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书写现实情怀——关于孟庆龙《感觉》的一点思考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9年03月03日10:22   王春玲
当下的文坛似乎是越来越热闹了,呈现出一派盛大和繁荣。然而,媚俗的所谓软性文字,缺乏自我体验和思索的文字,粗暴地占领了人们的阅读空间。很多创作者忽略甚至无视文学所应具有的严肃和它本身所应承担的历史使命,动辄就是爱得死去活来,哭得昏天黑地,或者是为了迎合某些读者而生硬地插科打诨。多年来孟庆龙始终保持着纯粹而严肃的写作态度和写作立场,在喧嚣与浮华中能有自己的艺术坚守并持之以恒,实属不易。近日读了他的长篇小说《感觉》,觉得有很多想法郁积心中,不吐不快。 
    《感觉》是青年作家孟庆龙继中短篇小说选集《干姐》出版后,作者历时8年精心创作的第一部描写当代红尘世界男人心态的长篇。在《感觉》这部长篇小说中,作者通过对当今现实社会的观察与思考,向读者展示的是主人公武煜梦由一位士兵到作家的成长历程以及复转都市后,面对物欲横流又纸醉金迷的大千世界所产生的诸多方面的困惑与彷徨——社会转型期这个大的背景之下,男人在想什么?思什么?做什么?便诞生了这个长篇《感觉》。 
    《感觉》是一部剖析红尘中男人心态的书,故事发生的背景主要是渤海,作者在对武煜梦的生存状态的观照和灵魂的剖析中,展示出人生的艰难和人性的善恶,透露出深刻的悲剧意识和批判意识,这部小说的主色调是悲剧性和哲理性。本色书写的现实情怀,则体现了孟庆龙一贯的艺术追求。 
    “真实”似乎越来越成为文学评价传统中的一种奢望,因为“真”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口是心非的语言,苍白枯萎的情感,充斥着阅读视野,《感觉》无疑是对这种现象的反拨。孟庆龙总是站在或贴近普通平民的价值立场,对芜杂俗气而又亲切朴实的日常生活进行不竭的个人化叙述,以期在形而下的物象与表象中发掘被遮蔽的深意,表达一种历史情境,一种生命存在状态,以及个人追索与历史走向。《感觉》继续了作者在《干姐》中几篇以农村为背景的小说的写实传统,真实地表现了武煜梦的生存状态和内心的挣扎与彷徨,作者对口语的驾驭,对现实生活场景的嫁接和生活细节的描写,都颇见功力。当然,整个小说的情节构建也既有戏剧性又不悖现实生活的逻辑,让读者觉得比真的还真。 
    我们常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可究竟需要高多少怎样高,这个“度”是很难把握的。即使是最精彩的人生原生态地呈现出来也不是好的作品,这就需要作者对真实生活进行提炼和升华,可很多小说往往又偏离现实太远,我们读作品时会觉得很假,就像我们生活中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常常戏言“就像小说中写的一样。”毋庸置疑,《感觉》对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的把握尺度是非常到位的。当代的现实主义小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当属巅峰中的巅峰,作者以史诗般的笔触描述了在中国社会历史变迁的大背景下黄土地上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作品再现了恢弘的历史,容量非常大。《感觉》的人物和社会背景相对较简单,但二者对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的把握尺度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本色书写反映了孟庆龙对“真”的追求,但仅仅有真还不够,还要有思想和勇气,没有思想支撑的“真”就成了索然无味的碎屑。《感觉》处处显现着思想的火花,在这之中流露着思考的力量,有迷惘有批判有尖锐的剖析也有最终也无法解脱的困惑。这都表现了孟庆龙的现实主义情怀。面对物欲横流又纸醉金迷的大千世界很少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感觉》的主人公武煜梦是一个经过艰苦奋斗终于在事业上有所作为的成功人士,但同时他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男人,他的人生经历充满着对欲望的渴求和抵御。在事业上他有摆脱底层生活出人头地的欲望;面对美丽少妇温秀丽,他有作为一个男人最原始最真实的欲望;对精神情人雨冰清他有超越世俗生活高层次的精神交流的欲望……由于生活的开放和观念的日趋多元化,一些作家似乎对人类的各种欲望怀着更多的理解和宽容,而这种宽容因为它的心平气和比较容易得到读者的喝彩,毕竟“合乎人性”的生活是合理的。但孟庆龙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并没有满足单向度认同这种种欲望,他不仅仅是通过武煜梦种种欲望的得逞和受挫来维护人的欲望在日常生活中出现的普遍性和合理性,同时他对这种种存在保持了一种理性批判的态度。比如,武煜梦在与温秀丽偷欢后发自肺腑的自责,他对雨冰清的始终克制着自己不跨越雷池,从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真诚而严肃的批判态度。毕竟,人的欲望的满足不是生活内容和人生意义的全部,如果一味地夸大存在的合理性,则会消解生活的丰富意义,瓦解人生的价值尺度。正是对人的欲望的关怀和质疑的并蓄,使得《感觉》的品格得到了提升。我敢说,读过了《感觉》,与孟庆龙接触的很多人内心都会有一种不安,那恐怕是在他的深层追问下,为自己掩藏在体面下的猥琐感到汗颜。 
    在《感觉》中所显现的困惑也是不该被忽略的,虽然它并没有被浓墨重彩地表现。在小说的结尾武煜梦无力解决好夫妻关系,只好无奈地远走西藏,这增加了小说表现的张力。但如果做一下换位思考,无论我们是武煜梦还是孟庆龙都很难使事情有个完美的结局,真正的生活也往往如此。古今中外,没有哪种制度能够解决一切问题,文学的作用更是有限的。读罢《感觉》,我们确实有了很多收获,但依然有很多困惑,恰如我们的生活。孟庆龙在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赤色炼狱》的扉页上写到:“人生,就是一道苦乐的风景,你、我、他(她),在其中。” 
   《感觉》在艺术和思想上值得探索和借鉴的地方还很多,该书32万字,在长篇小说里算不得是巨著,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本“大书”。这虽然是部小说,但其中水乳交融地穿插了多种文体,如散文、诗歌、评论、消息、公文等,甚至对一次宴会的菜谱的叙述也是极具专业水准的,另外,文中还配有作者自绘水墨插图16幅。这既增加了作品的可读性,也显示了作者多方面的艺术素养。 
    当然,《感觉》也有不足之处,如个别的地方,人物对话有些“咬文嚼字”与身份不符;为了过分地呈现生活的真实,细节的描写使得有的篇章结构上多了不必要的枝蔓。期待着孟庆龙在今后的创作中能不断地有所超越。

网友评论

留言板电话:010-64489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