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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炼狱J章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2日11:31 作者:孟庆龙

    J章 父子相认的落空与人生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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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春节还有几天时间,解放军艺术学院便放了假。于是,我也回了苏北老家,与我娘项芸我姥爷我姥姥和我爷爷欧阳坤以及我的那位当着镇委副书记和兼职武装部长的继父王胖子一起过年。
    那次回家过年的,还有已经大学毕业工作在邳州城里的我继父王胖子的女儿与他的女婿。因而,这个年自然也就过得特别热闹。
    年除夕的晚上,我们这些有血缘的与没血缘的,有亲情的与没有亲情的,八九口人都聚拢在了镇政府我娘项芸与我继父王胖子住着的家属宿舍,也像城里人过年那样,喝了年夜酒,吃了年夜饭。
    我姥爷我姥姥与我爷爷欧阳坤经不住熬夜的折腾,便早早地睡了。而我们这些年轻的就拉上我继父王胖子与我娘项芸,吃着由城里带回去的水果瓜子之类,看着春节晚会,自家人也就搓起了麻将,一块熬到了天亮,才各自吃点我姥爷我姥姥我爷爷他们起来包的水饺,在镇政府宿舍串了几家门,向继父与我娘的同事、好友们行使了一些苏北老家过年的礼节与问候,这年,也就算这样过去了。
    我娘项芸说,我继父王胖子的女儿南京政治学院毕业后,也是找了习书记的关系,才安排在了邳州市委宣传部的理论研究室做了一名文员。他的女婿目前工作在邳州市政法委,是个副科长。人比我继父的女儿大五六岁。小伙子很聪明能干,也深得单位头头们的看重,已拟为科长或者乡镇长一级的候选人。
    我继父王胖子自然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的。
    这两年,因为邹庄的商城搞得不错,我娘项芸也被提拔为镇供销社主任,成了独当一面的一把手。也是邹庄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家的生活,自然也就过得很宽松,没什么经济负担。只是我爷爷欧阳坤,仍然独自在小武河老家住着,看着那几间老屋,喂着猪,养着羊,过着自己闲不住的日子。虽然一年年的年岁大了,不太方便,但我与我爷爷欧阳坤谈起时,他仍是很满足,总是与我说:“潇儿啊,其实你不在家不知道的,咱村里的老人谁不羡慕爷爷我啊!吃的花的在咱小武河,没人比得了我!别说你娘他们还管着我,就是不管我也花不清,用不清!你只要在部队上干好了,别让爷爷有什么担心,将来好好成个家,爷爷我有一天真的合了眼,也瞑目了!我这辈子啊,也够了,值了!”
    因为我继父王胖子的女婿节日期间还要值班,年初二就回了邳州城里,女儿年初五才上班,便多呆了两天。按继父王胖子的意思,就是让他的女儿与我这个既不是同父、也非一母所生的弟弟,能够有机会联络联络姐弟间的感情。
    等我的继父王胖子的女儿——我的既不是同父、也非一母所生的姐姐回邳州上班之后,我便把假期的最后十余天时间,几乎都给了我爷爷欧阳坤。我陪他拉呱,陪他聊一些我在北京的事情。我仍像儿时一样,感受着我那青灰青灰似冬瓜一样头颅、又满脸有了油光铮亮的爷爷欧阳坤的厚爱与亲情,感受着小武河人的温馨与民风的纯朴。
    尽管我的儿时在这里受尽了别人的屈辱与歧视,尽管我的血缘杂乱无章地让我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但儿时的记忆却在不停地提醒着我,那个满脸的皱褶与皮肤松弛的老女人——我生下就克死的我奶奶也在提醒着我,为了我们这个家在东北牺牲的我爹欧阳贺同样时时在提醒着我,那就是让我不要忘记,我的现实的“根”就在小武河。——是的,这个记忆,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不要忘记,那个满脸皱褶与皮肤松弛的老女人和我爹欧阳贺,虽然与我没有血缘嫡亲,但他们的死,却是都与我有着血肉般的联系。如果不是我娘项芸与我那画家爹卓文彬在南河湾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媾和而“杂种”了我,我们家也不会有了那么多的故事,我娘项芸当年也不会挂着双“破鞋”与我爹欧阳贺遭受着万人批斗的屈辱,那么我爹欧阳贺也不会与人闯关东而丧命,那么我爷爷欧阳坤也不会中年丧子,那么他就会享受着儿子在身旁的一切孝敬与方便——可是,现实却让我爷爷欧阳坤享受不到这本该拥有的一切孝敬与方便!还有,我爷爷欧阳坤的当年,他本该怀揣着所有的乡民们都可能拥有的痛斥与屈辱,顺理成章地把我扔在南河湾坟场,让我成为狗儿们本该吃掉的“美味佳肴”的。可理智却让他挽救了我,而且从挽救我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把我们祖孙的亲情维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对我开始百般尽着一位祖辈的责任、义务与爱;也挽救了今天一举成名的军旅一位年轻的、有着前途的我这位画家!所以,我必须尽其所能让他的晚年快乐和安逸,必须尽我的所能让孤独与凄苦远离他的晚年,必须尽我的所能回报他当年对我所尽的责任、义务与爱,让他一切一切心中的美好愿望和寄托,都会在企盼和期待中兑现。
    可是,我爷爷欧阳坤什么也不需要。他展现给我的却是一位朴实的乡村老人无与伦比的人性的美好与善良——他惟一希望和期待的,就是我好好的,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未来,别让他担心——这便成为了他心目中最大的愿望。
    作为他的孙子,作为在心里千百次让自己不要忘记是欧阳家“血脉”与维系欧阳家“香火”的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因为,我毕竟曾无数次地答应过他,告诉过他,我永远都是欧阳家的后代,是欧阳家延续“血脉”的惟一“香火”。
    尽管如此,可是,我又无法阻止自己心目中那个诱惑着我的、极其强烈的寻父情结与愿望;无法阻止我不弄明白我这个“杂种”的来历。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真正地弄明白和寻找到我的画家爹卓文彬,并能够父子相认,不是为了改名换姓,不是为了其他,仅仅是为了永远地消除人们心目中我这个“杂种”的概念。当我心安理得地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时,我就会明确地告诉他人,我再也不是个“杂种”了!而是有父亲和母亲疼爱的“纯种”了。至于其他,我别无所求。
    所以,面对着自己的寻父情结,我只有默默地在心里告诉我的青灰青灰似冬瓜一样头颅、又满脸有了油光铮亮的我爷爷欧阳坤,祈求着他的原谅——原谅我没有让他知道其实我早已经开始寻寻觅觅找起了我的画家爹卓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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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三天时间,解放军艺术学院就要开学了。
    我与我娘项芸和我继父王胖子部长以及我爷爷欧阳坤我姥爷我姥姥告别后就直接去了徐州,并在云龙湖边上的部队干休所的招待所住了下来。因为这地方离徐州的群众艺术馆和国画院都不算远,交通也比较方便,而且附近还有云龙湖和云龙山风景区。
    下午,我便按照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给我的电话,找到了徐州市歌舞团。碰巧的是徐州歌舞团的正月下乡为群众演出才刚刚结束,大家正在团里休整阶段。
    卓晓云被人叫过去接我的电话时有点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我今春会回家过节。
    “哥你什么时候回徐州的?怎么也不给我来个电话?!”卓晓云的称呼一改往前,已经毫无疑问地认可了我这个亲哥哥了。
    我说:“不方便嘛,所以就没能告诉你!再说,你们团整天下乡演出慰问,我怕告诉你也找不到!”
    “那你现在在哪?”卓晓云急切地问我。
    我说:“我现在已到了徐州,就在湖滨的部队干休所住着,也是刚到!”
    “那你等着,我接着过去!”卓晓云说。
    我说:“那,你时间允许?不再演出了?”
    卓晓云说:“结束了!不演了!这段时间下乡累死了!每年都搞这种形式主义!谁还看啊!”
    我说:“怎么,牢骚还蛮大!国家给你发着工资,再不让你们搞点形式主义,你们还不都闲死了!”
    卓晓云说:“哥,是共产党员了吧?”
    我愣了下说:“是啊,前线就是了!怎么了?”
    卓晓云说:“我说嘛,怎么和我们团里的书记的口气差不多呢!”
    “你这丫头,耍你哥啊!”我笑了笑说。
    “嗨嗨!”卓晓云在电话那端也憨憨地笑了笑,说,“等着啊,我接着过去!”
    很快,卓晓云就坐着公交车到了我住着的部队干休所的招待所。让一位穿着合体的红色羽绒服上衣和牛仔裤,围着乳白色围巾的她便顷刻之间青春活泼地闪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妹妹就是漂亮!”我说。
    “漂亮有什么用!我哥哥又不喜欢我!”卓晓云赌气道。
    “看看,又傻了吧!”我说。
    “傻就傻喽!反正也没你聪明了!”卓晓云开心地说。
    “你还不聪明?你还要多聪明?!你再聪明些,这世界的人恐怕都要变成傻子了!”我也开玩笑地说。
    “哥,到湖滨走走吧!”卓晓云说。
    “这么冷的天,你不怕!”我说。
    “你别虚乎!冷什么!还当兵的呢!”卓晓云埋怨地说。
    “那好吧,我换件上衣!”我说。
    “算了,穿着军装多威风!”卓晓云说,“碰到熟人还以为我找了个帅大兵呢!”
    “看看,又来了!”我埋怨着她的胡说八道。
    “嗨嗨!”卓晓云咧了咧嘴儿,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嘛!”
    “玩笑也不行!”我说。
    “好好,错了还不行吗!”卓晓云又说。
    于是,我就穿着军装与卓晓云去了干休所南边不远的云龙湖。
    因为是初春,湖滨的景色显得有点儿萧条,除了天蓝色被微风泛着波纹的湖水,远处的树木及亭台楼阁的风景,都显得没有多少生机似的。下午淡淡的阳光也像缺少了精血一样,没有了夏日火爆的力度。我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就那么行走在湖滨的堤堰上,有心无心地观赏着眼前萧条的景色与稀稀疏疏过往的行人,聊着我期待中的寻父情结,向云龙山的方向蹓跶着。
    路人,不时被穿着尉官服的我与卓晓云的身影所吸引得回目张望着,时不时地,那眼神中还会流露出某种莫名其妙的羡慕。
    卓晓云显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丝毫寒冷的袭扰。
    “晓云,你觉得明天能不能安排我们见见面?”扯着聊着一些事情,我与卓晓云已来到了云龙山山顶,并在大诗人苏东坡当年滞留的“放鹤亭”处的石凳坐下,俯视着没有精血的夕阳中的云龙湖面,期待地问着卓晓云。
    “哥,我总感觉还不是时候!”卓晓云有些儿忧虑地说。
    “他还是没有透露点什么?”我迎着卓晓云的目光,想听一听她侧面所了解到的哪怕是少有的一些关于我的画家爹与我娘项芸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媾和我这个“杂种”的蛛丝马迹。
    “没有!爸他一直还在躲闪着这个话题!从来都不透露一点给我!”卓晓云皱着漂亮的额头说。
    “那,你没探探他画的那幅《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画作中的女人到底是谁?”我又问道。
    “说了,可爸他总是躲闪着这个话题。再问,他又会说,你这孩子,画面都是虚构的情景,怎么老追问我画中的女人是谁呢!我一生画了那么多的画,男人与女人不计其数,未必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嘛!我又怎么都认识?”卓晓云耸耸双肩,摊摊双手,说,“没办法,就是这样!”
    “但他能够躲闪,就说明了问题!”我说。
    “是!”卓晓云说,“我还是希望真的不是,那我们就可以……”
    “晓云!你又来了!”我没容她说下去,便瞪了她一眼,“又在胡说八道!”
    “嗨嗨!”卓晓云笑了笑,说,“不过,我也从爸他老是躲闪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我与你根本就不可能!就像你在北京与我所说的,那种躲闪中便告诉了我一个真相,你我是绝对的兄妹!”
     “今晚回家你就直接告诉他,我人已经到了徐州,明天想与他见个面,看看他什么反应!”我与她亮开了自己的底牌。
    “只有试试了!”卓晓云无奈地说,“不过,哥你得有思想准备,我估计爸他不可能与你见面!”
    “我都准备了20多年了,当然不差这一回!”我说。
    “那行,晚上回家我就直接与爸说说!”卓晓云说着也便站起了身,“哥,走,带你到东边看看大佛去。”
    我与卓晓云就去了云龙山的东边去看了沿着石壁造起的高高佛像。
    因为寒冷时节,游人稀少,便也没有了香火的缭绕,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
    看完大佛,我们顺着台阶上了山顶,又举目远眺了一会东边开阔地丛林与高高耸起的碑塔。
    “那大概就是淮海战役的纪念塔吧?”我放眼望去问着卓晓云。
    “是啊!”卓晓云有些惊异地说,“哥,上回来时,你竟然没去看看?”
    我说:“哪顾得上啊!”
    “那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吧!今晚不行了,绕一个圈子,很远的!”卓晓云与我解释着。
    “那就明天吧!”我说。
    “回家了,你想吃什么?今晚临到你宰我了!”卓晓云开心地说。
    “随你吧!”我说,“客随主便了!”
    卓晓云就开心地笑了,说:“还客随主便呢!你也是客啊!”
    我也笑了,说:“是啊!我是客吗?”
    “是啊,你是客吗?”卓晓云做个鬼脸瞪着眼睛问我。
    说说笑笑间,我与卓晓云便下了云龙山,拐到湖滨东岸的一处有着亭台楼阁的酒家,开始了我们同父异母的兄妹在徐州的第一顿晚餐。
    那晚,卓晓云专门为我这个哥哥点了油爆河贝、清蒸河蟹、辣爆河鳝、油煎曹鱼等几盘湖滨有名的特色湖鲜。我们姊妹俩竟然高兴地喝下了一瓶精装的“沛公”酒。而且还是各占一半地喝了一瓶。这不免让我有点意外。
    那晚,卓晓云所点的丰盛的河鲜的确好吃极了。油爆河贝的鲜嫩滑爽,清蒸河蟹的蟹黄鲜美,辣爆河鳝的嫩脆不腻,油煎曹鱼的鲜香适口,真的令我吃得滋润,吃得没齿难忘。
    吃过饭,已是华灯初照,我把卓晓云送回了群众艺术馆的家,并期待着第二天她能够带给我一个绝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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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又一次给我带来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忧的是,果然与卓晓云头天与我所说的那样,我的那位画家爹不仅不与我见面,而且还要求他的女儿卓晓云从此再也不要与我来往,尤其是不可以与我有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喜的是,卓晓云这次却背着父亲拿来了他所画的那幅《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入展全国美术大展的画作的照片让我辨认。结果,我看到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那幅画作中的漂亮的女人,果然正是我娘项芸年轻时的模样。而且是画得非常写真的模样。让我没法再怀疑其中的真与假了。一切已经真实地袒露在了我的面前,展现在了我的视野。
    望着我娘项芸在画中的被我那画家爹卓文彬刻画得漂亮而又神韵的样子,那一刻,我边看着画的彩色照片,边感动得又一次地泪流满面了。
    “晓云,这次老爸不愿见我就算了,我们也给他点时间,让他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见我时,你再告诉我,我回来与他谈!”我抽泣着这样对卓晓云说。
    “哥,你能肯定吗,那画中的漂亮的女人就是你妈!”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望着被泪水模糊了视野的我说。
    “是的晓云,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你我就是亲兄妹!”我说。
    “哥……就是说……终于让我死心了?也踏实了?”卓晓云扑入我的怀抱,也哭泣了起来。
    “晓云,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是不能不承认这个现实的!”我抚摸着卓晓云柔软的秀发,感慨地对她说。
    “哥,那你准备怎么办?”卓晓云抬起泪眼望着我。
    “先这样吧!以后再从长计议!”我望着卓晓云,对她说,“你不是今天要陪我去看看淮海烈士纪念馆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看完后我就直接去火车站,下午或今晚就回北京!”
    “你今天就走?”卓晓云有些不情愿地说。
    “是啊,我再呆着也还是这样。再说后天就报到了!晚了也不合适!这照片我就留着了!”我说。
    “行,你拿着吧!”卓晓云说。
    之后,我就收拾了下行李,退了房,便与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一起去了淮海战役纪念馆和参观了淮海战役烈士纪念碑。并看到了当年在我们邳州碾庄子战役中被打死的国民党战区司令长官黄伯韬的左轮手枪和我军缴获的蒋中正给黄伯韬的亲笔信,了解了一些淮海战役的事情。
    此后,我又与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在一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她也就把我送到徐州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返程北京的车票。
    上车前,卓晓云还给我专门买了两条当时徐州产的最好的香烟“红杉树”,并说:“哥,爸这边我慢慢说服他,你也别着急,毕竟20多年了,得让他转过这个弯子!有事打电话联系吧!”
    望着恋恋不舍而又眼圈红红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卓晓云,我的眼圈也是红红的,对她说:“放心吧!我有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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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北京解放军艺术学院的第二天,我便得到了一个令我欣喜若狂又预料不到的好消息。是的,的确是一个绝对儿令我预料不到的好消息。
    刚刚从泉城休完春假,几乎与我一前一后回到解放军艺术学院的金旭楠告诉我说,她已经在春节放假期间,经过一番千辛万苦的努力,为我年秋天的毕业安排办妥了单位。而且是让我先到军区的《卫士报》社当美术编辑,之后再想办法到军区的文艺创作室做专业创作员。
    那晚,当金旭楠把我约出去,伴着暮色的灯光在学院的花园小径边走着边告诉我这一切时,我竟然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惊愕间将她抱了起来,而后又吻了起来。
    那一刻金旭楠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与不悦,而是任凭着我的亲,我的吻。最后,她索性竟然也与我默契地配合了起来。我们相互亲吻着,拥抱着,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初与杏儿的那种甜丝丝的类似于高粱饴一般的快感。
    当这种快慰的感觉过后,我似乎才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思索:这个令我想都不敢想的问题,竟然这么简单地就被金旭楠迎刃而解了?这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有些儿百思不得其解了。金旭楠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卫士歌舞团的一个小小的排职歌唱演员,她怎么竟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还是为了我这个仅仅就是画点画的欧阳潇,她犯得着这样吗?值得吗?
    “怎么?不相信了?”金旭楠看到我多少有点儿怀疑的表情,便瞪着她那美丽而又水灵的眼睛望着我问道。
    “怎么说呢,反正是觉得太意外了,太突然了!”我皱着眉头说。
    “还有点儿蹊跷!是不是?”金旭楠歪着脑袋挑逗地说。
    “是,有点!”我说。
    “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金旭楠又说。
    “可我却是预料之外的!”我说。
    “想象得到!”金旭楠又说。
    “能告诉我实情吗?”我捕捉着金旭楠的表情。
    “可以!”金旭楠说,“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告诉你吧,这都是我爸爸答应帮你办的!”
    “谁?你爸爸?!”我更有点迷惑不解了。
    “是啊!”金旭楠说,“我爸爸要不答应,我哪有那本事!”
    “那,你爸爸???????”我试探地看着她。
    “我爸爸,他是军区的副政委!”金旭楠平静地说。
    “啊!”我看着金旭楠,那一刻的确有点儿惊慌失措。
    “怎么?提到我爸爸竟把你吓得这样?那早知我还是不说了!”金旭楠自自然然地说。
    “不……不是……我是从来也没想到!”我说。
    “放心吧,我爸爸不是老虎!他呀,很爱才的!以后你就知道了!”金旭楠又说。
    “那,你是怎么与他说的?”我嗫嘘着问道。
    “我啊,就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金旭楠看着我的表情说。
    “啊!你!”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呵呵!呵呵!”金旭楠狂笑不止,而后又说,“怎么,又怕了?其实,你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你第一次参加全国青年美展的获奖,他就知道了!还打过电话问过你们团里呢!”
    “啊!”我又一次地震惊了,“怪不得我获奖时,叶金涛也说连军区首长都很关心!那大概就是您爸爸了!”
    “也许是吧!”金旭楠说,“你说的是给你写报告文学的那个叶金涛吧?《卫士报》发的,我看过!”
    “那是我的老乡!我们一起在前线提的干!”我说。
    “看来,战争真是造就人才!”金旭楠感慨着,又说,“这回放心了吧,到《卫士报》当美术编辑的事,我没骗你吧!”
    “嘿嘿!”我朝金旭楠笑着,笑得憨憨的,但此刻的心里却滋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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