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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N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2:21 作者:孟庆龙
N章 在事业的巅峰奏起婚礼的序曲
   
    N1
   
    由苏北休假回到泉城不久,金旭楠便接到歌舞团的通知,让她报名参加由国家文化部、共青团中央、中宣部、中国文联等联合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当年“CCTV”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大赛要求按初赛、复赛、决赛三部分组成,并最终决出一、二、三等奖与优秀奖。同时要求参赛歌曲必须为原创歌曲。
    要求的原创歌曲,这对金旭楠而言自然不是问题。因为踏入解放军艺术学院之前,金旭楠就是带着对音乐的钟爱,高中毕业后便进入某集团军文艺宣传队开始文艺演出的。而且自初当文艺兵,她就逐渐写歌词与诗歌发表于《卫士报》、《卫士文学》等刊物,有的还被《解放军歌曲》选用。后来,金旭楠考取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又深得著名歌唱家李双江等人的亲授指点,她所写的词、谱的曲在《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的歌曲栏目版上,也是音乐系发稿率很高的,很受恩师李双江欣赏的。所以“CCTV”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要求的参赛歌曲的原创性,金旭楠自然用不着犯多大的愁。她可以现写,也可以把过去到基层演出的那些儿自己写的、战士们喜欢的优秀歌曲带到大奖赛上,只要尽情参与、发挥,应该是可以有所表现的。而且,军区文化部还有一位写词谱曲的词曲作家高手温启光,目前也已调到歌舞团任政委,由他参谋把关,那就更是如虎添翼。
    从这一年春天开始,金旭楠便全力以赴开始备战国庆节期间举办的“CCTV”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而且为了大赛,金旭楠与我约定,上半年她将把主要精力全部用在河南、山东辖区的部队基层演出上,以便锻炼自己备选参赛的歌曲。
    “欧阳,对不起了!你的事业如今已是初露锋芒,可我也不能太掉价了是不是!你会支持我的对吗?”金旭楠不好意思地与我解释着。
    “欧阳潇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说。
    “不是了!欧阳潇怎么是那么小气的人呢!”金旭楠做着鬼脸说。
    “对啊!放心搞你的全国大赛吧!老公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我既希望你会在全国青年歌手大赛中拿个好成绩,但也希望我自己能在明年的全国第八届美展继续拿个好成绩!让我们都满载而归,到时再伴着鲜花掌声走进我们明年婚礼的序曲!那多有意思啊!”我在鼓励着金旭楠,也在给她打着气儿。
    “谢谢你的理解,欧阳!”金旭楠感慨地抱起我的脖子,把性感的嘴儿甜甜地送进我的嘴里。
    “应该的,”我吻着金旭楠,又说,“这叫事业、爱情两不误嘛!”
    “那到时你就把在敦煌画的《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与《石窟留韵》的青春写真那两幅送展吧,我同意了!无论获奖不获奖,你送就是了!”金旭楠温柔地说。
    “谢谢老婆的大度!”我说,“参展可以,但是就是不能给他们收藏!”
    “对!”金旭楠说,“就是不能给他们收藏!多少钱也不给!属于我的就不能允许别人占有!”
    “旭楠,你就努力去拼吧!歌曲不同于画画,一幅画有了感觉便一气呵成,但歌曲是否感人,那是要靠不断的实践、改动、再实践来完美韵律的,这样才能达到最终人们喜爱的艺术效果,才能产生共鸣!温启光如今既是你们歌舞团的政委,又是全军词曲界的高手,在部队基层演出时,让他多注意一些你唱腔中的小的细节与韵律,只要不断改动,不断丰富,你应该没问题的!”我仍在鼓励她,仍在帮着她出着主意。
    “我也是这么想!”金旭楠说,“只要我们努力了,就会向成功走进了一步!换句话说,即使不成功,但我们也努力了,参与了,人生的青春岁月也就没遗憾了!”
    “对!你这样想很好!心态平静了,全力以赴去做就是了!参与也是需要胆识的!”我说。
    “只是,只是,委屈了你了!”金旭楠突然显得有些儿羞涩。
    “嗨!不就是那事吗!你回来不就有了?我靠得住的,放心吧!”说完,我也就把自己本年度的打算对金旭楠讲了。我说,“正好,你不在我也有了充足的时间画些画,我今年也有些想法,一是想联合吴景允、伍均一、陆玉春、沈子、袁鸣秋等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的学友们在北京搞一次汇报展,这当然只是个想法;再是准备画些画,筹划一次故乡情画展;以逐步提高自己在社会与画界的影响与知名度,为下一步的画作进入市场经济早作打算。况且我们结婚后,也得提高自身的生活质量不是吗!此外,中国美协举办的两年一届的全国人物画大展单项展,这年秋天也将举办。这个倒好说,既然你已经同意了,我就把《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与《石窟留韵》的青春写真那两幅送展就是了,也看看反应如何!这样,明年参加五年一届的第八届全国美展也就有了数!”
    “欧阳,我不在时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累着!”金旭楠感慨之余,又安慰我说,“泉城的星级大酒店听说都设了很好的舞厅,周末没事时,如果觉得累,就去放松放松自己吧。别搞得太狼狈!”
    “哦!”我望着金旭楠惊异地说,“我去搂着别的女孩子?!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不就是跳个舞吗!”金旭楠看到我大惊小怪的样子,显得很自然很大度。
    “听说还有俄罗斯的女子伴舞呢!她们长得可都是很漂亮的,个顶个的绝色美女!你就不担心我会有想法?”我对金旭楠说。
    “为了放松自己,跳跳舞可以的,但不许有想法呵!”金旭楠说。
    “那,万一有想法呢?或者说俄罗斯的女子有想法呢?”我望着金旭楠开着玩笑。
    “那……”金旭楠就迟疑了下,说,“万……万一……那,那你觉得对你的艺术有帮助,你就努力了!”
    “哦!”我朝着金旭楠凝视着,点着头儿说,“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
    “那是!”金旭楠说,“不过,明年就甭指望与我结婚了!”
    “啊!”我望着金旭楠,“你在耍我?!”
    “合情合理啊!金旭楠也没脱俗啊!”金旭楠说。
   
    N2
   
    从春天一直到秋天,我与金旭楠几乎已经很少见面了。她常常不是去河南,就是在山东境内的基层军营、海边防哨卡以及内长山岛的要塞慰问演出,以便锻炼和提高自身备战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能力。即使偶尔想起时,我们彼此间也是互通一下军内的内线电话,千里传声,寄予着相思之情与思念之苦。当然,一旦慰问演出结束,短暂的泉城相逢,我们又会各尽所需,把思念与牵挂一股脑儿地倾泻到对方的身上,来个天昏地暗,痛快淋漓。
    金旭楠不在泉城的几个月时间,我除了正常的应酬与创作室的活动之外,每天几乎都把自己反扣在独居的不足50平方米的房子内,在我画室的画案与墙壁上,或创作、或画着属于我要画的所有准备搞展览的画作。因为,由我发起倡导的与吴景允、伍均一、陆玉春、沈子、袁鸣秋等优秀学子的汇报展,不仅很快就得以敲定,并且目前已经扩大到师生同展。此次展览,还几乎囊括了全军历届的优秀军旅画家,大约入选有30余人,初步定在八一建军节期间于中国美术馆举办,而且规格也上升很高,主办单位为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解放军总政治部、解放军艺术学院,主题为“纪念八一建军节全军美展”。展览为每人10幅作品,所有展览费用均由每人展览的画作中扣除一部分,或集体在京拍卖,或由中国美术馆收藏。而且同时出版《“纪念八一建军节全军美展”入选作品画集》。集子由解放军总政治部、解放军艺术学院负责费用,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或者解放军出版社负责出版,为8开精装收藏版。作品形式、尺幅不限,水墨与工笔,写意与写真,国画、油画、水彩、水粉均可,山水、花鸟、人物不论题材,只要是属于毕业几年来创作的作品入选的,都可参加展览。展览期间,首都各大军内外媒体将全力支持报道。
    本次展览,我选送了10幅写意小品。这些写意小品既有已经画得纯熟的敦煌壁画中的《吉祥天》、《伎乐天》等高雅的仕女图系列,也有以古诗词意境那充满着书卷气的古人写意画作及表现官兵现实生活的题材,但更多的还是表现我故乡农田耕作的《老农与水牛》、《打猪草的儿童》、《水牛戏水》、《小武河的月夜》、《红红火火赶大集》等我记忆中的少年时代之景的捕捉。我在这些画作中,既找回了我儿时美好的记忆,也留下了小武河的美——乡村的稻田,少年的田野,老柳树下汪塘内的水牛,夏夜清凉的小武河水与月色中女人朦胧诗韵的裸体,老汉子赶着毛驴驮着辣椒赶集的场景,都给予了我创作不断的生命源泉,他们与她们每天就在我的眼前闪烁跳跃着,督促着,追撵着,让我以我的画笔,抒情他们,叙写她们,让他们与她们在我的笔中流韵呈美,伴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伴着乡野诗情,就这么呼之欲出。
    当然,以上这些画作,我画了不少,8尺的、6尺的、4尺的、对开斗方的、4尺3裁的、四条屏的、横的、竖的,等等,足足有100余幅。这些画作仅仅装裱费用,就花掉了我整整两三个月的工资。但我必须要搞。因为,我还要在我的故乡徐州举办我的第一个 “故乡情画展”。我要向我的家乡父老展示我的艺术,我要让故乡的父老乡亲们知道,年轻而又优秀的画家欧阳潇,就是由徐州贫瘠而不被人知的小武河走出去的,如今他已是一位军旅有所作为的青年画家了。是一位为家乡人争了脸的军旅画家。还有,我还要让他——那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有了我这个“杂种”的画家爹卓文彬看一看,他当年无意也好,有意也罢,但他与那位乡间美丽的少妇“杂种”的私生子欧阳潇,如今站在他面前举办重大个人展览的欧阳潇,并非是一个无用之辈。我要以我的优秀的画作让他看一看,我欧阳潇到底是不是配做他的儿子!我的骨子里是不是流动着他的血液!我就不信,他即使是一位铁石心肠的男人,而面对着我这个“杂种”私生子成功举办的个人画展,他会不触动自己的灵魂?会不触景生情与我父子相认?
    这个展览,作为人生的第一次大展,我当然不可轻易草率的,我必须要一举成功。我绝不能够失败。宣传与展览,必须一步到位,必须一炮打响,必须让人们记住,作古的大画家李可染之外,古老的彭城徐州这块地灵人杰的土地上,又出现了一位奋起直追的优秀后来者欧阳潇——他同样也是一位除大师李可染之外,可以让徐州人定居于心,并深感自豪的当代艺术领域富有成就和开拓性的画家。
    鉴于以上的诸多考虑和思索,我与金旭楠商量办展事宜后,她老爸的建议是让我以军区政治部的名义给徐州市委发函,并以徐州市委与泉城军区政治部的名义同搞这次展览。老爷子说,这样做的结果,当地宣传报道的力度就会大了,徐州市委宣传部就可直接与《徐州日报》社、徐州电视台等当地媒体相关负责人打招呼,扩大新闻宣传报道等事宜。我不能不佩服老爷子过的桥比我多,吃的盐比我多,经历的事让我望尘莫及。我接受了金旭楠老爸的建议,便在入秋时节以军区政治部的名义给徐州市委发函,结果确实力度很大,徐州市委宣传部回函告知,我的“故乡情画展”与宣传方面,他们都会全权负责,并及早协调日报、晚报提前一个月不间断地进行文字与图片的宣传,徐州电视台也可以图文并茂根据画集编辑整理,专题介绍优秀画作。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还将派记者到泉城来采访,如果没必要的话,到时展览期间再搞大的独家专题后续报道。但一切都根据我的意见来定。思索之后,我还是同意了他们派电视台记者来泉城采访的打算。我想我绝不可以错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的。这毕竟是我青春生命不该丧失的一切扬名的机会。功利也罢,出名也好,急功近利也行,人们怎么议论,怎么说都无所谓。大画家黄秋源画了那么好的山水画作,生前才仅仅是一家小银行的职员,连省美协会员都不是。但死后却有那么多的绘画爱好者追随他,临摹他,张扬着他山水画的厚重与细腻,各美协组织也开始追认他为某某名誉“衔头”,各美术院校也追认他为某某客座教授……湖南的花鸟画家王憨山,画了那么多憨态可掬、情趣相融的花鸟画,其书法的功力更是与花鸟画情趣相融地互补互衬,体现出绝美的大家风范,但生前谁会认可?谁会拿他当“盘菜”?没有人认可,也没有所谓的美协组织摆他!死后的炒作,死后的种种荣誉也是一股脑儿地来了!难道这不是黄秋源与王憨山他们的悲哀吗?历史的最终检验,虽然可以告慰从业者的灵魂,让艺术的灵光最终成为国之大幸,但从业者人生经历的凄苦与悲哀又有谁去弥补?艺术家死后的价格的飙升,后人自然得到了实惠,但折射出的作古者却是那么的清苦与悲悯!何谓公平?公平就是活着就要早成名!早成名就有了一切的待遇!巴金20岁到30岁写出了《家》、《春》、《秋》,他不仅从此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待遇,而且曲曲折折、历经磨难的人生,也没有动摇他文学大师的地位与光环!王蒙年轻时写出的一个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不仅奠定了文坛的地位,而且至今仍是文坛不倒翁的大家!大师哥木子君30多岁写出了撼人魂魄的中篇小说《峰岚中的花韵》,不仅成为军旅文学的第三代开拓者,而且也是军旅文坛的常青树大家——近年来与鲁北王探索撰写的长篇报告文学《大润潮》又获全国报告文学大奖;新近探索的10余万字长篇报告文学《齐鲁九歌》(与鲁北王合作),不仅开了《人民文学》建国以来的先河,破例以专号重点推出,作家出版社还推出了单行本,而且又获得两年一届的全国十大报告文学大奖;撰写的国内书画名家的散文、评论,探索的世界人类生存环境与历史文化透析性的大散文,再度成为文坛的焦点,发表后多被选介国外;近期,并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团团长应邀率团出访日本文学交流。眼下又被提升为正师职创作室主任(享受副军职待遇),据说总政方面还想把他调走委以重任。所以,年轻时不努力趁早成名,我又待何时?我的思维就是现代的,就像我创作的艺术作品一样,我希望我的付出与努力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但这种回报却是来自于名人效应的。过去演员主演影视剧的酬劳寥寥无几,但现在的每部、每集已经翻了好几番;过去的歌唱家与歌手唱几首歌也是酬劳寥寥无几,但现在的每首歌的出场费已潜规则地开始讨价还价,一出场就可以成为万元、几万元户。市场经济的呼声已经开始不同地在旮旮旯旯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这就预示着大的社会环境趋势,只有放开而不会紧收。所以,我必须趁着年轻时打出名去,有了名才会有名人效应,才会改善生活质量。钱这东西,总归压不死人的!而且,名声越大,光环就会越有色彩,在充满着色彩的光环下,我的“杂种”与私生子不雅的名声,也就会无形地在光环与色彩面前被遮挡着,难以使其复苏在人们的面前。——有了钱,既可以改善我和金旭楠婚后的生活质量,让我永远告别少年时令人心酸的贫穷,又可以扬名,及早地推动我的艺术品走进市场,令人们认可,我何乐而不为呢?
    徐州方面一切敲定后,我便先给他们寄去我的画集与新近创作的一些画作的照片,并建议他们如果方便可以把我画集中的创作谈一用,也可以由其他人写稿配图在报纸上推出。同时,我还告诉负责联系展览与宣传报道的朋友,此次展览必须上档次,除社会各界名人外,参加开幕式当天最低必须要有一位市委副书记到场,部队方面我已与刚刚就任创作室主任的我的大师哥木子君协调过,他将随车与文化部的相关部长一起前往,代表部队方面致开幕词;徐州某集团军政治部主任也答应到场。因而,我最后明确地告诉为我的“故乡情画展”具体操作的美术馆馆长朋友:“我不怕投入,只要展览的规模大,档次高,达到我期望的展览效果,付出多少画作都可以。即使将我的100余幅精品画作全部留给相关的朋友、社会各界人士与单位,我也在所不惜!”
    我的“故乡情画展”,初步决定于新年元旦在故乡徐州美术馆举办。
   
    N3
   
    金旭楠随团结束了历时半年多部队基层的巡演和锻炼的机会,也就在我到北京参加“纪念八一建军节全军美展”期间,金旭楠也在总政艺术局与解放军艺术学院组织的专家评委初赛中,顺利过关,成为全军参加“CCTV”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不多的几名人选。9月份,经过历时近一个月的与来自全国各地选手们的争夺与复赛,金旭楠再度顺利过关,成为全军参加复赛过关的4位选手之一。按决赛程序,金旭楠被安排在离“十一”国庆节颁奖还有三天进行决赛,我与金旭楠歌舞团的政委温启光均作为亲友团参加了她的总决赛的观赛。那天,金旭楠唱了一首反复改动已经达到自己歌唱生涯炉火纯青的代表歌曲《沂蒙春早》,这是一首在不断实践中被部队官兵誉为类似于彭丽媛当年表现的 “沂蒙民歌”后传的歌曲,金旭楠唱得很动情,也很甜美,韵律自然悠扬,把朴实的沂蒙人的民风与军营官兵早晨的精神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让我与温启光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金旭楠也自觉达到了预想的效果,走下台后便激动地守着温启光把我紧紧地抱住,伴着复杂的心境,哭泣了起来。
    稍许后,决赛的总评委便亮出她获得的97.60的总分。金旭楠又激动地把我紧紧地抱住,扒在我的肩头流起了感慨的泪水。
    经过历时3个月的初赛、复赛与总决赛,国庆节颁奖晚会这天,金旭楠获得了“CCTV”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个人民族唱法二等奖。
    大赛总评委宣布刚一结束,金旭楠在那一刻就呆了,还很委屈地说:“怎么才二等奖?!”
    温启光说:“小金啊,已经不错了!这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啊!获个二等奖你知足吧!全国几万人的初赛、复赛到决赛才有了这么个结果!可以了!二等奖也就那么几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回去后军区就该重奖你了!”
    “可全军还获了一个一等奖啊!她怎么就会获一等奖呢!别人也许我会服气,可她获了一等奖,我就有点不服!就因为她单位在北京的缘故?”金旭楠嘟嘟囔囔着,似乎想不通。
    “算了!”我说,“评委有时也会高一点低一点,难免的!”
    “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怎么就能获一等奖?!其她获优秀奖的两位,在我们系里都比她强的!这里一定有鬼!”金旭楠噘着嘴儿,赌着气,满脸呈现出不服的表情。
    “算了,旭楠,世上没有绝对的!你已经努力了,已经不错了!已经给咱们军区与歌舞团争了大脸了!我都感到荣耀!”温启光安慰着金旭楠。
    “是啊,没有绝对的!想不通也得想通!”金旭楠苦涩地笑了笑。
    颁完奖之后,温启光因为还有急事,也就在下午回了泉城。
    后来,金旭楠才告诉我:“欧阳,你知道这次获一等奖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皱起眉头望着金旭楠。
    “意味着她从北京军区歌舞团很快就能够调到总政歌舞团!以后的个人发展也就不言自明了!可是,可是,我却错过了这个机会!”金旭楠委屈地说。
    “嗨!我当什么事呢!那就借这次东风,把歌唱好,以后一准有机会的!彭丽媛当年不就是由泉城军区歌舞团调到总政的吗!毛阿敏当年不也是由南京军区歌舞团调到总政的吗!只要唱好你的歌,机会肯定会有!”得知金旭楠的担心与委屈的原因后,我安慰着她。
    “只能这样了!”金旭楠无奈地说。
    “走吧,我今天下午带你去中国美术馆看展览去!这可是咱解放军艺术学院历届毕业的全军一流的高手之作呢!陶冶陶冶心境吧!看了你也许会有所感悟的!革命尚未成功,我欧阳潇也还得要继续努力啊!”我对金旭楠说。
    “对!我们都还得继续努力!”金旭楠说。
    于是,我们就从解放军艺术学院临时住的招待所,打的飞奔中国美术馆而去。
    此次的进京,让我们自然有了诸多的感慨,才几年时间,北京的高楼大厦又多了许多,高了许多;北京的街道、马路又宽了许多,敞亮了许多;北京的立交桥也同样雨后春笋般地纵横交错,立起了许多;北京的绿化带与广场更是五颜六色,美丽了许多。
    北京在变化着,变得当年我们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求学时蹓跶的马路已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找不到了踪影……
    的士闪动着窗外的风景,让金旭楠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了许多。
   
    N4
   
    多方努力,我的个人“故乡情画展”终于在我人生进入27岁这年的新年元旦在我的故乡古彭城徐州——这个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具有4000年文化积淀的历史古都开展了。本次展览由泉城军区政治部、徐州市委、徐州市人民政府、徐州驻军联合主办,泉城军区文化部、创作室、徐州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市文化局、市美术家协会和《徐州日报》社、徐州电视台协办,徐州市美术馆承办。徐州市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分管文化的副市长、某集团军驻军政治部主任等领导作为特别嘉宾与社会各界领导和文化界人士400余人出席了当天的开幕观展活动。市委宣传部部长、军区文化部副部长分别致词祝贺;大师哥木子君作为创作室主任和我的直接领导,他不仅向大家介绍了我的艺术创作状况,而且就其本身的到场,尽管当天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但毕竟尽人皆知的著名作家的效应,也更生辉了我的展览。
    随后,在彩旗飘舞,摆满花篮的美术馆前的广场上,便军乐鸣响,伴着《解放军进行曲》,那些儿由徐州市歌舞团挑选的气质独韵的舞蹈演员,便穿着红色旗袍作为礼仪小姐,端着红绸彩带款款而至。开幕剪彩时,随着六响礼炮的轰鸣,飞散的彩蛋就如天女散花般射出,顷刻间便遮天蔽日。人们也就伴着飞天的彩屑蜂拥而至,陆续踏入美术馆内600余平方米的展览大厅,开始观摩起了我倾其心血凝聚的的“故乡情画展”。
    人们在交头接耳着。惊异着。羡慕着。
    报社的摄影记者在抓拍着领导们参观的新闻照片。
    电视台的录像记者在伴着市委、市府领导与部队首长们的脚步移动着摄像机的镜头。
    因为开展前北京又传出捷报,我参加全国人物画大展单项展的两幅画作《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与《石窟留韵》的青春写真不仅再次双双入展,而且《沙漠中的晨曲》又以完美的线条与意境获得两年一届的本次展览的金牌奖;《石窟留韵》也同时获得铜牌奖。大展的喜讯与驻京各大报刊媒体再度扬起的的宣传力度,无疑又为我的“故乡情画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无疑又为徐州市承接的我的个人画展提高了影响力。为当地报纸、电视台在展览后的连续宣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另外,让我更为感动的还是,我的这次“故乡情画展”也终于促使我有缘份见到了“庐山”真面目!——那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娘项芸媾和而有了我这个“杂种”私生子的画家爹卓文彬。我不否认在我人生27岁时搞的这个展览有一定的个人功利性,但更为重要的还是,我确实想通过这个“故乡情画展”,来促进那位“杂种”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能够在我展出的艺术品中有所感悟,有所顿悟,能够借此机会真正地与我父子相认,完结我27年来的寻父情结,让我的血统有所归属。
    送给我的画家爹卓文彬的请柬,我是把他作为特邀嘉宾专门让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拿给他的。某种意义上说,他既是当年徐州籍的李可染大师的得意弟子,又是徐州乃至江苏省内的知名画家,在画界更是属于我的前辈,所以无论从个人感情还是从其他方面讲,我都必须把他作为我的特邀嘉宾、上宾来对待。
    那天他虽然没好意思站在领导们的剪彩席上,但我却看得出,在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的陪同下,他在下面时不时闪烁的表情是尤为复杂的,激动的,也是有所思索的。他复杂的内心状态瞒不了我。那是展现的父子相见时复杂的内心独白式的情感。别人看不出,但我心里却明镜得很。观展当天,我虽然伴着一种很独特的血亲感觉,恨不能立即就与他父子相认,拥抱于一起,倾诉我心中的感慨。但我还是很理智,我甚至理智得连与他打招呼都没有。我怕那一刻双方的尴尬,而导致我们父子的当场不好收场。
    我妹妹卓晓云也警告我说:“哥,你那天千万冷静!千万别在现场做傻事!只要爸爸能去看展览,他就会有所思考。那么展览期间就再找机会与他见面,你们二人单独谈这事。也许会有门!一定记住当天不要做傻事!”
    我妹妹卓晓云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父女一起生活了20多年,了解的程度毕竟与我不同。所以,我那天就安排金旭楠做了我的探子,专门尾随于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身后,秘密探听他对我画作的观感与说法等等细节。
    展览的中午,美术馆安排在市政府招待所搞了近10桌特邀家宾才参加的酒宴。我的画家爹卓文彬与我妹妹卓晓云自然在份。因为金旭楠与卓晓云是初次见面,我便让她们姊妹二人坐在一个桌上,以便加深感情,聊些儿女人间的事情。吃饭时,我能感觉到我妹妹卓晓云开始还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压抑的感觉,但渐渐地,她们好像也就聊得很开心了。
    后来就开始答谢宾友们的光临,我又叫过金旭楠与我每桌走动,向来宾们一起举杯敬酒。当敬到我的画家爹卓文彬面前时,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金旭楠,笑了笑说:“后生可畏!我喝了!”就扬起脖子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说,“明晚我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看着他,那一刻,我的眼圈一热,激动得差点就叫出了27年来的第一声“爸爸!”可是,他的手势却及时制止了我,“什么也不要说!明晚见面再谈!”
    “好……好……好!明晚……明晚见面再谈!”我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此后,金旭楠就将嘴对着我的耳朵上,开玩笑地说:“绝对是你亲爹!模样、个头、表情、动作、谈吐,真是太像!尽管他留着长发,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文化人的气质,一看,你就是他的种!差不了的!”
    “你觉得没问题?”我问金旭楠。
    “绝对没问题!”金旭楠说,“你知道他看展览时怎么说?”
     “怎么说?”我急急地问着。
    “他说,你这个‘杂种’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一定会比他有出息!”金旭楠说。
    “啊!”我望着金旭楠,“他真的这样讲的?!”
    “是的!”金旭楠感慨地说,“他还说,他真的没料到会后继有人!比女儿强!”
    听着金旭楠打探的消息,我的泪又汩汩地涌了出来。若不是守着那么多现场喝酒的人,我会高兴地抱起金旭楠狂吻的。
   
    N5
   
    第二天晚上,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让卓晓云告诉我,说他已在淮海路上新开的“福州茶馆”订了间,约我在那喝茶谈事。晓云还吩咐我要好好谈,说可能有门。
    然而,我没料想的却是大家满载的希望,最终仍然还是成为了泡影。
    我去时,我的那位画家爹卓文彬早已让服务员泡好了一壶铁观音。
    见了面后他很客气,说:“坐吧!”
    我就坐下了,但心里还是激动、拘束而又忐忑不安着。
    “你的事,晓云多次与我谈起过!其实你误会了我!所以,我觉得我今天必须与你谈一次!”他说得很平静也很温和,“你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后生!今天在徐州的展览,我当然也明白你的最终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你年轻轻的,艺术上能到今天这种程度不容易!因此,我不希望因为很深的误会,最终毁了你的前程!一个人为了某件事想毁了自己,那是很容易的!”
    我懵了!呆了!我怎么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呢!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与金旭楠昨天探到的差距太大了!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了自己的耳朵!
    “也就是说,你不承认我是与你有着血亲的!”我的两眼瞪得像牛蛋一样,直直地盯着他。
    “是的!”他说,“一点可能都不存在!”
    “不会!”我说,“在徐州不可能这么巧合,会有两个卓文彬!”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徐州这样大,重名的人都有可能!”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很温和。
    “但你所画的那幅画怎么解释?”我问他。
    “画?什么画?”他凝视着我。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我说。
    “噢!你是说我画的那幅画!”他竟然连一丝的迟钝或者愣神都没有留下,仍然心平气和地说,“桃花是寄情的最好象征,我可以画,你可以画,任何画家都可以画!江苏的画家画桃花的不少!大都受李可染大师和钱松岩的影响。桃花可以表现出一种水韵之美!而这种美是属于女人的!所以,一直以来,南京的画家或者说金陵画派的画家,无论画花鸟还是人物、山水画,不少人都喜欢画桃花,只是辅景的不同。可以配南方的山水、民居、人物,也可以配北方的山水、人物、农舍!但寄托的却都是一种情感!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表现桃花时,如果辅景于女军人,可能还会更美!又是另一种境界!”
    瞧着他滴水不漏阐述桃花的样子,我也就单刀直入了:“可你的那幅画中的女人,却是画的我娘,而不是其她女人!这个,你怎么解释?”
    他笑了,说:“欧阳,你不觉得巧合的事世上太多吗?我们画画的所画的男人女人千千万万,雷同与像,自然无形中会有!你本身就是画画的,很正常的事,你也会碰到的!不能说都有隐私啊!也解释不过去嘛!对不对?”
    他竟然如此慢条斯理,真的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是不是怕?”我望着他,思索着问道。
    “怕?”他说,“我有什么可怕的?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啊!”
    “其实,我不想给你的家庭惹出任何麻烦,你也大可不必担心的!我只不过就是想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而已!我不想活得稀里糊涂!”我向他解释着。
    “欧阳,你的这种想法我能够理解!因为我毕竟也是做父亲的,对吧?但我真的不是!”他转念又说,“再说,都这些年了,你的父亲到底是谁,我觉得既然没有找到,其实也无关紧要了!关键是,人活着要向前看,而不是活在阴影里!当你驱除了心里的阴影后,我想你的天地就会广阔很多!你的人生也就会快乐很多!你的艺术更会突飞猛进的!反之,一切阴影都会使你一蹶不振,那就真的毁了你!我是过来人,真的不希望你那样!”
    “那,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我说。
    “噢!我没感觉到!”他说。
    “那,你敢与我做亲子鉴定吗!”我说。
    “鉴什么定?!”他说,“没事也让别人胡猜疑了!那你就真的给我添乱了!”
    “好好好!”我只好伤感地说,“你什么也不用再解释了!我都明白了!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的!那就等你觉得该认的时候我们再认!我会等的!今天这茶就算我请了我心目中的父亲了!”说过,我便把钱付给了柜台的小姐,匆匆离开了“福州茶馆”。
    伴着灯火通明的淮海路的风景和匆匆而过的车辆与行人,我往下榻的宾馆蹓跶着,思索着,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做出了一个令金旭楠也预料不到的决定——我找来了承办我的“故乡情画展”的徐州市美术馆馆长,并对他说,我的所有展览的画作,除了展览结束后需要送给市委、市府和驻军有关领导,包括报社、电视台等等相关的朋友们之外,剩余的80余幅大小画作,我将全部捐献给徐州市美术馆收藏。
    馆长听过后,愣了!问我:“欧阳,你刚才说的,我没听错吧?”
    我说:“千真万确!除此之外,我将全部无偿地捐献给你们美术馆了!”
    馆长证实后,说:“这可是你筹备创作一年的心血啊!你得慎重!”
    我说:“我很慎重!”
    馆长说:“这样吧欧阳,你付出了一年的心血,很不容易的!你容我与领导汇报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地给几万块钱的酬劳!总不能让你白送啊!哪怕是辛苦费,也得象征性地给你一部分!”
    我说:“没必要!你就给领导们按我的意图汇报就是了!再说,我虽然是第一次在故乡搞展览,但是很成功!我很感慨,也很激动!所以,你们也就当我给故乡尽的一点点微薄之力吧!不过,你们尽可相信,我的画将来一定会有很好的市场的。这一点你们尽可放心!”
    “放心,哪能不放心!我做美术馆长这些年!什么样的画是好画我有数的!”馆长很激动,很感慨,就按我的意图汇报给了市里的领导。市领导得知后,自然也没预料到我会这样做,自然也非常重视我的举动,由此,就特别批示文化系统要把这件事加大力度和重点做好当地的后续报道,做好省级及中央级媒体的宣传推介,同时批示要举行一次盛大的捐献仪式。并让美术馆将所有捐献的作品标号造册,负责整理编辑,联系国家级或省级出版社为我所捐的这批画出版大型画集。
    我的画家爹卓文彬,虽然仍是没能与我父子相认,不过,人生经历了27年风风雨雨的我,当静下心来细想后,却也似乎能够理解了他迟迟不与我相认的想法了。就像事后我决定把我展览的画作全部无偿捐献给徐州美术馆一样,我欧阳潇的举动,当然也有我欧阳潇的想法。这想法,别人是很难知道的。
    但无论如何,我初次举办的“故乡情画展”,毕竟在我的故乡徐州这个古老的历史文化名城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这,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N6
   
    转瞬,又到了金秋时节,北京再传佳讯,金旭楠的大度自去年使我在敦煌画她的两幅作品分别获得单项展金牌、铜牌后,我的《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与《石窟留韵》的青春写真,不仅再次双双入展了全国马拉松大赛般的第八届全国美展,而且仍像单项展的人物画大展一样,《沙漠中的晨曲》又以完美的线条与诗韵的意境获得五年一届的本次展览的金牌奖(本次大展共设3个金牌奖);《石窟留韵》也再度获得铜牌奖(全国共设16个铜牌奖)。应该说,这次展览无论对我的人生还是事业的发展,都潜移默化地奠定了我以后绘画的社会知名度和学术上的知名地位,从而为几年后书画走进市场,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当然,我赢得的荣誉还远远不止这些。解放军总政治部为了表彰我为军旅绘画赢得的荣誉和做出的贡献,授予我全军“先进文艺工作者”称号,并安排全军重点刊物重点推介美术评论与人物专访,让我似乎一夜之间便成为了全军最为著名的青年军旅画家。我们的大师兄、小师弟们也都相继有了不凡的收获,吴景允、伍均一、陆玉春、沈子、袁鸣秋等等这些比我大的小的学友们,自然都有佳作入展与获奖,为毕业的解放军艺术学院赢得了声誉。泉城军区更是破例给我欧阳潇荣立了当年战场上都未能得到的一等功,我的职务也破例晋升为正营职文职干部,职称也改为二级美术创作员。另外,全国第八届美展所有获得优秀奖以上的作品,中国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已经开始筹划国内展出后,将作为对外文化交流形式进行欧洲之旅的巡展。这也预示着我的作品将随同文化交流而登上欧洲的艺术之都法国的巴黎等城市,令外国艺术家们品头论足。
    当然,我也履行了对金旭楠的承诺,国家美术馆在此作入展获奖后曾征求我的意见,要求收藏两幅作品,并提出象征性地付酬两三万块钱。我自然无法同意。我只好明确告诉他们,因为此前有约,两幅画作的版权属于我的未婚妻金旭楠,所以我无权做出决定。中国美术馆了解了两幅画作前前后后的经历与故事后,也觉得对我对他们都是一种遗憾。我说,遗憾也只能遗憾了!没办法!此后,有企业老总在北京看完展览后,也曾千方百计把电话打到我的家里,并决定以8万元的价格收藏《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金旭楠得知后,自然是兴奋得晕乎乎的。不过,她还是很冷静而又委婉地告诉那位要收藏画的老总:“实在对不起,我只能说,谢谢你欣赏这幅画并喜爱着!但很遗憾,这幅画只属于我个人所有,你哪怕给10万元甚至更多些,我也不会出手的!对不起了!实在是抱歉了!”
    尽管如此,但我们毕竟已间接地感受到了市场的潜能已经开始向我们扑面而来了。
    我很兴奋。金旭楠更是沉浸在甜蜜之中。于是,伴着我的兴奋与金旭楠的甜蜜,这年的新年元旦,我们携手走进了婚礼的序曲。
    我娘项芸为了我姥爷我姥姥和我那青灰青灰似冬瓜一样头颅的爷爷欧阳坤及我的继父王胖子能够一起参加我与金旭楠的婚礼,便专门用了一辆面包车头天赶到了泉城,下榻于我准备举行婚礼的部队鲁中宾馆,并与亲家的金旭楠老爸老妈见了面。
    那天,还有经过金旭楠的努力,去年已经给调到胶东某集团军做宣传干事的我的乡党叶金涛,他也专程赶来泉城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叶金涛自从进入某集团军宣传处后,的确发挥了自己的长处,做了宣传报道组组长,并对当时军旅崛起的军中企业家这样的新鲜事物产生了广泛的兴趣,先后在军内刊物发表了一些报告文学与人物通讯,得到了集团军首长们的认可,也调为了正连职宣传干事。同时,还在《卫士文学》等军内外刊物发表了几篇军旅小说与乡土小说,成为部队基层一位有点影响的文学爱好者。也就在这期间,他写出的短篇小说《兴爷?狗叔》便被外地一家文学刊物刊载了。调出了沂蒙山的老团队,自然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他对眼下的工作当然也就很是知足和满意。毕竟,一个人能够干上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容易。
    只是,让我觉得非常遗憾的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却没能到泉城参加我的婚礼。她只给我来了封信,信写得让我很是惊讶,我没料到她竟然早我而结婚了——
   
    哥:
    原谅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于国庆节结婚了!他在南京工作,目前正着手为我办理调动手续。也许,年底或是明年初我就过去了!
    旭楠姐很漂亮!也适合于你!这是你的福气!我在此祝贺你们郎才女貌,白头偕老了!
    哥,给你写这封信我又哭了!我一直对你没死心!是不是没出息啊!可我是你的妹妹!尽管我等着爸爸与你能有个结果,我也幻想着你真的不是我的哥哥!我就可以……可我错了!我的梦被粉碎了!爸爸虽不承认,但他心里有数!我从侧面的了解也感觉得到,你就是我的哥哥无疑!所以,我不死心也不行了!生活就是这样捉弄人!我的情感被捉弄得便是遍体是伤!当然是我自找的!现在好了,我们都开始各自的生活吧!
    爸爸与你认与不认,你都不要埋怨他!老人有老人的想法与难处,一定是这样的!你还得有耐心!记住,一定要有耐心!
    方便的话,就给我画幅画作个纪念吧!好吗?你吝啬得来徐州办展都没送我一幅画的!我得罚你给我画幅好的大的!
    只是玩笑哦!你别当真!
    呵呵……!
    永远爱你的妹妹 卓晓云
    1995年新年前夕
   
    读着我的妹妹卓晓云的信,我的心里难受极了!我在祈祷着,祝福着晓云从此能够走入自己的幸福;祈求着她能够对我这个哥哥的最大原谅!
    第二天送走了我娘项芸和我姥爷我姥姥我爷爷他们,当晚我就与金旭楠开始了计划中的张家界与桂林山水等地的蜜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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