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仪:我没有辜负我的天才(袁毅)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11月11日10:51   长江晚报 袁毅
梁凤仪,受过西方高等教育,曾获香港中文大学博士学位。1979年开始,创办过香港首间菲佣介绍所,从事过证券金融广告等行业,是香港商界知名的女强人。1989年起开始写作言情小说,并创办“勤+缘”出版社,以商业的方式将自己的作品大规模推广至内地、台湾、加拿大、东南亚等地,产生了所谓“梁凤仪现象”。她的作品自问世后便畅销不衰,是全港书局公认的最受欢迎的三大作家之一。
    作为20世纪风靡华语阅读圈的香港女作家,又是香港商界、出版界、影视界的女强人,梁凤仪颇具传奇色彩,她常这样评价自己,“九流作家,一流商人。”记者有幸在她新安的武汉家中,专访了这位文化名人。她的家居布置得既传统又现代,佛像、茶几、背景墙、圆拱形门、中式家具都是中国式传统元素,整个房间的基调又是白色的、现代的。梁凤仪刚从重庆飞抵武汉,讲起电视剧《金融大风暴》在重庆收视高和重播时眉开眼笑。当记者试探说要问尖锐话题时,她爽快称:不要紧,对我来讲没有尖锐的,从来没有一个记者的问题是尖锐得不能回答的。交谈中,她的言语简洁明快、直中要害,举止却不乏雍容大度儒雅自信。当记者最后请她给本报题字时,她铿锵有力地说:“勤+缘=成功!”
    记:《金融大风暴》是写1997年的亚洲金融大风暴,1998年小说出版后再版好多次了,那时就对现在的全球“金融海啸”有预感吗?
    梁:没有,要是有预感,我就发达了。《金融大风暴》这个小说和电视剧,它的经过、成因和现在的全球“金融海啸”不一样,它是励志性的故事,今年是亚洲金融大风暴10周年,又来一场国际性“金融海啸”,《金融大风暴》电视剧播出就特别有意义。人性在经济危难当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困苦中奋斗,更能看见人性。我的所有小说特点是一定苦尽甘来,人生不可能没有困境,不可能没有疮疤,就看你是怎么处理。
    记:全球“金融海啸”对财富有没有影响?
    梁:财富有影响也没影响,因为所有香港人的财富全掉下来了。香港的首富李嘉诚跟李兆基也掉了70%或50%的家产,那梁凤仪也一样,我们的距离、比例还是一样,人生起起落落,香港人太习惯了。我们是媒体服务公司,不做任何金融投资的,风马牛不相及。我的上市公司业务没有在香港及海外,只在内地,没有事发生,一切正常。
    记:“金融海啸”中捕捉到一些打动你的素材去构思新作吗?
    梁:“金融海啸”对香港的影响不会是一天两天,估计明年浮出来的故事会多一点。没有任何计划去写,写也不是今天去写。没有感情、人情不成为小说和电视剧,你笑、流泪、激动,全是因为你动了感情。
    记:你是商业和文学上的双重女强人,如果重新选择人生,你还是家庭主妇第一,其次是商人,最后才是作家吗?
    梁:百分之百,下一辈子也这样选择。我不喜欢当作家,作家要有责任,背负责任不是享受;我不具备当作家的性格,作家要无穷无尽地去探求学问,我不是很有心探求学问。另外,作家太寂寞,我喜欢热闹,不希望老是一个人工作。要是有选择的话,现在我不会选择作家,作家是很主观的行业,好与坏很难评判,我比较喜欢客观一点的东西,做商人很客观,成功与否靠数据说话。
    记:你的第一选择是家庭主妇,你对家庭生活很看重吗?
    梁:女人只有两种:一种喜欢家庭,一种不喜欢家庭,一点都不出奇,没有什么特别的。男人大体分成两种:一种喜欢负担、照顾、爱护家庭的,一种不认为自己应该负担这么多的。你要是问我,事业与家庭何者重要,我会选家庭。
    记:听说家中缺一个靠垫都会亲自去买?
    梁:我对家居的热爱是一个减压的行为。我很喜欢装修,人家看毛坯房就皱眉,我看到毛坯房就高兴,我喜欢一朵花、一盆草怎么放。这几年我在内地停留的时间很久,300天以上,呆在香港时间差不多一个月吧。大部分时间住酒店就没有回家的感觉了,所以常去的有业务的10个城市我都布置成一个家,每个家和房间风格都不一样,这样有回家的感觉。
    文学价值高不高,由不得任何人决定
    记:你写“财经小说”很成功,你说封笔10年,现在有没有重新写作的题材?
    梁:去年香港回归10周年破例了——央视的一部电视剧《女人本色》。我封笔10年的原则是不会为公司业务以外的任何情况而写作,《女人本色》也是我公司的业务。封笔过去了5年,未来5年任何对公司业务有好影响、需要我写书,我还是会写,纯粹出一本书或写篇文章,我就不会写了。
    记:回首笔墨生涯,最让你难忘的人和事是什么?
    梁:爸爸妈妈。小时候很多同学用英文念书,爸爸不肯,他一定要我念中文,使我对中文有一种亲切感。爸爸对我的做事贡献良多,他是非常有远见的人,但长期生意失败,我们也曾经很穷,他跟他老板说:照顾我女儿,带她去各种宴会、场合,见不同的人,他让我具备了现代女性应对社会的条件——人生的经验、见人多、见事多、念书多。
    妈妈是没念过书、非常保守的女人,她对女人的要求是做传统的女人,这是我们家庭幸福的缘由。我们家曾经很穷,妈妈几乎没有一天不吃剩饭剩菜。她有一个漂亮的翡翠戒指,决定要供我出国念书,就卖掉,一点不可惜,这是一种品德的教养。我去英美念书,爸爸让妈妈决定是卖房子还是卖银行的股票,妈妈一点犹豫也没有:“肯定是卖房子,房子只不过是我住的地方,我的先生毕竟是银行里有股份的,算个小股东,站在人前,你要用面子支撑。”我永远记住这些感动的事情,对我的影响非常大。
    记:有人说你的作品畅销,但文学价值不高,你怎么看?
    梁:文学价值高不高,由不得任何人决定,由不得梁凤仪来决定。我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第一个香港小说作家,当年的社长陈早春受到质疑时称,一个中文作家,第一爱国、第二写小说创收,创收代表有很多读者,不管什么文学需要有人共鸣,不是一本纯文学书永远放在图书馆里才算成功。你以为巴金和老舍就没有人说他们的不好吗?我肯定告诉你,10篇文章都能说出他们的遗憾。大众文学有大众文学的价值,不要把大众文学的价值拼在纯文学的账上讨论。
    记:香港的亦舒和你的小说都很畅销,你们相比文艺性谁更强?
    梁:各有地位各有各的读者,就这么简单,没有哪一个高,没有哪一个低,不是我和哪一个作家能论定的。论定的只有两种人,第一就是读者;第二,你跟我都没办法看到了,就是后世怎么评论,这是永远的。《红楼梦》当年有今天的地位吗?没有。
    记:你在57岁生日当天,转售公司部分股份,套现2173.75万港元,才女大作家成功转型成亿万富婆。有人说:“梁凤仪重出江湖了。”而你说:“我一直都在商界之上,从来都没离开过商界。”是这样吗?
    梁:当然是。你怎么知道我57岁前不是亿万富翁?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早就是。任何人的财产只是私人的秘密,没有人会知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商界,我只是半途出家。爱护我自己才能,爱护我父母赋予我的先天后天能力。我能写些通顺的文章、讲一些好故事,我利用我先天和后天的才干去报道香港回归前后的情形,尽我自己的责任,只是这样而已。我是文学的过客,过了我就完毕了,可做商人和家庭主妇是我的职业和身份,这是永远不会放下来的。
    记:还会回到文学创作上来吗?
    梁:会,也是过客而已,我从没有志愿做一个永远的文学工作者。我不喜欢写作,一个人干的工作太苦,可是我要尽我的责任。香港回归之前,我写了100多本小说,香港时代回归和人心回归之后,我不知道到哪一年,当我觉得有这个资格身在其中,我将拿起笔来,再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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