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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K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1:33 作者:孟庆龙

    K章 魔幻而又浪漫的敦煌之旅
   
    K1
   
    三年的解放军艺术学院的求学生涯,终于使我们伴着辛苦与快乐毕业了。
    根据需要,个别专业拔尖的也有留在了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搞教学的,也有调往解放军总政治部机关艺术局作美术组织宣传领导工作的,不过,大多还是采取补充到了来时的各大军区发挥自身的优势,为基层部队工作服务。像当时比较优秀的学子吴景允,便被总后勤学院调去干了美术创作员;伍均一也没回故乡山东,而是被调到了解放军第二炮兵部队政治部创作室干了专业创作员;陆玉春直接调往解放军海军政治部文艺创作室干了创作员;袁鸣秋回了北海舰队政治部创作室干了美术创作员;沈子(沈小辉)回了北京军区创作室干了创作员;因为有金旭楠她老爸的关系,我确实没用犯愁,泉城军区已经及早地便给解放军艺术学院发函,任命我为军区政治部《卫士报》社美术编辑。并定于当年10月份报到上班,也就是做些报纸的报花、题图、插图与美编的事情。
    金旭楠说:“你先干着,等创作室一旦空出位子,就直接调入创作室做专职创作员。”
    我说:“无所谓啊,反正交给你了!这工作也不错,很多人想也不敢想的!”
    金旭楠就乐了,说:“是啊,既是交给我了,你就甭管了!保证让你差不了!”
    毕业前夕的几天,我与袁鸣秋、沈子等年龄小些的兄弟们,还与吴景允、伍均一、陆玉春这些老兄们一起在艺术学院附近的一家餐馆内海喝猛侃了一个晚上,大家把酒问盏醉眼朦胧,恋恋不舍。
    之后的几天,因为要实现与金旭楠的承诺,要在毕业之后一起去西域敦煌采风游玩,我与金旭楠只好在学院招待所临时开了两间房,并把所有求学的资料、书籍、生活用品打包发往了军区歌舞团。然后,也就只等着金旭楠所找的《解放军报》的一位朋友给订的由北京飞往兰州的机票,去实现我们相约的浪漫之旅。
    本来去敦煌的所有费用我是有所担忧的,毕竟那时我们作为少尉的工资也就不足百元的收入,但金旭楠却显得无所谓,后来我才知,此前她老妈已经由泉城给她汇了3000元,这一下便弥补了我这个难以朝我娘项芸张口而又囊中羞涩的可怜局面。
    那时,北京去兰州的班机很少,我们大约还得几天才能等到机票。至于到了兰州的住宿当然不成问题,因为金旭楠她老爸早已让秘书给我们联系好了,我们去了就住在那边兰州军区的招待所,吃、住、行基本不用花钱的,时间也无限制,看好玩好便是我们此行的最大乐趣了。
    行前,我们把该想到的都想了,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因为要在敦煌之旅中完成当初承诺金旭楠画作的事,我便让金旭楠陪着我一起买了几盒上等的最为名贵的中国画颜料和当时北京最好的大开皮宣纸。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等票的那几天里便让我们的心情既激动又都有点而烦躁。为了打发这些烦躁,白天金旭楠就找她一起在声乐系求学的分在北京的几位男女同学,我们带着照相机到北海公园、京城附近的颐和园、天坛、圆明园遗址等地去疯玩、拍照,消遣、打磨时间。华灯初照的晚上,我与金旭楠便散步于京城的马路,谈谈以后的一些事情与打算,或是坐着地铁到天安门广场赏着美好的夜景,感悟着京城夜色中的温馨与美好,让未来也在我与金旭楠的心目中,渐渐地生根开花,彼此间的情感在交流中融会、贯通,我们似也开始对以后的生活都充满着自信与勇气。
    K2
   
    大约三四天之后,《解放军报》的朋友终于帮我们办好了飞往兰州的机票。我们也由此登机开始了西域敦煌之旅的圆梦。
    为使金旭南能够多一些了解有关敦煌的知识与景点,我坐在飞机上便开使给金旭楠讲述着我们导师何海霞、黄胄等人带着我们去临摹壁画时所了解的一些有关敦煌的景点、传说与故事。
    我说去敦煌一是必需要看莫高窟。据《中国通史简编》所载:敦煌县作为古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镇,莫高窟位于甘肃省河西走廊西端,敦煌县东南25公里,有东方艺术宝库之称。莫高窟又俗称千佛洞,在鸣沙山东麓50多米高的崖壁上,洞窟层层排列。相传,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年),一位法名乐尊的僧人云游到此,因看到三危山金光万道,状若千佛,感悟到这里是佛地,便在崖壁上凿建了第一个佛窟。以后经过历代的修建,迄今保存有北凉至元代多种类型的洞窟700多个,现存魏窟22个(包括西魏和周),隋96个,唐202个,五代31个,宋96个,西夏4个,元9个,清4个,年代不明的5个。魏窟实际数字可能多于22个,但从历代盛衰的趋势看来,极盛时期是在隋唐二朝,魏窟只是这个极盛时期的先驱者。其中壁画50110平方米,彩塑2700余身。莫高窟的艺术特点主要表现在建筑、塑像和壁画三者的有机结合上。窟形建制分为禅窟、殿堂窟、塔庙窟、穹隆顶窟、影窟等多种形式;彩塑分圆塑、浮塑、影塑、善业塑等;壁画类别分尊像画、经变画、故事画、佛教史迹画、建筑画、山水画、供养画、动物画、装饰画等不同内容,系统反映了十六国、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十多个朝代及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各个方面,成为人类稀有的文化宝藏。1900年6月22日看管石窟的道士王元录请来写经书的杨某在往墙缝中插灯草时,发现墙里面是空的,因此发现了一个密室,(现编号17号窟,也叫藏经洞),洞中有4至11世纪(西晋至宋代)的经、史、子、集各类文书和绘画作品等4万余件,内容涉及古代社会的艺术、历史、经济、文化、宗教、教学等领域,具有珍贵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瑰宝,人类优秀的文化遗产。其中大部分后被外国盗宝者悉数劫到10多个国家和地区。1961年被国务院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7年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所以,为了保护壁画,在莫高窟内参观时,只能用手电筒观看,每位导游带一个手电筒。
    听过我对莫高窟的种种介绍,金旭楠说:“不去看看还就是很遗憾的!怪不得你准备了两个三节电池的手电!原来就是为了看莫高窟的!”
    “是啊!”我说,“有备无患嘛!”
    “那,鸣沙山与月牙泉怎么样?听说月牙泉那地方很漂亮?”
    于是,我告诉金旭楠,呜沙山和月牙泉作为敦煌沙漠奇观,那是必须要看的。而且鸣沙山和月牙泉位于城南也就七八公里,看完莫高窟向西走不远就到了。它在茫茫沙漠中泉水澄碧,有“沙漠第一泉”之称。月牙泉被鸣沙山围绕着,周围是众多高高的沙山,月牙泉就置于中间,是个形似月牙的小湖。据说,鸣沙山在刮风时会发出声响,所以叫鸣沙山,这里还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因为地势的关系刮风时沙子不往山下走,而是从山下往山上流动,所以月牙泉永远不会被沙子埋没,月牙泉的水面原来很大,后来由于地下水位下降而缩小,目前国家正在采取措施提高地下水位,以恢复月牙泉的原貌。
    “大漠中的碧泉!哇!一定心旷神怡!”金旭楠瞪着漂亮的眼睛嚷嚷着。
    “那当然了,身临其境的感觉太美了!”我说。
    “哎?听说张大千四十年代与弟子们去敦煌写生临摹壁画时,曾经破坏了那些珍贵的国宝?这些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说:“对张大千有没有破坏敦煌壁画,这是个由来已久的老话题。张大千打掉两幅壁画是真,这毫无疑问!当年张大千在敦煌临摹壁画时,打掉壁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重庆。重庆国民党政府行政院当即发电报给敦煌县县长要查实这一情况,但电报写得比较婉转:‘张大千君,久留敦煌,中央各方,颇有烦言,敕敦煌县县长,转告张大千君,对于壁画,毋稍污损,免兹误会。’ 后来,有人就说‘张大千的行为,从客观上说,是对敦煌艺术的破坏。’但是否就属于破坏了敦煌壁画呢?恐怕就两说着了!”
    此后,我又给金旭楠讲述了我所听到的和有关媒体报道的关于张大千打掉敦煌壁画的三种传说——
    我说第一种说法:就是张大千率弟子们在第20号窟临摹 (此窟张大千编号为20,伯希和编号为16,史岩编号为23,敦煌研究院编号为130),注意力集中在一幅五代壁画上,目光偶然落到右下角,看见早已剥落的那小块壁画下面,内层隐隐约约有颜色和线条,他认为画的下面还有画。当天晚上,张大千到上寺请教老喇嘛,老喇嘛说:“我幼年进庙时,老法师带我去看壁画,曾经对我说,莫高窟到处是宝,画下面有画,宝中有宝。”张大千和弟子们商量后,决定打掉外面的一层。在剥落之前,他把上面一层五代画临摹下来,剥落后。下面果然是一幅敷彩艳丽、行笔敦厚的盛唐壁画。
    第二种说法:张大千在敦煌期间,重庆国民党监察院院长于右任(1879生于陕西三原。抗战以前所书楹帖,多雄伟泼辣,气势磅礴,晚年始写怀素小草千字文,潇洒流利,自成一家,成为近现代具有深厚造诣和独创风格的草书大家。是清末举人。早年加入同盟会,国民党元老之一。曾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1964年逝世于台湾省。曾创办书学研究社,出版《草书月刊》。又致力于草书的规范化,编有《标准草书千字文》。著有《右任文存》、《右任诗存》、《右任墨存》等)和高一涵在西北视察时,曾绕道敦煌,与张大千共度中秋。此时已是63岁的于右任,到了敦煌,流连忘返,由张大千陪着观看壁画。于右任的随员、且是敦煌土著窦景椿,在纪念张大千的一篇文章《张大千先生与敦煌》(载《张大千先生纪念册》)中有着这样的论述:“我随于右老由兰州前往敦煌,及驻军师长马呈样等人,记得参观到一个洞内,墙上有两面壁画,与墙壁底层的泥土分离,表面被火焰熏得黑沉沉的,并有挖损破坏的痕迹……从上面坏壁的缝隙中,隐约可见画像的衣履,似为唐代供养人像,大千先生向右老解释,右老点头称赞说:‘噢,这很名贵。’但并未表示一定要拉开坏壁—睹。当时县府随行人员,为使大家尽可能看到底层画像的究竟,手拉着上层张开欲裂的坏壁,不慎用力过猛,撕碎脱落,实则因年久腐蚀之故。”
    第三种说法:张大千跟于右任商量以后,命马呈样的士兵打掉的。当时社会传言张大千破坏敦煌壁画,并引重庆方面的误解,窦景椿在文章中说出了起因:“适有外来游客,欲求大千之画未得,遂向兰州某报通讯,指称张大千有任意剥落壁画、挖掘古物之嫌,一时入言啧啧,是非莫辨。”
    我还与金旭楠说,张大千从敦煌回成都昭觉寺,继续完成在敦煌未完成的工作,当时在重庆监察院任职的沈尹默(1882年生于陕西,浙江湖州人,近现代书法大家、书法理论家、诗人。早年留学日本,曾任北京大学文学系教授、北平大学校长等职,五四时期任《新青年》编辑。解放后任中央文史馆馆长、上海书法篆刻研究会主任委员。在培养青年书法家方面,付出了不少心血。其书法上追钟、王,下继苏、米,遍临唐宋八大家,书体行气流畅,气息自然,传世书迹较多),他便写了一首诗赠给张大千:“三年面壁信堂堂,万里归来鬓带霜;薏苡明珠谁管得,且安笔砚写敦煌。”而第三句即咏张大千受谤。此典出自《后汉书?马援传》;马伏波当交趾太守,常服薏苡仁,因为它有“轻身省欲,以胜瘴气”的功效。交趾的薏仁粒大效好,马伏波想引进种植,载了一车回洛阳。南海出奇宝,时人以为他满载而归,必是“南土珍怪”,权贵无不注目。马伏波死后,又有人上书进谗,说他运回来的是明珠。沈尹默诗中用典就是“薏苡明珠之谤”。
    我说,张大千作为职业画家,他率领门生子侄在敦煌两年多,据说全部花费达“五百条黄金”之多,结果复制了276件敦煌壁画,在成都举办了敦煌壁画临摹展,评论很多,张大千最看重陈寅恪的一段话:“敦煌学,今日文化学术研究之主流也。大千先生临摹北朝、唐、五代之壁画,介绍于世人,使得窥见此国宝之一斑,其成绩固已超出以前研究之范围。何况其天才特具,虽是临摹之本,兼有创造之功,实能于吾民族艺术上,别阔一新境界。其为敦煌学领域中不朽之盛事,更无论矣。”陈寅恪为研究北朝文化之权威,在佛教东传人中国,对于中国历史文化所产生的影响这个大题目上的造诣,深不可测,所以,当时有关敦煌学的著作,皆以得到陈寅恪作序为荣。张大千在敦煌的艰辛及贡献,能得到陈寅恪的赞扬,自然是精神上的一大安慰。到1948年,张大千出国赴印度时便将其临摹的敦煌壁画留给在北京的夫人杨宛君。1952年,杨宛君便将这批摹画作品捐献给了国家,并在北京展出。
    “张大千一生以卖画为生,那时他的画就很值钱,他为什么要付出那样大的代价去临摹敦煌壁画?他临摹的作品又不出售,他为什么犯这样的‘傻劲’?当时人们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没法得到解释,现在就更无从解释了。”我这样与金旭楠说。之后,我又把话题转回到张大千打掉敦煌的壁画上来,“问题不在于张大千是怎样打掉壁画的,而是在该不该打掉这两幅壁画?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看画敦煌壁画的结构说起。敦煌石窟的墙壁,本是戈壁滩的石子一块块砌成,在壁上画画,先要在墙上涂上泥巴、石灰,把墙壁铺成。敦煌壁画,由北魏到宋,历代前来求神祝福的很多,墙壁是前入画满了,后人在墙上再铺一层泥巴、石灰,继续再画,经历若干朝代,目前敦煌的墙是厚厚的,由好几层壁画组成。”
    我说有人也发表了《张大千并未破坏敦煌壁画》的文章,文中说那人曾在敦煌莫高窟工作十多年,据他亲眼所见,张大千不仅没破坏过敦煌壁画,相反对恢复和整理敦煌壁画艺术做了不容否认的贡献。香港《新晚报》发表了记者的采访《谢稚柳谈张大千及敦煌》,著名画家谢稚柳说:“我到敦煌之前,这两幅壁画的外层,已经给张大千打掉了,所以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打掉的过程……既然外层已经剥落,无貌可辨,又肯定内里还有壁画,为什么不把外层去掉来揭发内里的菁华呢?” 谢氏在《敦煌艺术叙录》中对此窟的记载说:“天宝之惟一可证者,为第20窟,此窟高八丈五尺,深二丈四尺,广五丈三尺,塑像高亦七丈零八寸。营造之大,仅次于第四十四窟。洞口南北壁间,供养人像高可六七尺,兼作花柳绿茵,为园林之境。北壁男像四身,后有持杖拂等四人。南壁女像三身,后女侍九人。北壁男像第一身,乌帽、青袍、束带,须髯甚美,手持长柄香炉,高六尺七寸。前题名两行,石青底,字作三寸大,立粉堆金:‘朝议大夫使持节都督晋昌郡诸军事守晋昌郡太守兼墨离军使赐紫金鱼袋上柱国乐庭供养时’南壁女像第一身,钗韧、替在、锦衣、红裙、罗带垂肩际,题名一行:‘都督夫人太原王氏一心供养’”。乐庭寰史籍无可考,谢稚柳从唐代郡县设置及“墨离军”等资料判断“此窟当始于天宝五年后,成于十四年前”。谢稚柳在香港回答记者时说:“这幅壁画对考据唐代艺术帮助很大。”谢稚柳的话是有权威性的。
    我又说,所以,张大千也不避讳此事,在《临摹敦煌画展览目次》中叙述云:“莫高窟重遭兵火,宋壁残缺,甬道两旁壁画几不可辨认。剥落处,见内层隐约尚有画,因破败壁,遂复旧观,画虽已残损,而敷彩行笔,精英未失,因知为盛唐名手也。东壁左,宋画残缺处,内层有唐咸通七年题字,尤是第二层壁画,兼可知自唐咸通至宋,已两次重修矣。”
    对金旭楠讲述完我所了解的以上这些传说,我又感慨道:“很清楚,张大千使之‘恢复旧观’的唐代壁画,对研究敦煌壁画艺术史的断代起了决定作用。据说,后来于右任离开敦煌回到重庆,奔波呼吁建立敦煌研究所。后来,敦煌研究所也按照张大千的方法剥落两幅壁画。连同张大千剥落的两幅,在四十年代,敦煌壁画有四处被剥落。在历史上,敦煌石窟遭到三次大破坏,这笔帐总不该算在张大千的头上吧。如果今天发现类似情况,人们会不会采用比张大千更先进的方法剥落晚期壁画,使早期的更有历史价值与学术价值的壁画菁华重见天日呢? ”
    “简直像听天书似地,到底是搞美术的,就是不一样!”金旭楠也感慨地说,“这么说来,张大千倒应该是有贡献的画坛大家!”
    我说:“历史功过,后人评说了!”
   
    K3
   
    飞机在兰州机场降落后,一切都如金旭楠所说,她老爸的秘书早已联系了人去接我们了。出了机场,我们便看到一位30岁左右很是精干白净的少校正与一个也是精干白净的上士兵举着写有“金旭楠”的纸牌在出站口等候着我们。
    “你是姜秘书吧?”金旭楠到了站口朝着那位精干白净的少校问道。
    “是,我是姜秘书!你就是金副政委家的千金吧?”被称为姜秘书的少校便笑容可掬地朝着金旭楠说。
    “姜秘书你好!我是金旭楠!”说罢,金旭楠便伸出手去与姜秘书握了一下,又与那个精干白净的上士兵司机握了一下。
    “这是我们首长的司机魏传统。”姜秘书向我们介绍着,尔后又说,“这几天在兰州玩,小魏就归你们用了!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吩咐他!”
    “金姐,你们好!有撒(啥)四(事)您就吩咐哦(我)吧!”被叫做魏传统的兵司机,人虽看上去精明帅气,但说的却是满口的陕西土话。
    “呵呵??????!”金旭楠被兵司机地道的家乡话逗乐了,继而也学着魏传统的样子说,“好,哦有撒四一定找你!”
    “哈哈???????!”我也被逗乐了,边与他们握着手儿边笑个不停。
    “嘿嘿!笑个撒子嘛!哦西安人索(说)花(话)就四(是)咋(这)羊(样)地(的)!”魏传统憨厚地红着脸儿解释着。
    “哈哈!这就是陕西人的特点,说话都是这个调子!山西人有的地方也是说我为哦!”姜秘书也笑着解释道。
    “这多好啊!才有了地方的特点嘛!听来也亲切!”我在一旁打着圆场。
    “对,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就是我们解放军艺术学院国画系的才子欧阳潇!”金旭楠突然想起似地说。
    “啊!”姜秘书惊异之余,也便直直地看着我,“你就是名震军旅的年轻画家欧阳潇?!真是久仰大名!原来不仅这样年轻还这样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一时间我倒让金旭楠的介绍弄得很不自在了。
    “我们是不是会有幸求幅名家墨宝啊!这可是战争中的英雄的墨宝啊!”姜秘书开玩笑地说。
    “欧阳!没问题吧?”金旭楠在一旁帮腔道。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我很坦率地说。
    “那先谢了!”姜秘书说着,也便与魏传统一起把我们的行李接过去,放在了车屁股的后面。之后,我与金旭楠就上车坐在了黑色桑塔纳轿车的后座上,姜秘书坐在兵司机的旁边,带着路直奔兰州军区的招待所而去。
    当途经兰州白塔山处的黄河铁桥时,金旭楠望着车窗外的这座弧形钢架拱梁、结构美观、气势雄伟的铁桥,不仅惊异道:“兰州还有这么好的铁桥?!真没想到!”
    姜秘书坐在前边也就向我们介绍了他所了解的这座铁桥的历史:“这桥可有历史了!也算是兰州的一大景观吧。被称为黄河第一桥。它建于明洪武年间。旧名为镇远桥。清道光《兰州府志》记载:黄河经皋兰城北,据城西八十步架浮桥梁以渡河,河北有关(指金城关),在白塔山下,以二十四只大船贯连,浮于河面,称镇远桥。冬拆春设。古代这里是控扼河西走廊、青海、宁夏的要冲,‘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西汉以后,严冬黄河结冰,厚数尺,车马通行其上,俗称冰桥。史称陕西之路可通甘凉者,惟兰州浮桥,敌若据此桥,则河西隔绝,饷援南通。夏秋河水暴涨,桥常冲毁,冬春之际,冰凌冲撞,亦常摧桥。《兰州古今注》记载:清光绪33年(1907年)把浮桥改建为铁桥,长七十丈,宽两丈二尺四寸,桥下设四墩,下用水泥铁柱,上用石块,河南第二墩最深,墩底至水面一丈七尺。共花白银三十万六千余两。工程由德商泰来洋行承修,但物资运输和施工全为我国承担,各地人民以骆驼、大轱辘车,远涉千里,东自天津等地运输架桥材料,终于在黄河上架起第一座铁桥。1954年国家又进行加固工程,也就现在这个样子了!”
    “挺有历史背景的!”听罢,金旭楠显得很感慨,她说,“不过,姜秘书的知识可谓渊博!”
    “哪里!”姜秘书解释道,“身在兰州,多少也得了解点历史知识对吧,不然远道的朋友们来了,说不清啊!”
    “兰州的风景听说也不错!若有时间,从敦煌回来时也得看看!”金旭楠说。
    姜秘书说:“该看看!回来时就让小魏拉着你们在兰州转转!”
    说着聊着,桑塔纳轿车也就七拐八拐地拐进了军区的一处招待所。下车后,姜秘书边吩咐着兵司机魏传统帮我们拿着行李,边说:“兰州到敦煌还有一千多里地,你们二位看看,是不是今天就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再去?”
    金旭楠就看看我,说:“坐飞机虽然才几小时,但还是有点头晕,欧阳,你看呢,是不是休息一晚?”
    我说:“我也有些头晕目眩的!那就养精蓄锐,明早开拔吧!”
    随后,姜秘书就到服务台让服务小姐给我们开了两个二楼的套间房,也就带着我们上了楼,并让服务人员给我们的房间送上了切好的新疆哈密瓜。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姜秘书就看了看表,说:“你们先休息会儿,吃点水果,我回去得帮首长处理点事情,部队正常上班时间太忙,这你们都知道。中午你们自己到餐厅吃饭吧,我都安排好了。首长事多,我就不过来陪你们吃饭了。晚上有时间再说。”
    “您看,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姜秘书!你忙你的吧!”金旭楠客气地说,“待会我与欧阳一起下去吃饭就是了!晚上,你没时间也别过来!我们都知道,首长们事情特别多!”
    姜秘书与兵司机离开后,我与金旭楠就吃着清香甘甜的哈密瓜,渐渐地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就少了许多,觉得不坐飞机了,真是很舒服。
    我们说着聊着,稍稍儿休息了一会儿也就到餐厅吃了饭。为了解解乏,我与金旭楠还喝了一些啤酒。
    晚上,我们也没再麻烦姜秘书陪我们一起吃饭。而是先给他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他,我们晚上想自己出去转转,吃点兰州羊肉拉面的小吃。而且还一再与他说明,他太忙,晚上也不用再过来看我们了。明早让小魏开车过来一起走就行了。
    姜秘书虽然很无奈,但也只好认可了我们。
   
    K4
   
    也就在我们到达兰州的这个第一天晚上,金旭楠便坦率地把她最为珍贵的“女儿红”给了我。
    那晚,我与金旭楠从招待所不远的一处餐馆每人吃了一碗当地麻辣调味的羊肉拉面后,嘴里便有点儿麻,身上也有点儿热。于是,散了会儿步,我们也就一起回到了招待所的客房内。
    金旭楠说:“冲冲澡吧?”
    我说:“是得冲冲!没想这羊肉拉面的麻辣味真是厉害!搞得我这徐州爱吃辣味的人浑身都又躁又热!”
    金旭楠说:“是啊,这麻辣味过瘾是过瘾,但真是又麻又辣!那你先冲吧?”
    我说:“也好,我冲完你再冲!”说过,我也就到卫生间开始打水淋浴。
    很快我就冲完了澡,并披着卫生间备用的浴巾来到客厅内看起了电视节目。
    金旭楠也早已从她所带着的皮箱内找出了一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衣,进了卫生间。
    随后,卫生间的水就“哗哗!”地流出了响声。那响声很诱人,也很令人想法多多,多得难耐极了。
    于是,伴着那水儿流动的声响,我的心也不停地慌着,跳着,跳着,慌着。
    我骂自己是个“混蛋!”。但怎么骂也阻挡不了心跳的加速与难耐。
    突然间,金旭楠就香喷喷地,雾里看花一样地立在了我的眼前了。棱角分明地立在了我的面前了!让我愣了!懵了??????之后那赤色的、诱人的、伴着明亮的晶体一样的牡丹花儿开了似的色彩,便影印在了洁白的纯棉布上了??????那诱人的色彩,就像当初杏儿暴晒于阳光下,流进了更多男男女女视野的“女儿红”一样,慑魂似地窜入了我的眼睛里!——这可是我期待已久的“女儿红”呵!是金旭楠的“女儿红”呵!我愣愣地看着金旭楠为我留下的“女儿红”,我的心便也忐忑不安了起来!
    “你的画不是需要吗?这是早就想给你的动力!现在给你了!到敦煌后,画要给我画好了!画不好我得让你重画的!”金旭楠那长得像我娘项芸一样的孔雀眼,此刻迷离而又羞涩地望着我,那姣好的身段棱角分明而又弹性。
    此情此景,面对着金旭楠,面对着我不知多少个夜晚梦游与她走在了一起的金旭楠,我这个曾经放荡不羁的男人,真的感动了。我没有言语地流了泪。我真的流了泪。我痴痴地望着金旭楠流了泪。
    “我妈说,第一次很珍贵!得留作纪念!所以我早准备好了!”金旭楠羞涩地说。
    “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一幅让我给你画的画吗?这样的话,那你付出的也太大了!”我迷惑地望着金旭楠。
    “我觉得值啊!”金旭楠说。
    “难道就没有其他?你不知道我爱你?”我终于说出了心中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我知道!知道的!在学院的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那是爱与欲望同在的!”金旭楠闪亮了下美丽的眼睛。
    “啊!”我呆了。
    “我爱你欧阳!真的!我给你就是证明我爱你!”金旭楠又一次撩起她漂亮的眼睛。
    “旭楠!亲爱的!今晚的我,一生都难忘记的!你给予我的不仅仅是感情,而是艺术!真正的艺术!纯粹的艺术!而这晚更是我们人生里程碑式的一晚,我会终生珍惜着的!”我把金旭楠抱在了怀里,我们甜蜜地吻着。
    那一刻,金旭楠竟也没有了一点儿千金小姐的特别,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她,显得很温柔,很温柔。那高粱饴似的甜丝丝的感觉,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从我的身体里弥散而去。
    后来,我把金旭楠的“女儿红”收了起来。我告诉她说:“还是我留着吧!让我时时看着它,就难忘今宵!难忘你!”
    金旭楠也默然地点了点头儿:“你留我留还不一样?!傻瓜!”
    我笑了。
    我们都笑了。
    笑得很甜蜜。
   
    K5
   
    或许是昨晚与金旭楠从未有过的人生兴奋,也或许是爱情的力量使得我与金旭楠昨晚的缠绵让自己思考的太多太多,这个夜里我竟然失眠了。
    我的大脑一直都在亢奋地交替思考着我的未来,以及我与金旭楠的未来。我不能不思考,也不能不想。金旭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是将门之女。她所接受的教育从小就应该是国人最好的教育方式。良好的家庭环境,良好的军营氛围,良好的都市风情的浸染,她耳濡目染的都是上层人的生活方式。是与我这个出身农门的、又有着放荡不羁个性的农家孩子,无论生活习惯还是为人处世,都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分水岭”的。而置于这样的“分水岭”面前,下水与登高,似乎对我而言,思想上都是一个障碍——登高,我会气喘吁吁,下水,我会因之水性的不够而溺水身亡。我的孤傲的秉性,我的人生中所经历的凄苦,我的私生子的来历,都是我行进在人生与生活中的弱点,一旦与之相处者有了什么不愉快,理解的会宽容,不理解的会作为阴影,给二人世界与以后生活增添一些不必要的负面。所以我不能不思考一些现实的与非现实的东西。爱情的飞来是无形的,是充满着神经质的。它会让一切沉浸在爱河的男女,短时间内充满着美好的幻觉与理想,超越梦幻的境界与甜蜜,甚至连男女身体内分泌的激素、液体都会亢奋,都会一往无前而无任何杂质。爱情的美好,对沉浸的双方而言,往往来源于对其他事物的不屑一顾与糊涂,并促使着双方的行事做事都怀有着美好的占有欲望。这种欲望,自然就是以人为本的神经质,使得各自间欣赏对方的展现。更是不计后果的展现。人生之所以留下那么多的美好的爱情传说,留下那么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被后人颂扬、赞美,皆因爱情的纯粹,皆因爱情的神经质。清醒者是不可能感悟到爱情甜美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是被爱情的纯粹与神经质搞得不清醒的,许仙与白娘子也是被爱情的纯粹与神经质搞得不清醒的,所以他们才留给后人美丽动人的爱情传说与故事。令更多的青年男女、少男少女沉湎爱河,有了更多神经质的爱情传说与美丽的故事。我娘项芸与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媾和“杂种”了我的画家爹卓文彬也没有背离这个爱情的神经质。如果没有我娘项芸相貌的特别,没有被我的画家爹卓文彬称之为的漂亮的孔雀眼作后盾,扰乱了他一个男人的心境与思绪,使他神经质地对我娘项芸有了瞬间的顿悟,他怎么会与我娘项芸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媾和相融,而有了我这个“杂种”?反之,我娘项芸不是倾慕着我那画家爹卓文彬的才气与帅气,她又怎能充满着神经质地与之媾和,最终为小武河人留下风骚的美丽的传说?杏儿若不是因之我的“雕虫小计”的素描与速写,为她那个时期一个乡村少女的内心世界平添了一种好奇心,她又怎么会神经质地爱上我而不顾其他?我若不是因之杏儿皎洁的美貌搔痒着我这个少男的心,我与杏儿又怎能够不顾后果地拥有了“洁白的棉花垛红红的火烧云”的故事?以至于导致了杏儿最终却也没能跳出“神经质”地离我远去!还有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曾经苦恋着我的那两年,不也同样是神经质的促使吗???????
    爱情呵!这个令人看得见又摸不着的玩艺儿,你让多少人糊涂又不清醒?你让多少人清醒而又糊涂?人们在你面前,留下了多少美好的记忆与缠绵,但也留下了多少世间的悲欢离合?你能告诉我吗?伟大而又可恶的爱情哦!你的魅力,你的神秘,你的魔幻,让多少世间男女为此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品尝着甜蜜与痛苦?你能带给人希望与寄托,但你也能毁灭着人的希望与寄托!你一会儿阴,一会儿情;一会儿甜,一会儿涩;你操纵着阴情圆缺的手掌,却又翻云覆雨着掌心与掌背,令世间人欢喜悲歌!你这个可爱而又可恨的精灵,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与金旭楠,我们彼此的相爱,我们彼此的倾情,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结果?看来你也没有结果!你也不可能告诉我们结果!有时候,你也会与我们一样的俗不可耐!你也会遭遇世间人一样解不开的谜底!你会说你不是吗?你不会!这个大话你永远也不敢说!你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更怕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子!这一点,你其实还不如人类勇敢!我敢对金旭楠说,我会爱她到永远!她可能也会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我们的爱到永远!即使是神经质地促使着我们也可能说的是大话,也可能爱不到永远,但我们毕竟敢说!可你却没这个种去说,你不如我们,你太虚伪!不如我与金旭楠真诚!我们起码敢爱、敢做我们的所想所做!——起码我们现在就是这样!
    金旭楠睡得很香,很甜美。侧身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依然笑容可人,像个安逸的精灵,美丽又令我心颤着。我望着她,思索着种种该想的与不该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这样守着她,赏了她整整一夜。——赏着她的轮廓与曲线,思着她的柔性与弹性??????军营的“嘀嘀嗒嗒”的起床号也就吹响了,她才敏感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然后便直直地瞪着那像我娘项芸一样美丽的孔雀眼望着我,迷惑地说:“你早醒了?”
    我朝她笑了笑,回答:“我压根就睡不着!”
    “啊!”金旭楠吃惊地望着我,“你,你,竟然一夜没睡?!”
    我说:“是的!大概是太激动了!”
    “唉!你呀!”金旭楠埋怨似地也便一骨碌坐起抱着我的脖子,与我一阵热吻。
    我竭力感受着金旭楠的缠绵与爱。感受着高粱饴般甜丝丝的快慰。
    “你想什么呀,竟然连觉也不睡了?!”金旭楠嗔怪道。
    “我想得很多,爱情的,家庭的,世俗的。”我说。
    “那结果呢!”金旭楠说。
    “结果就是担心,你会像鸟儿一样飞离我而去!”我不免伤感地说。
    “不会!你怎么这样想?”金旭楠凝视着我说。
    “因为你的家庭背景!我担心不允许我们!”我惆怅地说。
    “不会!我爸爸很欣赏你!我妈妈也不会有意见!我更不用说,都给你了,我还能反悔?如果不爱,我会吗?我不能连驾驭自己爱情的权利也没有吧!放心吧亲爱的!我会爱你到永远的!只要你不变心!”说过,金旭楠又温柔地躺在我的怀里,仰着头看着我的表情。
    “我当然不会变心!我怎么舍得变心呢!”我吻了一下金旭楠漂亮的额头。
    “要是你不放心,等你安排好了我们就结婚!这样可以吗?”金旭楠柔声细语地说。
    “随你了!”我乐了。
    “好了!得穿衣服了,一会人家来了可不好!会看到你这家伙竟然猫在我的房间里的!”说着,金旭楠也就麻利地下床,找出箱子里的牛仔裤和蓝白线条交织着的女士衬衣,脱下诱人心颤的丝绸睡衣,很快也便棱角分明地穿上了,让整个人的线条便显得青春、朝气、自然、大方了许多。
    为了去敦煌游玩,金旭楠也建议我穿上了一身便装。
    待我们洗漱、方便之后,姜秘书与兵司机魏传统也就来到我们的房间,叫我们下去吃早点了。
    饭后,我就问姜秘书到敦煌住的地方方不方便画画的事情。
    姜秘书说:“敦煌县城的条件不是很好,住宿吃饭那地方还可以,但画画可能够呛!军区在那设的接待处也很简陋,画画肯定不方便!”
    我只好看看金旭楠。
    金旭楠说:“这样吧欧阳,这次我们去就是玩,回来在兰州画吧!反正姜秘书与首长们的画都要画的!这里的条件毕竟要好得多!需要的东西也方便!”
    姜秘书也说:“是啊!画画还是这里的条件好!这样吧,我与他们招呼下,这两个房间就给你们留着!敦煌游玩后,你们回来就住这儿画画。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算!”
    金旭楠说:“欧阳,你看呢?我觉得可以!”
    “那行,所有要画的画就在这画吧!”我说。
    于是,我们也就轻装上阵,把不该带的行李与画画用的东西都留在了招待所的房间内,只带了一些必备参观游玩的照相机与其他用品,便上路了。
   
    K6
   
    兵司机小魏开车与我们一起由兰州前往敦煌县城是早上7点动身的。一千多里路,曲曲拐拐的,桑塔纳轿车穿乡过镇,跑了整整10余个小时。
    我们由兰州一直西行,途径着武威、张掖、酒泉、嘉峪关、玉门这些名胜古迹丰富的县市,但除了中午在张掖的一个乡村小镇稍稍地停留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外,像张掖有名的黑水国汉墓群、黑水国城堡遗址,玉门的昌马石窟和嘉峪关那些手法粗糙,画面古拙,人物粗犷有力,风格抽象独特的黑山石刻画像、建于明代洪武五年(1372年)而横穿戈壁的万里长城最西端的终点嘉峪关遗址,还有酒泉的丁家匣壁画墓以及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出征匈奴获胜,并把他喜获的汉武帝颁赐的御酒倾倒于泉中与众同饮的“西汉胜迹”那美好的传说酒泉,等等这些诱人的名胜风景,我们都是匆匆而过,也没有时间停留一睹其貌其容。
    好在行前姜秘书已经给兰州军区政治部驻敦煌接待处打了电话,所以游玩的吃住也就不成了问题。当天到达敦煌县城时,已经是晚上6点多钟。兰州军区政治部驻敦煌接待处就位于简陋的敦煌县城东南角奔往莫高窟景区的一处路口上,那是一座三层楼的招待所。兵司机魏传统将车拐进小院停下告诉我们,此地是3年前兰州军区政治部为了方便全军朋友们观看敦煌专门建的一个接待处。楼层的房间不是很多,最多时能住五六十人,住宿的房间大都在二三楼,一至三楼的东头每层有一个套间,那是为来此的首长们与警卫员准备的,外间是会客室与一张警卫员住的小床,首长或者与家人住的里间为席梦思与一个小卫生间。接待处的办公在一楼,有一个负责全面接待任务的主任,一个负责生活招待的司务长,炊事员、招待员、采购员、警卫兵,总共也就10余人,都是清一色的兵。
    车子进院停下后,一位上尉军衔的尉官就从一楼正中的大门出来迎接我们。兵司机小魏显然已经与他混得很熟悉,见了面就赶忙朝着那个迎上来的上尉军官介绍着我们:“辛主任你好!这就是泉城军区来游玩敦煌的客人。”
    被称为辛主任的上尉就伸出手来笑着与我们握手,边握边风趣地说:“这位漂亮的小姐,大概就是金副政委的千金了!而这位精干的小伙子无疑就是军报上刊登的帅哥画家欧阳潇同志吧!”
    “辛主任你好,给你们添乱了!”金旭楠与上尉客气地寒暄着,我们彼此也都握过了手。
    “姜秘书刚刚又来过电话问你们到了没有,我也就放下20分钟吧,你们就到了,路上还顺吧?”辛主任问道。
    “还可以,应该说比较顺!”兵司机魏传统告诉他。
    “为你们接风的饭菜早准备好了,走吧,我们先吃饭去。”随后,辛主任就带着我们到了院子靠西的大餐厅内,进了一处隔开的小间。
    辛主任不愧是干接待工作的,人很爽朗也能喝酒。还有与我们一起的兵司机小魏,平时开车大概不敢喝,晚上没事了,倒也放开了量,整整喝了有六七瓶啤酒。
    我与金旭楠自然是盛情难却,便也都被他们灌得迷迷糊糊的。
    喝完了酒,辛主任说:“今晚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明早去玩,酒喝多点没事,解乏,睡的安生!”随后,也就带着我们到一楼的服务台,吩咐着一个兵让他到二楼给我们准备开两个单间房和一个套间房。单间房是我与魏传统每人一个,套间房是专门安排金旭楠住着。
    金旭楠听了,也就迷迷糊糊地说:“辛主任,单间就要一个小魏住吧,房间又这么紧张,我与欧阳住一个套间就可以了!”
    那一刻,我有点儿稍稍的愣神儿,我没料到金旭楠竟然这么大胆。好在我瞬间的愣神儿没有被他们发现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那,那行!”辛主任看看金旭楠,又看看我,那脸上似乎就飞出了一种别样的表情。
    魏传统的脸上似乎也飞出了一种别样的表情,但只是眼睛看着别处偷着乐儿。
    他们大概以为金旭楠喝多了,不清醒的缘故。
    “欧阳是我的未婚夫,你们别瞎猜!”金旭楠索性还是说出了实情,把我们的关系自此也公开了。
    “那,那,那行!”接下来的辛主任又有些儿结结巴巴了,似乎也没有想到。
    那晚,迷迷糊糊的金旭楠就逼着我与她在二楼卫生间一起冲了澡,我们俩再次感受了一番谁也不迷糊的快乐与甜蜜。
   
    K7
   
    因为要看莫高窟、鸣沙山及月牙泉这些相互联接着的主要景点,早上5点我与金旭楠就起床了,各自洗漱完之后,我们就把该带的照相机、胶卷、手电筒等备用的工具准备停当了。之后也就到餐厅喝了杯牛奶,吃了点甜点及烤制的羊肉咸火烧之类,也便带上餐厅为我们备好的红肠、火腿、面包、几瓶矿泉水,就赶早上路了。
    车子离开敦煌县城大约10余分钟之后,道路的两端也便渐渐地显出了西域空旷而又广袤的沙漠自然景观。此起彼伏的沙漠就像坚挺而柔软的女人的乳房与乳沟一样,诱人而又纯美,搞得人的心境遐想无边。沙漠中的地平线的东端,鱼肚白也渐渐由深紫而赤红,不长时间,睡醒了的太阳便就吐出了诱人的晕,一轮红日就穿透了赤红的云,挥散出万道金光,让沙漠图腾得壮丽无比。
    沙漠的早晨,就诗一样流入了我们的视野。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沙漠的晨曲竟然如此美妙!”金旭楠已经难以控制了自己的心绪,建议我说,“欧阳,小魏,赶快下车,咱得把这沙漠晨曲的诗情留下来!”
    兵司机小魏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我们下车后就走进了路边的沙漠,找好较佳的角度,相互间拍摄了几幅金光辐射着的沙漠中的壮美图景,把诗韵的景色,人生的青春之美,便融入了大漠,留在了记忆的长河中。
    上车后,兵司机小魏就告诉我们说,其实这些都是鸣沙山的延伸。
    又过了大约20分钟,兵司机小魏也就把车开到了莫高窟的一处停车场上,然后我们就在卖票处买了三张通票,步入南北长廊般的鸣沙山东麓断崖处那高低错落而又鳞次栉比的中外驰名的辉煌洞窟。我们由北向南地开始观赏着,并由外向里抓住一切机会与晨光的角度拍摄着金旭楠认为壮美的图景。
    “哦!了不得!真的了不得!我们的祖先们太了不得了!他们太聪明了!在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环境,他们竟然不计报酬地开掘出了这么多辉煌的艺术精品!他们真是太伟大了!简直是世界无与伦比的奇迹!也难怪外国人垂涎欲滴,抢走了那么多的国宝!谁不动心哦!他们若允许,我也会把车子装满,托运回泉城去的!”金旭南观着莫高窟的景观,心绪更是徜徉飞跃着,搞得我们也心情舒畅我比。
    “金姐,你想美四(事)吧!哪还会有这么美的四你想!”小魏又甩出了他的西安话。
    “有美四还四要想的!”金旭楠再次学着兵司机魏传统的口吻开心地玩笑着。
    “旭楠,咱得拣重点看,如果一处一处都想看完,就是看三天也无济于事!700多个洞呢,不能耽误下午去鸣沙山与月牙泉的!从十六国到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等这十几个朝代的这些千佛洞的石窟彩塑、壁画,我们必须得侧重点看,比如现编号17号窟的藏经洞和传说中的张大千率弟子们在第20号窟临摹壁画时打掉的一幅五代壁画等一些有影响的石窟。”在游玩中,我适时地提醒着金旭楠不要盲目地错过了重点石窟、壁画、塑像的观赏。
    “你来过,当然听你的!你是向导嘛!”金旭楠开心地说。
    于是,我们就开始侧重点地观赏。
    在17号窟的藏经洞内,我们用手电筒照着该洞内丰富多彩的壁画和浩繁烟海般的文哲、经书、文学、历史等等文物资料,金旭楠就如欣赏着中国几千年文明的教科书一样,艳羡得赞叹不已着:“中国真是伟大!几乎没有哪个民族可以与我们相媲美的!”
    走进第20号窟时,我与金旭楠便在当年张大千率弟子们临摹剥落的五代壁画之后又打掉的那幅所呈现出的敷彩艳丽、行笔敦厚的盛唐壁画前停了下来,我们用手电筒相互照着壁画,观赏着壁画,赏得金旭楠唏嘘不止。
    “太美了!太绝了!真是艺术绝品!我看到这样绝美的唐代壁画,我觉得如果上边的断层痕迹真是曾经剥落的已经无法看清的五代壁画,那么张大千既然临摹过了,打下它就是对的!不然,后人又怎么可以看到这么绝美的唐代壁画!”金旭楠开始用着自己的思维赞美着张大千。
    我说:“各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感悟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别人感悟是错的,那就是错的!定论了,也就没有了历史的神秘感了!不是吗!”
    金旭楠就看看我,稍有点儿惊异地说:“欧阳,你这家伙的思维怎么与我不一样了!不赞同我的观点?”
    我说:“我是画家啊,我自然要辩证地看了!”
    “噢!这么说也对啊!”金旭楠皱了皱眉头,“对,画家不可以与常人一样思维的!不然张大千也就不是大家的张大千了!欧阳潇也就不是画家的欧阳潇了!呵呵!对不对?”
    “都让你说了!我没话了!”我对着金旭楠道。
    于是我们就拍了些照片,继续着重点石窟的观赏。我们先后走进了45窟观看了盛唐时的美丽的菩萨塑像、第103窟盛唐时期的帝王图壁画和同窟中盛唐时期成功刻画了维摩诘那位佛家居士的生动形态壁画图、第112窟中唐时期独特的反弹琵琶艺术塑像、第159窟中唐时期的菩萨塑像。在转到第328窟唐代塑像面前时,我用手电筒照着一处壁画图中用圆圈标注的地方,告诉金旭楠:“就是这个地方,曾经有一尊菩萨,已经被英国人盗走了,据说目前就存放在英国的波士顿博物馆内。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地上留下的那个圆坑就是!”
    “这些可恶的洋鬼子!真是可杀!”金旭楠惋惜中气哼哼地骂道。
    左转右转,等我们终于转完了3里多长的莫高窟时,虽然伴着兴奋的心情没觉得劳累,但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过午两点多钟了。我们在里里外外拍摄了整整四个胶卷。把该选的角度,最美的场景,几乎都囊括在了我们的记忆中。
    来到树木遮阳的石窟长廊处,金旭楠似乎仍然意犹未尽,仍然开心异常地说:“真的不舍得离开了!太奇妙了!太美了!真是不枉此行啊!”
    “不舍得也得走啊!还得看鸣沙山、月牙泉呢!”我说。
    “是啊!不舍得也得舍啊”金旭南就天真地瞪瞪眼睛,不无遗憾地说,“只好别梦一惜了!遗梦了!”
    伴着金旭楠的遗梦,我们也就说着聊着往回走着。
    “欧阳,你们当初在这都临了哪些壁画!”金旭南边走边问着。
    “那多了!”我说,“石窟塑像的菩萨、观音,历代美女图和唐宫仕女什么的,几乎把重点的,我们喜欢的都临摹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近年来发现的那些唐宫仕女般的菩萨壁画,那些儿画的线条、造型,简直美得都令今人难以企及!”
    “你说的是《吉祥天》、《自在观音》、《湿婆舞王》、《龙女》、《伎乐天》、《眷属》、《飞天》、《雨花图》那组吧!”金旭楠边走边说。
    “对!简直就是神造!太绝美了!既写真而又朦胧、虚幻!艺术的诗性语言的表达,简直令我们现在人看,都不可思议的绝妙!而且,通过此画还可以看出,我们的先人,很早竟然都长得那么绝美,那么无可挑剔!”
    “是啊!她们的体形、姿态、容貌,还有传递出的举止也都那么大方、典雅,都令我们今天的女人自愧不如!太完美了!”金旭楠感慨地说。
    说着回走着的时候,金旭楠又突然地被一处出租服装道具的地方吸引了。
    “欧阳,你快看?这儿还有备好的唐宫仕女服和仕女发饰呢!我得照几张相,回去找时间你给我画画!这多美啊!咱也当一回唐代仕女!”金旭楠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我说:“那好吧!你要是穿着那些唐代仕女服,照出像来一定会很美!形体、线条,保证绝佳!”
    “真的!”金旭南很自豪地望着我。
    “一定是!”我肯定地说。
    如此,我们就花钱租那道具,在附近又让金旭楠抱着琵琶、拿着花扇、吹着箫等,摆出各式姿态与动作,拍了10余幅仕女照。让金旭楠天生的艺术细胞得到了应有的展示,而且是恰到好处的展示。
    金旭楠很是滋润。
    之后,我们也就回到车里拿出所带的食物,每人吃了一些,便直奔不远处的鸣沙山与月牙泉。
    鸣沙山的来历,据说是曾经有过一位古代的大将率兵出征,兵马在此宿营时,一日,狂风骤起,黄沙蔽天,全军因此覆没。以后山内时闻鼓角之声,因有“鸣沙”之名。此山最北处离敦煌县城仅6公里,东西长约40公里,南北宽20公里,高数十米,山峰陡峭,势如刀刃。
    按照小魏的带领,我们登上山峰,俯瞰着周围及远处林立的沙丘,真是心旷神怡。而且,站在山顶北望,清泉荡漾的月牙泉,更是神秘莫测地置于沙漠中,清新赏目,碧蓝碧蓝地令人神往着。只是,史书记载的天气晴朗时,随人体从山顶下滑沙砾下坠,那种鸣声不绝于耳的犹如奏乐般的丝竹管弦之音所故称的“沙岭晴鸣”,我们却没有伴着一些滑下去的人感悟得到。也就是来此一游,带着上好的心境,拍些照片纪念罢了。甚至包括此后我们置身于沙漠中的月牙泉,也仅仅被神秘的沙漠中的小湖而陶醉着,没有了风沙的天气,我们更感受不到沙子沿泉水而过,或是由下上飞的神秘了。但与金旭楠在一起,我们照像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茫茫沙漠中的独有清泉啊!月牙泉虽小,但她本身的神秘性就足可以陶醉世人了!
    金旭南陶醉了,高兴了,我自然也就不虚此行了!
    此后,我们在敦煌县又呆了两天,去了戈壁滩的玉门关故址残垣,感受了下大地苍茫,人迹罕至以及唐代诗人王之涣的“春风不度玉门关”之句的苍凉心境。然后又去了敦煌县城西部70里的阳关故城遗址,也同样是感受着唐代诗人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苍凉之心态。
    到了第四天的回程途中,上午,我们又赶到嘉峪关市,先看了黑山石刻那些令我着迷的壁画,而后又一起去了万里长城最西端横穿戈壁滩的明代洪武年间的嘉峪关遗址,感受了下华夏文明的独有壮举。在这些地方,也或留影纪念,也或拍了一些资料性的照片留作以后画画参考。之后,与金旭楠和小魏也就趁着凉爽的下午和夜晚行车的方便,连夜赶回了兰州。
    敦煌之旅,就这样相伴着快乐、神秘留在了我与金旭楠的记忆深处,使人生想抹掉都难。
   
    K8
   
    从敦煌回到兰州后的头几天,除了就近游玩了当年汉骠骑将军霍去病西征时驻兵的五泉山,兵司机小魏又引领我与金旭楠先后看了兰州的白云观、白塔山、白依寺塔、常年有大雁栖息的黄河十八岛之誉的雁滩,以及兰州邻近几公里外的永昌县的圣容寺塔、金川寺塔和建于明万历十五年(1587年)间的钟鼓楼等名胜风景区。游玩的心境自然是由我们的情绪而定,有的地方可以细赏,有的地方也就走马观花似地照些照片,纪念下人生的不忘到此一游。
    此后,我们在兰州又呆了近20天时间,而这20天的时间里,我和金旭楠事先便商量好,由她给军区政治部的金秘书说清楚,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们俩,平常不用车,吃饭不要陪,我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画画上。因为我答应给金旭楠画的画属于创作性的,必须得有相当的时间。再是兰州军区为我与金旭楠提供的食宿与其他方便,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有金旭楠她老爸的关系,但我欧阳潇不能平白无故欠人家兰州军区朋友们这样大的情分,与金旭楠与她老爸,我必须都得出这把力气,力求敦煌之行没有遗憾地结束。我既然答应了人家姜秘书要给兰州军区首长们画些画,我就必须要让人家满意。让朋友的姜秘书满意,还有兵司机小魏,不辞辛苦地为我与金旭楠鞍前马后地服务,我也得让他满意才是。
    当然,送给朋友们的画要好画得多,英雄都爱美女,我脑子里有的是美女,随心所欲就可以给他们泼墨而就。古人、现代都不是问题。是问题的便是金旭楠的两幅画作,我答应要为她画两幅工笔画的,要为她留下青春之美的,留下青春燃烧岁月痕迹的。所以,我必须要画好!把我对金旭楠的爱全部画出来!不然,我就愧对了金旭楠爱我的一番苦心!
    我为金旭楠构思的两幅画作已经有了雏形,一幅是她穿着自然装的蓝白条杠与牛仔的留在敦煌莫高窟风景的青春图,一幅是表现她生命如火的激情与梦幻朦胧色彩的人体青春曲线韵律之美和乳一样大漠沙丘相融的图景——而且我要把大漠晨曲中的天际那赤色般的迷蒙一瞬捕捉在画面中,让女人那“女儿红”的淡淡的诱人心颤的色彩与霞光喷薄而出的万道金色,金旭楠和乳一般的沙丘,淋漓尽致地交汇出诗一般的意境。留住金旭楠永远的青春之美,也留住我对金旭楠永远的青春记忆。
    为了展现出女人体曲线美的最佳效果,我只好安排金旭楠白天做我的模特儿。因为白天我们住的二楼的光线比较好,容易捕捉到金旭楠人体结构的曲线与骨骼的轮廓,便于把握最美的角度,突出金旭楠人体的最美部位。金旭楠就按照我的安排半跪半坐在地毯上和靠在席梦思床上,赤身裸体地在我的笔下形成着美的草图。我花了整整近两天时间才为金旭楠造好了形态。其发型我也没有让她刻意地处理,马尾发也仅仅是恰到好处地散乱于右肩与右胸处,使得青春的女人体展现得一览无余。
    到了第三天早上,吃过早点后,我就带着金旭楠到了兰州街上找了一家较好的美容店,帮她盘起了长发于脑后,发稍覆盖着头顶向前,使发束的造型将她穿着自然装的蓝白条杠与牛仔所呈现出的青春活泼与朝气力求绝美地展现在我的视野。我仍然用了近两天的时间为她造好了形态。
    待这一切万事具备后,我便开始了正式进入墨彩的勾勒润色。让白天与黑夜,日光与灯光,交替着时间的组合。我用了整整12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金旭楠满意、我也满意的两幅四尺整张的皮宣工笔画。金旭楠半跪半坐的裸体的曲线之美,就那么形象地依靠着凸起的乳一样的沙丘和连绵的乳一样的沙丘为背景的沙漠上,晨曲中犹如“女儿红”一样诱人遐想的火烧云,伴着霞光中的万道金色交汇于茫茫律动的沙漠尽头,迷蒙在了金旭楠的人体上,让虚幻的诗意与神韵就这么图腾在了沙漠,把生命如火的激情与美留在了沙漠。我为这幅画题名为《沙漠中的晨曲》。
    金旭楠很恣意,很诗意,很柔情地说:“欧阳,真好!沙漠、晨曲都有了!朦胧、虚幻、激情的诗意都有了!你这家伙把那个色竟然运用得这样好!谢谢你欧阳!”
    “那是,你没看我都把留下的你的那个拿出来老琢磨?那是我亲爱的,我能不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吗!何况,这又是为你留下的,可不也是为我自己留下的!”我欣慰地说。
    金旭楠就红红脸儿,闪了闪那像我娘项芸一样迷人的孔雀眼,羞涩地说:“是啊,这幅画留下的是我们俩的!今晚我好好犒赏犒赏你!”
    我为金旭楠画的第二幅工笔画题名为《石窟流韵》。这幅画相对来讲,要比前一幅画好处理一些,蓝白条杠与牛仔总是比人体的细微处好画得多,线条与墨色勾勒组合好即可,背景我也不愁,以前与导师们到莫高窟写生临摹,我就对石窟造像毕竟已是炉火纯青,所以这个背景作衬托我也算是顺手牵羊般地就有了。难不倒我。无非就是把金旭楠青春的朝气与活泼可爱的神韵捕捉好就可以了。最多的功夫也就是下在蓝条白杠上,把些许曲线的美呈现出来便完成了,毕竟没有纯裸体那些较多的复杂的曲线。而裸体的曲线造型如果画不成熟,那绝对是一个人物画家的败笔,在画界想立足都难。
    所以,《石窟流韵》这幅充满着活泼朝气而又有着同样纪念意义的画作,金旭楠依然欣慰异常。她说:“欧阳,我可得先说好了,无论咱俩以后怎么样,这两幅画的终身版权可只有我拥有!我不许可,你发表都不可以!参展更不可以!尤其是裸体的这幅,只能成为你我的秘密,你我欣赏!不可以由第三人看我的裸体!因为这个裸体是属于我的但也是属于你的!”
    看到金旭楠很认真,我便玩笑地说:“属于你了,你就这么霸道!那连你爸你妈也不允许看啊?”
    “对!”金旭楠说,“它只属于金旭楠与欧阳潇!任何人都不可以!”
    “完了,这个小霸道的毒妇!竟然连让我参加展览也不许!看来我得休了你!”我仍玩笑着说。
    “呵呵呵!你骂我毒妇?你要休了我?呵呵!呵呵!你别忘了欧阳潇,我还不是你媳妇呢!法律上还不认可我是你媳妇呢!你休个大头鬼吧!就是爱情没了,散伙了,你用,我也一样告你侵权!呵呵呵!你等着吧!”金旭楠娇嗔地喋喋不休着。
    “霸道!太霸道了!我当初怎么没看到你这么霸道!”我埋怨着。
    “知道了?!嗨!晚了!没用了!”金旭楠就眨了眨眼睛,“不过呢,为了你的真诚的劳动与付出,我可以考虑考虑软软心,允许你到时再画一幅《石窟流韵》参加展览!可以了!”
    “嗯!不错,还算大方一回!”我朝着金旭楠做个鬼脸儿,瞪瞪眼睛,撇撇嘴儿,“就凭你的大方,我也得奖励奖励你!”
    于是,伴着10余天来的压力,当又一次终于完成了人生里程碑似地两幅大画的创作之后,这个晚上,我与金旭楠也就格外激动与狂放,我们都很开心,很放肆。
    此后,我便与金旭楠协商那些儿需要答情的画。
    金旭楠就埋怨地把我所想画的说了出来:“你真是个木头!画画的竟然不知道该画什么?!英雄爱美女啊!画美女就是!我看会有谁不喜欢!”
    “那,你老爸是不是也爱美女?”我说。
    “你废话!不爱美女,我老妈会跟他!”金旭楠瞥我一眼,“笨蛋!还用问吗!”
    “嘿嘿!”我乐了,说,“那好,就画美女了!”
    于是,我就把自己曾经临摹的那些儿画唐宫仕女的《吉祥天》、《自在观音》、《湿婆舞王》、《龙女》、《伎乐天》、《眷属》、《飞天》、《雨花图》等组画与《李清照词意》、《孟姜女千里寻夫》等典故性的古人美女图,画了十五六幅四尺整张的、对开斗方的水墨写意画,这些画置于皮宣上,其色彩与线条就特别出味。
    我把这些画作画好后,便叫来了姜秘书与兵司机小魏,让他们每人挑了一张四尺整宣、一个斗方,以表示对他们的再三感谢。其余的画作也便让姜秘书带走,由他转交该给的首长们。
    姜秘书显然很高兴,大概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给他们画这么多的画。
    第二天回程的时候,姜秘书不仅为我与金旭楠订了两张返回泉城的软卧,还与小魏一起把我们直接送上了火车,并且还拿出一个信封装着的5000元现金,往我手里递着说:“这些日子照顾不周,你们原谅吧!你画了那么多的画,首长们看了,都非常喜欢!除了给首长们个人的,军区展览馆收藏了其它的!这是首长批的意思,权当给点儿润笔费了!另外,首长还再三交代,让金旭楠给金副政委务必带好!”
    “这个没问题的,请姜秘书转告首长放心,一定带到!也欢迎首长们与姜秘书和小魏有机会一定到泉城做客!只是,我们已经给你们添了近一个月的麻烦,欧阳潇给你们画些画,也是应该的。所以这钱,你们无论如何还是带回去吧!不合适的!真的,姜秘书!”金旭楠显得很尴尬地说着,也便与姜秘书推来搡去着那个信封里的钱。
    “旭楠,你别这样!再说,这钱是给欧阳的润笔费,又不是给你的!你这样不好吧!我回去与首长也不好交待!”姜秘书解释着。
    “什么欧阳与我啊!其实,姜秘书我就实话实说吧,欧阳也好我也好,你也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了!欧阳是我的未婚夫!我说了与他说的都一样!这钱真的我们不能要的!这样会让我们过意不去!这些天你们关照得真的很好!我们俩玩得也很开心!”金旭楠也一再解释着。
    “旭楠,你不用说了,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小魏也告诉我了!但这是两码事,公私不可以合营的!钱,必须得收下!这是首长专门的交代!就权当我们给欧阳弟的颜料宣纸钱了!算一份投资吧!如果你们实在坚持,那今天就别走了,你们自己回去送给首长就是了,别让我这做秘书的作难,挨首长的批!”姜秘书已经显得有些儿生气了。
    “唉!”金旭楠叹息一声:“这是什么事啊!”
    推搡不过,我们只好收了那个信封,收下了我画画以来挣得的第一笔润笔费。那是整整5000元的辛苦费!
    稍许,列车也就徐徐地离开了兰州车站,载着我们回程了。
    “欧阳,给你吧!润笔费啊!想不到第一次出来你就收入了我老爸几个月的工资!”金旭楠瞪了瞪那美丽的孔雀眼,说着也就把那个信封递给我。
    “那当然了,艺术是什么?无价之宝啊!”我说,“还是你留着吧,也许有用!”
    “孝敬我老爸?”金旭楠说。
    “也该啊!工作调动这么大的事都是你老爸给办的!孝敬一下这未来的岳父大人也该的!”我说。
    “还算你有良心!”金旭楠说,“不过,他用不着。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以后说不定咱俩用处大了!”
    “那也好!我先放着!回去后到泉城的金店给你买个项链吧!”我说。
    “你还是饶了我吧!你让歌舞团的人骂我是娇小姐啊!以后肯定用钱的地方有!回泉城就存上吧,用时也方便!就咱俩几年也存不了这么多!”金旭楠又说。
    “是啊!每月百儿八十的工资,咱俩就是勒紧裤腰带少说也得存个三四年!”我说。
    “怕也存不出来!”金旭楠说。
    “钱这个东西,到底是很诱人的!”我感慨地说。
    “那是啊,没钱寸步难行!”金旭楠也同样感慨地说。
    于是,我们俩便会心地笑了。
    因为明天我们就回到泉城了,要开始我们新的人生之路了。
    于是,伴着东行驶往青岛终点站列车的颠簸之下,我与金旭楠便也渐渐地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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