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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科幻点将录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1年12月05日09:26 来源:人民网 作者:夏 笳

  中国科幻从上个世纪初到现在,已走过了一百多年的历史,期间经历了若干次繁荣和衰落,并且繁荣与衰落之间,总有不同程度的断裂和传承。在讨论中国科幻的历史时,我们习惯按照时间为单位划分,譬如“晚清科幻”、“新中国建立初期的科幻”、“八十年代科幻”等等;而对于现在年轻的读者来说,他们所熟悉的作家和作品,大多属于“新生代”和“后新生”这两个阶段。

  所谓“新生代”,大概是指从1990年到现在,以《科幻世界》这本杂志为主要活跃场所,涌现出来的一批作家,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有星河、杨平、苏学军、凌晨、赵海虹、刘维佳、柳文扬、王晋康、何夕、潘海天、刘慈欣、韩松,等等;这些作家们的年纪,从三十多岁到六十多岁都有,但发表作品的时间大多是从九十年代初到现在。由于八十年代后期,中国科幻因为社会环境和政府政策等方面的原因,遭遇了一次严重衰落,所以这些新生代的作家们,实际上承担了“让中国科幻重新复苏起来”的任务,让中国科幻从一本科幻出版物都没有的过去,走到今天繁荣的局面。可以说,包括笔者本人在内的一大批“八零后”科幻迷,都是看着这些人的作品长大的。

  1、新生代”两台柱:刘慈欣的“宇宙”VS韩松的“诡异”

  由于篇幅所限,在此只能简要介绍“新生代”作家中最有代表性的两位。

  第一位,自然是提起当代中国科幻不可绕过的一位人物:刘慈欣。刘慈欣是工程师出身,其作品视野宏大,气势磅礴,经常站在宇宙的层面上讨论生存与毁灭,文明与进化等方面的问题,将瑰丽的技术想象与有关终极意义的哲学思考熔于一炉。代表作有中短篇《流浪地球》、《带上她的眼睛》、《朝闻道》、《全频带阻塞式干扰》、《地球太阳》等,已出版的长篇则有《超新星纪元》、《球状闪电》,和2011年刚刚完结的《三体》三部曲。《三体》是一部有关于文明毁灭与延续的作品,结构复杂,叙事华美,不仅深受科幻迷喜爱,更在2011年引起社会各方面读者的广泛关注,重新唤起人们对于科幻文学的讨论热情。很多人都认为,《三体》的畅销,将为中国科幻的市场化带来新的契机。刘慈欣现在被认为是中国最具有影响力的科幻作家,也是中国科幻迷心目中,具有帝王气质的一位人物。他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大刘”。

  第二位,则是在新华社工作的新闻工作者韩松。韩松的小说以“诡异”著称,处处是让人脊背发凉的想象,在表现手法上,则突破科幻文学偏重叙事的传统,大量运用文学性的修辞与意象,具有极高的文学性,被誉为“电子时代的卡夫卡”。其代表作有短篇《宇宙墓碑》、《柔术》、《美女狩猎指南》、《再生砖》等等,长篇有《红色海洋》、《2066年之西行漫记》和2011年刚出版的《地铁》。《地铁》由数个恐怖而优美的中短篇故事组成,将“地铁”这一与现代都市生活紧密结合的意象,铺展为一连串细腻真实的噩梦,令人读后久久无法挣脱。

  2、科幻的尴尬处境:不登大雅之堂VS知识门槛高

  “新生代”的作家,为我们打开了一片繁荣局面,将“中国科幻”变成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但与此同时,必须看到这片繁荣现状中依然有种种不如人意的地方。

  首先,这个社会上大多数人依然认为“科幻”是小孩子读的东西,是青少年文学,登不得大雅之堂。许多与笔者一起长大的科幻爱好者,上了大学以后就渐渐不再读科幻,甚至认为在地铁里捧着一本《科幻世界》,是比较丢脸的行为。这里面,一方面有“不够了解”而造成的偏见,另一方面,也跟当前的创作状况有关。近十年来具有影响力的科幻杂志,几乎只有《科幻世界》一家,而这是一本以面对中小学生读者为主的杂志,所以大多数人能看到的,也只有“写给小孩子的科幻”,就算有人写出了“成年人科幻”,也找不到的好的途径让读者看到。与此同时,科幻作为通俗小说,还会遭到主流文学的排斥,各种文学研讨会,都很难把科幻拿出来讨论,只是将其放在“少儿文学”或者“科普创作”的领域里来谈。

  其次,科幻本身作为类型文学的一种,又总显得门槛比别人家高一点,无论是创作还是阅读科幻小说,都需要一定的知识,不像《哈利·波特》这样的作品,能够老少咸宜雅俗共赏。而科幻迷们自己往往也特别执著于这个门槛,甚至偏激地认为“只有科学成分比较高的,或者把科学作为一种严肃的东西来谈论的作品,才是‘硬’的科幻作品”,并因此排斥那些科学成分比较淡,娱乐性比较强的作品。这样的后果,是让科幻在奇幻、武侠、悬疑推理、恐怖灵异、玄幻修真等等更“娱乐化”的类型冲击下,变得越来越没有市场。在中国,目前还很少有科幻的畅销书,因为除了科幻迷以外的读者,很少会去主动购买一本科幻作品来读。

  就这样,在中国,科幻成为被夹在“主流”和“商业化”之间的小圈子,好像被困在两面墙之间一样,而科幻迷们则成了“抱团取暖”的一小撮人。这种困窘在各个国家的科幻文化中,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并且在困窘之中,催生各种变革与突破(譬如英国的新浪潮,美国的赛博朋克,以及科幻与影视、动漫、游戏的结合),令科幻变得越来越多元化,而不再仅仅局限于一种文学类型。

  3、“后新生代”开始成型:80后的多元化

  在这种状况下,“后新生代”作家们的登场,为中国的“科幻文学”带来了各种新的可能性。这是一群出生于1980年之后的年轻人,与前辈作家比起来,他们从小就看各种类型文学与影视、动漫作品,视野更加开阔,风格也更加多元化。他们并不满足于像前辈作家那样,写出“点子+故事”的科幻作品,而是不断从其他类型中学习,尝试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在笔者看来,这是“后新生代”最大的特征,也是在读者群中引起广泛争议的一点。至于这些年轻人们终将把中国科幻带往何处,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在此挑出其中有代表性的几位,简要介绍如下:

  陈楸帆,男,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目前在google工作。代表作《坟》、《深瞳》、《鼠年》等,用文言文写成的《甯川洞记》曾获台湾奇幻艺术奖青龙奖首奖,其作品注重语言的节奏感及结构上的形式感,文学味道很浓。

  飞氘,男,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科幻文学硕士,后进入清华大学中文系攻读比较文学专业博士,是一位理论创作两手抓的作者。代表作《去死的漫漫征途》、《一览众山小》、《苍天在上》;除了科幻以外也创作大量奇幻小说,短篇小说《一个末世的故事》被翻译成意大利文,收录在世界科幻奇幻年选集《ALIA》中。

  长铗,男,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代表有作《674号公路》、《奉家山》、《ACE小姐的心事》、《屠龙之技》、《扶桑之伤》等。作品很好地融合了通俗性与科学性,将与“科学技术”有关的想象,以精彩曲折的故事来包装,多次获得中国科幻银河奖。

  程婧波,女,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十六岁就在《科幻世界》发表处女作《像苹果一样地思考》,是“后新生代”中最早出道的一位。

  迟卉,女,华东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后进入《科幻世界》杂志社工作,在繁忙的编辑工作之余,依旧坚持写小说,产量很高,代表作有《归者无路》、《虫巢》、《伪人算法》等。长篇小说《卡勒米安墓场》是一部太空歌剧,已出版。除此以外,她还是一位资深WOW玩家,不仅在网上写游戏小说,包括她的科幻作品中,也常常能见到游戏设定的影子。

  夏笳,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学院,中国传媒大学电影学硕士,现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攻读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博士。代表作有《关妖精的瓶子》、《卡门》、《永夏之梦》、《百鬼夜行街》等,作品多次入选《中国年度最佳科幻小说选集》。已出版的作品有《九州·逆旅》,是一部以九州为背景的奇幻小说。

  除以上几位之外,还有拉拉(代表作《周天》)、江波(代表作《湿婆之舞》)、吴弼川(代表作《格兰格尔五号》)、七月(代表作《赋名师》)、宝树(代表作《三体X》)、钱莉芳(代表作《天意》)、陈茜(代表作《迅行十载》)、郝景芳(代表作《流浪的玛厄斯》)等具有影响力的“后新生代”作家,限于篇幅,不能一一详细介绍。

  这里我介绍的几位作者,虽然都不到三十岁,但他们写科幻的时间,大多有五六年甚至十年那么长。可以说,他们坚持写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对科幻的爱,也凭借这份爱克服过种种困难。无论怎样,科幻的明天,必将要由这些年轻的作者与读者们来共同创造,对此我们且满怀希望地等待吧。如海因莱因所说:“时间足够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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