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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L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1:34 作者:孟庆龙
L章 爱情的甜蜜与金秋的收获
   
    L1
   
    终于结束了近一个月与金旭楠浪漫而有情调的敦煌与西域之旅,回到泉城的当天,金旭楠没有找她爸爸要车,说就坐公交车要给她老爸老妈个突然袭击。
    虽然金旭楠要把这个突然袭击给她的老爸老妈,但初次面对她老爸老妈,这毕竟在我的心灵深处也还是忐忑不安的。我实在不知他们该怎样来接受我这个“杂种”。人都说“不见黄河心不死!”但泉城是有黄河的!而一旦我真正地面对着这个“黄河”时,我的心境肯定会此起彼伏,被复杂与兴奋交织在一起,复合出我对“黄河”的终极认识与感慨。
    我见金旭楠老爸老妈当时的心境就是这样的。因为,他们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也同样会把握着我与金旭楠爱情方面的生杀大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会间接地把握着我人生命运的归结。因而,我就不仅仅是面对着金旭楠老爸老妈的问题了。我面对的还是一位将军,一个大军区的副职政委,一个可以在共和国的将军册上留下重要一笔的人物。而从军仅仅才六年时间的我,便要与这样的将军面对面地对话,他要涉及的内容与诸多可能性的问题,我不能不预先思考清楚,我不能不感慨良多。因为稍有不慎,不仅可以断送我与金旭楠的心心相印的爱情之果,还有可能使得我的事业一蹶不振。为了我,金旭楠用尽了她的良苦用心,我不能让其因为我的不慎,而付诸东流。所以,在见金旭楠她老爸老妈之前,我设置了很多很多的细枝末节,设置了很多很多她爸有可能问到我的事情,包括事业方面的,家庭方面的。我想了很多,思了很多。我把我23岁这个年龄段该想的和能够想到的,我想了个遍。但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在与金旭楠老爸的对话中,我要以我的诚实来面对他。诚实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但它也是任何人都喜欢的品行与德行。
    想到这些时,我似乎也就有了充分的自信来面对金旭楠的老爸了。
    将军也是人啊!也食人间烟火啊!
    其实,我想的这些都是多余。当我们坐着公交车在英雄山路八一立交桥下车,与金旭楠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走进了他们家那独门独院的红色将军楼时,金旭楠的老爸老妈都还上着班,不在家。据金旭楠告诉我,她妈在省委机关的档案室做文员工作,挂靠个副县级职位的副主任,再干个三四年也就该退到二线了。她爸比她妈大一岁,大区副职有规定,如果不提为大区级正职,60岁就得退休,如果还有机会上一上,没有身体方面等特殊情况不适的,那就可以干到65岁退休。金旭楠还有个28岁的哥哥,军校本科毕业后就是正连职,又赶上部队需要知识化年轻化的干部,于是十几年的大兵下来,她哥居然已是胶东某集团军的作训处副处长、少校副团职务。将门虎子,令人羡慕。听金旭楠说,为了像老子那样的将军梦,她哥至今还未婚,只不过与省委机关她妈找人给介绍的宣传部一个漂亮的女干事在热恋着。我曾经问过金旭楠,她哥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金旭楠说,什么时候结婚,天晓得了!说不定热过了再散伙呢!
    我当然就搞不懂了。
    进了金旭楠家的将军楼,我们便把行李拿到了二楼她的闺房里,放下后,金旭楠就一把抱着我的脖子,叫着:“噢!终于到家喽!”然后,我们就是一阵充满着芳香与甜蜜的狂吻。 再然后,金旭楠就打开他们家的热水器,我们分别冲了澡,洗掉了路途的征尘。
    晚上,金旭楠的老爸老妈就下班回家了。简短而热情的招呼后,他们竟然令我意外地什么也没问。她爸与她妈只是互相含笑地看着我,而且老是看着我。总是笑,总是不停地点头儿。这的确出乎我的预料。而且更出乎我预料的,还是我的工作问题。她爸说:“欧阳,《卫士报》你不用去了,直接到军区创作室干创作员吧!”
    “爸爸,你说什么?!”金旭楠也愣了。
    “到军区创作室干创作员啊!”金旭楠她爸进一步地说,“政治部的同志告诉我,一个老作家正好今年年底到期退休,欧阳也就正好填上这个缺了!”
    “啊!”金旭楠就滋润地跑到她老爸那儿,对着她老爸的脸亲了一口,说,“老爸你太伟大了!”
    “这丫头!”她妈乐呵呵地嗔怪着。
    那晚,我和金旭楠与她爸她妈一起在家吃了饭,还喝了点干红。
    “欧阳就先在家住吧,房子也多,等政治部那边腾出房子再过去。”她爸喝着干红说。
    “这,合适吗?”我看了看她爸与她妈。
    “有什么不合适!”金旭楠说,“就在家住!”
    “就是,家里房子又那么多,闲着也是闲着!就在家住她哥那间吧,也方便。”她妈也说。
    那一刻,我心里很恣意。真的。因为我已经通过金旭楠的老爸老妈那里,间接地感受到了他们大概已经默认了我这个未来的女婿了。
   
    L2 
   
    “十一”国庆节,军区机关放了三天短假,因为节后我才被安排到政治部创作室报到。金旭楠也就趁着节日期间带着我先串了几个门。真是不串不知道,一串吓一跳。何止是吓一跳?简直就是汗流浃背!
    放假的第二天晚上,金旭楠第一个带着我先串了英雄山下政治部大院内我们的大师哥木子君的家。大师哥木子君那时虽没干上创作室主任,但一部《峰岚中的花韵》和另一部中篇小说《泣血的军魂》却已蝉联了两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大奖。尤其是《峰岚中的花韵》,更是洛阳纸贵,各种版本的图书加上电影、电视连续剧,搞得全国人民几乎尽人皆知,成为新时期以来军旅文学与中国当代文学的典范与开拓者,更被誉为第三代军旅文学的领军人物(第一代为《谁是最可爱的人》,第二代为《西线轶事》),扬名海内外。作品被译为美、法、英、日、俄等多国文字。我与金旭楠去拜访时,世界最大的出版公司之一的美国嘉兰德出版公司刚刚出版的20本世界文学名著丛书,又收有他的《峰岚中的花韵》。他也是首批国内享有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为数不多的作家。
    据说,大师哥木子君创作的中篇小说《峰岚中的花韵》,在当年的出版时,几乎使得八十年代初的全军官兵人手一册。不过,干部战士阅读的过程中,那时部队也曾流传出了不少有关这本书推出时的扑朔迷离的故事——那时,因为军区还没有创作室,大师哥木子君当时只是卫士歌舞团的一个一般的编导,编导过一些剧目,发表过一些军旅报告文学和几百首军旅诗歌,也曾获过全军文艺奖。但却没有在全国打响的作品,因而1979年的滇南之战,30多岁的他便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英雄本色和沂蒙山人的倔强,强烈要求走进滇南前线体验生活,于是,他发现了烈士抚恤金对英雄死难者的家属的微不足道,发现了一些上层将军的亲属害怕战争而为其子女搞曲线调动的丑恶,感悟了我们的平民式的干部战士们的爱国热情与无私的英雄本色,矛盾的交织,正义与邪恶的碰撞,便让他亢奋、惊喜,但也悲哀与伤痛,于是,这种沉重的思索就相伴着沉重的责任感与神圣的历史使命感,强烈地促使着他的生花妙笔,转化为了艺术生命的源泉,从而诞生了划时代意义的《峰岚中的花韵》,并由此而促成国家解决了后来的军烈属的待遇问题和其它一些问题。也有人说,大师哥木子君那时已经被内定为当年的干部转业对象,这让他对自身的前途显得渺茫而又顾虑重重。于是,为了前途与未来,他便强烈要求到前线一线作战部队采访,但采访过程中,他被干部战士们的英雄本色深深地感染着,被那些搞小动作的将军的家属们为自己的儿子不参加战争的曲线调动所愤怒着,为铁军长这样无私不讲情面的的将军所震撼着,便一气呵成了新时期的成名作《峰岚中的花韵》。但写过了,他自己也震惊了,为个人勇气担忧了:这样揭露问题的小说敢寄给刊物吗?刊物又有胆量发表吗?后来,他又思考到自己面临转业的现实时,也就无所顾忌了,也就孤注一掷了。心想,人都要离开部队了,还管那么多干啥?发就发,不发就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反正搞完了也得扔出去。于是,这个“炸弹”便一下子就炸得有声有色,炸成了新时期文学划时代意义的重要作品,从而也使他的人生有了后来辉煌的一页。
    以上这些神秘莫测的对大师哥木子君《峰岚中的花韵》的种种传说,自然只是种种传说,他对作品的能否发表的顾虑,我相信是有的。因为他小说中触及的很多问题,在当时来说都是极其敏感的问题。这对刊物,对个人而言,必然都是要担一定风险的。那么,他所担忧的发表与否,当然就不是多余的。至于基层的干部战士们所传说的,他是因为被内定要转业才去了前线采访,才写出了中国新时期以来的军旅文学的开拓性作品,这种扑朔迷离的传说恐怕就只有大师哥木子君知道了。人是需要勇气的,即便是因为转业的因素而造就的《峰岚中的花韵》,那不也值得吗?这个勇气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由此,大师哥木子君的传说无论真假,我觉得他都是可歌可敬的文坛的榜样——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文坛的榜样。毕竟,一场战争不才成就了一部《峰岚中的花韵》吗?
    我们拜访大师哥木子君时,那年他才43岁。他1964年入伍,他的军龄比我的生日还早两年。他的个儿很大,头发又浓又黑,眉毛也又浓又黑,黑红的国字脸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地道的沂蒙山人的品格与纯朴,就那么善良地印在他的表情上,留在我的心里。然而,透过他言谈举止的憨厚与坦率,其论文论艺,却又是显得那么的大智若愚,哲思奔涌,如江河一泻万里。使得我在以后的艺术道路上,也从他的身上,直接或间接地感悟了很多很多在艺术领域需要弥补的优长。
    那时,大师哥木子君就住在政治部大院南边的一座师职楼上的二楼,那是政治部二级部部长们住的四层小楼。我们去时,大师哥木子君家里只有他与嫂夫人。因为没时间照顾,据说他们的儿子一直居住在烟台的姥姥家上学。
    那晚,金旭楠敲门后,正好是大师哥木子君开的门,见了我们之后,便说:“是小金啊!你的学上完了?”
    “上完了,所以来看看你这位大师哥啊!”金旭楠笑了笑说。
    “快进来!”大师哥木子君说。
    我与金旭楠就进了大师哥木子君的家里,与瘦高个儿的嫂夫人打了招呼后,他也就把我们引进了书房兼会客室。
    “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大名鼎鼎的大师哥了!”金旭楠朝我介绍着。
    “木子君老师您好!”我自然不敢有金旭楠的放肆,一口一个大师哥地叫着,我那时的心已是打鼓一样地跳着。
     “小金,你先别急着介绍,让我猜猜看!”大师哥木子君用手点了点我,说:“这一定就是艺术学院美术系的高材生欧阳潇!对不对?”
    “大师哥!你行啊!”金旭楠眨了眨眼睛说。
    “嘿嘿!”大师哥木子君就憨厚坦率地笑了笑,“我已经听说了!过节后报到对吧!”
    我就点点头儿,说:“是的,木子君老师!以后您多指教!”
    大师哥木子君就也笑笑,说:“欧阳,你比我幸运,这么年轻就干了专业画家!我那时可是在剧团干编导的,军区还没有创作室呢!不过,我们都是成就与战争的洗礼!《峰岚中的花韵》来自于上一次的那场滇南战争,而你的画作《最后一张生日照》则是5年后的又一次滇南战争的结果。这说明我们有缘呢!”
    “木子君老师,我,我,哪能与您比!您可是文坛大家!”我有些儿局促地望着大师哥木子君说。
    “嗳!哪有那么多的大家!只不过写了篇特殊背景下读者们喜欢的作品罢了!”大师哥木子君谦虚地说。
    “那不一样,您可是在军旅划时代的代表性作家!”我说出了我对大师哥木子君的敬仰。
    大师哥木子君说:“嗳!欧阳啊!其实你的潜力很大,你的悟性与艺术感觉都非常好!努力下去,你在绘画上就一定会有大的成就的!我相信我的眼光!但文化的广取博收却是最重要的,以后多加强读书,多从古今的优秀文学作品中吸收一些艺术的营养,不断使自己在思考中蜕变,你可能就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绘画符号的艺术,而且你就会有更大的跳跃!绘画与文学,其实它们的艺术嗅觉是不分彼此的,在中国的文化中,是相辅相成的姊妹艺术,彼此牵连,彼此衬托,才可以形成完美的境界!”
    大师哥木子君打开文学与艺术的话匣子,真的让我长了见识。我说:“木子君老师,能有这样的机会与您结识,真的是我欧阳的福气!我相信我以后从您这里一定会吸收很多的真东西!”
    “欧阳,我这个大老兄说的可都是心里话!你看吴昌硕、齐白石,包括古代的等等绘画大师们,哪个不都是诗文也好!弘一法师的修养,又有几人能比?范曾的绘画不仅独领当代画坛风骚,其诗词与散文的文学修养,我都感佩得五体投地!既然走了这条画画的路,那就准备着吃苦吧!”大师哥木子君又说。
    其实一进家门,我早已看到了大师哥木子君家中壁挂着的黄胄的毛驴图、冯大中的四尺工笔虎、范曾的四尺工笔人物和刘大为的四尺工笔骆驼与人物画了,只是在猜疑的过程中,我没好直接问大师哥木子君。
    “我听说,范曾今年夏天曾因为学生的那件事而去了法国?”我望着大师哥木子君探问着。
    “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但范曾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成就,他是独特的!”大师哥木子君只是这样与我说,但不谈深层次的问题,只谈艺术。从他这里,我知道了范曾给他起码画了不下10幅四尺整张的工笔人物画。还有刘大为,起码也送他不下10余幅四尺整张的工笔人物或配骆驼或配奔马的画。当然,我也从中看出他们的感情与友谊,那也同样是非一般人可比的。这大概就是英雄略见所同吧! 
    之后,大师哥木子君还讲了有关黄胄送画给他的故事。他说,当年在北京一起参加全国文代会时,大画家黄胄曾送给他四五幅人物画与驴图,但因为早期他对绘画还没有太深的研究,结果有一天一位军区的二级部部长转到他的住处,看到他有黄胄的人物画与驴图,便说,木子君你又不画画,留着也没用,我正好学画画,这些画送我吧。大师哥木子君说,你喜欢就拿着了!后来黄胄到泉城时专门到了大师哥木子君的家里,看到新房子挂的画竟然没有他的,不高兴了,说木子君你怎么不挂我的画?我记得我曾经专门给你画过好几幅的!大师哥木子君就说了画被人拿走了的事!黄胄愣了半天,说木子君你上当了!我的画以后一定会升值的!人家比你懂画,所以才要走的!你这回是上了大当了!大师哥木子君就憨厚地对着黄胄笑笑,说我也不知你的画这么值钱啊!黄胄说,不行,你得挂我的画!于是就约定大师哥木子君到北京时去他家取画。但大师哥木子君一直没去。后来,全国政协开会,黄胄与大师哥木子君又碰到了一起,心里还记挂着画的事,就说,木子君我让你到我家取画你怎么一直不来?大师哥木子君说,你现在的画价这么贵,我哪还敢去取!你若不给我,我不是很掉价!黄胄就说,那也得看是给谁!开完会就到我那取画吧!我选出一些我满意的你自己挑!
    大师哥木子君笑了笑说:“结果,他拿出二三十幅自己满意的画让我挑,我就挑了这么一副四尺三开的小画!而黄胄却迷惑了,对我说,木子君,其它的画都没有你满意的?我说,物以稀为珍嘛!你的画又这么贵,我挂一幅就够了,不敢奢侈啊!黄胄就得意地笑了!说,只要你挂我的画就好!”
    我说:“黄胄老在给我们上课时,他对艺术的要求非常严格!甚至近似于苛刻!”
    大师哥木子君说:“欧阳,你们可别怪他!他这样做,是真的对你们好!有他这样的大家做你们的导师,那确实是你们的福气!以后你们会感激他的!”
    我说:“一点不错!我有时甚至在想,像黄胄老这样的大家,在中国画界绝对是多年都难出一位的人物!”
    大师哥木子君说:“欧阳,你对画家黄胄的评价我是赞同的!所以,为文为艺就像做人一样,你不认真较真那是不行的!想出成果,那就得叫真,那就得认真!”
    初次拜望大师哥木子君便让我受益多多。而且以后的共事中,我也的确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优良的东西。而且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学兄、二炮创作室的画家伍均一,更是在后来与大师哥木子君的多方接触中,吸取了文学的养分,增强了诗文的修养,通过读书的博取广收而最终独创出了当代画坛独树一帜的汉画像纯水墨艺术,成为中国当代画坛的佼佼者,令人瞩目。
    当我们行将离开大师哥木子君的家时,他似乎才又想起了是金旭楠与我一起来的,便说:“旭楠,你的眼光不错啊!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金旭楠装出一脸的惊异状:“你都看出来了?!”
    大师哥木子君就笑笑,说:“你觉得你会瞒得了我吗?”
    “嗨嗨!”金旭楠也笑了,流露出傻傻的样子:“那,那自然是不能了!你是大师哥嘛!”
    后来,我又在金旭楠的的带领下,先后拜望了创作室的以《倾情国土唱大风》获全国报告文学大奖的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帅金子;以《巾帼妹》、《卫生室》等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大奖的著名小说家周南阳;以现代人的眼光透视沂蒙山区解放战争题材的《春天与秋天的风景》、《土地情结》等获得全国中篇小说大奖的著名作家毛清泉;以成功探索失传了500年的黑陶而著称的国宝级美术雕塑家马谦瞻;还有50年代就以《战斗的红星》、《八路娃》获得全国大奖、全军大奖的小说与电影著称军旅的我的同乡——徐州乡党老作家路新添老。在军区创作室工作的这些年,他们在文学与艺术领域的开拓与进取,不仅仅让我看到了泉城军区文艺创作队伍的人才济济,扬名海内外,而且也让我时时不敢放松自己。尤其是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他们像师长、兄长一样对我在艺术探索上的帮助与影响,都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与从艺的道路上,不同程度地获得了珍贵的收益,令我终生难忘。
   
    L3
   
    金秋,似乎对我欧阳潇而言,就像一个开恩的季节,总在对我艳阳高照地带来着收获的喜悦。
    国庆节后我刚一到创作室报到,文化部的温启光干事就与我说,首都方面又传来了捷报——我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时创作的那幅先后获得全军美术展览金奖、全国首届工笔人物画大展金奖,以杏儿为情感基础的工笔画《洁白的棉花垛红红的火烧云》,竟然又在刚刚揭晓的全国第七届美展中获得了金奖。因为我参展的作品又是代表泉城军区的,所以,我又一次为泉城军区赢得了荣誉。
    这年年底,总政文化部因之我的创作成绩突出,给我授予部嘉奖一次。军区政治部又给我荣立二等功一次,同时军区政治部主任签署命令,我被提前晋级为正连职创作室创作员。与金旭楠在军区歌舞团一样,我也被改为了文职干部。不挂衔了!另外,军区卫士出版社也找我出版了我的第一本画集——《军旅画家欧阳潇精选画集》,并发行全区各部队,供爱好美术工作的基层官兵们借鉴学习。自然,画集中我也收有前不久在敦煌给金旭楠所画的两幅独特的画作——《沙漠中的晨曲》的裸体画与《石窟留韵》的青春写真。
    金旭楠说归说,做归做,但她还是顾大体的。爱就是顾大体的。金旭楠当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其实,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成就你的艺术创作!我的牺牲只要能够换来你的成绩,我的爱就没有白付出!”在晚饭后,我约金旭楠去英雄山散步的那个晚上,我本来是想找这个机会与金旭楠协商的。因为,我不甘心那两幅让我们付出了爱与情感,付出了独特的旅程与寄托的特殊意义的画作,就这样第一次出画集便登不上大雅之堂,便夭折在了金旭楠的固执或是小家子气上。所以,我才担心会像她在兰州时说的那样,而不同意的。然而我错了。我没想到金旭楠却出奇的大方,就像上边她所说的那样,让我既感动又无地自容。
    “旭楠,其实你不同意,我也没意见的!因为我们有过协定!”我内疚地对她说。
    “我知道。”金旭楠说,“可你会甘心吗?你不会!因为那是你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我不会让你在艺术的创作中留有遗憾!画就是让人赏美的!有那么多的人赏这两幅画的美,我为什么就不可以牺牲一下呢!欧阳,你只要记住,为了你,为了爱,我不在乎的!我还考虑好了,下一届的全国大展,如果你觉得有希望参加展览,无论获奖与否,你都可以参加展览的!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只允许你参加展览,但给多少钱我也不允许别人收藏!收藏权只有我才享有!这是我的最大底线!因为这里包含着我的美好!我的爱!我的幻觉!我作为一个女人的第一次的付出!而且,我一生不可能再有像这样更美好的纪念了!”
    金旭楠的阐述,金旭楠的大度,金旭楠对我全部的爱与付出,金旭楠对我艺术竭尽全力的支持——她的这些自白,都让我的眼睛湿润了。
    那一刻,我们就坐在英雄山的台阶上,伴着暮色,伴着周围的墨色的苍松,我把金旭楠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我们再也无言,我们只是彼此吻着,吻着。
    英雄山与苍松,暮色中天际的月亮与星星,可以作证的。
    《军旅画家欧阳潇精选画集》出版后,《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双月刊,也约了我写了《沙漠中的晨曲》与《石窟留韵》两幅画的创作谈,在第二年春天第一期彩色配图专门推出。于是,金旭楠与我,我与金旭楠当年的美术、音乐两个系分布在全军文艺口的的学友们,也就读图思人,一传十传百,把我与金旭楠的爱情罗曼史与艺术的结合,添油加醋地成为了大家的美谈。
    后来,金旭楠与我都相继接到了不少的电话与信件——祝福郎才女貌的,取经学习恋爱史的,准备吃喜糖的,要到时参加婚礼的,五花八门的电话与信件,搞得我们既甜蜜而又哭笑不得。
   
    L4
   
    我到军区创作室做专职美术创作员后,因为工作有了着落了,我与金旭楠又有约定,除了各自要在事业上拼搏几年,搞出点成就来,我们暂时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尽管如此,毕竟我们的人生已没了其它后顾之忧。
    金旭楠在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学的是美声唱法,也是歌舞团最年轻的女高音,所以学成归来之后,在歌舞团既要排练演出,有时还得经常下部队慰问,河南、山东来回巡演基层官兵。于是,每次的小别重逢,我们就如同新婚一样地甜甜蜜蜜着,仅仅就差一场婚礼的序曲而已。但泉城的趵突泉,大明湖的荷花,解放阁及黑虎泉的河滨,千佛山寺院风光,等等这些城内游玩的地方,也就一年四季地留下了我们爱的足影与欢歌笑语。当然,近处的英雄山与山下的杨树林,每当周末的晚上,只要金旭楠不下部队演出,我们都会形影不离地去散步,聊天,谈谈事业上的事,谈谈结婚以后生活方面的打算。
    我们毕业后的这一年,虽说我与金旭楠在事业上彼此没有取得大的成就,但在爱情方面,我们却品味了甜美,巩固了彼此的感情。金旭楠尽管还年轻,在唱歌方面还不是团里的台柱子,但有效地下部队慰问演出,这对她来说,毕竟也是个很好的舞台经验的锻炼,为以后的歌唱事业奠定了有力的基础。
    这年,我先后参加了解放军艺术学院与总政美术创作组,海军北海舰队与总政美术创作组联合搞的两次组织的赴西藏写生和青岛崂山写生,两次写生分别在解放军艺术学院、青岛北海舰队政治部展出。两次全军写生画展虽没有评奖,但我却入选了10余幅作品。尤其是我根据西藏放牧少女创作性的写生画作《藏女牧牛》,展出后却受到了大家极好的评价。我们的导师还作为点评的范本告诫全军参观写生画展的美术工作者们,要注重写生与创作的相结合,就像《藏女牧牛》这幅作品所展现的内涵一样,使原本平淡的牧牛女多了些对生活的企盼。此后,《藏女牧牛》还与我以前的代表作《最后一张生日照》、《母猪山为红色方阵饯行》、《洁白的棉花垛红红的火烧云》、《沙漠中的晨曲》、《石窟留韵》等刊载在了国内权威性的美术刊物《国画家》、《美术》的学术性杂志,同时配有我的创作性漫谈的学术论文5000余字的文稿《浅论中国画的线条与色彩美》;《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第五期再次推出《藏女牧牛》等两次写生画展入选的10幅作品;《解放军报》、《解放军生活》、军区《卫士报》也相继推出《藏女牧牛》等写生作品。其艺术成就虽没有全国性美术大展那么突出,但也算是达到了宣传的目的。就如人生的添加剂,一点点地注入我的艺术生命。
    这年秋天,我还去了一趟我的老团队。我的老连长大老黑与老指导员,二人可谓官场得意,又分别登高了一个台阶。大老黑连长干了团参谋长,老指导员也由团组织股长而提了团政治处主任。我的乡党叶金涛这回却没我幸运,虽然军报与大军区报还是稿源不断,常常见报,但也只是个副连职的宣传干事。
    这次回团里,叶金涛又是在马站小镇请我喝的酒。喝酒时,叶金涛希望我给他留个意,如果方便,就帮他给军区《卫士报》有关人等说说,争取有个机会把他调过去干个记者或是编辑什么的。这让我当时真的有些为难。但他又说,这事未必你出面,金旭楠找个机会与他们说说,估计就差不多!他们总得给金副政委女儿个面子吧。我说调动的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一听就不高兴了,说那你就看着办吧。够意思你就帮,不够意思就算,权当我没说。让我搞得有点儿骑虎难下。最后我只好告诉他,我尽力就是了,只是实在帮不了也别拿我的怪。他说,那当然,你尽力就行。之后,他又告诉我,今夏回去探家时,他那位《徐州日报》社驻邳州记者站干记者的女友已被他弄大肚了,所以年底要回邳州结婚。并希望我也能与金旭楠一起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说,我没问题,如果没事我一定回去参加。但金旭楠不好说,假如她春节不下部队慰问,我尽量争取吧。
    这次回老团队,我分别给大老黑连长、老指导员,以及我的乡党叶金涛每人送了一幅写意画的唐宫仕女的作品,让老领导与战友一起分享一下我创作的快乐。
    收下我专门送给他们的作品,他们当然都很高兴。
    也就是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机会到沂蒙山区的老团队了。
   
    L5
   
    新年元旦时,我娘项芸连招呼也没打便突然来了泉城。
    那天,我没有画画。上午听说我们创作室的周南阳老兄从河南老家南阳回来了。因为此前,听我们的大师哥木子君说,周南阳正躲在河南老家南阳开始写他的表现南阳地区一家丝织绸缎庄百年兴衰史的长篇小说三部曲《绸缎庄》的上部。所以,虽然我到创作室工作已经一年时间了,但我们却很少见面。
    上午八点半左右,我给周南阳老兄打了个电话,他正好才起来在政治部北院食堂吃过饭。我知道大多数作家基本都是属于夜猫子出身的,一包香烟,一杯清茶,稿纸一铺,便也吞云吐雾般地进入了天马行空的创作状态了。但周南阳老兄却不是,他则养成了一个良好的生活规律。晚上十点必须睡觉,早上十点必须开始写作或是读书。而且不喜烟酒,很懂养生之道。从基层部队的指导员到师政治部文化干事、军区政治部文化干事、再到军区创作室创作员,生活规律从没因任何事而改变过。从1982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到90年代初期,已发表中短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作品几十篇,400余万字,多数小说都被《中篇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小说选刊》等选载。其中,在我们参战那年,他去滇南前线采访写出的轰动军旅的不足万字的短篇小说《巾帼妹》,1986年第八期《解放军文艺》发表后,获1985年—1986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此后,短篇小说《卫生室》也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中篇小说《油坊香魂》改编的同名电影《油坊香魂》获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巾帼妹》等多篇中短篇小说被改编影视剧,戏剧和广播剧,不少作品在广播电台连播。作品被译为英文、法文、朝文等出版。是一位享有很高声誉的军旅知名作家和擅写人间苦难的平民式作家。尤其是关注人性善恶的描写、以及对女性的生存状态与人生艰辛的阐述,常常催人流泪。他写巾帼妹参军到战争的《巾帼妹》是,他写《油坊香魂》中的婆媳之间的情感纠葛是,他写丑女人人生苦难的《溺》也是。我读他的作品,就常常泪水伴着伤感,无法逃脱心灵的震撼。在创作规律上,也许我们只是表现的语言形式不同,也许是我早已潜移默化地受到他作品阅读的影响与吸收,以表现女性为突破的创作题材,某种程度上,我们倒是有些儿惊人地相似或是默契。也许正是基于这些默契与创作规律,我们的后来也便有了几十年师生般的友谊。
    那天上午,我与南阳兄聊了有两个多小时。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我才知道他与爱人和孩子一直两地分居的原因。他的爱人是老家南阳地区的劳动局局长,如果调往泉城,一时半会的工作实在不好安排。因而,他只能是南阳、泉城两地跑了。他的大部分创作基本都是在老家南阳搞完的。所以,他的作品既表现乡土的地域文化,也透视当代军人的生活状态。——两支笔墨走路,让他生活的养分自然就很充足。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此时表现南阳地区一家丝织绸缎庄百年兴衰史的长篇小说三部曲《绸缎庄》的上部,他刚刚完稿。我问他哪里出版,他说才搞完第一稿,正在润色修改,出版还是想等三部曲全部写完一起找家出版社推出。他说,这是个细活慢工,急不得,一部长篇就是一个浩繁的工程,一旦推出就必须要对读者负责,对自己负责,所以不能轻易出手。我说,那平时看到刊物上也没断发表你的中短篇小说,你是不是要停下长篇。南阳兄就说,只能停下来。因为平时刊物约写的中短篇,也必须要兼顾着写出来,还人家的稿债。我说既然是刊物约稿,反正得用,应付下也就是了。南阳兄说,欧阳,这使不得的,人家约稿是看得起咱,应付的结果那是毁了自己!因为我们既然答应了人家的约稿,那就要正儿八经地给人家创作出属于自己想写出的作品来,而一旦应付,不仅是对人家刊物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创作的亵渎,那是写不出好东西来的。因为我们的每一次创作,就像自己的儿女降生一样,既然都是我们的儿女,我们就要负起这个责任。南阳兄的话,让我感悟很深——是的,任何做父母的人,对待自己的儿女都是没有私心的,是光明磊落的!他的比喻真是太好了!
    离开时,南阳兄告诫我说:“欧阳,画好自己想画的画,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创作的冲动促使着你很强烈,就把它画出来,那就是最大的成功!你自己也就有了收获!这与写作其实一样的,如果连自己都感动不了,那又何以感动别人!你的画所以在全国获奖,那就是创作的题材首先感动了你自己,所以你画出来了,才引起别人的共鸣!”
    因为我知道南阳兄上午还要创作,我不敢再打扰他的时间,也就匆匆告别回到了政治部南院我的个人宿舍。但时间不长,大院门卫上的兵就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娘项芸来了泉城的事。
    我急急地跑到门卫上,把我娘项芸接到了我的宿舍。
    “妈,你怎么突然地也不说声就来了!我要是出发外地你怎么办!”我埋怨着我娘的不打招呼。
    我娘项芸嗔怪地说:“你这孩子,我看是光知道与旭楠热恋了!这都半年了,你说你给家里写过几封信?家里人会不挂念吗?还有你爷爷,见不到你的信,都急躁的上了火!牙也疼,还流鼻涕!在邹庄住了几天院,打了吊瓶才好!你姥姥姥爷都说,这小子怕是攀上了将军的女儿,不再想要我们了!”
    我就朝我娘项芸笑了笑,说:“你儿子原来在你们的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吗?”
    我娘项芸说:“你以为你又会好到哪里去!”
    “反正儿子是你生的,你这样认为就认为了!”我说:“不过,儿子今年的事情确实太多!你看,刚刚稳定了工作,又去西藏、崂山写生,去北京参加画展,中间还回了一趟老团队,要不我哪会不给你们写信!”
    我娘项芸就笑了,说:“你呀,真是个傻儿子!一点也不幽默!妈知道的!开开玩笑吗!”
    我娘项芸突然迸出的“幽默”二字,让我笑得差点儿岔了气。我说:“你这一幽默,我敢不当真吗!怎么样?我爷爷没事吧?”
    我娘项芸又说:“看看,除了你那金旭楠,心里也就是你爷爷!我与你姥爷姥姥怕是没个位置了!”
    “嘿嘿!”我朝我娘项芸笑笑:“哪能呢!你不是说爷爷有病吗!”
    “就是发烧上火感冒的!也没事了!”我娘项芸说,“这不,我正好来泉城办事,他们都让我一定过来看看你小子!”
    “那就好!”我说,“你来泉城办事?办什么事?原来不是专门来看你儿子的!”
    我娘项芸就说:“美的你吧!我会专门来看你?我是到泉城轻骑公司给商城进些摩托车,顺带着来看看你!不然,我也没那个时间啊!”
    我说:“是啊,我当兵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那么好的心肠到部队来看看我啊!也就是我爷爷好歹地还到过一回沂蒙山区看看我!”
    我娘项芸说:“你这小东西不讲良心!妈不是忙吗!”
    我说:“知道,知道!妈现在是女强人啊!我怎么忘了!”
    我娘项芸就装作生气地说:“去去去,妈了个蛋!还挖苦起你老妈子来了!小金在吗?妈这次来,可都是为了看她的,不然,也不会来看你小子!”
    我说:“看看,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的心肠来看我!原来还是为了儿媳妇!”
    “屁话!”我娘项芸骂过我后,又说,“不为儿媳妇我来干什么?你这小东西不配我看!”
    我说:“那,是不是我让金旭楠过来?”
    我娘项芸说:“废话!我来就是见她,不过来我怎么见!”
    我就给金旭楠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娘项芸已经来泉城的事。
    约莫半小时,金旭楠就像风一样地飘了过来。
    开门之后,我娘看着眼前漂亮的未来儿媳妇,愣了!
    她就那么站在门内,把金旭楠堵在了门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来打量去,赏着金旭楠,就仿佛赏着一件精美的艺术珍品似地,挪不开了眼睛珠子。
    “阿姨,你真年轻漂亮!”金旭楠站在门外,忽闪了下像我娘项芸一样漂亮的眼睛,大大方方地,嘴儿甜甜地说。
    “我?还年轻漂亮?!”我娘项芸就笑了,又说,“看看,这么俊的姑娘!真是我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潇儿,你可得好好待旭楠!不然,旭楠受了委屈,妈可饶不了你!”
    “好的,妈!我一定听你的,好好待旭楠!”说着,我又建议着我娘项芸,“可眼下是不是该让旭楠进屋了?”
    “啊!”我娘这才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看看我!看看我!”边埋怨着自己边就让金旭楠进了屋子。
    此后,我娘项芸与金旭楠两个女人就聊了阵子各自感兴趣的话题。我看得出,彼此都聊得很开心,似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欧阳,阿姨来了,今中午咱们就到政治部接待室吃饭吧!我得尽点心意不是吗!”快到了吃饭时金旭楠说。
    “那也好!”我说,“那就到政治部接待室。”
    “小金,这样好吗?还是阿姨请你吧!”我娘项芸转念说。
    “这样不好!”金旭楠说,“您大老远地来了泉城,我尽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反正我不管了,你们谁请,我都是带着嘴享受了!”我开玩笑地说。
    “不行,旭楠,你我都不能请,我们得让这个小东西掏钱!”我娘项芸突然玩笑地说。
    金旭楠就笑了。
    我娘项芸也笑了。
    吃饭时,我娘就问泉城有没有动物园,说下午要去看看。这让我的心里不免一惊。我知道,我娘还在记挂着20多年前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与我的画家爹卓文彬媾和而有了我这个“杂种”的故事,她显然是要去看看那漂亮的孔雀眼的——是要证实一下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像我那画家爹卓文彬所说的,像孔雀一样的美的。
    “当然有。”我说,“这么大的省城,哪会没有动物园!”
    饭后,我们就陪我娘项芸一起去了泉城人民公园,不仅看了孔雀,还给我娘在孔雀扑棱的地方留了影。当然,我们也没忘带着我娘项芸去看看趵突泉、大明湖和千佛山等地。
    那天见了孔雀后,我娘项芸还喃喃自语地说:“原来,这孔雀真的很漂亮的!还有这眼睛!你看多美!”
    我当然知道,我娘项芸这是触景生情,又想到了她过去那个美好的日子了,但我不便于说什么。
    金旭楠也知道这个关于孔雀的故事,但她也不便于说什么。
    第二天,我娘项芸就坐火车回了苏北。离开前,她还专门拿出3000元钱给金旭楠,说是老家风俗的见面礼。但金旭楠说什么也不要,最后,她还是把那3000元钱放在了专门给我娘项芸买的糖酥煎饼内,到了车开动时她才告诉我娘这事。让我娘既高兴又内疚。
    离开前,我还告诉我娘项芸,我的战友叶金涛年底要回邳州与那位女记者结婚,我们可能一起回去看看。
    我娘项芸说:“因为‘文革’时的挨整,刘县长的身体留下了病根,现在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最近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过去的风风雨雨,让咱们这个家与他,那可是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到底是咱们全家的大恩人呐!况且,你与他小儿子刘晓小时候还是同学。就争取春节回去,看看他吧!也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听了,我就对我娘项芸说:“我们一定争取回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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