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的个性面对与书写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9年08月04日15:15   光明日报 李炳银

汶川大地震的个性面对与书写

——读关仁山长篇报告文学《感天动地——从唐山到汶川》

  到目前为止,有关汶川特大地震的报告文学已经出版了很多。但大同小异的情况相当严重。最常见的是正面面对灾害,写救灾抢险,写生死痛苦,写各地无私的支援等等。当然有些角度和内容都比较个性新颖的作品,像赵瑜的《晋人援蜀记》、李鸣生的《震中在人心》、何建明的《生命第一》、陈歆耕的《废墟上的觉醒》等,就比较有自己的个性观察、感受和书写特点。

  关仁山的长篇报告文学《感天动地——从唐山到汶川》(河北教育出版社),无疑是属于这种有自己的个性叙述报告内容的作品之一。作者关仁山自己,就是一位32前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虽然那次地震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大地震的恐怖和严重灾难与生命遭受巨大毁灭痛苦的情景,他还是有深刻清晰的记忆。所以,在这次汶川特大地震发生之后,关仁山就很自然地将这两次地震联系到了一起。在他用报告文学的方式反映这次地震灾害的时候,他就很巧妙地选择了因为地震而使这两地发生特殊联系的角度,使自己的灾难叙述区别于其他所有的同题材作品,很有个性和内容。

  也许,只有经历过巨大灾难侵袭的人们,才更能体会到灾难对于生命的威胁,才能感受在灾难时抢救生命的迫切性。关仁山在自己作品的开始,写下的文字就非常地动人。作者写道:“‘一切为了生命!’这个在汶川地震救灾中最响亮的旋律,让唐山人哭了。他们的心重新笼罩起巨大的伤痛。已经很久很久了,鲜花叠映着鲜血,大地叠映着瓦砾,阳光叠映着黑暗,雨水叠映着泪滴。逝者为生者承担了死亡,生者承担了灾难的记忆。32年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被汶川地震撕开了,整个城市变得怀念、哀痛,还有久违了的感动,感动着无限关注生命、把生命视为高于一切、以人为本的新时代到来了。”

  在我看来,这一段文字,是作者历史记忆的唤醒,也是这部作品的启动的杠杆。正是因为32年前痛苦感动记忆的不能够消失,所以,唐山的人们就特别地能够理解和推知今天遭受特大地震灾难的汶川地震地区灾民的愿望、痛苦和需要。这种感同身受的相同理解,有力地催促着唐山人的救援行动。唐山人迅速地编写印刷了《地震常识与唐山抗震救灾经验》及时送达灾区,用自己的灾难教训和收获为汶川地震灾区的人们提供了很有益的帮助;同时,像宋志永和他的自觉参与长途驰援救灾的团队、当年的地震孤儿张祥青的高达亿元的巨资捐赠、以及李国华、徐汉有、杨占宇、李长江等等从唐山出发,奔赴汶川灾区的各方救灾人员,就成为抗震救灾前线的一个特殊的团队,成为了一个有着很深的相通联系和情感体会互助要求的特殊群体。很多唐山人在这次救灾中表现出的兄弟情义、民族大义精神和纯粹无私的道德表现令人难忘。关仁山为我们具体地描述了很多唐山人在汶川地震灾区的出色表现,描述了他们与灾区人们从生死相依到情感互动等方面的动人表现和情景,非常富有真实的感染力量。这些描写因为历史的灾难渊源联系而具有独特叙述的个性,也具有了更加丰富的历史和情感厚重内容。从唐山到汶川,地理距离看似遥远,但是,在整个地震灾难的过程中,唐山和汶川的靠近和融合,表现出理解、互助和血肉交融的整体形象震撼和感动力量。

  对于曾经和现实地遭遇特大地震袭击的唐山和汶川地区的人们,我们抱有深刻的同情和情感的关怀。这样的内容已经被许多作品表现得十分充分。但是,似乎唯有关仁山的作品,因为作者的特殊生活经历和位置关系,很深刻和动情地描述了被救灾区人们在受援过程中和此后的深深感动。《感天动地——从唐山到汶川》,在这方面的表现同样是很有感染力量的。作品在不少的地方回顾了全国各地的人们和解放军当年赴唐山救灾中的动人情景;描写了唐山人民至今记忆深刻的故事和不尽的感恩情怀;也写了唐山在全国各地大力支援下从毁灭到新生的情形。而这些,既是唐山人在汶川特大地震时勇于担当、自觉无私援助的动因,也同时很生动深刻地表现了唐山人知恩图报、不忘恩德的诚善精神。

  关仁山是有丰富的小说创作经验的作家。在他偶然涉及报告文学写作的时候,人们也时常能够看出他将小说创作时的叙述结构功夫和重视细节的手段移植到报告文学写作的努力。我记得,他此前的报告文学《执政基石》,就很好地利用细节串连的手段,将一位基层村干部放弃自己的利益带领村民走共同富裕道路的精神和行为描绘得十分生动和形象,令我感受深刻。这一次,他在将唐山和汶川两次大地震同时置放在自己的视野后,巧妙地在历史和现实的相互穿插轮换叙述描写中,很好地表现了历史和现实灾难的同与不同;表现了历史救灾经验对现实的帮助和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在救灾时候的明显改变;表现了曾经的地震灾民对现今汶川灾民的深情牵挂、援助和对于旧恩的深刻记忆。《感天动地——从唐山到汶川》的叙述内容,尽管基本限制在河北唐山支援汶川的范围之内,但因为在经受灾难袭击方面的共同联系,使得这样的文学叙述就特异于其他题材内容相近似的作品,给人有信息和内容的明显扩展。

  在我的感觉中,关仁山是一位扎根于深厚的现实社会生活大地展开自己文学创作的作家。关仁山的小说带有浓重的现实生活气息,有很强烈的现实社会人生关怀成分,一直走得平稳坚实。令我这个更多关注报告文学创作的读者高兴的是,关仁山的这种社会人生关怀还不断以报告文学的方式表现出来。这和一些忽略报告文学的现实社会性进而漠视文学的现实关注精神的文学创作现象是很不同的。我自然希望关仁山在小说方面有更大的收获,也很希望他在报告文学创作方面不断有这样出色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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