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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Q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2:24 作者:孟庆龙
Q章 国画运作的初战告捷
   
    Q1
   
    突然接到了老家徐州美术馆馆长给我的电话,问我能不能在春节前夕回徐州画点画卖卖。馆长说,通过那年美术馆推出我的个人画展之后,加上后来出版发行了我捐画的画集,这几年徐州电视台、报社的专题介绍与新闻报道就没有停止过,而且这两年每逢大型节日活动,馆里也多次以不同形式展出我捐赠的那些画作,因而,目前已有不少企业家与收藏家,不断地到美术馆找他们问我的画卖不卖。大家的意思是希望能够把我邀请过去,买点我现场画的画,或是带过去的画,然后照张像,以便过节送礼之用。
    鉴于眼下我与金旭楠的僵持与困惑的状态,我也实在不知随之而来的年关,彼此又该怎样尴尬地度过。因而,也便思谋再三地想,既然各自间暂且都很尴尬,拐不过弯子,倒不如临时分开一段时间,出去卖点画,少想些烦心事,逃避一下眼前的状态。
    于是,我也就同意了徐州美术馆馆长的邀请。同时与他们协商,如果方便的话,这次最好是以笔会的形式邀请电视台与报社做一下专题性的宣传及专访,或者当地媒体刊发一些画评,但不搞展览,只卖画。馆长说,这你放心,过来后我就安排你住在淮海宾馆一间大套房内,让宾馆铺上一张大画案,你画好的画就贴在墙上,然后我就通知那些要买画的企业老总与收藏家,他们过去看好哪幅就拍照、付钱拿走。别的你什么也不用管。这几天,我再给电视台台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原来采访你的专题再调出来,插空就播一播,也让日报、晚报、晨报在文化版或是美术专刊,配着你的简介发几幅你的国画代表作。前期工作我们就这么做了,到时你给他们画几幅小品应付应付也就是了!我说,这没问题。有来有往嘛!朋友间都不能让人白干!然后我也谈到了卖画提成的问题,并坦率地与他说,现在是进入市场运作,你老兄前前后后为我出了这么大的力,我欧阳潇也不会不近人情的!提成咱就按市场规律办,作品我也会送你最满意的!别的你老弟什么也不说了!馆长自然很激动,他说,欧阳你已经给馆里捐了那么多的精品画,历届馆长都没碰到过这样的待遇,我已经是非常荣耀了!真的!上次你老弟的第一次展览,让我在市领导面前有足了面子!我真的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还有别的想法!我当然知道馆长说的都是心里话。但我还是说,对外界我的画可能是苛刻的,我不会轻易出手,但对朋友,我也绝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老兄你放心,我保证会处理得让你与朋友们都有面子的!这也是我欧阳潇做人的原则!
    我当然不能让老家的美术馆馆长第一次为我操作卖画就没面子。何况,操作者的面子足了,我以后的徐州老家这个书画市场不也就打开了?不然,我又何苦要在第一次办展就把我全年准备的画作全部捐给了老家的美术馆?我自然是有我的想法的!各尽才能所需啊!付出才会有回报嘛!我不能傻傻地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到徐州卖画的事敲定之后,我突然又想起了我的乡党叶金涛,我希望他也能与我一起回去,并且给我写一篇美术评论带回去一起在《徐州日报》上发一下。因为今年的中秋节,我的学友袁鸣秋又回他的老家潍坊举办个人画展时,叶金涛给袁鸣秋写的一篇发表在军内刊物上的绘画评论,他的一些审美观念与对袁鸣秋绘画的评价——尤其是那种以文学的审美个性来审视绘画的思想,倒给了我不错的感觉。他写的那篇文章是:《大海歌者的铮铮强音——读袁鸣秋画集有感》,其内文显得阳刚而又气势,且对鸣秋绘画题材的构建与理论上的探索,无疑是理解得极其到位的。文章发出后,袁鸣秋在电话中告诉我,他也没有想到。
    那篇千余字的文章是这样写的:
   
    袁鸣秋的画作是属于“先声夺人”的那种。但当然不是“先声夺人”后就没了看头。恰恰相反,不仅有看头,而且还会让你品读得久久不愿离开。
    前两年,袁鸣秋曾经两次回到故乡潍坊向父老乡亲们展示着自己多年来在军旅绘画创作上的艺术成就。我每次观看鸣秋的画,每次都会有一种全新的感受。像是早已与水兵们相融,与战友们的重逢一样激动而又振奋。
    后来,鸣秋回到青岛北海舰队给我寄来了他的画集,这本画集收入的既是鸣秋10多年来军旅绘画创作的检验与人生的轨迹,但更是他不断在艺术领域开拓探索的结晶。画集中的30余幅作品,既有像《大海轰鸣系列》等纯粹表现和张扬军旅情怀的作品,也有展现“崂山之魂”厚重而又迷蒙诗韵的组画,还有体现多种意境探索的山水风景与没骨花鸟小品的创作。既有每次全国、全军美术大展入展与获奖的,也有深受藏家喜爱的。于是,读着鸣秋的画集,也常常会使我进入一种亢奋的而又莫名其妙的思考状态。我在想,常常是同样的题材,甚至于同样的景与物,同样从传统中吸收着养分与精华的画家,为什么有的画家可以走向成功,有的画家又会不值一提?这大概就是艺术修养的问题。这个不争的现实也一再地告诉我们,做一名合格的艺术家,仅仅靠临摹古人的技法和传承古人的笔墨那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却还是在于艺术家文化的渗透,思想的渗透。渗透了,对于生活与生命的理解才会深刻,对于艺术的创造才会有着灵性与悟道。鸣秋应属于这一类的画家——大智若愚,又富有着灵性与悟道。
        在《大海轰鸣系列》等诸多描写海的组画中,鸣秋艺术再现的是我强大的海军现代化的装备,这一重大的军事题材绘画的开拓不仅拥有着广阔的现实意义,却也展现出了我海疆波澜壮阔的不可侵犯。飞机、军舰、潜艇在色块及线条的组合勾勒、渲染出的那充满着阳刚的画面,传递和凝聚给读者的自然是一种博大的精神震撼!军人寓意的是什么?是阳刚,是硬度,是响当当的“汉子”的形象。鸣秋的画作表现的就是这种传统中华男人充满着健康向上的阳刚与风骨的精神境界。而现代山水画的构成该如何表现这种男人的硬度与阳刚?如何抛开传统山水画中对“水”的女人般的柔润与恬静?鸣秋打破了传统山水在技法上的柔性与呆板,在皴擦与渲染中赋予了笔墨的厚度、硬度与体量感,于是,他笔下的山与水与物体便水彰墨化,和谐统一;笔下汹涌波涛的大海便绵延起伏像群山峻岭一样,蔚为壮观又体现出力量与厚度。这是充满英雄气的构造。更是鸣秋在绘画领域开拓意识与理念、心智方面的大跨越。他为中国传统山水画的发展、继承、开拓,不仅注入了新的内涵,而且为诸多探索者也起到了承前启后的推动作用。除《大海轰鸣系列》之外,像《横渡大洋》、《海的尊严》、《世纪构建》等,以及《崂山魂》、《梦回崂山》、《崂山印月》这些充满着迷蒙诗韵的山水画,都是推动中国山水画创作的最好佐证。即使是大制作之外的《秋雨氤氲》、《列嶂云山图》、《幽静》等大量写景山水小品,伴着云缠雾裹的意境,仍然能够让我们强烈地感受到滋润的笔墨中那些浅露出的错落有致的山体的硬度。这硬度就如军人一样,铮铮铁骨,又朗朗阳刚。既体现出了军人的情怀,又带给人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和一名军人的人格魅力。
        读鸣秋的画,耳畔又似乎常常会相伴着大海的涛声与波涌,会拥有着雄浑而厚重的交响乐般的激越与亢奋,让人置身画面魂牵梦萦又无以自拔。这种力量是憾人魂魄的,更是超越一切美的界限与生活的。著名美术评论家徐恩存曾撰文评论鸣秋的画时认为:“他善于在对生活感受与体验的基础上,净化、升华与提炼生活,用诗意和美感去滋润军旅的生活。以自己的艺术实践做出的新选择,也预示了他在军旅绘画创作上的广阔前景。”这无疑是对鸣秋绘画创作非常中肯的评价。
       读鸣秋的画,还常常让我想起军旅著名作家木子君老师近些年独辟蹊径探索创作的一系列文化大散文的作品,那种气势磅礴的艺术结构,气吞山河又铿锵有力的语言张力,震其魂魄,揪其心脾的快慰与激赏,不仅是催人奋进的精神与力量之源,而展现出的更是中国当代文学中纯粹的“木子君”艺术风格范本。
    鸣秋的画,让我涌动于心的也恰恰是这种感知与振奋。
    鸣秋的画,不仅为北海舰队增了光,为中国海军添了彩,却也使鸣秋在艺术的探索上又走进了一个更高的境界。这种酸甜苦辣与收获中的喜悦,作为朋友,我都该为鸣秋而鼓而歌的。因而,我期待着这位老兄——这位“大海的歌者”,在绘画领域不断的探索中,更加鸣奏出“铮铮强音”的生命乐章。
   
    看到我的乡党叶金涛为袁鸣秋的画集写的评论,我同鸣秋一样真的没有想到,他对绘画的理解会进入得这样的快。就此,我也曾与我的乡党叶金涛探讨过,他说:“我读画是把它当作文学作品来读的,我捕捉的往往是画家笔下那种类似散文和诗的意境,并通过阅读画家的作品,力求从画家对文化内蕴的思考上展开,这样理解起来,绘画与文学就有了共性的审美特征,写起读后感来就比较容易顺手。反正也就是按自己的意图、想法写嘛!不过,我却惟独不太喜欢一些美术评论家那种莫名其妙的,天马行空的,不着边际的胡扯,把‘假、大、空’生拉硬套地往画家的作品上去套的做法!如果那样的话,就是牛X吹上天又能怎么样?不仅对画家本人没用,还会让人感到恶心,那就真的没什么意思!”
    我的乡党叶金涛说的很有道理。因为中国画本身,说到底就是为了表现意境的,表现诗意之美的!谁表现得好,谁就会相应地成功,否则就必然失败。从这点讲,我的乡党叶金涛的观点与理解就绝对没错。
    当然,我的乡党叶金涛也不仅仅是只为我的学友袁鸣秋写了美术评论,在胶东半岛的潍坊举办的邀请展时,他也曾先后为我的大师兄吴景允、陆玉春等也写过评论发表在一些刊物上,都被他们认为写得很漂亮,很到位,抓住了他们每个人国画创作的特点。
    比如他写吴景允画作的评论《根深?蕴厚?情真?艺妙——吴景允和他的国画艺术》一文,便从几个方面也就论述了我的学兄绘画的特点:
   
    读吴景允先生的作品,让我感受最深的便是,当画界不少同仁轻视传统而一味效法西方之际,他却不懈地钻研传统,于实践中去丰富发展自己的艺术。因而,他的作品常常会在令人充分享受艺术高雅的同时,心灵也会在无形中得到一种震撼——这种强烈的震撼主要表现在,他把艺术之根扎向生活与传统的过程中,又总是以一个军人的使命感和大地之子的责任感,怀着对人生的挚爱,对艺术的虔诚,去感知时代的心声,去体悟历史的伟力,去破译创造的奥秘。于是,他的国画就有了根深、蕴厚、情真和艺妙等特点,体现出稳健深厚、致广尽精和百变不穷的追求,让读者产生激赏与共鸣。
    其次是吴先生的作品中所表现出的不失其大也不遗其细的“两半”情怀——即文怀沙先生句中“平生只有两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的情怀。因为他的文学功底扎实,所以他的作品中便常常展现出忧国忧民之心与爱贤爱美之情的统一;以身许国不忘儿女情长,恢宏壮丽而不乏缠绵委婉,如作品《生命之堤》、《重逢》、《风雨同舟》等,在艺术上精心锤炼,在大的主题方面记录了重大历史事件,给人以教益,达到了视觉形象的引人。
    吴先生还善于发现平凡生活中的美,并创作了许多小中见大的风情画、平中求奇的山水花鸟画和古意今情的唐宫仕女画,像《版纳系列》、《大西北系列》、《西藏系列》、以及古装仕女画中的唐宫丽人等,或体现出植被丰茂中的活泼生机,天高地厚中的顽强生命,庄严神秘里的梵音回响;或体现出军旅生活艰苦孤寂中的崇高奉献,以及感怀于江山美人之爱,抒发盛衰之兴之慨……无不于冷峻中透视出一个民族历尽苦难和沧桑的豪迈与浑厚,于大的意境中表现出灵秀与飘逸,让一幅幅画作都形如一首首优美的诗章,沁入读者心田,润入观者肺腑。
    再者,吴先生与前辈水墨写实画家不同,他在转益多师与广取博收中,其作品形成了以写实观念为核心的数种艺术面貌。有细腻精到的工笔,也有凝炼概括的写意;有摒弃色彩的白描,也有浓施粉黛的重彩;有淋漓酣畅的泼墨,也有以色点虱的没骨;有的纯用一种画法,有的兼用多种画法。以一治万,不拘一格。作品主要表现在《峨边汉子》、《长夜》、《高原人》等,放笔写实,造型实有夸张,笔墨恣肆;《月朦胧》、《太行山下》、《窑洞》、《藏女》、《远古的诉说》等,则体现出细笔写实风格,不失形神兼至但求平面效果;泼墨与没骨相结合的风格,主要体现在描绘古装仕女和现实风情小品上,笔酣墨饱,简洁生动,人物造型偶尔亦有夸张,但并不变形。作品如《唐宫仕女》、《赏梅》、《芭蕉仕女》等;他的白描风格,虽来源古代白描画法,但得益于精熟的写实造型能力和过硬的速写基本功,因此仿佛信手拈来,简当、准确、生动而富于用线的律动美。作品《丽人行》长卷,便以灵动随意的用线,描写了唐宫仕女的仪态万方,用线颇得干中有湿和直中见曲之妙,同时让人感受到能够分别仕女位置的近远而呈现用线的浓淡轻重之异,不借助任何其它手段便表现了空间关系,表现了美。
   
    他写陆玉春的《写不尽的秦人情怀——读画家陆玉春水墨画有感》一文,则由个人性情出发,抒发了对玉春老兄绘画的理解:
                           
     初读画家陆玉春所作《秋遇》、《亲情》等小品时,觉得别有情趣但又似曾相识。后来玉春给我寄来了他的画集,我才知,这位国家级美协会员、一级美术师的著名军旅画家,原是生于陕西,入伍前还在陕西眉县插过队。是秦人纯朴善良的民风滋养了他的创作灵性,构建了他的创作体系。于是,读《亲情》、读《秦风》、读《乡情》、读《秦川牛》等玉春系列性的作品,让我也如走进了他那陌生的故乡,体验着秦人生活的激情与纯朴的同时,拥有了一份厚重与诗情的快感!毕竟,故乡的一山一水,一人一事,一草一木,为玉春带来的都是挖不尽的“财源”和“矿藏”呵!——儿时记忆中的贫瘠的土地,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冷暖,生命与自然万物不屈不挠的律动……一切的一切,就这样魔幻般地走近了玉春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招之即来,如潺潺清泉,若海之潮涌,激发、荡涤、碰撞、逼迫着他,身不由己去抒写、去赞美,让秦人的精神风貌与情怀伴着他那灵动的笔墨,使之成为今人历史的写照。成为财富、寄托和永恒!
    我一直认为,作家与画家永远是一对孪生姊妹。作家在摹写和表现我们这个社会的伟大进程时,是需要生活的源生泉来激发和滋养作家创作的灵悟的。画家也同样需要。在我们所抒写个人的感悟,颂扬生活的美,展现生命的折光时,所不同的只是,作家与画家表述语言的不同。玉春的绘画走的正是一条纯正的路子——在探索和追求自然的画风中,不被时尚所左右,脚踏实地而又不心浮气躁,力求在传统文化的渗透下,以自己对绘画肌理、技法、学养的兼容,抒我心展我志扬我真情与心声。当然也让读者在品读其人其画的同时,感慰其坦诚与率真,得一份性情与陶冶,乐在其中。
    《秋遇》与《亲情》虽为小品,但窥其貌知其大,其题材与寓意的表现,无疑应该为玉春展现生活的得意之作。前者表现的是情趣,后者则展现的是亲和力。《秋遇》中,画家信手拈来的是两位秦人老汉,那种集市上讨价还价的情景、表情,再辅助于担杖、两篮柿子(也许是鸡蛋)及老汉倒背着手握着烟袋杆的模样,就诙谐幽默带给读者饶有兴趣的想象空间,令人拍案叫绝。而《亲情》所借喻的羊年中的夫妻与子女间温馨祥和的场面,似乎更体现出玉春寓意通过理性与意象的展现,在呼唤着我们这个浮浮躁躁的社会真情的回归!
    这些充满着情趣与韵味的作品,在我所读的《陆玉春画集》中,自是随处可见的。它既体现出玉春绘画的传统笔墨功力与表现生活的不容置疑,但也向世人展现了玉春对故乡的热爱和对陕西秦人文化的推动也同样不容置疑。当然,经历了数十年的绘画磨砺与奋斗,这位著名军旅画家陆玉春在绘画方面的成绩与贡献也更是有目共睹的。
   
    叶金涛与《徐州日报》社驻邳州记者站的女记者结婚后大约不到半年,那个女记者就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千金,也让他比我过早地备尝了当爹的滋味。伴着如今人生感悟的不同,阅历不同,文学的积累也就不同了,这几年他就连续写了一些军旅与老家苏北小武河风土民情的小说与散文,在军内外报刊多处发表,不仅在军营小有了名气,而且已是省级作协、散文学会的会员了。他写小武河的女人,也写小武河的男人,写人性的凄苦壮美,也写男女青年的情爱故事。反正,小武河发生的几十年的那些儿有意思的故事、传说,大都被他陈芝麻烂谷子地翻了出来。让我读着便也感受着那些儿时乡村民俗的感染,有时候也促成了我的笔下多了些乡村民俗的人物图景。我与大师哥木子君等人也推荐过他的作品,大师哥木子君等人也给他谈了不少好的意见与建议。并希望他多写多发一些感悟人生的优秀中短篇小说,力争被选刊能够多方转载,打出影响与名气,摘取个全国类的大奖之类,早日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大师哥木子君对他的欣赏,自然使他很感慨。发誓一定努力奔着文学的最高殿堂攀登,争取写出自己满意的作品。不过,他就是没敢写我们家在小武河发生的那些儿破事。尽管他曾多次到泉城给报刊送稿与我交流时谈到过,并说要写一部他心目中最想写的小说,甚至把我的成长史也写出来。但我就是没有同意。我说,我们家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你以后再写吧,也许到时时机成熟了,我会让你给我们家写一部很厚重的传记文学,我负责拿钱给你出版。那时,也就非你莫属了!
    我的乡党叶金涛听说徐州老家邀请我过去卖画的事后,便问我画评需要多少字?我说:“你就侧重画集中我创作的获奖作品的重点和创作的小品的重点这两个方面谈就可以了,就从创作的艺术特点与绘画的思想内蕴把握。但别牛X吹得太过!写个千余字或者两千字以内便可以,到徐州后我找他们,反正还得配画,发多发少由他们处理也就是了!再说报纸的版面也有限,估计发整版绝不可能!”
    叶金涛说:“行,我就读着你的几本画集上的画,写我的感受吧!写好写坏你也别怪!”
    我说:“行,就按你自己的意图写!”
    叶金涛就答应我,几天之内他就可以把文章写好,然后就打报告休探亲家,到泉城与我一起回徐州。
   
    Q2
   
    决定到徐州走市场之前,我又突然想起了我那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有了我这个“杂种”的画家爹卓文彬。
    伴着这种对亲情与血缘的思索,凭着当年兴爷一次次陈述给我的故事,我找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创作欲望与感觉。我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创作了一幅拟人化的六尺整张的横幅大画——《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我要把它作为此次见面的礼物,送给那位“杂种”了我的画家爹卓文彬。我要让他自己感受我画中的内涵,让他知道我强烈的认父愿望。在这幅画中,我没有直接画出我娘项芸,也没有画出“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我只在赤色的、桃花盛开的地方,以少女的那种“女儿红”般的强烈夺目的色彩,近近远远,浓浓淡淡,泼墨出了纯美的诗韵构图。我力求让这构图亦真亦幻,亦虚亦实。我以精致细腻而又逼真的笔法勾勒出两只工笔孔雀。——那是一雌一雄的工笔孔雀。雌性昂头痴情凝望,雄性迷离着传情的眼神,羽翼漂亮清爽,流韵飞美,让永恒似亦留在各自心间。
    终于画完了,我为我的构图而击节,我为我突降的的灵感而不能自己!于是,感动之余,我重又照着我满意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这幅画的构图,画了另外的一幅。我准备一幅送给我的那位“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一幅留我自己以备参加大展而用。
    我终于像卸下了一件沉重的包袱一样,感受到身心轻松了许多。感受到幸福的时光已经在频频向我招手。感受到父子相认,血缘相融该是多么的悲喜交加!30年的期盼,30年的人生长河,或许也就伴着我的这幅《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改变了我与“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有了一个历史性的血亲转折!我独自赏着我完成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的画,思索着它的寓意与内涵,似也看到了我那位“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终于与我抱头倾诉心中情感的一瞬间!——那该是多么激动的一瞬哦!
    面对着眼前创作完成的诗意朦胧又寓意深刻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总会时不时地闪烁跳跃出这种奇特的构思,拥有这种奇妙的幻想的!我为自己沾沾自喜,也为自己总在不断地超越自我而欣喜若狂!面对着我的不断的超越自我与欣喜若狂,我就不信我的那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有了我这个“杂种”的画家爹卓文彬,就总会无动于衷?总会木头一样不认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我祈祷着,期待着这次父子能够真正地相认!真正地把几十年来的情感倾诉给对方!
    是的,我期待着这次的相认!我期待着能够拨开云雾,有着霞光的呈现!
    我相信一定会的!
   
    Q3
   
    虽然彼此都有阴影,但为了金旭楠的父母别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还是伴着虚伪与内心的惶恐,打电话告诉了金旭楠,让她同时也转告他的父母,春节前我要回徐州卖画的事,而且可能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泉城。金旭楠在歌舞团接起电话后,只是听着我把话说完,便也就没有回音地扣了电话。
    第二天,我就依照与我的乡党叶金涛的相约,由泉城一起作伴坐着青岛至徐州的列车,晚上7点多钟回到了徐州。
    当晚,徐州美术馆馆长用车把我们俩接到淮海宾馆后,专门安排了一桌酒席为我们接风洗尘。其中还找来了几位企业界的老总陪着。叶金涛不胜酒力,自然没有多喝。而我却喝得酩酊大醉。
    席后,为了醒酒,一位看上去50岁左右,头发有些稀疏,但却显得红光满面有几分儒雅之风的老总却说:“我们到KTV唱歌去吧,醉酒后解酒的最好办法就是唱歌!歌一唱,人不但放松、精神,酒精的浓度也会随着歌声飞散而去!”
    馆长说:“还有这样神奇的事?这倒不错!”
    那位春风得意的老总说:“看看,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书呆子了不是!能不能解酒,你去唱啊跳啊不就知道了?”
    “徐州也有了这样的地方?”我问着提出唱歌解酒的老总,心想,社会的发展速度真是快啊!
    “嗨!老弟,你以为就你们呆的省会泉城有?咱徐州好赖也是鲁豫皖苏的四省交界的都市吧,又怎么能缺那个呢!”随后,那位红光满面的老总便由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大哥大手提,显出财大气粗的模样给宾馆的老总打电话,让宾馆老总待会儿给安排最好的包间,找几位最漂亮的小姐,一切由他签单。
    撤席后,我们就依照安排,顺着电梯到了地下那层。待电梯门一开,一处弥漫着粉色气息而又灯红酒绿的另一番天地,便也迷宫一样顷刻间呈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观着赏着就像当年滇南参战时那些儿战壕一样七拐八弯的娱乐场所,流入视野的便是,每个KTV包间都不停地穿梭着粉的、红的、绿的、蓝的旗袍穿戴,又姿色较佳的妙龄女郎,或是打扮性感、入时又香肩裸露的女子。她们的媚态举止,真可谓令人想入非非又别有洞天。
    这个娱乐城占据了整整宾馆一层的地下空间。据带着我们前往包间的企业界老总介绍,淮海宾馆的娱乐城不仅是整个徐州最大的,但也是苏北乃至鲁豫皖苏四省交界处独一无二的。因而周围四省交界的官员、企业老总基本都是开车到这儿消费娱乐,多时可容纳近200人,收入颇丰。收入颇丰,税收自然就增加,那么,确保娱乐城的恒久发展也就有了坚强的堡垒。
    观着,赏着香肩美女,闻着扑鼻的香气,我们也就依照宾馆老总的安排拐进了一间粉红色灯光的KTV单间。稍许,宾馆的老总也便安排了水果、饮料、小菜、啤酒及茶烟之类,还亲自点将带来了三位个头适中而又姿色娇媚,颇为清纯的坐台小姐供我们娱乐。
    一切安排妥当后,财大气粗的企业老总就说:“我们常来常往就不玩了!欧阳老弟,你们与馆长今晚想怎么疯就怎么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定要尽兴,买单算我的!”说罢,也就接过宾馆老总身边女孩手里拿着的单子,潇洒地签了,而后又指了指我,对着身边一位穿着蓝色旗袍小蛮腰纤细的小姐专门交代道,“这位可是我的贵客,堂堂有名的大画家,你得给我陪好了,不然我签的单子也会作废的!”
    那位穿着蓝色旗袍有着水蛇般小蛮腰的小姐似乎与老总早已混得很熟,也就眉开眼笑地撒娇着:“放心了,您这大老板亲自发了话,我哪敢不好好陪哦!”
    “嗯,那就好!”企业老总就朝着撒娇的那位穿着蓝色旗袍有着水蛇般小蛮腰的、眼睛漂亮得比其她两位更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屁股上抓了一把,又说,“后边就看你的了!”
    那女孩就妩媚一笑,忽闪忽闪诱人的眼神,娇柔地说:“您大老总要是不放心,那就留在旁边赏着我们玩啊?”
    “啊!你想让我做个醋坛子?不行,不行!不干,不干!”企业老总乐呵呵地,也就带着其他几位老总离去了。  
    KTV包间内也便留下我们三男三女,开始了夜生活的娱乐。
    随后,伴着间内卡拉OK悠扬的音响歌曲,小姐们也就无所顾忌地与大家抱在了一起,搂在了一起,肌肤贴巴着肌肤,贴巴得异香缭绕又诱人得胡思乱想。
    小姐们以各自间的经验,各自间的温柔,各自间的风骚,尽其所能,嗲声嗲气,把风月场上的风尘女子之所能,此刻也无不尽兴地把玩了出来。两位香肩裸露、穿着时髦超低裙的女子,此时更是放荡地扭舞着青春而又勾魂的身子,直把我的朋友美术馆馆长和我的乡党战友叶金涛挑逗得躲躲闪闪,恐慌得不知所措,就像掉入了云里雾里。
    我边窃笑着二位同伴十足的笨蛋相,边与蓝色旗袍水蛇般小蛮腰的女孩潇洒地舞着,显得开心极了。我们时而随着缓慢的音乐节拍贴在一起摇摆地舞着情人舞,时而伴着优美的曲子跳着交际舞,时而默契地变着花样放肆地瞎舞,时而唱着蒋大为风靡大江南北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和当年前线打仗时战友们都喜欢唱的《血染的风采》、《小草》及一些流行歌曲《潇洒走一回》等,时而浪言狂语互逗着对方,搞得同伴羡慕得自愧不如,也让两位香肩裸露穿着时髦超低裙的美女不时醋意大发着。 
    此情此景,的确令我欧阳潇就如手握画笔一样,独占潇洒,玩得风流。
    “你们好像不是当地人?南方什么地方吧?”我与蓝色旗袍水蛇般小蛮腰的女孩边舞着慢节拍的情人舞,便也就问起了她们这些风月场上女子的身世。
    “哇!哥哥好眼力了!我们家在温州了!”与我放浪的女孩说。
    “哦!温州!温州多好,又富足,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有些儿不明白地说。
    “就因为温州太富了,夜生活也就丰富了,小姐也就多了,生意没得做了,就跑到北方来开拓市场了!”女孩既坦率又嗲声嗲气着,连珠炮似地。
    那一刻,我的心不由得一缩一紧。我凝视着与我眼睛对着眼睛,身子贴着身子的温州女子,竟突然想到了古典小说《金瓶梅》的一些情节——那个化名兰陵笑笑生的人留下了一部震古烁今的《金瓶梅》,却也留下了一个社会奢靡的印痕,留下了一个明王朝末年覆灭的轨迹。那么,而今由南到北席卷国人的歌舞升平与富足后的奢靡之风,种种“文明”进化之举的背后,却也不能不令人一时间思得可怕,想得后怕了……社会的进步,真乃风起云涌,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哦!
    但不管如何,眼下KTV放松的结果,那些儿香肩美女的妖娆,旗袍女子的妩媚,好像没有人会拒绝的。我欧阳潇不是也他妈的喜欢吗?也他妈的没拒绝吗?
    那晚,正如财大气粗的企业老总所言,我们确实是伴着歌声,舞飞了酒精。
    在徐州老家的当晚,朋友的“善意”安排,自然让我心情舒畅。
   
    Q4
   
    到徐州的第三天上午,我的乡党叶金涛为我所写的《诗韵的绘画与色彩的穿透力——读军旅著名画家欧阳潇国画感怀》的美术评论,便被安排在了《徐州日报》文化版头题配着多幅国画重点推出了半个版的通栏版面,给足了我的面子。
    我的战友叶金涛给我写的文章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
   
    一位在战场上迎来20岁生日的女兵卫生员,以往生日这天妈妈总要陪她去拍一张照片,一年不落地照了19张。战地摄影记者闻听此事,特意前来为她拍下了一张照片。女兵兴奋之余一再拜托记者,照片洗出后请一定寄给她的妈妈。可是,照片还未来得及寄出,女兵已经牺牲了。后来,经过沉淀和过滤后的战争情结从心头流淌到笔端,便幻化成一幅让人过目难忘的水墨丹青——《最后一张生日照》。欧阳潇用饱含激情的笔墨和梦幻色彩,展现出了战争的阴影下,留下最后甜美笑靥的女兵那种清纯亮丽、含苞欲放的花蕾美的瞬间停留,画面上若隐若现的一缕清烟则喻示着一个美丽的破碎。后来,这幅作品在参加全国青年美展中获得了大奖。也促使着从没画过画的他一举成名,奠定了以后的绘画道路。
    获奖并没有使他感到满足,对战争的体验,对人生的领悟,对已逝战友的追思,非但没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淡漠,反而在脑海中越加地鲜明活跃起来。于是在一种责任感的强烈驱使下,他开始把对绘画的爱好,转化为以笔墨流露心声和寄托情感的最佳方式。而这种情感的寄托,解放军艺术学院的特招,无疑为他提供了以后绘画的辉煌与寄托情感的机遇。
    女性是美的精灵,但她更是古今中外诸多文学家探索的题材和画家们表现诗意的题材。毕加索作为世界一位久有影响的艺术大师,但同时也是一位被世人称之为魔鬼天才的画家(当然也有人还一直不停地在背后骂他是位艺术流氓的画家),他的笔下的女人都是他情感寄托的象征,但也是他的独一无二的成名作。因为,是世间的女人给了他诗意与激情。欧阳潇的初恋,以及他对少女的神秘感知和失恋的苦痛,无疑更幻化和成就了他艺术的另一个高峰。于是,解放军艺术学院的求学期间,他又画出了从事专业学习以来的第一幅寄托情感的名作《洁白的棉花垛红红的火烧云》——这幅作品后来先后摘取了全军与全国的大奖,也奠定了他天才的绘画与里程。《洁白的棉花垛红红的火烧云》中神态恬静而陶醉的青春少女的胴体,连同静卧的洁白的棉花、少女那美丽的双眼、润泽的小唇、呈现出的尚未熟透了的小桃般的乳房,以及旁边洁白的棉花上浸润的殷红殷红的被画家称之为“女儿红”的色彩,无一不都幻化成了一种心底的情结,晕染、扩张,令人领略一份初恋的甜蜜和快感。
    他的另一幅裸体画《沙漠中的晨曲》,那种在特定环境下,表现女性生命如火的激情与梦幻朦胧的色彩,人体青春曲线的韵律之美,和乳一样大漠沙丘相融的图景,大漠晨曲中的天际那赤色般的、迷蒙的一瞬间的捕捉在画面中,再加上女性那“女儿红”淡淡诱人心颤的色彩,霞光喷薄而出的万道金色,一切的一切衬托在乳一般的沙丘中,无不淋漓尽致地交汇出诗一般的意境,留住一幅女性永远而又诗意的青春之美。可谓把青春的女人体展现得一览无余。——“女儿红”、火烧云交汇于茫茫律动的沙漠尽头,迷蒙在了女性的人体上,虚幻的诗意与神韵就这么图腾在了沙漠,把生命如火的激情与美留在了沙漠。这是何等之美?何等的诗意?沙漠背景视角中的墨色、笔触以及色彩的处理,人物线条的运用,无不使得画面中的女性人体的细腻柔美与弹性扩张达到了至高无上的美感,在画家的笔下被捕捉、刻画得丰富精彩而又美仑美奂。 
    读着欧阳潇的画集中的画作,思索着他所探讨的独特的“女儿红”色彩的构成,我丝毫也不怀疑与夸张,家乡的小武河的水不仅养人,而且也张扬了画家欧阳潇的情感与个性,让他笔下的水墨画所表现的风土民情,无不野性得诗韵昂然,令人流连忘返。因为,他的所有画作都是在提炼生活的基础上,用心灵在与读者对话,与美学对话,与诗对话的。所以,他的画,就本真、味美、有情有趣。如他近期创作的“小武河”系列性的水墨作品《星空》、《池韵》、《小武河的月夜》等诸多作品,那贯穿的就是以女性为中心的题材,细腻而有弹性的笔触以及表现出的女性对生命、生活、生存中隐蓄着的情趣和潜藏着的热情,似乎都被他以诗性了的语言呈现了出来。于是,那隐约在人物背景里的云与水,月与星,草与树等线墨交错的空间里,也就流露出一种朦胧而晶莹的梦幻般的艺术境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所展现的女性的爽朗与俊美,含蓄与婉约,乃至细腻到一种心绪的波动,都幻化成了千变万化的不同风情,伴着对凝结在艺术寻觅中的探索,传递给读者的却是一种个性的张扬和表现出的一种诗韵的清新。
    因而,我深信不疑,欧阳潇的绘画探索与色彩的穿透力,必将会以自身不断的努力经得起时间的挑战与检验,成为中国画坛一道独有的艺术风景。
   
    此评论文章的确很到位,从我捕捉绘画构图、意境的诗韵探索,到追求色彩独特的“女儿红”那种高雅个性的张扬,都毫不夸张地,又简洁明快地传递给了读者,让我非常满意。
    而且此前,也正如美术馆馆长所说,晚报、晨报也已相继图文作了介绍,电视台也同样连续几天分早、中、晚播出了原来对我的专访,以及当年展览时拍摄的重点国画创作的介绍专题。这就让我到徐州老家进行书画市场运作的前期宣传工作可谓有声有色。
    报纸出来的当天,我的战友叶金涛也就念女心切,由徐州回了邳州,与妻子女儿团聚去了。我们也商量好,等活动搞完回小武河后,我再到邳州去看他们全家。
    之后,我便按照徐州美术馆馆长的意思,把自己头天所画的10余幅大小国画,所带的在家时画的敦煌壁画系列仕女图、小武河风土民情系列水墨画、古诗词写意水墨画,也就钉在了宾馆套间四壁的周围,开始供买画的企业界老总们挑选。
    因为两年来徐州老家与全国各地媒体及专业性刊物的宣传力度,因为连续几届全国美术大展“金字招牌”大奖的作用,我与美术馆馆长在价格的探讨与协调上,便明确交代,我虽然是第一次在老家进行市场运作,但画价绝对不可太低,以后的其他市场运作,我也同样会遵守在徐州这个市场运作的规则,不会善意压价。我说我这样做的目的,既是对捐赠给徐州美术馆那么多的作品要负责任,对买画者和收藏家也要负责任。当然,我对我画价的估算更是有自己原则的。从市场行情的推算来看,我必须让大家有收藏的兴趣,也会有赚头。所以,我每年都会在画价上涨价的。这样,我才对得住喜欢我画的朋友们。
    馆长说:“欧阳,就一句话,你说吧,不添也不降,我们就按这个价格操作!”
    我说:“每平方尺500元,不添也不降!”
    馆长说:“行,就这价!不添也不降了!”
    我又说:“还有个前提就是,要多幅的,或者大画超过万元的,价格虽然不让,但我可以送一幅四尺三裁的或者四尺斗方的小品,也算对朋友们的答谢了!”
    馆长很激动,说:“老弟,什么也不用说了!你够意思!”
    我说:“自己方便,别人也得方便不是吗!前晚那位企业老总请我们一起醒酒的费用,你也可以告诉他,他虽然是公款请客,但我也不会让他吃亏的,我会额外送他一幅绝对超过他请客消费的画的。我说过,一事是一事,朋友的面子我得给足!”
    听罢,朋友馆长更是一阵感慨。此后也就在宾馆内抓起房间的电话,开始给每位企业界的老总与收藏者打电话,把我的意见转达给了他们。
    很快,大家也就带着钱过来挑画了。我遵守我的承诺与信誉,他们欣慰着自己的眼界与对艺术的认可,挑画付钱,把赞美与敬意留在我的记忆中。
    当天,我的画便卖出大小10余幅,进帐3万多元。当馆长把钱点过,一把送到我手上后,我自然也就依照市场规律以百分之二十的回扣当场点出6000元回送到他的手里。
    “欧阳,这……这……恐怕不合适!不合适的!”馆长有些惊慌地说。
    “老兄,有什么不合适!该你的,你就拿着!我还是那句话,一是一,二是二,这也是你老弟做人的原则!朋友的情意总比钱重要的,这我当然懂!但你付出了劳动就该有所得,这也是事实!不然,你让我这老弟也没面子对不对!”我认真而又慷慨地与他说。
    推辞不掉,收钱后的馆长也就更是激动、感慨地摇着头儿嘟哝着:“老弟,你让我说什么好呢!说什么好呢!”
    我说:“老兄,你什么也不用说,有我的,就有你的!”
    此后的一连几天,我的朋友美术馆馆长都是尽其所能把买画的企业界老总与收藏家,其中包括他的那些徐州县市区任职的官员朋友,也都一股脑儿地一一电话联系前来看画,买画。
    那些天,我除了吃饭睡觉外,也就是不停地画啊画的,大的,小的,横的,竖的,我就按照买画人喜欢的画种、要求、尺寸画着。累得焦头烂额,也站得腰酸腿疼,结果,一周下来,我的画除了给馆长朋友的提成外,竟然还收入了10余万元。这让我确实没有想到!毕竟我这是第一次走市场啊!竟然会弄了10余万元!真可谓是旗开得胜,首战告捷,让我大大地尝到了书画市场运作的甜头。
    自然,作为馆长朋友安排的那些儿需要送画的媒体朋友和其他朋友,以及宾馆安排住宿的老总们,我也同样毫不吝啬地让他们各有所需,互为满意地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画。
    为朋友,为自己,我必须力求做到十全十美。大家皆大欢喜了,我的以后也才可以拥有着更多的回报了。
   
    Q5
   
    与那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的见面,是在我离开徐州回小武河老家的当天上午。
    尽管此前的几天我到徐州卖画的事没有告诉他,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有感应,一定已经知道我到了徐州的事。也一定每天都会在琢磨,我是否还会再找他的问题。
    为了怕他不与我见面,我没有直接找他。而是向馆长朋友撒了个谎,问他可不可以以他的名义把徐州画院的国画家卓文彬老师请过来。我说:“我以前与他曾有过一些误会,这次我专门给他画了一幅画,想当面送他解除误会。”
    馆长朋友就皱了下眉头,问我:“你?!与卓文彬老师会有什么误会?”
    我说:“学术上的观点不同!”
    馆长朋友说:“那也很正常啊!”
    我说:“是很正常。不过,他毕竟是位老人,在画界也算是我的前辈画家!我不能让他对我永远有着误会!那样让我也于心不忍!说开了,大家哈哈大笑,把误解解除了,不是挺好吗?”
    馆长朋友说:“欧阳,你说得有道理!我也从中看到了你的宽宏大度!这个忙我帮了!还要我从中做些工作吗?”
    我说:“不用,你只要能把他约来,然后我们二人独自谈就可以了!”
    馆长朋友说:“这个没问题!我打保票,只要我约他他准来!”
    我说:“那就太好了!”
    之后,馆长朋友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我的那位画家爹卓文彬果然20分钟后便痛痛快快地过来了。但进门后的他还是愣了下。
    “卓老师,你愣啥?是欧阳找您有事要谈!你们谈吧,我出去了!”说过,馆长朋友也就闭门出了我住的套间,留下尴尬的卓文彬与我独自相视着。
    “下午我就回小武河去,所以约您见个面!您坐吧!”我说着,也就为他冲了一杯茶水放到他的面前。
    他不说话,但摸出一盒红杉树香烟,神情恍惚地抽出一只放在嘴上,然后又把那盒烟递给我,说:“你也抽吧?”
    “我抽,我抽!”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红杉树,边从盒内向外拿着,边又激动地说,“最喜欢抽这个!上回回泉城时晓云还送过两条给我!”
    “哦!”他应了下,竭力装出一种平静。
    “晓云这几年在南京生活得怎么样?”我问道。
    “还可以!她调到南京后就在一家艺术公司做设计,生活得还不错!谢谢你还记挂着她!”他抽着烟,内心已经显得平静了许多。
    “前年结婚时,我本以为晓云能去泉城玩玩的,接到她的信,我才知她已经早我两个月结婚了!”我又说。
    “哦!是很突然的!什么形式也没搞!”他说。
    “我知道的话,一定会过来看看的!”我说。
    “我知道。”他说。
    “这次过来前,我用半个月的时间专门给您画了幅画!上次办展览忙忘了,也没送您一幅做个纪念,晓云我也忘了给她!结婚后我才画了一幅寄给她的!”我又说。
    他看了看我,皱着眉头:“你专门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给我画了幅画?”
    我说:“是的,专门给您画的!”说过,我就从我带的皮箱内拿出装在大信封内的给他画的那幅《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的大画,铺在地毯上让他看着。
    我看到他的眼神在看画的那一刻,突然地亮了下。我想,那一定是我画的两只孔雀所蕴含的内容吸引了他!而后,他又躲躲闪闪着我的眼神,叹息一声,说:“唉!你真的不该费这样大的功夫,给我画这么一幅创作的大画!”
    我的眼圈又是一热,之后也就心不由己地“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把他一下子跪呆了!他边看着我边悲哀地摇着头:“欧阳啊欧阳!你到底让我怎么说啊!”
    “爸爸,你为什么就不能与我相认?你有难言之隐可以说出来,我们父子共同解决好吗?晓云到了南京,你就不希望我尽点儿子的责任吗?您说出来,我会尊重您的意见的!您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不相信我?!”我的泪水在流着,我的心在颤抖着。
    “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所说的呐?我真的不是!”他仍然无端地叹息着,流露出悲苦的表情告诉我。
    “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因为你不敢与我去做亲子鉴定!这就说明了一切!你是我爸爸无疑!是我的血亲父亲无疑!我都30岁了!我会无根无据地认自己的父亲吗?我知道你有难处!我尊重你的意见!我说过,我只想认自己的父亲!我有错吗!”我仍跪在地上,对他祈求着,希望能够化解他那颗冰冻的心,与我父子相认。
    “你起来吧!这没有用的!我说过,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想得太简单!既然我们不是父子,我又怎么可以与你去做亲子鉴定!你不是让我为难吗?我都这样的年龄了!我也不能骗你啊!”他依然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松懈,不动心。
    “那好!您既然还是不能承认,还是顾虑重重,我还是会等,还是会来找您!一次次地到您觉得可认为止!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会坚持下去!除非您能给我更好的理由证明我们确实不是有着血缘的父子关系!也许我会死心!这次我还是不勉强您!不为难您!”我陈述过自己的理由后,便起来了。
    “唉!你怎么这么固执!怎么就这样不相信人呢!”他又说。
    “因为我的父亲他也这么固执!父子自然也就相象了!”我说。
    那一刻,他似乎既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也没办法!”
    “算了,不说了!这次就是送画给您的!您就权当我什么也没说!”我也摇摇头儿。
    “好,那我就收下了!我会好好学学你们年轻人的东西的!”说过他就把画收了起来,又问我,“徐州还有别的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说:“没有!这次应朋友的邀请,就是过来卖点画的!还不错!”
    他说:“我能想象得到!”但转念又问,“你媳妇没一起来?”
    我说:“春节下部队演出慰问很忙!”
    “哦!”他思索了下又说,“你媳妇不错!看得出你们很好!”
    那一瞬间,我的心酸酸的,但我还是说:“都是同学,比较了解!所以还可以!”
    “哦!”他就有一搭无一搭地,“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谢谢你花了这么多精力,给我画了这么幅好画!我会好好珍藏着的!”
    “我没别的事!下午就回小武河老家去看看我娘与我爷爷他们!馆长安排车送过去!”我又说。
    “哦!”他的眼神又很不自然地躲了下我的眼神,“那就给你的家人问个好!”
    “我会的!”我说。
    然后,我就陪着他向宾馆的楼下走。他说:“你别送了,我自己走就是了!你还得准备准备回家的事!”而且一再坚持让我不要送他下楼。我只好没有送他下楼。
    我回到房间大约几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条高档的红杉树香烟,递给我说:“带回泉城给朋友们抽抽吧!别的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
    那一刻我又感动地流了泪。
    他把烟独自放在茶几上,又说:“我走了!回去给你媳妇带个好吧!”
    他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金旭楠上演的电视连续剧,便说:“这几天您注意看下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春节贺岁电视连续剧吧,小金是第二主演!”
    “你媳妇演了电视剧?!”他惊异地望着我。
    我说:“是的!今年下半年在北京才演完的!是都市言情的贺岁剧!”
    “好好好!那我要看看的!我走了?”说过,他也便带上门,离开了我的视野。
    之后,我把该备的年货备好,又给我爷爷欧阳坤从商场搬了一台大彩电,下午,美术馆馆长也便用车把我送回了邹庄和小武河。
   
    Q6
   
    回到邹庄的当晚,我娘项芸与我继父王胖子自然都很高兴。
    “潇儿,你这一回真是出尽了风头了!让大家开了眼界了!咱全邳州议论的焦点,如今可就是你了!你给你娘真的是赚足了脸面!”我继父王胖子自豪地说。
    “是啊儿子!报纸上发的你的作品、照片、文章,邳州人都知道了!你习伯伯还打电话问你春节回不回来!我说这臭小子没说啊!他敢不回来,我饶不了他!你习伯伯说,回来时就让我们告诉他,反正他人也退休了没事,要来邹庄看看你!”我娘项芸也自豪地说。
    “习伯伯退了?他有60岁了?”我望着我娘问道。
    “妈都退了!你继父也退了!他还能不退?你结婚那年邳州调整年轻干部,他就到政协干了第一副主席,给妈还弄了个政协常委,说是参政议政。嗨!妈能参什么政议什么政!其实我明白得很,你习伯伯知道我这些年为邹庄的经济做了些工作,也就是为了给我退休时解决个待遇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你习伯伯做人为官都很够意思的!当了政协副主席后,让你继父在镇上也干了两年的政协主席,虽然事情不多,但也是为了解决个科局级的待遇,我挂了个市里的政协常委,今年退休时也给弄了个正科级待遇!从刘县长到王景兆书记到他,对咱们家可真是没得说的!以后回来都要常去看看!做人不可以忘本的!”我娘项芸感慨地把我这两年不知道的事都断断续续告诉了我。
    我的确没有想到习伯伯会这样尽仁尽义。我对我娘项芸与我继父说:“你们放心吧,我替你们来答这个情分!这次回来我就送两幅大画给他!习伯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潇儿,你习伯伯不可能与你提出什么要求,他这人重的是人生的感情!该怎么做你做就行了!”我娘项芸又说。
    “那行,明天上午我们就买点东西到邳州去看看习伯伯吧!我给他带上两幅画送他!”我这样对我娘项芸说。
    “也行,你习伯伯在城里,他们都喜欢收藏艺术品,你送他画比什么都好!这次你在徐州,报纸、电视的宣传,他们这些市里的领导都敏感得很,知道你的画不便宜!”我娘项芸又说。
    “你的意思还有其他人与你提出了要画?”我望着我娘项芸问道。
    “你姐与你姐夫的领导起码你也得考虑考虑啊,他们在邳州也还得混下去啊!”我娘项芸看了看我继父,这样对我说。
    “嗨!我以为谁呢!我姐我姐夫都是自己家人,用多少我给多少!只要以后对他们铺路有用,要什么样的画我都给画!我的画再值钱,咱也是挣别人的!但我总不能连亲情都不要吧!”我与我娘项芸和我继父说。
    “好儿子!这才是我们潇儿嘛!”我娘项芸看看我继父,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没问题了,解决了!”
    此事定下的当晚,我继父也就要车把我那青灰青灰似冬瓜一样头颅、而又多了些纵横交错的沟壑,体现出人生沧桑,少了些油光铮亮脸庞的爷爷欧阳坤以及我姥爷我姥姥接到了镇委家属宿舍,在镇上的一家接待上边来人的饭店搞了一桌酒席,让一家人团团圆圆,又一次热热闹闹地浓了亲情、感情。
    第二天一早,我继父又从镇委要了车子,与我和我娘项芸一起去了邳州看了习伯伯、我姐姐我姐夫。我还专门去了我的战友叶金涛的家,看了他的当记者的老婆和孩子。中午我又做东请客在邳州大饭店搞了一桌最丰盛的酒宴。当然,该送的画我谁也没少送。让我娘项芸脸上既有面子,也打发得大家异常满意,高兴。
    晚上回到邹庄后,我就把给我爷爷买的大彩电抱上车,与我爷爷欧阳坤一起回了小武河住了。我爷爷毕竟已经年岁大了,我既然回来了,就要尽可能地把一切事情推掉,来陪伴他。
    因为昨晚已经看到中央电视台晚间黄金剧场要开播金旭楠上演的电视贺岁剧的预告,而且是每晚4集,翌日中午重播,春节前将20集全部播完。因此,我与爷爷回小武河前,也就吩咐我娘项芸与我姥爷我姥姥他们,千万别忘了当晚看金旭楠演的电视剧。
    我娘说:“你去吧,我们忘不了!儿媳妇演的电视剧我们还会不看?你没看今天在邳州喝酒时我都告诉你习伯伯你姐他们,让他们也别忘了看?!放心吧,我们要看,还得让镇大院的人都看看我儿媳妇演得怎么样呢!”
    回到村里的当晚,我就把电视接上了电,竖起了电视天线。当晚也就看起了金旭楠他们主演的都市言情贺岁电视连续剧。
    那晚,我们家聚集了很多人,很多人都是听我爷爷说了他孙媳妇主演的电视剧要播,大家就聚集到我们家来了。像看电影似地,有站着的,有坐着的,大人抽着烟啦着呱儿,孩子们就吃着我从徐州带回去的水果或是糖块,热热闹闹的,温馨极了。
    终于开播了,大家看了20分钟,还没有金旭楠的面儿,就急躁得不行,问我:“怎么还没有啊?”
    我说:“耐心点,别急!”
    大家就又耐心地看着。
    突然一个女孩子叫道:“快看呢?大婶子出来了!是她吧?还与一个男的在胡同里?啊!亲嘴了!看呢?大婶子与那男的亲嘴了……”
    众人就直了脖子去看金旭楠在剧情中接吻的镜头儿,议论着。
    “潇哥,嫂子与人亲嘴你不吃醋啊?”
    “是啊,大叔你说啊?”
    ……
    我的同辈兄弟及村里叫我叔的孩子开着玩笑问我道。
    我说:“那有什么办法啊!他们需要啊!”
    “熊孩子!看不到那是演戏的?!”我爷爷欧阳坤倒是很开明地说。
    “嗨嗨!爷爷,我们知道是演戏,逗大叔玩呢!”孩子们这样说。
    爷爷就笑了。
    这个春节,我除了与爷爷欧阳坤说话啦呱之外,似乎最开心的也就是看了金旭楠演的都市言情剧了。
    我不否认地说,金旭楠似乎天生就是演剧的料子,不仅演得到位,而且真的是很棒的!她比第一女主角演得不知要好多少倍!我真的不知那个狗日的导演为什么就没让她来演第一女主角呢!难道真的像传说的那样,第一女主角与导演就因为投怀送礼有那么一腿?金旭楠真的像自己所说,她与那狗日的导演真的没事?我虽然还是弄不清楚真假,不过,我又确实在为金旭楠愤愤不平着。
    春节之后不久,我也就伴着对金旭楠的思念,给我爷爷欧阳坤留下几千元钱,告别了我娘项芸与我姥爷我姥姥我继父他们,急匆匆地回了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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