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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死结》:流转时空中的传奇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2年02月10日10:47 来源:科幻理论网

  作为城市青年成人梦想的代言人,星河有着英雄主义的情结。尽管“孤胆英雄”式的冒险在他的作品中越来越少,但他试图打破思想与文法禁锢的努力却从不缺乏。

  中国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阅读科幻的人,十之八九会记得星河这个名字。要分辨哪篇科幻小说是星河的作品,只要看看主人公是不是叫“星河”或者“郭威”就清楚了。星河小说的选材或者风格无论如何变化,主人公(确切地说是男主人公)的名字决不更换。这已经成为中国科幻史上绝无仅有的轶事了。

  手边有星河的两个作品集:贵州出版社的《空间错落有致》和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的《时空死结》。两本集子收录的都是星河的短篇小说,出版日期前后相差不超过10个月,收录的文章只有两篇是重复的。作这个比较,一是说明星河的作品数量确实庞大,且佳作很多,这在当代科幻小说作家中是极少有的;二是重复收录的两篇小说《潮啸如枪》与《告诉我你的历史》,必是对星河相当重要或是他很喜欢的作品,是他非常希望读者看到的。

  1999年发表于《科幻世界》上的《潮啸如枪》,引起了相当多读者的关注。关于这篇文章的情节叙述、人物刻画、灾难设计与避灾方法,都成为科幻迷们讨论的话题。甚至有理工科出身的科幻迷要精确完善文中涉及的“双星系统下的流体理论”。虽然争论很多,其中不乏尖锐的批评,但读者一致认为《潮啸如枪》是一部史诗式的作品,文明生存的宏大主题下是苍凉得近乎悲壮的故事,好看更耐看。小说文字上的凝重与叙事手法的纯熟,即便不贴上科幻小说的标签也同样担得起“优秀”二字。

  《告诉我你的历史》则发表在《科幻大王》上,受杂志发行量的限制,很多星河的Fans们(可以称他们为“河粉”吗?)没有看到。小说中发生在太空医院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意识转移的科学构思也没有太多巧妙和创新,换另一个人写可能会流于平庸,但在星河笔下却张弛有度,惊心动魄的情节间蕴含着对人性的深刻思考。

  《时空死结》这本作品集,是“中国当代科幻名作”丛书中的一本。比较丛书的其他三本,星河作品的风格是城市的,文学体验来自于当代都市青年个体生活的积累,与刘慈欣、王晋康和韩松的科幻内核迥异。正如吴岩先生在前言中所指出的:星河的作品实际上展示了置身于后工业文化的人却持有工业文化信念所导致的精神病态,描述一种从认知到情感的矛盾冲突。

  这,也正是星河的科幻作品在上个世纪90年代赢得了大量读者的重要原因。

  如果将这本作品集中的小说按时间排列,可以在文中找出一条线索,反映城市青年尤其是求知欲浓厚的青年学生,对急速变化的外部世界的疑惑和反馈。科幻小说从来不是脱离现实的白日做梦。只要是小说,就应该反映社会的真实性质。作为城市青年成人梦想的代言人,星河有着英雄主义的情结。尽管“孤胆英雄”式的冒险在他的作品中越来越少,但他试图打破思想与文法禁锢的努力却从不缺乏。

  《时空死结》集中收录了星河各个时期的19篇优秀科幻小说,体现了星河在创作题材和风格上的多样性。这其中有描述千年虫问题的《十三分之一》;也有幻想21世纪西水东调宏大工程的《山山水水》。有献给科幻大师阿瑟·克拉克,纪念科幻经典《2001:太空奥德赛》的《烽火台》;也有带着典型“赛伯朋克”风格的《去取一条胳膊》以及其续篇《藕荷色的蒲公英》。

  赛伯朋克是西方科幻小说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流派,作品关注人在信息化生活中的感受,反映平民的、玩世不恭的个人主义体验。《去取一条胳膊》与《藕荷色的蒲公英》出色地叙述了网络虚拟现实中人的遭遇。这种“遭遇”或许太过于前卫,当时的读者无法接受和理解,致使明珠美玉埋于尘土。

  星河一直努力实践着对于各种叙述方式的尝试,并乐此不疲。对于他,没有什么既定的创作模式,获取创作的乐趣和读者的认同就是成功。星河的小说语言平顺、情节性强,适合上下班时候带在地铁上阅读一本好的小说,绝不会是大众读不懂不好懂的小说。而科幻文学本来就是面向大众的平民文学,它能带给我们对科学精神的向往和追求,便是出色的。

  这本作品集中的《时空死结》一文是星河早期的作品,故事颇具想象力,而流畅的叙述中时刻可以看到作者灵动的思绪。是不是自此文以后,星河发现了科幻文学更适合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便长留在科幻的时空中不愿意返回现实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星河是国内唯一的专职科幻作家,有着旗帜般的榜样作用。一定程度上,星河的生活方式和处世态度代表了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一群科幻人:他们挑战具有统治性地位的事物或者人,富于叛逆感,迷恋科学,与现实保持一定距离,恪守独立和开拓意识,追求先锋思想。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星河在大学校园中进行科幻的普及工作,帮助大学中的科幻迷们建立科幻协会,为科幻小说培养读者和作者。这是一项孤独的事业,能否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很难预料。但星河没有放弃。如同他对科幻小说在文学性、幻想价值和科学内核上所做的探索,坚持数十年不曾改变。

  星河的小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显得不合时宜,读来依然颇有味道。这是真正优秀文学作品才具有的特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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