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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功夫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12 作者:孟庆龙
迷眼的精灵
    要过年了,金海市的夜幕下到处都充满着粉红色的气息,很温馨的。虽然几天前随着寒流南下,飞雪飘舞,早已把城市装扮得银装素裹而又冷气十足,但文都路这一条繁华的风月之街,到处却霓虹闪烁,映衬着北国的“夜上海”、“梦巴黎”、“鸳鸯城”、“一得居”等等剧院、歌舞城、浴城、茶楼,让个款爷、公子哥儿的虚幻飘逸,有了甩钱的好去处。
   “梦巴黎”既是风月场所,但也是这座城市的文化象征。说它是风月场所,因为它所拥有的歌舞厅最大,是金海市文化馆为了弥补职工们少得可怜的薪水而筹建的,说它是这座城市的文化象征,是因为“梦巴黎”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家歌舞剧院,剧院设施金碧辉煌,豪华奢侈,内设两千席位的两层软座,各色灯光应有尽有,既可接待国内外大型歌舞演出,也可作为市里重要会议等活动的场所。据说,光请北京的大书法家题写的“梦巴黎”三个字就15万元。5万元一个字呢!毛泽东他老人家要是活着,还不就真的气懵了?老人家一辈子写了那么多的字儿,什么时候一个字儿卖到5万元了?市场经济的确是魅力无穷!
    魏常委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认识了阿灵的。
    阿灵是市里剧团的青年女演员。演员表演上的功夫既无可挑剔,又都非常诱人。魏常委就是这样被阿灵表演上的功夫迷住的。但他没料到的是,阿灵后来表演的功夫也同样诱人。
    那天,正值剧团年前为市直机关演出地方现代小戏《渔家姑娘》,戏中年轻的女主角就是阿灵扮演的。化妆后的阿灵虽然是粉墨登场,穿戴较为宽松,但宽松中弹性的轮廓与诱人的曲线,却仍是引得魏常委的双眼也入了戏。他的双眼就那么左右前后,随着阿灵在舞台上轻捷地舞来舞去、飘来飘去着,飘舞得云遮雾罩,迷迷离离,让整个身心似也异常难耐。还有阿灵吊得水润润的眼睛,就像秋后山涧的清池,迷得人一眼望穿池底。倏然间,魏常委也便心不由己地想起了《金瓶梅》中那个诱得西门大官人泼洒云雨情的潘金莲了!魏常委觉得,舞台上的阿灵就如春风一样,沐浴着、撩拨着他的心境——那一舞一唱,一举一动,都好像已经浸透了他的骨子里,让他的心里有了某种说不清的滋味涌动着!
    后来,演出谢幕了,魏常委便与众常委上台去接见排成了“一”字型的演员。当他与阿灵四目相对握着那软嘟嘟的嫩手时,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懂的却是,那脸上的肌肉竟狂跳不止。虽然他还是竭力去克制着自己闪念间的失态,然而这一切终归还是没能逃脱阿灵敏感的眼睛。阿灵还是妩媚地朝他笑了笑。笑得很灿烂,很柔情,很蜜意,很有些儿不同寻常。如此,这不同寻常就搞得他的魂儿也好似飞了,心更跳到嗓子眼了。一切感觉虽说是瞬间的,但他从阿灵的笑中,似乎还是觉察到了某种微妙的东西。于是,这种微妙便迫使着他快捷地、身不由己地在握着阿灵的手时用中指抠了抠阿灵的手心儿。而阿灵的感应恰恰又是,双眼迷离般飞快传递给他一种飞泻的晶体。那晶体既刺目而又挑逗,仿佛电流一样快捷又刺挠得他的心也“噗嗵”儿地掉了。仓促之间,魏常委又不得不朝阿灵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是的,那笑是很无奈的。无奈得只有阿灵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于是,这笑就映照在了各自的心间,想甩都甩不掉。
    其实,魏常委与阿灵的这一微妙的举动,其他常委也许谁也没有觉察。常委们没有觉察,但并不能说明别人也没有觉察。聪明的剧团团长项一楠就丝毫没有放过地把各自间的表情变化全部捕捉在了洞察秋毫的眼睛里。丝丝缕缕、环环相扣,捕捉得可谓滋润无比。于是,暗暗滋润的项一楠便决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情自然也会与自己有关的。成人之美,也成自己之美。魏常委是何等人物?是分管着全市文化系统的常委。那么这就表明,他一旦靠上这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其未来也就不言自明。只要魏常委心里有他一个位置,这筛筛选选的关键时刻,就不可能没有他项一楠的份儿!如今这机会一点也不费功夫地来了,他又怎能错过了这样好的潜移默化的机会呢?那他是真的傻了!
    待市委常委们一一接见完剧团的演员们离开时,项一楠团长便也随着市文化局长等人一起将市领导们送出了剧场,直到他们上了各自的“小爬虫”,屁股后扬起白烟儿离去。魏常委当然也钻进了自己的“小爬虫”,在钻进之前是项一楠为其开的车门,项一楠手挡着车窗上首让魏常委钻进“小爬虫”的瞬间,便也快捷地塞给了魏常委一张窄窄的便条儿,然后就帮着关上了车门。
    魏常委的“小爬虫”很快离开了剧场。于是,坐在车内的魏常委也便独自看起了项一楠递给他的那张窄窄的便条,而后就莫名其妙地皱起了眉头儿:13056xxxxxx——什么意思?这个项一楠在干什么?他的手机号?他不至于作为一个剧团的团长连名片也没有吧?这么思索着的时候,魏常委却又突然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前额:难道?!??????于是他就从公文包内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按照便条上的号码拨了起来。拨过后,他的心又一次狂跳不止了。狂跳不止的时候,拨的那个号码也通了,但魏常委却一句话没应便就“啪”地关了机。随后还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儿。
    春节后不久,市直机关人员调整工作也就结束了。项一楠果然动了职位,人也进了文化局。但项一楠却没能当上副局长,而是调到文化局做了文化市场科科长,负责全市娱乐、音像、图书业等稽查的工作。原文化市场科科长却安排接了项一楠当了剧团团长,同时剧团升格为副县级单位。
我操他姥姥的!——项一楠在心里暗自骂着。然而,哭笑不得的他却也知道这回自己是真他妈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地做了回蠢事儿。
     
雨情山遗梦
     项一楠离开剧团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有一次魏常委独自在自己的常委办公室内,突然又想起了项一楠给他的纸条的事儿,想着想着就心焦地在室内踱起了步子。左转右转,来来回回地踱了有大半个时辰后,魏常委也就意识到了,此刻若用“热锅上的蚂蚁”来形容自己的心境真是太合适不过了。魏常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
    “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焦灼过后,魏常委终于又捏着指间的那张便条摸起了板台桌上的电话,并快捷地拨通了项一楠当初留给他的手机号。
    这个电话虽然让他开始打起来时还有些忐忑不安,有些心跳,但打过后他却显得满面春风而又心醉地笑了。真的,好久都没有这样满面春风过了。
    当晚,机关办公大楼的下班铃声响过不久,魏常委便吩咐自己的司机将他送到城北的“雨情阁大酒店”。还一再说明,司机把他送过去后就可以回家了,晚上也不用去接他,因为他要在那儿会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司机当然不便过问主子接待的是什么人物,主子是市里的常委,管的是全市的大事儿,主子让他开车接,他就开车接,让他开车送,他就开车送,他需要做好的就是这份内的事儿。份外的事儿那是主子的事儿,司机是不该管,也不该多嘴的。这些,司机分得很清楚。分得清楚才活得明白,所以主子也就很喜欢他。不然,主子是说换人就换人的。小车班的司机被主子换来换去的不少。天地虽小但事儿不一定小,就看你把主子伺候得如何了。一高兴还说不定哪一天赏你个官儿做做的。这事不是没有。一个给常委开车的司机,后来那常委一高兴就一步到位给提了个科长干了。所以,司机当晚把魏常委送到“雨情阁大酒店”后,很快也就回家了。
    魏常委也就独自进了 “雨情阁大酒店”,在被安排好的单间内透过明净的窗玻璃,观着远山美景,等起了阿灵那位令他心焦的共进晚餐的客人。
    这家酒店坐落在雨情山半腰上,雨情山也是金海市惟一一处有风景的名山。山上有亭台楼阁,有长长的回廊,有一“雨情阁寺庙 ”,庙内常年香火缭绕,百佛殿外的两棵偌大的千年夫妻银杏树,更是常年脉脉含情,迎接着南来北往的上香人。山上更是松柏翠竹密密轧轧环绕着,让由远而来的上香客只能看到墨绿色的掩映下,那刺目的琉璃瓦闪闪烁烁,使得“雨情阁寺庙 ”更显得庄重与辉煌。据传,雨情山的开发是清代一南蛮子盐商所建,内有诗、书、画三绝的郑板桥碑石刻竹为证。此地虽是清幽之地,但市场经济下,却也不乏“风月云雨绕情来,四方八客聚家眷”的逍遥。
    魏常委点起了一支红中华香烟,边春风而又逍遥地吸着,边喝着颇有档次的黄山云雾茶,赏着窗外远离闹市金海城独有的风景名胜,顿觉五脏六腑真是清新异常。
    ——卸了妆的阿灵会是怎样的呢?还会像舞台上那样楚楚动人吗?不会反差太大吧?
    魏常委左思右想着阿灵的情况,心也随着吐出的烟雾云遮雾罩了起来。
   “嘭,嘭嘭!”敲门声轻微而有节奏,然而魏常委的心跳却没了节奏。
   “请进!”魏常委转了转脖子,伸了伸脖子,装出一副很自然的声色应着。
    门轻轻地开了,魏常委迎进目光的却是一位年青的毕恭毕敬的男生服务员。
   “先生,现在上菜吗?”男生服务员声音很轻微。
   “你去忙吧,待会客人来了再要。”魏常委面对着男生服务员笑了笑说。
   “那好吧先生,真是对不起!”男生服务员也朝着魏常委笑了笑便退出了单间。
    魏常委的思绪又跑到了阿灵的身上,又开始了翻云覆雨的思索。
   “嘭嘭嘭!嘭嘭嘭!”敲门声有些急促,搅乱了魏常委对阿灵的思索。于是,他的心便有些烦,随口说道:“不是告诉你客人来了再点菜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随着魏常委的话落,那门却迅捷地开了,而轻捷闪入的却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美人条儿。
   “啊!??????小??????小灵儿?!”魏常委惊异之余却显得有些儿口吃了。
   “是我呀,魏常委!不,魏叔叔!我是阿灵啊!”阿灵吊着一双迷人的靓眼,很青春,很撩人,一眨不眨地,直射得魏常委的双目异常迷乱。
   “是,是,阿灵嘛!我还能不认识?我们剧团有潜质的女台柱子啊!”魏常委的双眼也直直的,盯在阿灵的身上再也不愿挪开了。
    他想,这女人真是太撩人了!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段和感觉!这么富有弹性,这么富有朝气!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尤物转世啊!
   “魏叔,您来老会了吧?”阿灵很甜地问着,又眨了眨眼睛,也就走到了魏常委喝茶的沙发与茶几前。
    “不多会,不多会!阿灵你坐。”魏常委说着也便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先喝点茶。”
    阿灵就坐下喝了口魏常委亲自为她沏的一杯清凛爽口的黄山云雾茶,随后又摸起茶几上的红中华香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抽出一只放在自己的弹性的粉唇上,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也便悠闲地吐出一团云雾,说:“魏叔,看来还是当官好啊!”
    瞧着阿灵连贯地赏烟,抽烟,又悠悠然的样子,魏常委虽没有料到,但他还是说:“你也不错啊,有自己表演的舞台!”
   “那算啥啊,哪有您表演的舞台大啊!您瞧,您抽烟都是大中华,我们可不敢想!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挣个仨瓜俩枣的!没得比哎!”阿灵嗲儿嗲儿说着,又抽了一口烟。
   “想抽中华还不容易,到时魏叔供你!”魏常委朝阿灵笑了笑。
   “真的!”阿灵忽闪忽闪那能说话儿又挑逗着魏常委的大眼睛,“ 那我怎么感谢魏叔啊!今晚陪魏叔跳舞?不醉不归?”
   “ 好啊好啊!”魏常委乐呵呵地应着,又说:“但目前的任务,我们是不是该开饭了?”
   “是啊是啊,是该开饭了!”阿灵嚷嚷着,也就开门叫过门旁立着的男生服务员,开始点菜。
    那晚,二人点的菜不多,但很丰盛。所有的菜都是魏常委授权阿灵点的。
    “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怕安排的你不一定吃习惯。”魏常委吩咐着阿灵。
    阿灵很滋润。他觉得魏常委想得很细。于是,她说:“那我就点了?”
    魏常委点点头儿。
    阿灵捧着菜单巴拉着,点了一盘凤尾盐水虾、两只清蒸大海蟹、一盘清蒸海胆、一盘红烧海鳗、一盘瓤扒海参 、还要了一条醋浇昌鱼,而后,又让男生服务员随便上上四个小凉菜。    
    “好了!”阿灵朝着魏常委恣意地说。
    “想不到阿灵对吃也很有研究嘛!”魏常委笑了笑。
    “那是,”阿灵说,“好不容易宰回当官的还不猛宰!”
    “但也值不了多少钱啊!”魏常委又笑笑。
    “啊!是吗?我算了,少说也得七八百元的!”阿灵吃惊地说。
    “嗨!这也算钱?!还赶不上我们在茶楼喝上一壶茶呢!”魏常委摇摇头儿笑笑。
    “是吗?”阿灵瞪大了眼睛,“那一壶茶多少钱?”
    “一千多啊!”魏常委随口说道。
    “娘哎!”阿灵摇摇头儿,“真是不敢想!”
    “抽空吧,下回我带你喝茶去。”魏常委说。
    “那我先谢魏叔叔了!”阿灵明眸一闪。
    “这丫头!”魏常委说,“不过,到了雨情山却不能不吃雨情山的特色菜,那会很遗憾的哦!”
    “是吗,雨情山还有特色菜?”阿灵皱皱眉儿凝视着魏常委。
    “是啊!”魏常委说,“没有特色菜,这儿的香火又岂能烧得这样旺?!”
    “那,到底是什么样儿神秘的菜?”阿灵仍皱着眉儿凝视着魏常委。
    “‘和尚尼姑戏鸳鸯’啊——这可是咱雨情山的宝哟!”魏常委神神秘秘地说。
     阿灵就“噗哧!”儿笑了,然后红红脸儿又感慨地说:“这酒店也真想得出!”
    “市场经济嘛,怎么挣钱怎么想啊!再说它可给咱市招商引资带来了不少好处呢!这个特色当然得要了!”魏常委也诡秘地一笑。
    “那倒要尝尝了,看看这和尚尼姑怎么个戏鸳鸯法!”阿灵又红红脸儿说。
    “是得尝,不然又怎能感受得到雨情山的情调啊!”魏常委说,“那阿灵你想喝什么酒?”
    “客随主便呵!”阿灵朝着魏常委歪了歪脑袋。
    “那就喝点茅台吧?”魏常委说,“你怎么样?”
    “一点点呵,也得陪你呃!”阿灵眨了下眼睛。
    魏常委便暗暗自喜,就让服务生送一瓶一级茅台。
    说着聊着,很快菜就上来了。但“和尚尼姑戏鸳鸯”这道特色菜的确还是令阿灵有些惊叹:这是一道汤菜,一边是昂贵燕窝,一边是蟹黄银鱼,鸳鸯分解图形是由特大的黄色水果与特大的褐色水果雕刻的尼姑与和尚的躺雕,躺雕的尼姑与和尚两体相连,眉眼儿对着眉眼儿,既惟妙惟肖各有神态,又情意绵绵富有情调,看得腮若桃花的阿灵当时便想,魏常委真是良苦用心呃!
    “怎么样?”魏常委眯起眼睛看着阿灵。
    “绝!妙!”阿灵摇摇头儿感叹着。
    接着,二人就饮起了茅台酒。但魏常委失算了。他原本以为阿灵不一定会喝白酒的,可没料阿灵却超出了他的想象,结果二人竟喝了两瓶茅台酒。他七两的酒量,阿灵却超出了他近一半。七两茅台酒让他却东倒西歪,而阿灵则红润妖娆更加明媚。他忽视了阿灵是下边小县酒乡出来的女子了。酒乡的女子哪个不能喝点儿白酒?
    吃饱喝足之后,阿灵望着醉眼朦胧的魏常委,说:“魏叔,我陪您跳舞去?”
    魏常委就直直地盯着红润妖娆的阿灵,迷迷澄澄地说:“走,跳??????跳舞??????跳舞??????去。”
    阿灵就叫来男生服务员,并替魏常委签了酒水单,然后就问KTV歌舞厅的情况。
    男生服务员就告诉阿灵说,他们酒店老总早给魏常委安排好了,去三楼某某间就行了。
    阿灵就架着魏常委去了三楼某某KTV包间。包间很大,足有20余平方米,各色沙发占了一半的周围,10余对男女跳舞唱歌都没问题。看到阿灵与魏常委到了包间,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青春女子便笑容可掬地开了门,并很快调好了间内的音响,然后便关闭了稍亮的壁灯,留下了两壁的粉灯,使得室内也就有了情调了。
    阿灵把魏常委放到沙发上,瞧了瞧茶几上早已备好的水果茶盘与易拉罐青啤,就问魏常委是喝青啤还是吃水果。魏常委就晃着脑袋,嘟嘟哝哝地说:“我要吃水果??????不喝青啤??????我还得搂着你跳舞??????跳舞呢??????”
    “好好好,吃水果,跳舞,不喝青啤。”阿灵说着也就用芽签插了一片猕猴桃送到魏常委的嘴里。魏常委就闭着眼睛慢慢地嚼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哝着:“嗯,甜,甜!”
    阿灵又沏了一杯茶,递给魏常委说:“魏叔你先喝点茶,我唱歌您听?”
    “不!”魏常委摆摆手儿:“不听你唱??????唱歌??????魏叔想跳??????跳??????舞。”
    “好好好,跳舞,跳舞。”阿灵说着,就用遥控器随便点了首曲子,便牵起魏常委的手儿滑入舞池,摆开了跳舞的姿势。
    “不这么跳!魏叔今儿??????喝??????喝多了,跳不起??????起来。”魏常委晃着脑袋不乐意地。
    “那,怎么跳?”阿灵装腔作势着。
    “这??????这??????么跳??????跳。”说着,魏常委就把阿灵诱人的身子搂了起来。
   “好好好,这么跳,就这么跳。”阿灵暗自好笑地朝着迷迷澄澄的魏常委撇了撇嘴儿,也就把双手搭在了魏常委的肩上,让他双手紧紧地搂着,扭了起来。
    一曲扭完了,魏常委却头儿搭在她的肩上打起了呼噜。
    阿灵只好叫进包间外的那位青春服务女子,让其给魏常委找个房间安排他休息。然后,也就自个打的回了家,留得魏常委独自享受起了雨情山夜的美梦。
    
    心照不宣的密约 
    与魏常委密会的第二天晚上,项一楠便邀了阿灵到他家里去吃饭。
    阿灵当然不能不去。阿灵走到今日,并能够轻易进了金海市的剧团,阿灵感谢的最大恩人就是项一楠。虽说她与项一楠没有夫妻的名份,但却没少做夫妻间云雨情的事情。要不是因为阿灵的公公曾是项一楠的老上司文化局长,对项一楠有栽培知遇之恩,或许他也就真的会允许阿灵离婚嫁他了。但项一楠却不能那样做。他可以与阿灵翻云覆雨,可以做爱,可以像夫妻间那样怎么做都成,但惟独不能够名正言顺做对不起老上司阿灵公公的事,那样他就名正言顺地不是人了。名正言顺地被人唾骂了。他在金海恐怕也就难以待下去了。阿灵虽然是老上司文化局长没用儿子的妻子,但毕竟青春的身子却是先给了他项一楠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几年花季?从阿灵22岁由艺校毕业到他亲自点将到剧团,而没有让阿灵回小县城去,阿灵为了回报知遇之恩就把水嫩嫩处女之身给了他,而且一给就是10年时间!在剧团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和阿灵的晚上就有滋有味了,让彼此间的媾和就畅快淋漓了。这些,他的原配夫人纪雅君即使不出国也没有像阿灵这样给他过。        
     他还不知足吗?用得着非得形影不离吗?这说明阿灵把她一个女人的整个青春期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他啊!他觉得这样与阿灵就很好。当然阿灵也多次说:“嫂子虽没与你离婚,可人在美国也未必再回来,要不我与他离了,咱俩名正言顺吧!”“阿灵,不可以,这样我就不仁不义了!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也得对得住老局长!他毕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他与阿灵说,“我知道,当初把你介绍给老局长的儿子这是我最大的失误,但我会从其它方面补偿你的,虽然你男人没多大本事,也做不了大事,但在剧团挂个会计的名份,领着千儿八百的工资,起码不用你在经济上操心了不是!至于那方面他冷淡,我当初也不知道这些事啊!”阿灵说:“也许这就是命,他该戴你的绿帽子!”他就苦涩地笑笑:“这一戴就10年,神不知鬼不觉的,可何时是头啊!”阿灵说:“反正我不管,连女儿都是你的,偷情养汉我也得让你管我一辈子!”他说:“阿灵这你放心,除非我死了,但凡我活着就一定管你!不管,我也对不住女儿啊!”他与阿灵虽不是有着名份的夫妻,但生活中又的确是非常默契的一对儿。
    项一楠在家一边做着饭,一边思着想着这些年与阿灵相互默契的事儿时,阿灵也就推门进来了。只要彼此有约,项一楠的门就总是为阿灵敞开着。尤其是老婆7年前离开金海去了美国,儿子初中高中上了私家英才学府封闭式的学校,到后来又考上上海读大学,他就在城东金海花园买了套三室两厅的套房,自此那门就随时为阿灵敞开着。
    “还没忙完呐?”阿灵进门就问。
    “快了,正炖着红烧鲤鱼呢。”项一楠接话说。
    “多放点辣子,会更好吃?”阿灵又说。
    “放了,一小捧呢!还不让你过足瘾?”项一楠说。
    阿灵爱吃鱼,而且吃淡水鱼。这是她与项一楠二人的秘密。虽然金海靠海有的是海鱼,但阿灵不稀罕。她说海鱼虽香但不腥,不过瘾,还是淡水鱼好吃!那腥味儿,滋阴还壮阳呢!
    “怎么样,昨晚的收获如何?”项一楠边往炖的鱼锅内放着芫荽、葱沫、胡椒粉等调料,边问着阿灵。
    “是猫还有不闻腥的!”阿灵不屑地说。
    “让他闻了?!”项一楠的心里有些儿不是滋味。
    “美的他!也就是挨挨边!”阿灵说,“待会儿你听听就知道了!”
    “挨挨边?挨到哪啊?!”项一楠急不可待地。
    “看看,着急了不是?想做也是你,急了的也是你!真不知你到底想怎么样?!”阿灵娇怪地嘟哝着。
    “嗨嗨!不是真的怕你吃亏吗!”项一楠憨厚地笑了笑。
    “你呀,是怕自己吃亏才真的!”阿灵戳了下已端出鱼来的项一楠。
    “嗨嗨!那是啊。我的专利嘛!”项一楠又憨厚地笑了笑,孩子似地。
    “你怎么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阿灵呛白道。
    “我是说过,可狼影未见我总不该就舍了孩子吧!”项一楠又憨模憨样地咧咧嘴儿。
    “放心吧老公,这个分寸我还有的!除非你允许!阿灵是谁?项一楠调教的演员啊!”阿灵嗲声嗲气地说。
    “这话我最爱听!”项一楠很自豪地说。
    说着,阿灵就从蛇皮包内拿出了自己的漂亮的红色手机,在顶端按了一下,便递给了项一楠。
    “妈的!和尚尼姑都戏开鸳鸯了!”听过后,项一楠不屑一顾地骂道,“也不是他妈的好鸟!”
    随后,项一楠又与阿灵唧唧咕咕了一阵子,二人也就喝着早已备好的干红,分享起了密约的晚宴。
    项一楠的红烧大鲤鱼的确已是做得越来越纯正,鲜香而又辣丝丝的鱼肉,浓稠得奶一样的汤,吃得喝得阿灵真是滋润无比??????
    
    婚变的悲哀与欲望
    当晚,项一楠与阿灵密约完该做的事情之后,便仍像以往一样各尽职能地相互满足了情感的欲望,然后,阿灵也就离开了项一楠的家,留得他独自躺在金海花园诺大的三室两厅内天马行空地飞跃起了自己的思想??????项一楠想自己这近20年的奋斗,想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想人与人相处的艰难,想现实社会中市场经济的种种游戏规则让原本善良的他竟也不得不席卷进丑恶与肮脏的环境,不得不做那些不愿做的丑恶与肮脏的勾当??????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悲哀了!20年前他由乡村考入省城一家戏剧学院的时候,他的思想是多么单纯啊!那时的人的思想都很单纯。他除了学好戏,做好表演,企望成为受人尊敬的一代戏台上的名家,为大家带来无限的乐趣,他没有其它非分之想的。他甚至在省城学戏几年,除了常到老师家串门请教之外,他连近在咫尺的泰山、灵岩寺这样的风景名胜之地都从未去过,即便是省城有名的大明湖、趵突泉这样的美景园林,他也很少踏入过。他的心思都在戏里戏外了,在临摹表演上下功夫了。因为他的临摹表演得像,唱、念、打、做,抑、扬、顿、挫的功夫,不仅得到了指导老师的看重,而且受到了众多男生女生的青睐与羡慕,1.75米而又身材适中个头儿,虽不说是当时女子追求的纯粹美男子类型,但他也算得上是属于潇洒的那种,能够讨得女子欢喜的男人。可是,面对着那些儿眉目传情暗恋着他的泉城美女,他却一个也没谈,一个也没应。因为他早已把自己融入到戏曲了。他企盼着自己能够在戏曲上做出一番成就的——企盼着自己也能够像袁世海、张君秋、严凤英、常香玉、郎咸芬这些戏剧界的大师、名家那样人过留名的!这是父母在他临行前的嘱咐,他不敢有半点怠慢。“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才良!有了名,人才有一切!”父亲当年就是这样说的,“父亲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乡村,你惟有走出这乡村,才能感受到农民是多么的艰难!”他记住了父亲的话,他知道自己只有成功才可考虑其它事业之外的东西。他也是一直这么努力着的。但今天他没想到错了——他不知道是父亲当年说的错了,还是当今人的思维有了问题,这20年来,他亲身经历着的是人的思想每年都在变化着,日新月异,稍不留神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就难与这个社会相融了!是社会进步了?还是人的思想进步了?都有,又都说不太清楚!于是,他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形势的逼迫下,不得不舍弃了自己心爱的戏曲艺术而做了一名不该做的管理者,不得不使出浑身的解数,“狗刨式”地去适应这个社会,适应这个社会上的官场以及官场中的游戏规则,虽努力不被水淹死,但呛水却还是时常发生的。7年前纪雅君离他而去了美国旧金山,这口水就呛得他几乎昏昏噩噩,使得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没有阿灵,他真的不知自己会是什么样子!阿灵可以给他精神的愉悦,肉体的愉悦,但毕竟难有家的温馨!还有纪雅君的离去,同时也给他带来了经济上的压力,儿子的学业,这么多年来每年学费的费用都是六七万啊!纪雅君虽说偶尔也贴补点儿,但毕竟是九牛一毛啊!他每年挖空心思联系剧团到处演出,剧团挣了,演员有保障了,但他不也有保障了?他从中又做了多少手脚?恐怕他自己也不知了。还有眼下,他的“狗刨式”竟又搞得自己呛了一口大水,本想投机一下,忍痛割爱一下,使得自己的目标再充实一下,能够兼个副局长一职,慢慢再升一升儿,谋个以后官场的风调雨顺,但谁料想,他这“狗刨式”的人生哲学才开始对魏常委一使,就呛得眼花缭乱了!魏常委连他的财路也给断了。让如今他那每月千把块钱的一个科级公务员的工资,又何以能够供得起儿子在上海读大学的开支?他该怎么办?纪雅君离开这7年,他的种种欲望也便延续了7年,他翻云覆雨周旋着官场,翻云覆雨挖空心思搞钱,还得翻云覆雨地应付着阿灵这个令他舍了难不舍也难的幽灵!还有阿灵与他有的私生女儿??????他的责任有多大?!面对红尘,他觉得自己是越陷越深,欲望是越来越大;而面对儿子、阿灵和阿灵为他生的女儿——也许这个私生的女儿长大也未必会认可他这位因风月而做的父亲,但他不能不做作为父亲的义务!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阿灵一旦丧失了感情的基础,丧失了利益的基础,她会怎样?
    项一楠真的感受到了人生的悲哀了!尤其是一想到或提到原配夫人纪雅君,项一楠就会觉得自己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悲哀。这悲哀中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由纪雅君造成的。是的,他把这一切悲哀都归罪到了纪雅君的身上。
    因为,他的原配夫人纪雅君一直以来就看不起他这样一位来自乡下的男人,无论他怎样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仿佛他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土腥味儿,永远都没法根除。尽管他从市直机关到剧团待了近20年,也一直工作、生活在文化场所,也努力在学着别人的样子尽其所能为人处世雅一点,文化一点,品位一点,可是生长于都市的妻子对他却永远都是不屑一顾的,永远展现在他面前的都是一副贵妇人般的骄横,这让他总也受不了,总也难以磨合。
    他的原配夫人纪雅君与阿灵相比,那是一文一火的两种形象。阿灵生长于金海下边小县的山村,山村的姑娘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野性。一种敢做敢为的野性。而纪雅君不同,她生于金海,长于金海,父亲退休前又是金海市委的副秘书长,虽说这样的正县职,官位不高,但毕竟位置不错,交往人等也非同一般,因而受其家庭及生活环境的影响,使这位从小就生长在市委大院的纪雅君,当然也就不同于其他家庭的孩子,那种骨子里所透射出的官宦子女的傲气,就非其她女人能比。不过,纪雅君虽有着官宦子女的优越性,但她却又不是完全依赖着父辈的影响来支撑着自己的事业与命运的那种女人。这一点,项一楠还是比较认可的。他觉得纪雅君虽有着官宦子女的傲气,但这种傲气毕竟也成全了她独特的人格魅力,使她在事业上有所发展。 
    作为20世纪80年代初期北大计算机专业高材生,纪雅君当年毕业分配回金海时,她不仅没用父亲出面,而是靠着自己优异的学业与成绩使得金海计算机公司人事部门直接由北大人事科调拨档案,安排了她在金海计算机公司科研部专门搞尖端技术开发的。纪雅君也不负众望,十几年下来,不仅卓有成效,使金海计算机产品开发、微软开发等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而且还吸引得北京、南京、西安、广州等一些经济与科技比较发达的地区也是常年派人到金海学习取经,据说连当时人民大会堂常年配备的计算机也都是金海的产品。而由纪雅君牵头独创的“纪码”微软开发,以汉语拼音简化的汉字输入法,也更是大大方便和节省了诸多计算机使用者的时间,形成了南方的诸多城市都在革新使用的局面。她个人更因科研成果突出,多获国家及省部级优秀科研成果奖,并连续由技术员晋升为助工、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倘若不是金海决策者们的种种失误,而导致了众多科研人员逐渐被高新外聘北京中关村科技城及深圳微软开发公司,最终使得人才外流,金海计算机公司破产,她纪雅君的人生与事业又何其不蒸蒸日上?然而市场竞争激烈的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残酷地让你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就如今天股市上的“牛市”与“熊市”一样地翻云覆雨着,昨天,也许你还是身价百万、千万、乃至亿万的富翁,可一夜间也许你连乞丐都不如。      
    纤弱文静又不多言语的纪雅君虽是一位事业型的女人,但除工作与事业之外,她其实还有着另外一种钟情的喜好,那就是喜欢读诗写诗,尤其喜爱幻想的浪漫的诗。据说,去了美国才短短几年,她就出版了6部具有浪漫情调的诗集,成为海外美籍华裔作家群中可以与集剧作家、小说家一身的严歌苓媲美的才女诗人。而且是徐志摩浪漫情调抒情诗的绝对推崇者。项一楠曾经在结婚不久发现过纪雅君的一本日记,那是她专门用来摘抄的个人喜欢的诗人诗作的日记,其中就有徐志摩的一首代表作《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这样的诗,纪雅君往往能够倒背如流。但纪雅君为什么惟独钟情于这些朦胧的浪漫的爱情诗,项一楠却一点儿也不知道。在项一楠眼里,那时他只认为,纪雅君不过是为了适应当时中国男女对情感解禁后的一种寄托而已,爱好而已。可他哪里又清楚这位貌似纤弱文静又不善言语的纪雅君所喜欢的朦胧与浪漫,却恰恰正是她个人对爱情婚姻渴望的真实写照?恰恰却导致了纪雅君这片转瞬间消灭了踪影的“云”,结果竟在十几年之后仍没有忘掉“在交会时互放的光亮”,而最终却使得相知相约的同窗还能“相逢在黑夜的海上”?——是的,那远在大洋彼岸的旧金山这座美国西部的“天使岛”,不是终究还是让他们彼此的“波心”投影在了“海上”吗?
    “还是分手吧!”这是纪雅君做出了赴美决定后给他发出的最后通牒,“与你与我,这样都比较公平!”
    “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了?”他望着纪雅君平淡的语气,感受到的是人生与婚姻的悲哀。
    “一个没有气氛的家庭组合,你会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纪雅君仍淡淡地说。
    “你就不考虑考虑孩子的感受?”他望着纪雅君流露出近似乞求的目光。
    “总有一天孩子会理解他父母所做出的选择的!”纪雅君又说。
    “而今天,孩子又该怎样来面对?”项一楠欲哭无泪。
    “这个好商量,”纪雅君不假思索地说,“我带走也行,跟着你也可以,我会寄钱的。”
    他当然不会让纪雅君把儿子带走。儿子是他的血脉——是他项家的根苗。他项家的香火要由儿子去延续。纪雅君可以有悖于他,但他不能有悖于儿子。
    直到纪雅君离开金海去了美国旧金山后,项一楠才发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那个男人的来信。那个男人竟是纪雅君当年北大的校友——一位曾经“互放着光亮”的恋人,而今美国旧金山微软开发公司的总裁。那是他项一楠曾经沧海十余年努力也无以比拟、无法力挽狂澜纪雅君之心的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男人,他项一楠还不悲哀吗?浪漫的女人总有浪漫的追求!他项一楠有什么?只不过是位务实的男人而已!务实得骨子里从头到尾在纪雅君眼里,不过是位到处都充满着土腥气味的男人!他不认可,行吗?
    
     茶香悠悠绕美人
     雨情山遗梦后,魏常委就更加寝食难安了。难安的不是阿灵没有让他得偿所愿,而是醉酒后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更加觉得阿灵这个尤物太撩人心境了!——阿灵的眉态,阿灵的一举一动,阿灵的嗲声嗲气,再伴着阿灵那诱人想入非非的身子,让个魏常委怎么都觉得这个演戏的小少妇的感觉太美妙了。
于是, 雨情山遗梦10天后的一个周末的下午,魏常委又给阿灵打了个电话,并约她晚上一起去喝茶,还说要送她一分她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啊!魏常委想。
    阿灵如约去了。但这次不是在雨情山,也不是在金海市具有风月之地的文都路,而是东郊经济开发区内一家专门经营茶道的茶楼。茶楼为福建人所开,楼外楼内古色古香,上下三层,每层都有包间,间内摆设也各不相同,情侣小间四五平方米,都在二层,由转角沙发和一张茶几与一套茶具组成,灯光设施随心所愿;稍大点的三四人包间由考究的圆桌与木椅及考究的茶具组成,设在一楼,灯光一般较亮,便于几个朋友谈天说地;最大的包间约有十余平方米,设在三楼,每间由红木嵌银长条几、红木嵌银沙发组成,在茶道上、娱乐上,更为讲究,以上等的宜兴紫砂陶具接待来宾,并配有KTV音响设备、高档水酒、茶点、水果等来满足不同客人的消费,其灯光也是可亮可淡,可柔可暖,来宾可多可少,心醉神怡后便可以根据其性情或歌或舞,品着高雅,张扬着激情与浪漫。
    魏常委那晚邀请阿灵喝茶的就是三楼的包间。很有情调的包间。
    这次阿灵比魏常委到得稍早一点。因为还未出正月,阿灵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内衣是奶白色高领而又宽松的纯羊毛衫及黑色西库,整个人便显得很青春,很精神。
    阿灵到了茶楼便根据魏常委联系好的去了三楼的“神仙居”包间,在门外看了看“神仙居”的字样,阿灵暗自笑了笑,心想:咱也享受享受“神仙”的乐儿?
   “小姐您好?请问现在要服务吗?”门旁,一位上下穿着蓝色印花嵌着白边衣服、头上裹着纯白蓝杠头巾而又显得肤色清纯的女孩,也就彬彬有礼地朝着阿灵笑了笑问道。
    “谢谢你,待会吧。”阿灵也朝女孩笑笑。
    “那好,小姐您请?”女孩推门让阿灵走入“神仙居”,并随后打开了空调。
    “还有音响呃!”阿灵兴奋地说。
    “三楼基本都有。”女孩说,“小姐,要不您唱会歌等会?”
    “那行。”阿灵说。
    女孩就帮着打开了音响,并问阿灵唱什么歌。
    “你忙你的,我自己点吧。”阿灵就翻着歌单找会唱的歌,女孩就关门出去了。之后阿灵就点了首《心雨》,随着曲子哼了起来。
    “这歌唱得可不怎么样,不够专业哟!”一曲还没哼完,魏常委已经进了“神仙居”。
    “不是不够专业,而是还没来情绪!”阿灵玩笑地说。
    “那待会吧,待会就有情绪了!”魏常委也朝阿灵笑笑。
    “应该是吧。”阿灵说。
    “还喝酒吗?”魏常委望了望阿灵。
     阿灵就诡秘地撩了下挑逗的眼神儿:“永远客随主便啊!”
    “那,好吧。”魏常委犹豫了下,大概是又想起了雨情山的狼狈,但继而还是大度地说,“喝什么酒呢?”
    “魏叔,酒就别喝了吧!今儿可是品茶呀!”阿灵仍然笑着说。
    “那不行,酒还是要喝的,不然没有情调嘛!”魏常委坚持道。
    “随便了,愿喝就喝呗!阿灵奉陪就是了!”阿灵撩了下眼睛。
    “这就对了嘛阿灵,魏叔每天到晚杂事太多,难得有机会出来放松放松,若没个气氛还放松啥!”魏常委自顾自地说着,又问,“喝洋酒吧,好吗?” 
    “您看着办吧魏叔!”阿灵说。
    如此,魏常委就安排服务小姐上了茶点、果盘等,二人也就喝起了洋酒。待两瓶洋酒喝过后,魏常委与阿灵各自间便觉得浑身上下有点热了,也就让服务员泡了壶上等龙井,各自品了起来。龙井清香四溢,似也缭绕得二人心醉神怡。于是,伴着四溢的茶香,那位一直服务着的清纯茶女也便为之讲起了龙井茶的来历与典故。讲了稍许,魏常委便说:“ 姑娘,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个品就是了,有事再叫你!”
   “那好,请先生与小姐慢慢品。”说罢,讲茶道的茶女就离开了“神仙居”。
    这时,魏常委就拿过一旁的公文包,从包内抽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阿灵,说:“拿出来看看?”
    “什么呀?”阿灵皱了皱眉。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魏常委说。
    阿灵就抽出信封内的东西打开看了,立时间滑入眼帘的便是:那洁白的宣纸上,侧身卧躺着一位裸体美女,美女肥肥胖胖,曲线分明,轻纱缠绕着腹部与下身,凸现出的则是那种古典的硕大发束及一对点了红点的硕大的双乳,羞得阿灵面红耳赤,浑身热辣辣的。
    “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吗?”魏常委瞧着阿灵说。
    阿灵红着脸儿摇了摇头。
    “张大千知道吗?”魏常委很得意地说。
    阿灵就频频地点头:“ 知道知道,不就是后来到台湾的那个大画家吗!难道这是他画的?!还很值钱?”
    “阿灵,看来你是真的外行了!”魏常委摇摇头儿又说,“你可别小看这一幅小画,帮你买套楼房恐怕都多多有余呢!”
   “啊!??????这??????这么厉害?!给??????给我的?”阿灵的心扑扑地跳着,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啊。一幅小画嘛!有啥大惊小怪的!魏叔喜欢你送你还有啥舍不得的!”魏常委感慨地说,“魏叔官场这些年,别的没有,但收藏的字画还是有些的。送你一副又算啥!”
    “那你得花多少钱啊!”阿灵的心仍像打鼓一样。
    “花啥钱!都是一些企业的老板送的。”魏常委说,“我当县长、县委书记的时候,一些整项目的,搞投资的,当地的,外地的老板,觉得送钱太显眼,就千方百计到处搞名人字画,既送了高雅,还能保值呢!你没听说现在收藏名人字画,都疯了?”
    “哦哦,明白了!怪不得如今有个身份的到处都在谈收藏呢!”阿灵也感慨地说,“ 这多好呀,赏了高雅还增值了万贯家财!这些老板真是有头脑!”
   “是啊!”魏常委说,“如今有点身份的哪有不搞收藏的!你没看前不久南方一家报纸的女记者写的社会调查,光咱省每年就被外地书画家们弄走10个亿呢!10个亿啊阿灵,这说明了什么呢?钱这东西存银行也不如收藏字画啊!而这10个亿中,恐怕咱金海起码也得占个三分之一吧!”
    “哎呀我的妈哎!那这不也是变相腐败?”阿灵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珠子。
    “没办法啊!”魏常委说,“有人送就得有人收啊!你不收,别人也收。字画嘛,又不是现金!”
    “那魏叔您每年都收不少吧?”阿灵好奇地问着。
    “这难说啊。收藏字画其实也有三六九等的。像当代知名的中国书协、美协的那些儿头的作品,一般对开的少说也得两三万元,而省级书协、美协的头儿也得万儿八千的,当然,三两千元、四五千元的也有,不过都得看头衔、名气而定。至于他们送我的字画,一般说来也得是省级书协、美协的头儿,起码还得是国内有一定地位和影响的!不然,我也看不上啊!”
   “那像张大千这样的,您收藏得多吗?”阿灵凝视着魏常委进一步问道。
   “早些年他们送的有几幅,像张大千、齐白石、李可染、徐悲鸿、傅抱石、李苦禅的,但现在这些故去的大师的作品太珍贵了,除非有大企业搞大项目,也许有人会到有名的拍卖市场帮你搞一小幅。”
    “那您收藏的值个千儿八百万的没问题呃!”阿灵听罢又是一惊。因为别人她不知道,但齐白石她听人说过的,一幅不大的小画就能拍卖到百余万呢。
    “你这丫头!”魏常委摇摇头儿笑了笑,又说:“但阿灵不许往外说啊,魏叔是相信你才与你说这些的,你要稍不留神那魏叔的政治前途可就完了!”
    “魏叔您放心,您都送张大师的画给我了,我还敢胡说八道?再说,魏叔心里要没有阿灵,也不会把张大千的名画送阿灵啊!”阿灵朝着魏常委撩了撩迷人的双眼,娇慎地说。
    “那对啊!”魏常委说,“魏叔心里就是装着阿灵的!”
    “那我也高雅高雅?”阿灵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那怎么感谢魏叔呢?”魏常委眯起眼睛望着阿灵。
    “你说吧魏叔。”阿灵回答。
    “那就先陪魏叔跳个舞?”魏常委说。
    “没问题!”阿灵说,“我先去方便一下,回来就陪魏叔跳舞。”说罢还在魏常委脸上亲了一口。
    亲得魏常委恣意盎然地连连说:“好好好,你去吧。”
    阿灵就出了“神仙居”,去了一楼的洗手间。然后,就把挂在了脖颈上的红色手机按了一下,听了起来。听罢,笑了笑,就又给项一楠打了过去,并把魏常委送她张大千画的事也说给了项一楠,项一楠也很吃惊,并说:“看来他还真是舍得啊!那阿灵你可得把画收好了!你知道张大千的画值多少钱吗?弄不好你两套楼都买得起!”
    “哇噻!这么厉害!”阿灵很恣意,随后又与项一楠唧唧咕咕了一阵子,也就又回到了“神仙居”。
    魏常委也就与阿灵楼到了一起,二人便又跳起了情侣舞。跳得很滋润,很惬意。不像上回在雨情山似地把酒喝高了,早上起来时便不见了阿灵的影儿,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灵,最近剧团怎么样?”魏常委边陶醉在美人怀里边问着。
   “一般。”阿灵说。
   “怎么回事?”魏常委又问。
   “没戏啊。”阿灵说。
   “不是说要上台反腐大戏吗?”魏常委皱了皱眉头。
   “听说剧本还没写好。”阿灵说。
   “你想不想上?”魏常委又问。
   “唱戏的当然都想上了,就不知团长让不让。”阿灵回答。
   “ 这不要紧,赶明儿我告诉你们团长让你上。”魏常委大包大揽着。
   “那谢谢魏叔了!”阿灵又朝着魏常委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之后又犹豫着说,“ 魏叔,求您个事儿行吗?要是为难您就算了!”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的,小灵儿的事我都办!不过,魏叔有事儿求你时,你也别拒绝啊!”魏常委爽快中也不乏心机地说。
   “那当然了。”阿灵说,“阿灵有两件事儿想求您!”
   “哪两件?”魏常委望着阿灵。
   “报社您能说上话吗?”阿灵含情地望着魏常委。
   “鬼精灵!”魏常委笑了笑说,“不就是出出名嘛!这个没问题!还有呢?”
   “也许在您的眼里是俗事一桩的,但每个演员却不能没有这个,既是身份的象征,但也是生活的保障。”阿灵很认真地说。
   “我清楚了。”魏常委说,“你现在的职称是几级?”
    阿灵说:“进剧团都快十年了,才平了个三级!”
   “嗯,是低了一点!”魏常委说,“文化口去年报的职称评定4月份才能批下来,你补报个手续,填个表,我争取给你先弄个二级吧!应该不困难的。”
    阿灵的双眼一亮,就兴奋地又亲了一口魏常委的脸蛋儿,并有意识地把魏常委楼得紧了些,将头儿还埋在了魏常委的脖子上,弄得个魏常委有些儿神不守舍了。于是,魏常委也就顺势将嘴儿贴在阿灵的耳朵上颤悠悠地说:“那阿灵,你什么时候也满足魏叔的要求啊?”
    “魏叔,再找个时间好吗!今晚太晚了,回去后我怕老公误会!”阿灵委婉地推辞道。
    “那好,说定了?”魏常委滋润地说。
“说定了。”阿灵应付着。
离别时,魏常委还没有忘记雨情山与阿灵许的诺,又顺手牵羊地让茶楼老板给阿灵拿了两条软包红中华香烟。
游戏讲究规则
    “神仙居”与魏常委分手大约半拉子月,当地的《金海晚报》便发了一个整版的“特别报道”:《金海才女的艺术人生》,并配有阿灵美艳的大照片,详细报道了阿灵痴迷艺术,热爱戏曲的先进事迹,搞得剧团上上下下云遮雾罩,议论纷纷。但金海市民不管这些,大家由此却知道了原来金海剧团还有位大美人儿,是可以与晚报整天炒作的“绯闻明星”媲美的——她叫阿灵。
    阿灵当然也不管剧团的人怎么想,怎么猜测。她觉得她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是一个女人的青春与美艳也是有价值的!从项一楠把他搞到剧团,到今天魏常委的百般殷勤,都证明了一个女人的青春与美艳,是可以将一切的一切迎刃而解的。人生短短几十年的光景,而一个女人的青春又那么随水漂流得如此残酷,自个儿若不争取,不把握,不珍惜,谁又会找上门给你扬名、发展的机会?阿灵这才大彻大悟了自己原来十几年的悟道竟还是在“道”外的,背着大树好乘凉呃!——这话真是太对了!魏常委在金海就是一棵大树,管着他们的文化口的一棵大树,她阿灵不指望他指望谁?阿灵这才顿悟到了,原来人生竟有这样多令她永远都迷迷糊糊的游戏规则!不是吗?她想上报纸就轻而易举地上了报纸!她想上戏,这反腐大戏还在筹备中,她就轻而易举地被内定了女主角!她想解决自己的实际问题,又轻而易举地填了表,补报了二级职称!没有“大树”怎行?人生真是一出戏,戏里戏外都得有工夫!阿灵感叹着。
    转眼间也就春末夏初了,阿灵如愿了反腐大戏的排练,二级演员的职称评定也搞定了。工资待遇自然又升了一个档次。这让阿灵很欣慰,但也很为难。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的,阿灵想。但魏常委与她的相约她却还没有让他得到满足。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也曾想找个时间了却了算了,权当满足下魏常委的心愿。但想起项一楠与她的相约,想起项一楠与她还有个私生的女儿,她又觉得魏常委再有几年也该退了,她若由此搞得项一楠不高兴,将来怎么办?以后的路还长啊!她还得指望项一楠助她啊!她与项一楠毕竟不同于魏常委,他们是一对有情人,是嫁接在一体而不会分离的关系。魏常委不同,他是在以自己的地位、影响企图交换着个人私欲的满足。猎奇的满足。权衡利弊之后,她才觉得必须达成她与项一楠的相约,她的以后才会更有奔头。反之,她就会毁了自己,也毁了项一楠。人得长远想,得实际些。既然条件已有了,那么就得好好地演好这台“反腐大戏”,只有一部一部演好了戏才能为以后创造条件,拥有着更大的资本来面对一切。
    反腐大戏经过一个余月的排练,得到了市委市府的高度重视,市里还邀请了省里及北京的专家进行了论证,并制成了MTV录影带,调进北京让有关部门的领导看了,据说有关领导及专家非常满意,并内定准备下年结合全国反腐倡廉进京汇报演出。而剧中扮演村支书老婆的阿灵,更是没有令魏常委失望,得到了众多专家与市委市府领导的肯定。报纸的宣传力度更是层层递进,市报、省报、国家级报纸及省、市电视台,都在大张旗鼓地进行着宣传,使得金海剧团在全国形成了空前少有的气候。
    魏常委当然也很恣意,很滋润。但滋润恣意的他自然也还没有忘记与阿灵的相约。于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刚刚到来不久,一天,魏常委便给阿灵打了个电话,一番表扬后也就直接进入了主题上了。阿灵尽管为难,但又没有任何理由予以拒绝。既然约定随俗,就得有所表示。“这样吧魏叔,目前剧团每晚都加班加点地排练,等休班的时候我联系您吧,行吗?”阿灵这样说的目的,是想使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与项一楠商量好对策。“也好,我等你啊阿灵!”魏常委说。“好的,有空我约您魏叔。”当晚,阿灵就把这事儿与项一楠说了。
    听后,项一楠的脸上阴沉沉地,就骂了句:“妈的,你也会有今天!”也就与阿灵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阿灵就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损了点儿?”
   “但凡成大事者,就得不拘小节!你怕啥?一切有我呢!妈的,也太小看我项一楠了!”项一难怒气冲冠地骂道。
   “那你可得把握好细节!”阿灵不无担忧地说,“你别卖了我?”
   “你放心,我的伙计们肯定有分寸的!”项一楠说,“到时你打个电话说好在哪个房间就行了。其它不用你管!”
   “那??????好吧!”阿灵嘟囔着。
   “明天不就周六?你约他就是。”项一楠又说。
   “那行。” 与项一楠商量好后,当晚阿灵就给魏常委打了电话,说她周六有时间。
    魏常委就与阿灵约好了在金海的蓝天大酒店大厅晚上六点等他,然后一起吃饭。
    第二天晚上,阿灵就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衣裙如约去了东郊经济开发区的蓝天大酒店。 打的到了门前下了车,阿灵也便看到魏常委也是一前一后打的到了门前下了车。阿灵就迎上去说:“魏叔,你也打的啊?”
    魏常委就春风得意地玩笑说:“阿灵都打了的,我还敢摆谱嘛!”
    说着,二人也就去了酒店早已为他们安排好的二楼包间,享受起了二人餐。
    那晚,魏常委没敢多喝酒,大概还没有忘记初次与阿灵密约的雨情山那晚的事儿,所以二人只喝了一斤茅台酒便撤了席,一起上了六楼也是酒店早以为其安排好的一个大套房。套房内早已为他们备好了各种鲜果与茶水。进门后,阿灵便用牙签插了几小片西瓜吃了。魏常委也吃了几片西瓜,然后就吩咐阿灵冲个澡。
    阿灵说:“魏叔您先冲吧,您冲完我再冲。”
   “那好。”魏常委应着,就到洗漱间去冲澡了。
    阿灵就给项一楠打了个电话,小声地告诉了他们在蓝天大酒店六楼xxx房间以及魏常委正在冲澡的事儿。
    项一楠就告诉阿灵,说一切准备就绪,最多20分钟就到。
    很快,魏常委便冲完了澡。临着阿灵又进了洗漱间。阿灵磨磨蹭蹭地冲着、擦洗着自己引以为自豪的身子,她真的不敢想像待会儿到底又该发生着什么样戏剧性的变化?她期待着项一楠能够及时赶到,不要搞得她很难堪,很狼狈。她默默地祈祷着自己。默默地祈祷着。
    “灵灵啊?怎么冲得这样慢啊?”
    阿灵突然听到魏常委在叫她,她愣了下神儿,随即也就应着:“好了,接着就好!”她仍在保佑着、祈祷着项一楠会及时赶到。她走出了洗漱间,看到的则是魏常委已光着膀子靠躺在了床上,迷离的双眼就像老猫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她的心不免一颤,又顿了顿神儿,企望听听门外的动静,但门外没有一点声息。她一点一点地朝着魏常委靠躺着的床边走进着,走进着,随后的事情就让她没一点反应地发生了??????她被老猫一样迷离的眼睛相融了??????老猫在抓挠着融解着她的整个身子??????是很有力量的抓挠与融解???????后来她又突然听到了声响,很多男人就一窝蜂地拥到了他们的面前,使得那类似老猫的抓挠与相融就突然地停了,她被人蒙住了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了有几个男人的问话:“叫什么名字?说,哪儿的?”“说不说?你他妈的想找揍是吧?”“说说??????我说??????我??????是市政府的??????”“他妈的!什么?你嫖娼还敢冒牌市政府的!”“没有,我就是!”“哟,这不是魏常委吗?怎么搞的嘛!”“是??????是,我是!”“看这事弄的!对不起了魏常委!今儿是全省公安统一扫黄大检查,没想在这儿却碰到您老了!您还是快穿上衣服离开这儿吧,不然,待会领导们来了多不得劲儿!”“好好好!我就走,就走!”魏常委很快就穿好衣服便溜之大吉了。
    随后, 其他人也走了。
    “好了阿灵,穿了衣服走吧?”
    直到这时,阿灵才听到项一楠的声音。
    阿灵就撩开被蒙着头的被子,委屈地哭了,边哭边说:“你怎么才来?!你坑了我了!”
    “对不起阿灵,都怪我!可谁又能来得会那么巧!不过你放心,录像里没你的面!”项一楠说。
    “真是这样的?”阿灵将信将疑地。
    “是的!”项一楠又说,“你没感觉到他们进来就把你的头蒙住了?”
阿灵想了想倒也是的。于是才穿好裙子放心地与项一楠离开了让她虚惊一场的蓝天大酒店。  
斗的力度与乐趣 
      遭遇了扫黄打非的窝囊事之后,人生才54岁的魏常委好像一夜之间便增添了许多白发,突然间苍老了许多,迟钝了许多。整日六神无主儿。就连偶尔的一两次在常委会上的重要议事,他也常常是莫名其妙地走神儿,心不在了现场,脑子里也总是闪烁跳跃着蓝天大酒店他与阿灵偷情的情景,被人拍照、录像的情景——闪烁跳跃地总是让他汗流浃背,心惊胆颤,又坐卧不宁。由于他的这些反常的变化,甚至搞得每天到晚碰面与他打招呼的机关大楼工作人员,对他也有了某些说不清的感觉。尽管连日来,他面对着这些习以为常的下属仍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在他若无其事的背后,大家的眼神似乎也在同时告诉着他,他的身上像是多了点什么,又像少了点儿什么!而最要命的还是那已经被人复制成了光盘、图扫成了软盘的他与阿灵的偷情画面以及他与阿灵在雨情山幽会、茶楼喝茶时谈话的录音带,已经被人用信封给他寄了过来。他不知道阿灵为什么要这么有预谋、有心机地对待他,整他?他对阿灵应该是有恩的啊!他与阿灵的偷情也是双方自愿的啊!可没料他在阿灵身上结果赚取的竟是人们常挂在口头上的“最毒不过妇人心”?!他是一个堂堂的市委常委啊!一个享受市政府副市长待遇还高一点点的常委啊!可如今他却栽在了阿灵的手里!阿灵至于对他那么卑鄙吗?他为阿灵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倘若换了其她女人,即便感恩一样地把身子给了他,又能算得了什么?从初识阿灵,到前前后后所经历的种种,他思来想去,怎么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对不起阿灵的地方??????而如果不是阿灵,那又会是谁呢?抛开图扫的软盘内的照片与录像的光盘不说,单就雨情山幽会到茶楼的谈话,这些只要抖出去都会令他丧失政治前途的录音——可以使他晚节不保的录音,除了阿灵那个小妖精,那是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的啊!阿灵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却非要置他于死地?他几乎想遍了与阿灵交往了几次的每一个细节,可在阿灵身上,他就是想不通啊!
    就在魏常委想不通的时候,苦思觅想阿灵都不该置他于死地的时候,也是他与阿灵偷情之事败露一周后的一个上午,他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久,那个曾经很自以为聪明,并给了他阿灵的电话号码,企图讨好他却又被他调离了剧团而改行做了文化局文化市场科科长的项一楠却直接敲门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魏常委没想到一个小科长会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来。所以项一楠进门后,魏常委就坐在板台桌前一直皱着眉头看着项一楠朝自己走了过来,然后才转过脸抬头望了望项一楠,仍然皱着眉头说:“小项?你有事可以汇报给你们局长嘛!怎么可以直接到我这来?”很不屑一顾地,显然有些恼怒。
     项一楠就憨厚地笑了笑,说:“魏常委您别发火嘛!要是局长能解决我还来找您?!”
    “那也得按组织程序办!”魏常委口气生硬地说。
    “这我都知道。”项一楠仍是不急不躁地说,“ 但我担心若按组织程序办,您老人家就毁了!”
    “ 你项一楠要干什么?”魏常委一怒之下“啪!”地一声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我不想干什么!”项一楠仍是心平气和地说,“只是过来看看那些东西魏常委看了没有?”
    “你??????你??????”魏常委先是愣了下神儿,而后便气得嘴唇发抖地软在了板台椅上。
    随后,项一楠便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摸起茶几上的中华烟点燃抽了起来。抽得很悠闲,很得意。
    魏常委也哆哆嗦嗦着手儿摸起了板台桌上的烟,深深地吸了起来。
    室内静极了。除了二人一棵接一棵地点烟抽烟那打火机的声响和座地钟轻微的摆动之外,那原有的一切的愤怒与不快似乎一时间也都趋于了平静,伴着烟消云散地消失了。
    “小项,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吗?你竟这么良苦用心?”一气抽过6棵中华烟后,思索后的魏常委终于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应该说是吧!若不然,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犯不上与您一个堂堂的常委斤斤计较!”项一楠如是说。
    “那好,你说吧,我在哪方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魏常委又点起只烟,继续着与项一楠的谈话。
    “您应该知道我是戏曲专业出身的,搞文化市场稽查这项工作不是我的专长!”项一楠很认真地回答。
    “就为这,你就要置我于死地?你小项也太狠了点吧!”魏常委凝视着项一楠继续说,“再说,你们局里的人事安排与调整,如果局党组不报,我会直接插手吗?”
    “你当然会。因为你是直接分管文化口的常委!”项一楠不折不扣地说。
    “就算是我的意见,你就可以置我于死地?”魏常委又说。
    “当然可以不。”项一楠一针见血地说,“但问题是,你并非完全从工作利益出发,而是把这种人事的安排与调整建立在了你个人的权利欲上——说到底就是为你的个人私欲开着绿灯!”
    “你以为你没有私欲吗?”魏常委反问道。
    “我当然有。毕竟我也是个俗人啊!但我在剧团怎么说也干了近20年,当团长也有10多年了,突然把我这个团长换了,而且弄了个不懂戏的又比我还年轻的当了团长,职务还调了副县,若换了你,那你又该怎么想?我当然不能不考虑!”项一楠终于摆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有这想法为什么不与我谈?”魏常委又问。
    “我找您?我一个小科级找您,您会摆我?哼!”项一楠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儿。
    “这么说,就为丢了个副县便置我于死地?”魏常委皱了皱眉头儿。
    “您50多岁混到市委常委这个位置,我想也不容易吧!而何况剧团升格这个副县本该就是我的?可是您却把它给了别人!所以,我不能不考虑这个现实!因为现实是,您可以人为地以自身的权力欲与私欲弄了个这样的结果,而我却由此成为了您权力欲与私欲的牺牲品!您想您若是我的话是不是也会认可呢?”项一楠层层逼近,据理力争着自己的种种理由 。
    “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是小看你了!”魏常委喟然道。
    “您小看我也对,但只要不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我又能怎样?”项一楠自鸣得意地说。
    “说的好!”面对着眼前这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项一楠,魏常委才真正地感觉到了,这手中的权利若用得不当,的确是害人害己的。
    “那么你说吧,你想怎么办?”魏常委不得不做出了面对一位小人物的妥协。
    “当然很简单。”项一楠柔中带刚地说,“得到我该得到的!而且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毕竟我就是个小人物!”
    “好!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解决个副局!”魏常委不得不与项一楠谈起了条件,“不过,你能保证封得住那些人的嘴吗?”
    “这个没有问题。”项一楠说,“只是,我还是想回剧团干我的专业!”
    “可以。”魏常委说,“剧团团长兼职文化局副局长,我会很快想办法给你解决。”
    戏里戏外皆功夫
    
    项一楠的任命的确很快。通过与魏常委交涉后也仅仅半个月光景,他的文化局副局长兼职剧团团长的命令也就被组织人事部门正式批文了。
    这是魏常委专门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的议题,原因便是反腐大戏的排练工作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原来调整后的剧团团长虽说有工作能力,但并不懂戏。而项一楠作为科班出身,不仅专业是他的强项,且又是内行领导着内行近10年,使得剧团一直有着不凡的业绩,既积累了很多工作经验,同时与北京及省里一些部门的专家其关系都比较融洽,这对于金海剧团反腐大戏能否真正地得到专家们的论证、认可并完美地进京调演将会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魏常委的提议,从市委书记到其他常委当然都很慎重。因为这台反腐大戏进京调演的成败得失,在某种程度上,它似乎不仅仅是一台戏的问题,更重要的还是提高金海市形象的问题,更是体现金海市政治气候的问题。所以,作为分管文化工作的魏常委专门提出的这个建议,常委们当然很重视。毕竟全国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各类剧团,并不是谁想推出什么戏都是可以进京调演的。
    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良苦用心的项一楠终于大喘了一口粗气。于是他便与阿灵又相约在自己的金海花园居室庆祝了一番。而庆祝的过程中,项一楠当然也考虑到了该戏一旦进京调演,又会对他的将来起到何种的作用。因而为了更为保险起见,他觉得必须施行他的另一个计划。并自觉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之后,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也就去了魏常委的办公室,与魏常委谈起了反腐大戏进京演出需要做工作的种种细节。
    魏常委静静地听着,不打岔,也不发表自己的见解,直到项一楠讲述完所有的理由与困难之后,他才抬起头望着项一楠问道:“我只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就是所有打点与宣传到底需要多少?”
    项一楠思索后说:“我按着不同的人头排了排,再加上前期的新闻发布会的招待与红包,怎么说也得30万元吧!”
    “ 一下就30万元,是不是太多点了?”魏常委皱了皱眉头。
    “就这样的预算已经是最低标准了,恐怕连有的人的面还见不到呢!有什么办法,市场经济就是这样残酷!”项一楠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魏常委只是深深地吸着烟在思索着,半天没有说话。他在想,在这30万当中项一楠究竟又该捞取多少好处呢?
    “您要是觉得多,那我也只能尽力只负责把戏排好,进京调演的事您觉得谁合适就让谁去办好了,起码我也省了不少心思!”项一楠语调平淡,然而却绵中藏针。
    “那就以文化局的名义给市里打个报告吧!”魏常委最后答复道。
    项一楠就以局里的名义给市里打了个报告。市里经过多方论证后,很快,30万元一分未少地便被批了下来。此后,项一楠边安排好剧团紧锣密鼓地排戏,边带款进京开始了反腐大戏调演的前期宣传与准备工作。经过新闻发布会的努力,驻京各大媒体又一次对反腐大戏作了铺天盖地的宣传,而且与有关部门经过多方协调,进京调演的事宜也最终拍板在了过年春天的首都大剧院进行。
马到成功,自然更使得项一楠春风得意。于是,春风得意的项一楠一回到金海,当晚便与阿灵狂欢了一夜。
    反腐大戏皆大欢喜 
 
    年关才过去一个来月,金海市剧团排练的反腐大戏便被调进京城首都大剧院上演了。由于此戏是反映基层村支书带领农民致富后不忘以身作则反腐倡廉的故事,因而,一位曲折动人的新时期村支书形象便跃然于舞台,被演员表演、刻画得惟妙惟肖,让国家机关有关部门领导、在京专家以及所有观看了此戏的京城观众,无不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得到了极大的反响。此后,有关领导与专家还专门接见了金海市带队干部与演职人员,并对扮演村支书的男主角与扮演村支书老婆的阿灵都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与肯定。
    翌日上午,一些在京戏剧界专家、学者还专门在京召开了该戏的作品研讨会,对此戏进行了有力的论证。大家说,在市场经济冲昏了一些人的头脑后,有些党的基层干部无形中便经不住了金钱的诱惑,整日逍遥于纸醉金迷与花天酒地,令老百姓怨声载道,严重败坏了党在基层百姓中的形象,而这台主旋律的反腐倡廉剧目的成功上演,不仅很及时,也非常令人值得深思。尤其是演员表演的功夫,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把握与刻画以及反映生活、表现生活的真实性等等方面,一点也不亚于首都的一些国家级剧团的一级演员的水平。特别是那个叫阿灵的年轻女演员的表演,她把一位乡间女人对家庭、丈夫、与其亲人间的情感纠葛与无奈,竟然能够表演得如此准确、到位、真实感人,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她居然才十几年的艺龄。还有一位参加讨论的女编剧也说,她的下一部影视剧如能通过终审开机,就准备请阿灵做戏里的女主角了。
    最后,参加讨论的专家、学者一致通过将该戏申报“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内定剧目。
    此戏在京调演的大获成功,不仅首都各大媒体进行了一番铺天盖地的宣传,而且中央电视台戏剧频道也内定为当年全国反腐倡廉弘扬主旋律的重点剧目,进行全年滚动性播出。
    如此空前的社会效果与政治影响,自然使得金海市的领导们也皆大欢喜,于是剧团回到金海后不久,市领导便在“梦巴黎”歌舞剧院隆重接见表彰了主创人员及所有演职人员。剧团团长项一楠和主创人员、男主演与女主角阿灵都分别被授予二等功一次,每人也各奖励奖金2万元;金海剧团也由此荣立集体二等功,奖励10万元大奖。市委同时决定,该戏全年基层巡演。
 
      苍蝇不钻没缝的蛋
     反腐大戏在全市基层县市区农村演出约三四个月工夫,转眼间也就到了初秋时节,一天中午,项一楠正与剧团在南部山区农村准备下午的演出,却突然接到局里通知他参加文化系统改革的会议。与剧团副团长交代好演出的事宜后,他也便立马回到文化局。然而会议的主题却令项一楠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进入下半年后,市委常委会上已经初步通过,从下半年起,金海市的文化系统除图书馆之外,已经开始实行了全面的工资制度试点改革,像剧团、群众艺术馆、文化馆、博物馆等单位,每月市财政只实行半额工资制,而另半额则要靠各自单位根据自身优势自行想办法解决。这个变化虽然不是针对项一楠来的,但剧团上上下下五六十口人的工资问题如何解决,这也的确够他头疼的。毕竟,民以食为天啊!如果演职人员连工资都保障不了,生存都很困难,大家还有什么精神气儿演戏?他项一楠千辛万苦虽然解决了个副局,但剧团下一步一旦承包,他的工资无疑也很难得到保障。纪雅君前不久也专门从美国旧金山来电,与他协商等过两年儿子由上海大学毕业后,便要接到美国去留学,他没有同意。而且也没有把这事告诉在上海读书的儿子。纪雅君虽然至今还没有与他离婚,但指望她与自己再回心转意已经决不可能。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了儿子。可是,若一旦工资制度改革,他每月的千把块钱又如何供得起儿子读书?局里的意图是各单位要搞好三产,摸着石头过河,以服务业弥补主业工资待遇的不足——这个三产就那么好搞?
    为了解决演职人员的工资全额保障问题,项一楠不得不调回了剧团在县市区的巡演,苦思觅想地与剧团几位头儿反复研究可行性计划,动员所有演职人员出主意想办法。然而除了看到大家的愁眉苦脸与怨声载道外,这些平时只能在舞台上伸伸胳膊腿的男男女女,却最终谁也没有一点儿个人的成见,把个项一楠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也无济于事。结果,还是与阿灵交欢的时候,不料阿灵有意无意间的一句话,却使得他才有了顿悟。
    阿灵说:“剧团旁边的车棚不是占着很多地方,若能搞到钱盖个酒店包出去倒是不错的!”
    “嗳,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这提醒太妙了!咱现成的地皮啊,又是在黄金地段的文都路上,还愁挣不到钱?”项一楠不禁欢喜,“妈的,搞妓院都挣钱!”
    “又没个正经了!”阿灵说罢,又不无担忧地皱了皱眉头,“不过这样的投资可不少钱,你上哪弄去?”
    “的确是个问题!”项一楠思索着说,“盖楼加上装修添设备什么的,没个二三百万怕解决不了!”
    “是啊,说起容易做起难呃!”阿灵摇摇头儿。
    “有了!”项一楠突然间眼睛珠子一亮,说,“妈的,再办他一回!”
    “谁?再办谁一回?!”阿灵凝视着项一楠。
    “魏常委啊!”项一楠说,“这时不找他还等何时?让他想办法,他是常委啊!”
    “这??????不合适吧?”阿灵犹犹豫豫地望着项一楠。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项一楠感慨地说,“打兔的不嫌兔多,吃鱼的还怕鱼腥?”
    阿灵半天没说话,而且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心疼了?”项一楠嘲讽地说。
   “我有什么心疼的!”阿灵赌气儿说,“只是我觉得,该有的都有了,再没完没了,你不觉得太过分了?”
   “阿灵,什么叫无毒不丈夫?粘上了,就不能让他太安生了!一个常委的本事有多大?你想象得出吗?!”项一楠自鸣得意地说。
   “总之,我觉得你还是悠着点儿,别太过分了!乐极生悲呃!”阿灵仍然摇摇头儿。
   “这我懂!”项一楠说,“但苍蝇不钻没缝儿的蛋!阿灵你想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欲望!人有了欲望,人才有胆!人生如此,事业如此,但胆由何来?方方面面的铺垫啊!这事儿办成了,我还想让你老公弄个经理的干干呢!说到底,这好处还不是你我的!想捞大钱就得上大项目!再说,这样的项目一旦搞成,你得到的又该是几年的工资?想想,你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反正,我觉得你还是悠着点儿好!太过分了对谁都不会有好结果!”阿灵有些悲哀地凝视着项一楠。
      春梦醒来一场空
     “这个世界很精彩!这个世界很无奈!”——这歌儿唱得真是太适合魏常委现在的心境了。各色人等都在这个诱人而又无奈的世界粉墨登场,活剧、喜剧、悲剧、闹剧,看的却是表演的功夫。表演到家的人会游刃有余,表演不到位就什么也不是。如今,魏常委就觉得他正好应了一部古书上描述的“玉堂金马如春梦,富贵繁华总是空!”那样的结局。原因在于,他的表演太欠功夫。他缺少的是真正的职业演员那种表演上的功夫——一举一动,虚虚实实,然而却真实自然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可是他却没有这样职业演员表演上的功夫,所以他被项一楠握了把柄。而且是被一个小人物握了把柄。这把柄一经被握着,他不想栽跟头也难。人一旦有了私欲,往往也就像病态一样,难以顾及了其它。“私欲”可以推动一个人在事业上的成功,让你在官场上春风得意,八面玲珑;“私欲”更可以挫伤一个人的锐气,到头来会使你可能猪狗不如。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的官员不少都是成也“私欲”,败也“私欲”。成在“私欲”上的官员是因为他们表演的“镜子”选择得好,而栽在了“私欲”上的,是因为这些官员表演的“镜子”没有选择好。他魏常委的“镜子”就没有选择好。
    面对阿灵这个眉眼妖娆的小妖精——是的,魏常委一直把阿灵视为诱人的小妖精的。他觉得,阿灵这个开得美艳的、毒汁四溢的、犹如罂粟花一样的小妖精,那诱人的毒液是令人寝食难安的。若不品一品这毒液,是会令他“不见黄河心不死”的!结果,他品了。品得不仅难以恣意,难以滋润,却还品得毒素绕身,让他不知所云。——他想与阿灵寻点儿神秘,但结果一点儿也不神秘!
    这个世界真是诱人得太可怕了!魏常委想。如果他没有“私欲”,又何患其他?阿灵只不过是助长了他的“私欲”的膨胀,才导致了他在阿灵这位善于表演的又充满着诱惑力的小妖精面前不知所云罢了。倘若没有阿灵,而是其她类似于阿灵这样的小妖精出现在他的眼前,是不是也同样会搞得他心慌意乱?罂粟花的毒汁是不是也同样会浸淫到他的骨子里、血管内,成为一种挥之不去的染色体,让他想褪都褪不掉?他有能力拒绝这种充满着魔力的诱惑吗?他要是有,又怎能一个阿灵就使得他找不到北?这个精彩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多太多!而在太多的诱惑面前,关键是一个人怎样来面对和处理。什么组织原则?什么下级服从于上级?但这里都有个游戏规则——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社会有社会的游戏规则,人与人交往有人与人交往的游戏规则,但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是否损害了对方的利益,如果没有,那才可谈组织原则,或下级服从上级。否则,一切就离现实的距离太大。他魏常委自己就是如此,他要是知道阿灵的经历,把阿灵了解得详细一点,处理好与项一楠的关系,不在一开始就轻视了项一楠,也许他今天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不会有那么多的尴尬与狼狈了。可是,他却经历了狼狈与尴尬,最终还是栽在了项一楠的手里了。感受到了晚节的不保也无济于事了!他真的是“大意失荆州”了!他没想到,原来这小人物竟是真的可以翻了他这个“大船”的!他真的希望眼下的项一楠能够像他的屁一样被他放了,可是这个“屁”却缠来绕去地竟搞得他放也不是不放也难——而如今,他却连想放的勇气也没了。面对着项一楠“狮子大张口”似地再度提出的不可雄辩的200万元的条件,他不仅要一一答复,想办法为之办理,却还得摇尾乞怜着,让一位堂堂的市委常委竟显得那么的无助与悲哀!他又多么的窝囊啊! 
    他想,人真的是不可以有私欲的。毕竟“私欲”的膨胀,总是可能导致人拥有一些虑事不周的惨败。他与阿灵与项一楠的较量就是这样的让他经历了一场虑事不周的惨败。他的把柄已经无形地握在了项一楠的手里。项一楠今儿是200万元,那么下次呢?!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又有多少在等着他?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以后到底会是种什么样的结局了??????
    他的心里掠过丝丝无端的悲哀与凄凉。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意再去思考和顾及人们应该如何来评价他的一生功过是非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就是要千方百计解脱出自己,以免再铸成更大的悲哀,令后人唾骂,家人难安!
    为让自己能够彻底从项一楠的圈套里解脱出来,魏常委已经思谋了几天几夜。几天几夜思谋的结果就是,他再也不想与项一楠玩什么游戏规则了。他决定把自己思谋已久的计划进行付诸实施。他不相信他一个堂堂的常委竟还会真的栽在项一楠的手里!
    “项一楠,我要让你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你将付出的代价又是何等的惨痛!”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笑来。(完——35000字)
    (注:该做获2005年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作家报社联合举办的“首届‘作家报杯’全国文学艺术大奖赛”小说二等奖第一名(小说一等奖欠缺),并同时入编中国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获奖作品集《文心集》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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