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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薛城·血城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2年07月05日17:30 来源:钱莉芳[1]

  《雪城》是一位八〇后科幻作家的纯文学试验,小说的内容、思想、结构皆有创新。小说虽有厚重的历史内容,但与一般的历史小说又完全不同。小说《雪城》并非以历史人物为主角,而是以小人物为主角,讲述小人物在真实的历史大人物掀起的历史风云中苟活的故事,具有强烈的小人物关怀和深刻的人文寓意。

  作者还特别采集家乡流传千百年的民间传说,注重对历史神秘疑团的挖掘,注重与科幻兴奋点的有机结合,对人类、生命、科技、宇宙、地外文明等都有自圆其说的演绎……

  在写法上,《雪城》尝试了一种三相交叉的多维叙述方式,即对小说中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件事,常常用三个角度来观察,多层次、多维度呈现,就像三台摄像机对着同一件事进行拍摄。小说正是依靠借助三位出身、见识差异巨大的主人公,将小说分离成三个角度、三种层次。三相叙述,共同作用,一步步揭示情节。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画面、不同的解说,让读者有较为立体的感受。

  小说以《史记·孟尝君列传》为背景底本,讲述古薛城灭亡前一年发生的事。薛城是一座真实存在的战国名城,《史记》记载薛城有“六万余家”,三十万人口,在“孟尝君”治下繁盛至极,仅次于齐都临淄。后孟尝君死,齐魏共灭薛,薛城城破人亡。

  作者以“科幻”喻人之出生,命运危浅,无常无奈,生在何时何地,就像遭遇时间逆转一样无可选择,难以预料。作者还通过简单的科学数据推算,算出现代人拥有相同的祖先且数量惊人,诠释了传统伦理的诸多荒谬。因此,小说《雪城》有很多探讨生命困境、文明前途的内容。

  《雪城》有浓郁的战国历史颜色,但与一般历史小说不同,《雪城》主角都是无名小辈,讲述的是三个来自不同世界、有不同期待的小人物,在大人物掀起的大事件中,彼此掩应、苟活求生的故事。小说中的知名历史人物仅是配角,主导看不见的情节而使用。

  与一般科幻小说不同,《雪城》中科幻色彩简约、清晰,选取的都是一般公众最感兴趣的流行元素。科幻不是作者追求的主题。科幻只是这部小说的有趣手段。

  《雪城》是一部唯美残酷的成长童话。“雪城”既是薛城的谐音,又是这座冰雪之城的别称。

  就像“雪”兼具冰冷和纯洁的双重特质,雪城是美好的,也是罪恶的。这里既有原始的力量、单纯的爱情,又充斥了各种阴谋和杀戮,经常“把美好毁灭了给人看”。甚至,当你看到“十夫人政变”、“薛城版国人暴动”等各种荒唐血腥的场景,会不由自主怀疑,这到底是“雪城”,还是“血城”?作者以“雪城”为题,是否有着更深的含义……

  而所有这一切,都常常使我惊异,为何一位八〇后作者,会有如此沉重而复杂的心境和笔调?难道真像传说中的那样,五年就有一个代沟?

  《雪城》的行文风格,也是那样的矛盾,有时玩世不恭,有时沉重冷酷,有时严肃理性,有时却跳脱不羁。令人叫绝的是,当那些时代特征明显的语言从那些古老的人物口中说出,你以为作者是在玩黑色幽默,等最后真相大白,却发现一切竟然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雪城》中最令我感兴趣的,是文中几度出现的“九鼎”、“占卜”等意象,使我有一种老友重逢的亲切感。小说成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很多先秦青铜器上有铭文载事、为什么历史上会出现那些神神叨叨的占卜之术,并且合情合理,甚至让人感到,如果答案不是这样,反而无法解释了。

  总之,《雪城》是一部复杂的、可以供人从各个角度玩味的长篇小说,为防剧透,在此不多做说明,请读者们自行探索品味。

  [1] 钱莉芳,中国当代历史科幻小说的代表作家,江苏无锡人,钱钟书先生的同乡,五代吴越国开国帝王钱鏐的后裔,目前在一所中学做历史教师,并对秦汉时期的历史烂熟于心。著有长篇科幻小说《天命》、《天意》等,曾获得中国科幻银河奖特别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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