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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Y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2:36 作者:孟庆龙
Y章 无处不在的游戏规则
   
    Y1
   
    忙完全国中国画人物画大展与换届工作后,毕加索绘画艺术展与罗丹雕塑展半月后便撤展由北京移师上海布展,米伊诺自然也与我告别去了上海。走前,她还与我定死了明年第十届全国美展结束后,就到巴黎去搞个人艺术展的事情。因为暂且无事,我便根据当年在解放军艺术学院上学的同学、现为东海舰队政治部创作室画家的介绍,为温州市一位力邀我到下边走市场的朋友,利用这段空闲画了七八十幅大小画作,以备元旦前往卖画。
    我的同学说,让我去的地方是武艺市,属于温州地界,这地方还不错。是东南沿海地区的一个海滨城市,与福建的东邻衔接在一起。虽然只是个县级市、城市人口也就三四十万,但港口贸易、远航运输却做得很出色,丝绸产品与小工业发展非常迅速,在全国都有很大的市场。而且这些年,不少人都凭借着市场经济的春风办起了自己的小工厂,这个县级市的财税收入位居全国50强县市,并且与东南亚各国的贸易往来也很密切,经济状况非常好。
    我的同学还说,武艺市随着国内收藏热的不断升温,那儿的收藏也大有超越其他地方的趋势。这些年,他们不仅收藏当地名家的书画,而且外地书画家每年到武艺市至少也要弄走上亿元。他说,像最近《南方周末》披露的,山东的书画收藏每年都被外地书画家弄走10个亿,据说所辖的渤海市、恣精市、胶东市每年都在两个多亿,江苏的徐州,浙江的温州恐怕还不止两个亿,但这些地方毕竟都是地级市,而武艺作为一个区区的县级市,每年能够上亿元被外地书画家弄走,这就说明此地对书画收藏的不简单。
    我的同学说,不过,武艺人的收藏也很苛刻,他们既看重画家的潜力,但也看重市场规律、市场热点人物的作品。另外,就是对全国美协理事、书协理事级别的书画家,尤其另眼相看。但凡这些书画家去了武艺,多则三五十万元,少则一二十万元,都能把钱带走。所以,美协换届结束不久,我的同学也就几次三番地与我说:“去看看吧欧阳,人家朋友们既然点了你的大名,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有钱带钱,没钱就交流交流小姐,权当去玩玩也好啊!”
    其实一直以来,浙江作为国内一支地方画派劲旅,我知道他们那儿从古至今富有成就而又载入史册的画家那是华夏画坛的亮点。他们的传统绘画不仅根深蒂固,而且更是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领军人物。像北宋画家燕文贵,其山水就被世人誉为“燕家景致”,与李唐共称“南宋四家”之誉的刘松年的界画人物、马远的山水、夏圭的山水与人物,南宋末年至元初的花鸟画家钱选,元代山水画家黄公望、吴镇、王蒙(与无锡山水画家倪瓒共称为“元四家”),明代花鸟画家吕纪、徐渭(号“青藤道士”),明末清初花鸟画家蓝瑛、人物画大家陈洪绶(号“老莲”),清代被誉为“扬州八怪”之一的金农(浙江人)、花鸟画家赵之谦,近代集诗、书、画、印四绝于一生的“海上画派”的杰出代表人物、“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吴昌硕大师,包括新浙派的当代代表画家吴山明的宿墨人物画、刘国辉的淡墨人物画……浙江的绘画历史,一代又一代的书画家一直都是秉承传统又有大创造的,可谓灿若星辰,名家辈出,与毗邻的江苏画坛,更是同春同辉,演绎了中华绘画的辉煌昨天与今天。能在如此传统文化深厚的土地上行走卖画,自然也是我辈的荣耀。
    依照我的同学与浙江温州市那位40岁的经纪人闵少强的相约,元旦前一天,我坐飞机直接去了温州,他在温州机场接我后,下午我们又转车前往武艺市的三星级海天大酒店。初与闵少强见面,他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既憨厚又质朴。但接触之后我才发现,他实际则是位非常有头脑的书画经纪人,精明而且油滑。这也许就是温州人聪明的特点。据说,他在书画市场运作已经六七年了,在温州开有自己的画廊,对书画圈里的所有事都一点也不陌生。既然什么都心知肚明,我与闵少强也便就市场操作卖画的事,开门见山地谈了实质性的问题。
    我说:“我的画,目前在海外是每幅4尺斗方15000美元,而国内的价格却不能低于每幅2万元。——也就是说,这是不还口的价格,每平方尺5000元。”
    经纪人似乎非常了解当地的收藏情况,他说像我这样年轻的美协理事的画价似乎显得高了一点,问我可不可以15000元一幅。
    我说:“我的价格是根据我的人气而定的,但不是胡来的。起码我还是人物画艺委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和中国美协的副秘书长,这个价格应该不算高!如果到了明年,我即使不翻番恐怕也得3万元一张。所以,收藏家不能光看着理事的头衔、官场的头衔。大家都知道,一些理事在某省的美术家协会工作,有的还是主席、副主席,上边自然要协调一下各方面的工作关系,但不会画画的理事与主席、副主席也是大有人在的!不信,大家看看全国大展入展的情况就知道!很多人恐怕连一次都没有过!他们卖的是官价,是头衔,但我不是!我卖的是艺术!范曾有头衔吗?史国良有头衔吗?他们什么衔也没有,什么官也不是,但他们的画价未必然就有人超得过他们!正因为画家与画家的不同,画价与画价自然也不同。我并不是在乎这几个钱,我的画在国外的运作都非常成功,也被众多华人与外国人所认可!这些你们可以打电话向朋友们打听,我说的是不是这样!之所以一口价,就是为了我在国内的市场价格要有个统一的问题,如果15000元一幅,那么其他地方的画价我就不好统筹。”
    闵少强就沉思了半天,然后又与我商量:“欧阳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价格不变,买画够斗方的,每人再画一幅册页?”
    我说:“闵先生,这个地方什么规矩我不清楚。但我这人你可能还不了解,我进入画界以来一直都有自己的原则,就是从不画册页。这也许就是我画价升值快的原因,艺术上与其他人不同的原因。当然,你们这里有你们这里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如果买画够4尺整张的,或者两个斗方以上的,我可以考虑画一幅册页。但需要说明,大的册页我也一概不画。我想,我做人的原则与规矩,我那位在东海舰队的战友也一定告诉过你的!”
    这些年来行走市场,在一些地方的买画者所拿的册页简直画得令我头晕。有的人买上一个斗方的小画,拿的册页结果比斗方还大,即使最小的也都是4尺三开的。所以,我到任何地方走市场卖画,能不画的册页我是一概不画。册页画多了,那也是钱。画家前面走了,买画的人把册页拆开托裱后,就会卖出一幅很好的画。即使画家迫于应付,寥寥数笔,但买卖者看得也是画家的名头。名头大了,寥寥数笔的应付,他们也会认为那是画家的空灵之笔。所以,我的原则就是少画册页、不画册页,而实在买画多的需要画幅册页时,迫于情面,我也会认真地给画,但绝不会应付。即使一幅册页,我也要体现出我纯粹的艺术水准。毕竟,这画一旦流入市场,孬与好都是要见世面的。而为了一幅应付的册页,一旦有损我绘画的名誉,那我欧阳潇也是绝对不干的。
    “那,就按欧阳老师的意思办吧!”我的经纪人闵少强说。
    我说:“闵先生,大家都互相理解吧!不过,你的提成与给你画的画的事,这些你尽管放心!画卖好卖孬不说,我们的朋友还得做嘛!”
    此后,闵少强就与我一起把我的画用图钉钉在宾馆房间内的四壁上,我到武艺市的第二天上午,他就开始给他在当地的朋友们逐个打电话。当天,我的画就卖了六七幅。我这人做事从不隔夜,原因就是经纪人只要为我卖画付出了自己的辛苦,我是绝不会亏待人家的。我的所为,这在圈里的朋友间,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因为经纪人见到了实惠,就肯定会蹶腚干事。所以,10余万元的画卖过的当晚,我便给经纪人提成了20%的现金。
    我的经纪人闵少强自然很高兴。翌日,他又联系了武艺市市委的一个秘书,上午让其过来看画。之后,经纪人就让我最好能拿出几幅6尺整张的和四条屏的。我就按经纪人的说法,拿出了两幅6尺整张古诗词写意与四条屏的《唐宫仕女》画,钉在了墙壁上。
    我的经纪人还得意地向我介绍着:“此人就是武艺市市委书记张炳文的秘书,这家伙的路子广得很!我以前每次来,他给市委书记都是要四条屏或者6尺整张的。他也算是武艺市这个地方的大买主了。这人从不带钱,只要看好的画,只需一个电话,武力公司的董事长就会屁颠屁颠地送钱来。少则三五万,多则三二十万,没问题的!我也曾经问过武力公司董事长的秘书,他说武艺市委领导们买画,每年从他们那里至少也得出资2000万元。所以,有好画你就尽管拿出来,他们不怕花钱!”
    “啊!这家公司每年给市委买画就要花掉2000万元?!”尽管这些年走市场我也晓得其间的游戏规则,但听过闵少强的介绍,我还是有些儿惊讶。
    “是啊。”我的经纪人闵少强说,“别说你们这些人的画,就是齐白石、李可染这样价值数十万、百万元的大师的作品,他们想收藏,也照样可以不花钱!你欧阳老师还不至于大惊小怪吧!再说了,那些企业的老总平时想巴结市委领导还没机会呢!书画市场繁荣了,好赖也是你们给他们架起了巴结领导的桥梁!而且,画家的画价是年年增值,年年成倍地翻,哪个当官的不清楚?指望那点工资,他市委书记就能买得起画吗?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能从老百姓身上榨油,他们的贪欲之心那么大,我们也不过是让他们均点贪心,用钱享受下高雅而已!反正他们这些人,花公家的钱不用来买画,也会用在别处!我们也不过是尽其所能,以自己的劳动,替老百姓让他们吐一点贪心而已!”
    “你的话好像很有道理!”望着看似憨厚而实则比谁都明白的闵少强,我不得不服他对官场上一针见血的一番解读。
    “嗨!官场的事,也就这么回事儿!”我的经纪人闵少强说。
    果然,武艺市市委书记张炳文的秘书接电话后很快就赶来了宾馆,指指点点地看了我的画,也就为他的主子选了《唐宫仕女》的四条屏,又要了两幅6尺整张的古人诗词写意。并让我的经纪人闵少强分别包了起来。随后也就如我的经纪人所说,市委书记的秘书就给那家武力公司的董事长打了电话,说是市委张书记看上了几幅好画,让他们马上送20万元到宾馆来。
    一小时后,那家公司的董事长秘书也就屁颠屁颠送来了20万元现金。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拿了一幅6尺的古诗词写意画,送给武力公司的秘书,并对他说:“还是老规矩,这是你们董事长的!”
    收下款后,按照开始的协议,我原本是考虑再给市委书记的秘书与送钱的武力公司的秘书分别画幅4尺斗方的,毕竟人家是要了20万元的画。我问经纪人闵少强这画该怎么画,闵少强说等他与市委的秘书商量后再定。
    可是,闵少强商量的结果是只给市委书记的秘书画一幅4尺整张的就行了。我就拿出了一幅4尺整张的画,让他给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当然,他们买的画与我送的画自然都没忘让我拿着,他们照了像。给经济人的提成,我依然没有过夜。
    此后的几天,我的经纪人闵少强更是发挥自己在武艺市的各种关系,又帮我卖了30余万元的画。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对国画的收藏潜力,的确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于是,提成、送画,我对我的经纪人与需要打发的朋友可谓打点得滴水不漏,彼此都很高兴、开心。我也给东海舰队的同学打了电话,既表示感谢又期待他找机会到北京叙旧。闵少强也给温州的朋友打了电话,帮我订好了返回北京的机票。这样,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准备离开武艺市。应该说,此次的武艺之行,收获还是不错的。
    当晚,我们入住的宾馆海天大酒店的老总又办了一桌酒宴为我们送行。饭后,老总还安排了两位姿色文静的南方妹陪我与经纪人一起在KTV唱了歌,跳了舞。
    然而,就是这次的唱歌跳舞,我没料到却让我栽了一个跟头。这个跟头栽得虽然没有当初我们美协的元老赖力公栽得惨,但栽得却也是我行走书画市场以来最为难忘的耻辱了。而面对着这个耻辱,我在那个城市是既恨又无奈,可却就是没了任何招数。因为我的包,我的电话,我所有可以与外界的联系,都指望不上了。好在下午我已到附近的银行将卖画的款打在了我的帐号上,这也算是我从来拿钱不过夜的好处。不然,损失就可能真的会大了。
    那晚在KTV唱歌跳舞,我喝的是酒还是茶水或者是吃的水果出的问题,我都一概不知了。我只知道玩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的头有点晕。闵少强就让陪我唱歌跳舞的小姐把我架回了房间,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就口干舌燥地醒了。然后也就傻眼了。懵了。我住的房间内进来了三两位带着大盖帽、穿着蓝制服的警察,他们正抽着烟,说着话,得意地等着我醒来。旁边还放着一架录像机。
    看到他们后,我有点气愤,就问:“你们有事吗?都跑我房间干什么?”
    “干什么?问你自己啊!我们是扫黄打非抓嫖娼的!穿上衣服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位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警察边说边看着我。
    那一刻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些异样,总是潜藏着某种挑逗的情绪。而且,他的声音也让我觉得好熟好熟。哦?!我突然意识到了。明白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瞧着那位说话显得耳熟的警察和他那似曾相识的模样。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就是昨天找我的经纪人与我商量,要让我给他们的政法委书记画幅不花钱的4尺整张的画,我没同意给画的那位警察。
    我知道我已经得罪了他。他让我栽了。栽在了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了。像赖力公一样地栽了。有口无言地被他们玩了。旁边,那个陪我跳舞唱歌的女子还在赤身裸体地躺在我的被窝里。——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那就罚款吧!5000元是吧,我给!”我心存侥幸地试探着。
    “哼!你的问题是5000元可以解决的吗?甭忘了你可是美协的副秘书长啊!穿上衣服与我们走一趟吧!”那个警察又说。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清楚了,原因就是我没给他们这些“地头蛇”的面子,没给他们的政法委书记画一幅不花钱的画。——令他们有机会舔腚的画。所以,他们才杀个回马枪,冲着我的画来玩我的。向我显示他们的“地头蛇”威力的。我不能不懵!
    之后,我与陪我唱歌跳舞的小姐就被一起带到了附近一家派出所关进了单间。他们先让我看了女孩赤裸裸地骑在我身上的与闪现出我面部的录像,然后就不再找我,也不提罚款,关了我整整两天。我被关的两天里,有床有被子可以睡觉,有酒也有菜。他们就这样“仁义”地耗着我。大概是因为他们多少还知道我有点儿影响,有点儿社会地位,所以对我才“仁义”一些的。尽管我知道他们耗着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然而我还是看不惯这些狗仗人势的人。可眼下面对着这些狗仗人势的他们,我看不惯也没用了。我真的是连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我与外界已经被他们隔绝了。我与谁也联系不上。我只能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想一些我们圈里的事情。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想到了湖南的那位与我一起参加文代会的著名画家。他的山水与人物画得都很棒。才60岁的他,我没想到竟然为了钱而过早地离开了美术界。毛泽东一生厌恶钱,大概是怕钱束缚了他的斗志,丧失了他治理国家的勇气与智慧,他的伟大自然就有他诸多伟大的来源。可是,毛泽东的这位曾经画过他与齐白石老人《楚人》之画的老乡,在他画出了两位伟人神韵的同时,但他却没能体会到伟人的宽广的心态与胸襟,结果却把自己的生命毁在了钱上了。本来,全国文代会期间,我们还一起参加的,一起又当选为全委会委员的。那时,美协的名画家与会期间还一起合作了一幅大画,中央电视台也现场直播了当天的画面,而这位画坛前辈给我的感觉便是,他于画案前,在艺术面前,又是多么的潇洒与自信啊!可是,前些时就因为走市场,在胶东某县却为经纪人弄了几十万元的画没给钱,回到老家湖南就憋气而死了!60岁,这可正是艺术上炉火纯青的黄金季节!——创作与收获的黄金季节。也是开始得到社会认可与社会回报的时候,却撒手而去了。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的省文联、省美协的领导,说没了就没了!留下的,也只有人们的哀思与痛惜!赖力公也是因为经纪人的原因,搞得人在社会上臭了,在书画圈里臭了,最终还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也玩丢了!由此看来,人的心态太重要了!如果湖南的前辈画家把钱看得淡点,把生命与名誉看得重点,他也就不至于憋气而死。还有赖力公,他若也把钱看得淡点,在山东恣精市与小姐的丑事又何以会满天飞花,尽人皆知?!
    思想了两位前辈画家的前前后后,被他们关着的两天里,我自然在心灵上也就没有了多少压力,心里也显得平静了许多。我想,大不了我就按他们的目的,画些画扔给这些狗仗人势的主儿,也就权当买个教训罢了!也就权当“吃一堑长一智”罢了!但我恼怒的是,他们不该卑鄙地让“鸡”骑在我的身上,搞出那样肮脏的事!因为我从来都很珍惜我的身子,我从来只与小姐们跳舞唱歌而不碰她们的身子,我怕长病。我很害怕那种病一旦被染上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我即使人生再有钱,再辉煌,长了那种病也买不到乐趣!我可以与小姐们唱歌,与她们跳舞,与她们狂言浪语,但我不会与她们像赖力公那样做那种“鸡啄米”的事。我的女人都是属于艺术的。——她们是我笔下的艺术精品,艺术绝品。但“鸡”们没有这种艺术的感觉!她们只是“鸡”!到处飞的“鸡”!寻觅食物的“鸡”!——以卖肉为生挣钱的“鸡”!她们不懂什么叫“爱”!她们懂得的只是为了钱的那种肉体的麻木!所以,她们连做爱的魔力与乐趣都不会有!她们只会浪言、调情,出卖自己的色与肉,从男人的腰包内色钱!她们甚至不一定懂得“做爱”是怎么回事儿!可是,他们却让这样的“鸡”与我睡在了一起!还骑在我的身上录了像!我不知道我的经纪人闵少强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我一点都不知道!溜进我被窝的“鸡”,是宾馆老总与那个警察搞的?还是我的经纪人事先就知道并参与其中的?我一概不清楚……
    我被关起之后,闵少强也没回温州。第三天早上,闵少强来了。他在窗外也显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与我说:“欧阳老师,画吧!什么也别说了!”
    “好,画!什么也不说了!反正,我知道,墙头是压不住地头蛇的!”没办法,我只好与闵少强说,“你让他们把那盘录像带让我再看看,我拿着,然后就画!”
    之后,他们又让我看了那盘录像带,然后就调出给了我。然后,几个人就陪着我又回到海天大酒店我住的那间套房,给他们画了两天的画。大大小小画了十四五幅才算完事。
    为了一幅他们不愿花钱,我又不愿意画的画,结果我被他们玩得赚了两天的拘留,又陪了价值30多万元的画。当然,那些天我也曾想过,我要不要找一下能管着他们的人,把他们做一个了结呢?可是,我能吗?倘若他们当真就咬定我是在武艺嫖娼被拘,那我又该怎么办?我还能解释得清楚吗?那,我不就是赖力公第二了?
    妈的,武艺市!——这个令我刻骨铭心的城市,我记住你了!
   
    Y2
   
    在浙江武艺市卖画被玩了一把回到北京后,很快,我便把这件烦人的事丢到了脑后。
    我自然不能老把这件不愉快的事放在心里的。
    人生,本来就是由太多太多的事情组合在一起的,是利弊相连的。那么,在利弊相连的过程中,社会上的人必然就得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喜剧、闹剧、丑剧、悲剧——悲欢离合皆有,才是社会的本来面目。你、我、他(她)才可以充分发挥自己在这个人生大舞台上的作用,表演着属于自己想表演的节目。社会既需要和谐,需要阳刚,但似乎也没有谁能够真正地避免阴暗的存在。就像历代帝王一样,他们的身边不是也“阴”“阳”相伴吗?不是也忠奸并随吗?皇帝皆然,又何况我辈?所以,做人就得自己与自己过得去。不然,病从根生,医也无效。
    转年就是马拉松似的全国美术大展在京举办。春节前夕,美协领导专门例行会议,研究、部署、成立了筹备工作委员会小组。因为是新世纪的第一个容纳各种门类画别的全国性美术大展,中央有关领导便明确指示,大展要办出特色,办出水平,充分体现出中国当代美术的最高水准,展现出中国当代艺术的辉煌成果。会上,美协对所属人物、花鸟、山水、雕塑、油画、工艺设计、水彩、年画、漆画等各门类的专业艺委会做出了明确的分工,要求大家在搞好个人创作的前提下,必须负责做好各协会大展的筹备、筛选、初评工作。也就是说,在各省美术家协会上报初评画家的作品之前,美协内部的艺术家们要提前创作完成属于自己的参选作品。
    列席会议之后,我的创作思路便显得非常活跃、非常强烈,对绘画的题材也非常清晰、非常明确。对于第十届全国美展的参评作品,其实,我的脑子里早已就打好了草稿。画出来只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我也深信不疑,这幅酝酿已久的作品,一旦完成,就势必会超越以前,成为我新世纪绘画的开山之作,撼人之作的!这幅作品,依然是我所探索的“女儿红”最高境界与生命思考的画作。而且,绘画的题目就叫《生命的激情》。我要把人生以来对我生命炼狱中的几个女人艺术地展现出来,让她们相伴着绚烂的“女儿红”夺目的色彩,图腾出诗韵,完美永恒,以示我前期的绘画探索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在酝酿过程中,为了表现她们之间不同的欲望,不同的情感,我决定在虚幻而又迷蒙的“女儿红”的基础上,同时配以虚拟的精子来完善画面的全部背景。因为,“女儿红”是属于水性的——它梦幻而虚拟,诗韵而夺目;而精子则是阳刚的——它晶体而有硬度和骨感。虚拟的柔润配以阳刚的硬度,画面就有了阴与阳的调配,就仿佛男人与女人的交欢媾和,舍弃任何一方都难以和谐。绘画也该如此借鉴一切有生事物,水性与诗韵,再加上硬度,那就是艺术美的高境界。因而,柔与刚的衔接,无疑才可以支撑起“欲望”与“激情”,体现出生命的原始本能,让美的纯粹,得到有效的张扬。
    在这幅拥有着多位青春激情的女人所组合起来的块面链接的作品中,虽然画面上我没有设置男人的出现,但那似雾若水如云而又迷幻的“女儿红”,象征性的赤色的网线,伴着笔意的背景,所呈现出的那些儿纵横交错的、充满着生命力的虚拟的精子,无疑就是代表着男人欲望的最好载体,象征着《生命的激情》艺术幻象的最美思维。这种独特的美学意念的展现,其本身的意义就是超越时空的,是一切文学作品中所表现出的那种幻象内涵的大题材的。画面虚幻却有故事,朦胧却有诗情,激越又不乏艺术的张力,展现给读者的应该属于跨世纪的当代年轻女人的心态、情感与人生的踪影与轨迹。
    思索好这个大制作题材的创作之后,我便在亢奋与自信之下,把草图中要表现的杏儿、金旭楠、柳夏惠子、米伊诺、苗雨青、萦雅、卓晓云这几个我人生与艺术生命历程中的女人,伴着我对她们的情感与爱,伴着她们对我的情感与爱与喜悦与苦痛与无奈,用了几天的时间,根据长条、横面等块的组合形式,打好了草稿。——棉垛的朦胧,大漠的神秘,南国的风情,异域的格调,少女的羞涩,少妇的激越,“女儿红”的梦幻,精子的顽强生命力,由此也就交汇、碰撞、融合着虚拟,融合着赤色的网,初具规模地雏形在了生宣上,绚烂多彩地定格在了我脑际的画面。过年后,我便可依照不同的色块人物、背景的组合,进行设色、勾染,令其视角夺人地走进评委的视野,由他们把玩与品味了。
    打好了这幅构思的草图《生命的激情》,年也就近了,我便给我岳父岳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我春节暂不回泉城了,要回苏北与我娘项芸和我姥爷我姥姥他们一起过年,还要给我爷爷欧阳坤上坟,但春节后我会走泉城看看他们二老的。我岳父就让我忙我的事情,说金旭楠他哥春节将回泉城一起过年。而后,我又给我娘项芸打了电话,说了我春节回苏北的事。还给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也打了电话,并让她与当年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说一声,我春节回苏北时要与他见个面,期待着诚恳地交流下我们的父子之情。
    我妹妹卓晓云听过后,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无奈地告诉我说:“哥,你先别与爸爸见面了!他与我妈春节都不回徐州,在我这儿过年!”
    我说:“那我就去南京吧!”
    晓云说:“哥,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但我又觉得不好与你说。我从北京回南京后时间不长,你与爸的事,我妈就知道了!”
    “啊!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急切地问着晓云。
    “唉!”晓云叹息一声,说:“是爸说梦话时喊出了你的名字,我妈才知道你是爸的亲生骨肉!她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被我爸竟然欺骗和蒙在鼓里近40年!而且还嫌我也参与也知道也瞒着她!还说当初‘文革’时,她就知道爸挨批斗听说是因为与一个乡下女人怎么怎么样,但她那时并不相信爸会有那样的事。所以,当知道了你是爸的亲生儿子后,我妈几天几夜都不吃不喝,还差点完了命!还与爸说,要不是60多岁了,她就非与爸离婚不可!爸没办法,就只好依着我妈,说永远都不会与你相认!我妈才算稍稍地好了点!所以,哥你暂且与爸还是不见面的好!”
    我又一次懵了!我没想到我面对着亲情总是不能相认,总是这么翻来覆去着无奈与痛苦!我作为亲生的儿子,竟然与苦苦寻觅几十年的父亲相认都这样难!竟然为了父与子之间的名份,经历了这么多的曲曲折折,也难以实现心中的夙愿!竟然让我的人生永远背负着一个“杂种”私生子的名声不得超生,让我永远都得成为一个令人茶余饭后去品味、议论的“杂种”!
    我何以才可解脱这种“名份”之苦?
    这个年又一次令我的心里烙下了阴影。又一次让我过得无滋无味。
    回到苏北之后,我娘项芸一看到我就开始思念自己的儿媳金旭楠与孙子欧阳潇楠,就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我,尽快想尽千方百计把他们娘俩找回来。
    一边是我与“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虽心有灵犀却不能相认,一边是我与自己的妻子金旭楠和自己的儿子欧阳潇楠至今都不能见面!想想我与“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我与有名份的儿子欧阳潇楠,我们祖孙三代人而今演绎得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啊!让我的身心也仿佛如履薄冰,如入谷底。在艺术面前,我欧阳潇不敢说已经遥遥可视“金字塔”的亮丽,但起码在同龄的画家中,我也是名声在外的,被美术界堪称有造诣与潜力的,在艺术市场更是如鱼得水的,没有丁点儿畏惧心理的!可是,在双层的父子亲情面前,我欧阳潇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虽然命运无情地捉弄我,让我生下就注定被推入到了“杂种”私生子的行列,让我的幼时就相伴着歧视与自卑,可我却在歧视与自卑中,对人生并没有沉沦,而是伴着极大的期望寻找一切机会奋起进取,力图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也力图改变着我这个“杂种”私生子的的名份,可是,为了这个“名份”,我却付出了几十年的努力,艺术上的辉煌虽然改变了我的命运,但父子亲情“名份”的拥有,却依然与我遥遥无期,壮美的阳光依然对我没有着色彩。我实在不知,为了这个“名份”,我还要付出多大的煎熬,付出多大的耐心,付出我人生多么惨痛的代价?!我真的不得而知,伴着不惑之年的降临,我何时才会得到期待的父爱?我不知道。
    我在家仅仅呆了半个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也便直接去了泉城看了我的岳父岳母,给老俩拜了晚年。我岳父说,金旭楠大年初一又来了电话,她和欧阳潇楠都给老公俩拜了年,报了平安。我儿子潇楠还哭着在电话里要找爸爸。但老公俩依然没有得到金旭楠他们在美国的哪个城市的信息。我岳父也同时告诉了金旭楠,目前我已经离开了泉城而在北京买房安家的事,以及我期盼着他们回国的事。但金旭楠没有回应。
    回京后,我立马给旧金山的苗雨青打了个电话,我质疑她到底对金旭楠与我儿子的下落知不知道。
    苗雨青接了我的电话,依然与我真真假假地绕着弯弯儿,与我开着玩笑:“欧阳,你的口气怎么这么冲?过年是不是又碰着什么不痛快的事了?要是想我你就说,我立刻就飞回北京与你团聚!哎,我告诉你,我可是想你的,亲爱的!我做梦都想着你与我有一天会在一起生活的!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我说:“苗雨青,你别胡想八想的,那根本就不可能!金旭楠与孩子我不可能不要他们! 而且,他们二人我谁也不会舍弃!还有就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与他们会有什么事!毕竟你是小金的好姐妹,是潇楠的阿姨!我不希望不愉快!更不希望我们连同学的友情也没有了!”
    “欧阳潇,你说完了?!”苗雨青显然在电话那端生气了,“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令你动不了真情?!”
    我说:“那是两码事,其实你我心里都明净着!你还要我多说吗?”
    “我不明净!”苗雨青就扣了电话。
    之后,大约有三五天时间,我都没有从父子、妻子、儿子的交叉苦痛中解脱出来。那几天,我除了吃饭就是每天独自在偌大的房子里愣神儿,常常是几个小时地愣神儿。而除了愣神儿,我就独自到小区几里外的一家显得迷蒙温馨的音乐酒吧喝酒,听歌。温馨的歌儿伴着温馨的轻音乐,后来才渐渐地化开我心中冰雪一样的寒冷,渐渐地使我又恢复了原有的创作激情与欲望,让我又一次进入了无比亢奋的、为名誉为艺术而搏的创作氛围。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总算伴着感情的渗透,伴着我年前打出草图的思路,把《生命的激情》这幅300cmX260cm的大画,以工写自如的笔法,把人物与背景相结合,全力施展我艺术生命的积累,落墨成珍,发挥出视角的张力,设色、勾染,打磨了出来。
    我把我从艺以来的创作技巧、经验、笔墨与线条上的功夫,可以说,都几乎艺术地囊括在了这幅《生命的激情》中了。收笔之后,我才真正地又一次感觉到了我在艺术创作中的痛快淋漓与放荡不羁。此后,我把这幅作品送交美协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忙一些大展的人物画初评的组织工作外,我的其他时间基本都用在了筹备与米伊诺约好的法国艺术展的绘画上了。这期间,我见缝插针又轻松自如地画了大大小小100余幅画作,就等着第十届全国美展结束后,便立马飞往法国举办有史以来的个人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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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金秋十月,又是每年的北京喜事多多的日子。美术界期待的全国大展终于揭幕了。
    在中国美术馆颁奖的日子,我的《生命的激情》仍然以全新的艺术感觉赢得了大展所有评委的喝彩,喜获了这届马拉松似的五年一次的美术大展的金牌奖。我在这个大展的颁奖那天,就如第一次走进北京参加全国青年美展的作品《最后一张生日照》获奖时的心情一样地激动着。面对着中国美术馆展厅内显眼处的那幅我的画,面对着画中那一个个曾经与我所发生着故事的女人,面对着这么多年来的情感与艺术的探索,那天,我留下了言不尽的泪水。——而且,那泪水中,全然是人生复杂的情感、得意与痛苦的相伴。
    月底,我就飞往了法国与米伊诺见了面,并依照协约在巴黎举办了我的第一次个人艺术展览。历时半个月的展览,不仅异常成功,使我又收入了100万美金,而且我还获得了中国艺术家被法国文化部颁发的“艺术骑士勋章”的最高奖赏,为中法艺术年的交流赢得了声誉,为国家也争得了头彩,令世界艺术之都的巴黎人,充分领略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魅力。
    此后,米伊诺便挽留我在法国与她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米伊诺不仅满足了我情感的苦痛,而且也为我的法国艺术交流投进了自己的能力与智慧。为了她以后的法国艺术总代理,我还在逗留期间为她画了100余幅作品。她陪着我还转了其他一些城市的风景区,参观了一些欧洲的艺术名胜与博物馆,在当地的艺术学府进行了中国画的讲学与对话,受到了当地艺术界与学术界的欢迎。既开拓了我在巴黎的艺术市场,也赢得了我艺术生命在异国的生辉。
    这年的春节,我是与米伊诺一起在中国驻法国大使馆与那里的华人华侨一起度过的。除夕的晚上,大家在大使馆的会议室内开着茶话会,喝着红酒,吃着年夜的饺子,共同祝贺着2005年我们中国人的新春佳节。很多华人华侨通过卫星的传播,看着中央电视台的新春晚会,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春节后离开巴黎登机回京时,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米伊诺已经对我动了真情。她当时流着泪对我说:“潇,我知道你离不开金与孩子,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不过,你若想我时就来法国吧!我的心永远对你是敞开的!”
    我很感动,两眼热辣辣的,并对她说:“米伊诺,老大不小的了,别再拖着了!找个合适的爱你的男人嫁掉吧!”
    米伊诺就耸耸香肩,苦涩地摇摇头儿:“潇,不好!那样,你来法国就不方便了!”
    我摇了摇头儿,叹息一声,也便告别了米伊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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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法国回京后的这个春天,因为暂且无事可做,我便用了一段时间把平时拍摄积攒下来的绘画新作在我的艺术网页上进行了更新。而后,除了浏览一下网页画作的点击率和反应,与QQ上的朋友们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虚拟地满足一下情感的欠缺,便是时常到我的学兄学弟家里去蹭酒蹭饭,海阔天空。
    那些日子,我的学兄学弟吴景允那儿,伍均一那儿,陆玉春那儿,沈子那儿,几乎都成了我来来回回蹭饭的点儿。反正他们都有老婆在家忙乎,我去了也就是多一个人的碗筷而已。坐下就吃,现成的多好。只是袁鸣秋那儿我没法蹭。因为他在北海舰队,不在北京,我的嘴巴也不够长,蹭不到。另外,我还买来了一个突然冒出在文学界叫姜戎的人集数十年之大成写就的、而今被文学界引起极大争议的50万言的长篇小说《狼图腾》。据说《狼图腾》出版一年来,这部书已经引起了社会与文化界的震撼,掀起了广泛探讨的热潮,连国外的诸多出版商都在洽谈版权问题。于是我也进入了《狼图腾》的细细阅读。读得就如我创作的那幅参加全国第十届美展的画作《生命的激情》一样,亢奋得痛快淋漓,也读得虚幻而又真实。姜戎所赋予和倡导的有关对我们这个民族远古的狼的精神的阐述,这也是儒家思想无可比拟的。此书的确令人读得震撼,读得感动,读得欲罢而不能。姜戎的观点很对,千百年来儒家思想的懦弱性,已经无形地使得我们这个民族的人们缺少了狼的精神,缺少了勇猛,缺少了狼的那种集体攻击的力量。所以,一个民族的懦弱,必然就会招致外来的打击,就会一盘散沙。有人曾经预测,说而今缺少勇猛的精神寄托与支撑的中国男人,一旦遭到别国的侵略,可能出现的汉奸数量一定不会比日本人当年打进来的时候少。这说明我们这个民族的人,阳刚的一面已经在蜕化,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儒家的道德规范,而更应该有着狼的精神与狼的凝聚力。姜戎的小说所体现的思想,不无他的道理。此外,我还读了大师哥木子君写的一位前辈画家丹青炼狱人生的长篇传记文学,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这部近30万言的传记中,主人公数十年丹青炼狱的人生,爱情的遭遇与凄苦,不仅使我觉得我们在某些地方的极其相似,而且也读得满纸苦涩,时常让我伴着泪水。若不是大师哥木子君入木三分所写的传记,世人所了解的恐怕也只有前辈画家的辉煌成果,而非他的另一面人生的艰辛……这个春天触景生情的阅读,自然也为我增添了更多的人生思索与回味,增加了更多的人生苦涩与生命中的思念。
    这个春天,就这么伴着我的阅读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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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一天,我突然接到我的战友叶金涛由徐州给我打来的电话,他说目前在文联不是很好干了。网络世界博客文学的兴起,已使得传统的纯文学创作遭到了极大的排他性,很难搞了,即使你的故事编得再好,写得再动情,再引人入胜,似乎在快餐文化、垃圾文化冲击之下的今天,已经很难再有耐心的读者来阅读你的过万字以上的作品了。而且,现在的刊物与出版社发表、出版的作品都形成了固定的圈子,他们除了垄断名家的作品,就是炒作那些儿“80后作家”的,美女作家的,而像他这样名气不算大的作家的作品,即使写得再好,或许还能一鸣惊人,但刊物与出版社也难发表与出版。因为文坛那些儿固定的圈子,似乎早已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很难挤进去。地方性的小报媒体虽然也多了,但也都追逐着时髦,炒明星,炒时尚,似乎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而给这样的小报写点不疼不痒的千字文,尽管也可以赚得那么点可怜的稿酬,还真的就不够浪费感情的。但作为一个专业作家,每月拿着公务员的工资,一年到头在省以上刊物又发不出几篇像样的作品来,不用说单位领导与周围人怎么看,怎么理解,就是自己也都觉得很丢人。他希望我在北京可以帮他找个事儿干干。他说,听说这些年北漂的人不少,但在北京没人也难做事。所以,希望我替他留点意,弄个差使做做。反正他在文联和作协也不坐班,有份工资发着,权当出来锻炼锻炼,长长见识,体验下新的环境与生活。
    “那你就找个机会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答复他的意思之后,我又说,“你来时我从徐州找朋友弄个车,你就回镇上一趟,把我姥爷我姥姥和我娘一起接过来,我带他们在北京看看!”
    因为上年回家过春节时,我姥爷我姥姥一直在问我北京如今的一些事情,说他们80多岁了一辈子还没有进过北京呢!虽然在电视里早就看到过北京天安门很是庄严与雄伟,但却不知身在其中会是什么感受。
    老人的议论虽然是无意识的,但让我这做外孙的心里却还是显得很难受。我知道这些年来由于我的忙忙碌碌,对他们却是失职了。于是,我就对我姥爷我姥姥说,找个机会我找辆车把你们接到北京看看吧。而今,我姥姥我姥爷的身子骨虽然都还硬朗着,但人一旦上了年岁了,也就说不定哪天会有个什么闪失的,那我就真的犹如对我爷爷欧阳坤一样留有遗憾了。所以,我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得满足一下老人们看看北京的愿望。而且,全国美术大展已经结束了,法国的艺术展览也告一段落了。眼下除了一些艺术院校偶尔邀请的美术课讲学,以及国外的苗雨青、柳夏惠子她们代理需要的画作、国内的一些画廊朋友代理需要的画作,我也想稍微轻松一下,思索思索以后的创作和探索的新题材,思索思索怎么才能打听到金旭楠与孩子在美国的消息,以便下一步我赴美再去寻找他们。所以,让我姥爷我姥姥他们一起来北京看看,不冷不热的初夏便是最好的时机。
    这样,“五一”前夕,我也就与我娘项芸通了电话做了协商,并从徐州美术馆馆长朋友那里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也就由我的战友叶金涛把我娘项芸与我姥姥我姥爷他们一起接到了北京。
    此后,我就找了在京的一家美术类杂志社的朋友,先帮我的战友叶金涛联系单位。
    朋友说:“欧阳,你就明说吧,给我们推荐一位什么样的人?”
    我就把我战友的情况与朋友讲了下。朋友就说:“那就到杂志社做文字编辑看看吧,先干个三两个月,但实习期间工资不高,每月也就1500元,不过,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勉勉强强也够了。”当然他们也让我转达我的战友叶金涛,编辑组稿的版面是需要根据画家给画的多少发版面的,这些要靠编辑自己与画家联系解决。
    我战友叶金涛就说:“反正有你这个画家做后盾,我还怕啥?”也便接受了这份差使。
    我说:“那你离得开就过来吧,在我这住就行。北京的房租很贵的,在我这也方便些。干着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到时再想办法。”
    然后,我就根据徐州美术馆馆长朋友的要求,选了30幅朋友们找他要购买的画,以及送给司机师傅和答谢馆长朋友个人找车用的几幅画,让我的战友随车带回了徐州交给美术馆馆长。然后他就与家里人交代一下,来到北京的那家我帮他联系的美术类杂志,做起了文字见习编辑的工作。
    我娘项芸与我姥姥我姥爷他们在我这住了两个多月,这期间,我带着他们或包车或坐地铁,先后把北京的重点风景区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颐和园、景山公园、动物园、天坛、圆明园遗址等地都看了个遍,还陪他们一起坐索道上了长城,领略了峰峦叠嶂的自然风光,逛了王府井与西单有名的商业街。 
    看过北京之后,我姥爷我姥姥很是激动,他们颤颤巍巍地说:“潇儿,我们这辈子值了!你个小东西终于还是让我们来北京看看了!不然,姥姥和姥爷真的有那么一天离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我姥爷与我姥姥说的是实话,心里话。
    “不过,”我娘项芸也接过话说:“这么大的房子,你说你不赶紧想办法把小金与潇楠给我找回来,你自己住着就不觉得亏心?不觉得难受?你就能住得下?”
    我姥姥我姥爷也附和着,说:“潇儿啊,你是得赶紧找回来他们!你爷爷离开时没见到你媳妇与孩子,姥姥姥爷到时不该也留下个遗憾吧?我们可都是往90岁爬的人了!别看今天我们还能走动走动,但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没了!抓紧想办法找吧,别再耽误了!”
    老人们的话又一次把我的心里搞得沉沉的。我说:“找!我协调下有关方面,先打听打听,不行,明年上半年我再去美国找他们。这次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再让我们没指望,你也就别回来了!”我娘项芸气哼哼地说。
    我说:“妈,你们放心,儿子再也不会令你们失望了!明年不找回您的儿媳与孙子,我不回来!”
    在北京的日子,我又分别在我的画室内为我娘项芸与我姥爷我姥姥每人画了幅国画肖像,以备托裱后悬挂在我的居室内,使我永远相伴着亲情的温馨与祥和。此后,我就雇了辆车把他们一起送回了苏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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