的女人可能好守,但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行!温姐熬得苦啊!整天担惊受怕,半死不活的,但我赚回的又是什么,小弟,你清楚吗?虽说周围人不声不响,但总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好事人不知,坏事传千里啊!那些儿周围人留给你的眼神,背地里的议论,小弟呵,那是用刀子剜你的心啊!你能说温姐的心里不凄凉不痛苦吗?可谁又能理解温姐心中的痛苦和凄凉呢?小弟,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小城,我父亲虽然不在位了,但怎么说也是个人物啊!也还是个市里的老领导吧!可他这事出的,可怜老人家就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抢求都来不及!温姐的心在滴血啊!温姐知道自己的觉悟不高,但就应该经历这样大的痛苦吗?小弟,他要是像在部队时那样堂堂正正的做人,即使委屈求全,温姐也认了!可毕竟温姐才30出头啊!温姐怎么办?”
  凝视着凄苦中早已泪水洗面的温秀丽,武煜梦确实没有料到她竟会承受着这样大的代价和心里负担。他觉得此时的温秀丽与平时流入人们视野的那位靓丽妩媚、活泼开朗的她,简直判若两人。面对这样的重负和挤压,她怎能承受得住呢!她才32岁啊!人生的道路毕竟还很漫长!可是,这种生活对她来说,又是何等的不公平,何等的受尽难为啊!面对着众人,面对着那些儿身前身后指指戳戳的议论,她却还得强装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当心灵受到挤压而滴血的时候,她却还得备受着不光彩的阴影笼罩着!作为一位涉世不久的女人,她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和忍受力呢?她企望自己能够活得洒脱些真实些像模像样些,但却要面对着痛苦;她想力求摆脱着阴影的纠缠,但却要面对着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代价——多么凄楚而又可悲的一个年轻的女人啊!她能不彷徨,不困惑,不束手无策吗?
  当然,面对着姓温的女人的这种复杂情感,武煜梦也同样束手无策。他毕竟没有能力和勇气帮助她改变这种现状。他只是一个兵。一个有今天而无明天的兵。一个近似于成熟,但实际上又稚嫩无比的兵。他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与温秀丽的萍水相逢——姓温的女人需要,他武煜梦便竭尽全力地给予;姓温的女人不需要,他和她就好合好散。因为,生命中的这种偶然相遇,毕竟是在温秀丽这个女人的内心充满空虚,思想情感又极度复杂,精神上需要寄托与发泄的情形下,才最终导致和引发了各自间的占有欲望。尽管这不期而遇的结果,曾使得武煜梦和姓温的女人彼此一见如故,有相见恨晚之感,但这也只能是一种复杂的、经不起推敲的、无法往深层探讨的情感罢了。孰谓“露水夫妻”,也只能是彼此间风花雪月中的一场梦而已。除此之外,恐怕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25

  一个月的省纺织工作会议很快便结束了,温秀丽没能同武煜梦告别就回到了鲁西北小城。
  只是,春节临近的几天里,武煜梦却收到了一件寄自于鲁西北小城的包裹。武煜梦打开后才知,包裹里面装的竟是温秀丽利用空闲时间给他赶织的毛衣和毛裤。而且,毛衣内还捎带着一个胀臌臌的信件。武煜梦拆开看了,结果那封信里装着的则是姓温的女人给武煜梦的200元现钞。这有点出乎武煜梦的意料。因为他知道,那时的每人在城里有工作的,工资待遇还远远达不到现在宽裕。即使在部队,一个稍为有些资深的连职干部,其津贴每月也不会突破60元大关。如此,200元对于一位地方上班的女工,节省的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武煜梦的心里很沉重。他觉得,姓温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该这么认真的。而且认真得就如十余年后的今天,那些儿“出台”小姐一样,如果初次“出台”的“处女”,那么这个“出台”小姐就有理由让嫖娼的男人支付给她数千元的“开宝费”,否则,男人就甭想办那事儿。如此看来,姓温的女人的当初的所做所为是否也预示着与今天的“出台”小姐的相吻合——既表示着对他武煜梦的感激,又体现出了为他失去的“童贞”给予一定的补偿?那时,武煜梦的确又是无法弄明白女人的内心世界的。他想,既然是两厢情愿的,又谈何谁欠谁的道理呢?可是,女人却又偏偏儿有着自己的处理方式。哪怕方法上有时未必就令男人信服,但只要她们自己认可,也就是最好的方式。男人可对做过的事情不计较,甚或前做后忘,云里雾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但女人却不行,侧重的是一个“情”字,只要有了“情”字,就会系在心里,藏在心里,永远地回味着。当然,武煜梦也非其他男人。他也是位侧重于感情的男人。重感情的男人才配著书立说,当作家、画家、搞艺术。才被感情所左右着。才能使作品有味有蕴。才能为人世间留下哀婉凄美,离合悲欢,诗情画意!于是,他仿佛又想起了二次的那个午夜,温秀丽与他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之后,对他的几句忠告——你每月才十几元津贴,要买书,还得抽烟,挤牙缝似的,这怎么行?如果你觉得心里真的还有温姐,惦记着温姐,有了困难,就一定要给温姐写个信。尽管温姐的条件不一定优越,但资助下你总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包括将来找女友时需要花钱,你尽管可以同温姐讲。当然,还有你写作的事,小弟你一定要记住,万不可半途而废!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你只要持之一恒,温姐就相信你总会得到回报的!
  ——22岁的武煜梦,就这么在一双销魂的美狐似的眼睛辐射下,拥有了一次人生的际遇和生命中的体验。当然,这种体验的结果,也无疑为他以后的创作,提供了一定的而又有着相当价值的生活素材。
  温秀丽的热情,他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在感激之余,武煜梦还是穿上了姓温的女人亲手为他编织的毛衣和毛裤。他想,他是不能不穿的。毕竟这是温秀丽对他的一份儿情和心意。他又怎能有悖于她呢?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是连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姓温的女人为他打的毛衣和毛裤很暖和,也很合体。整整一个冬天,他都如沐浴在春天一样,温暖得再也没打过一个喷嚏。不过,温秀丽给他一起寄来的那200元钱,他却实在不忍心去花掉它。于是,反来复去,思来想去几天后,武煜梦还是把那200元钱,重又汇回了鲁西北小城。为了免除其他人的误解,武煜梦还专门在汇票单的留言处,写上了八杆子也悠打不着的一行小字:

  所托之事无货,现将200元寄还,敬请查收。小老乡××年×月×日。

  武煜梦之所以不忍心留下温秀丽的钱,其实就像他内疚自己受到良心和道义的谴责一样。尽管他觉得自己还不能够真正地弄懂,温秀丽所说的她男人的事情,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而又有多少是假的?甚至连她与他做的那种事,又有多少是出于真诚的,无奈的,间或是有着其他目的的?武煜梦似乎都一无所知。不过,有一条,武煜梦却是深信不疑的:温秀丽毕竟是一位不甘寂寞和压抑的女人!所以,她才有机会与他有了那种事情。这或许也正如姓温的女人自己所说的那样——结了婚的女人不好守!可结了婚的女人到底是哪点儿不好守呢?温秀丽曾经告诉过武煜梦,首先,女人结了婚就不再是为闺女时的处女了,她再也没有了少女时期的那种儿对于男女间的恐惧感了,于是,对于性生活的渴求,也便成了生活中陶冶和娱乐心景的佐料……譬如,你原本儿是位非常喜爱和食用水蜜桃的人,而当你吃得多时,就并不觉得它的味道有什么特别,可在一段时间内,当你又突然间吃不到它了,你会不会就有了联想,有了回味,觉得曾经吃得到的水蜜桃儿,竟是那么的清爽可口,甘甜滋润,搅动得眼下也是舌底儿生津了?于是,吃不到的时候,不免心里就多了一种缺憾,使得你无形中认为:唉,那水蜜桃儿还是永远地有着好啊,起码想吃的时候不会落空!——这,或许就是姓温的女人当初的一种心态!而这种心态,也恰恰反映了温秀丽作为女人的一种真实的本性。另外,武煜梦还忘不了的便是温秀丽对他的那种告诫:温姐这样的女人不是个好女人,你将来可千万不要找!温姐心野,收不住的……这是真话?实话?心里话?但无论如何,武煜梦都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有了男人却又可以背着自己的男人去与另一个男人玩床上“功夫”的女人,即使她有着千条万条的理由作铺垫,但也毕竟还是有悖于社会道德和人之情理的。如果将这样的女人的所做所为,进行无限延伸……又是令人多么可怕啊?……所以,他与姓温的女人所做的那些事,无疑也就是迎合与建立在了这种可怕的基础上的。其来源与终结,用不着添油加醋,也用不着天马行空地假设与构想。他和她只是一种巧合。一种萌发于生活中的巧合。——这种巧合在自然中诞生、孕育,而后也便于自然中熄灭。因而,自此以后,武煜梦就很理智地再也没有同姓温的女人联系过。而温秀丽同样也很自重地没有再联系过他。就如天各一方的他和她,心中都装着一种默契一样,必须将这段往事深藏于心,使其永远永远地再也得不到发芽的机会。
  那么,温秀丽与他丈夫的结局又会如何?这些,武煜梦都是不得而知的。不过,无论结局的好与坏,姓温的女人都要面对这个现实。而且,她还得在面对这个现实的过程中生存下去。既然是这样,武煜梦就不能去打扰她。也没有任何理由打扰她,并让她的生活再添出任何节外生枝的细节。尽管在他与她的接触交往中,已经知道,现实中的温秀丽早已把一切都看得极淡,淡到无所谓的程度。可他则是万万不能的。不能把一切也看得淡到无所谓的程度的。他还没有资格把一切也都看得极淡。他是一个兵。一个一无所有又在寻寻觅觅着未来前途的兵。既然他与姓温的女人把事情已经做了,况且又是做得滴水不漏,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再与温秀丽藕断丝连,引火烧身地令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指着脊梁骨,毁了自己的名声与前程。中国人最忌讳的就是男盗女娼。倘若他与姓温的女人的偷情,在部队被揭露出来,或是传出风声,那么他不仅要受到组织上对他的党纪处分,还必然要得到军纪的严惩——如此,他多年来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就会鸡飞蛋打,背着个开除军籍的沉重“包袱”,卷起铺盖卷儿滚回苏北老家。让那些儿本已“红眼”的兵们,又不用竞争地便拣了个改转志愿兵的名额。那么,他就真的是惨了!好在他武煜梦还有点儿心数,知道轻重缓急,所以,也就更加不能让“作风问题”曝晒于阳光下,得到丝毫繁衍的机会。
  当然,武煜梦也知道,生活中的男人是离不开女人的,就像女人离不开男人一样。男人大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贤惠、温柔、体贴、善良,甚至希望从女人的身上重温母性的温暖;同样,女人更渴求着能够以男人为靠山,为支点,并在男人的关怀与呵护下达到自己一生的幸福与和谐。如果两者的希望与渴求得不到满足,那么就难免会造成裂痕。难免会有所闪失。如此,有的人可能会处理得既圆满又滴水不漏,充分展现出自己的内在气质与外在的风度;有的人就可能搞得鸡飞狗跳又满城风雨。那么,他武煜梦到底算哪种呢?他自觉他好像哪种也不是。首先,他还没有经历过婚姻,更谈不上是由于家庭等诸多因素的不和谐或矛盾重重,而造成了某种什么闪失。其次是,他同姓温的女人只是生活中的一种巧遇。或者更为准确点说,那也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种无法逃避的现象罢了!于是,他的青春才遭遇了一次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的生命体验。仅此而已。一点儿也不复杂。而复杂的则是温秀丽对他所说过的话,以及他的左手掌上爱情线所连接与呈现出的四个“女”字的纹路结构。虽然,他也曾在当时对于姓温的女人所说的,他将会拥有两次婚外遇的机会产生过怀疑,可结果却是,姓温的女人在自己说过以后,便顺其自然地也就成为了他武煜梦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婚外的成功者!
  那么,能够拥有如此魅力又搞得武煜梦精疲力尽和狼狈不堪的第二个女人呢?令武煜梦绞尽脑汁,而又一次次无法跨越“雷池”半步的那位,是否就是时下所面对的雨冰清呢?
  武煜梦不知道。更无人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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