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姐》再版后记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30日12:05   孟庆龙
题外话:关于心态
   
    去年冬天,贵州省的山水画家熊红钢到潍坊办展时,朋友相聚一起吃酒,席间,一位美术界的好友与我闲聊时,曾问起我的住房与职称的事情,我告诉他我在部队时只是个志愿兵,到地方后虽从事着新闻职业,但却很难与同龄人相比,人家社龄长的有的已是次高,即使比自己晚10年工龄者也都是中级,不过我还是很感谢领导,总算力所能及为我争取了一个“助理编辑”的职称。至于谈到住房问题,我说转业到地方已经近10年,虽也曾赶上单位两次福利分房,可毕竟老婆单位不好,每年还得从自己有限的工资收入中拿出2000余元为其交养老保险,再加上孩子的学费、一家人的柴米油盐等等开支,想享受“福利”的待遇还真是困难!不过毕竟还是沾了城市改造的光,有了一套60余平方米的三居室,也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书屋,有了想做的事情,也就真的很是知足。
    朋友说,那你觉得心理平衡吗?我说有啥不平衡的!起码我喜欢的工作,领导能让我去做,而且我也会千方百计想办法去做好,使出自己的能量做到问心无愧。至于能不能做到领导心里去,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其他的,你想多了又有何用?人活着本来就很累,工作之外我们不如找点时间去干点自己愿意干的事情,又何必再去为了一己“利益”而与自己斤斤计较?这不仅给自己找罪受,而且也真的没意思!
    我的话无疑使朋友很赞赏,他又说自己是个高级职称,房子也住了120余平方米,可就是老觉得心理不平衡,心态无法调整。究其原因,老觉得心里有个比较,所以总感觉憋气!
    其实想想大可不必,你憋气啥呀?人生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要经历,什么磨难都要品尝的,若是心地宽些,利益的筹码看得再淡一些,那么我相信人活着就一定会有滋有味!毕竟我们还有分自己乐意做的工作,有分可靠的生活保障,且不说歌舞升平,但起码老婆孩子还能有口饭吃!若再想想刚刚结束的伊拉克战争,那些无顾受难的平民,我们还不觉得自己是在福海了?所以,人一旦知足了,也就无怪乎了其他。不然,老想着“占便宜”或是“吃亏”,那脑子里就肯定容不得其他,又谈何工作、事业?
    由此看来,一个人无论干什么,保持一种良好的心态就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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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作也需要一种心态
   
    写作也需要一种心态。一个作家要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如果没有良好的心态,就很难进入创作的状态。相反,若整天置身于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中,他就不可能甘于寂寞去从事文学事业。毕竟,他的心思不在文学,而在其他……文学是清苦之人才配干的行当。
    我搞文学,因为我不聪明,却又甘于寂寞。寂寞了,我才能思,能想,能琢磨人世间的万千气象,并驾驭着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挖掘生活的矿藏,以真性情去抒写、赞美着生活,讴歌着人性的凄婉和壮美。
    我记得汪曾祺老先生在他的一篇创作谈中也说过这样的话:文学创作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女作家王安忆也说,文学创作说到底也还是个人感情的产物。
    我想汪老与王安忆大姐都说得极是。聪明之人大都在政界、商界等驾轻就熟、有所作为, 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而绝不会去搞文学的。搞文学的人只能享受清苦,靠着点点滴滴的小聪明去行文码字,寻找些许思想情感方面的寄托,并以此卖点小钱而已。尚或在赚点儿别人的眼泪与信任,那就真的是阿弥陀佛了!至于其它,你还有何求?
    
       创作路上难忘友情
   
    从没奢望过要当个作家,但却奢望过要当一名军人。而且是当一名好的军人。于是,18岁便离开了养育我的苏北农村,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夙愿。先在炮兵连当战士,继而是保管员、炊事员。由招待所的炊事员到炊事班长,不长也不短,整整14年的青春年华,伴随的却是《锅碗瓢盆交响曲》度过的。
    或许因为特殊的职业环境的关系,有一天便阴差阳错与“作家梦”有了互为因果的联系,结果是自不量力地有了“梦”,就只好节俭着微薄的津贴用来买书、读书,买《红楼梦》、《家》、《春》、《秋》、《唐诗》、《宋词》等;也买《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臣仆》等;古今中外的书买多了,读多了,就入魔触发了“野心”。期望书海泛舟,遨游寻觅,圆起了“作家梦”。圆得很苦、很累、也很无奈。彷徨过,动摇过,但始终没有在自信和勇气面前退缩。在不甘寂寞的心理促使下,便惜时如金地苦心熬煎,营造陋室气氛,并陪伴着烟熏火燎,笔耕不辍近20年,总算有了百余万字的作品,得到了微薄的收获。但翘首往事时,又总是忘不了那些文学前辈、朋友们的扶持、帮助与鼓励——倘若没有他们与她们,我想我是很难坚持到今日的。
    首届潍坊国际风筝盛会的召开,让我有幸接触到了潍坊的著名诗人作家王耀东老师,并在耀东老师的引见下,认识了作家魏绪玉、诗人桑恒昌两位老师,以及各级文艺界人士王良瑛(后任职《山东文学》主编)、栾桢、韩钟亮几位老师。他们有的在诗界颇有影响,有的在小说领域造诣颇深,在后来十余年的接触交往中,我们都成了莫逆之交。我的第一个短篇小说《恋情》,后来也在他们的推荐下发表在了省文艺出版社《文朋诗友》的杂志上……初涉文坛,尽管作品从艺术上语言上都很稚嫩、不成熟,然而,“初恋”赢得的果实,毕竟构成了我创作的强大动力。
    1991年元旦刚过不久,我突然接到了北京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给部队发来的通知,要求我到全军大型文学双月刊《昆仑》编辑部短期帮助工作,这一意外的收获,让我既激动又无思想准备。但我想象得出,这一定是诗人程步涛老师的主意,因为当时他是《昆仑》编辑部主任(后任职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是在1988年夏天,他与时任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的副社长王颖、《解放军文艺》月刊编辑刘立云同志到基层部队组织文学爱好者开座谈会,我们便在那次座谈中相识了。随后就开始给他寄稿、退稿,不过每每退稿,步涛老师对作品总是付上很多意见。意见中肯,让我受益匪浅。所以,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这样有影响的刊物帮助工作,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了。
    在《昆仑》编辑部做实习编辑的几个月里,我每天都要处理和阅读几万字的来稿,从阅读和处理他人的稿件中,不仅让我从中寻找到了自己创作的差距,而且也常常与步涛老师诚恳地交换着意见。记得有次午间休息,我曾坦率地问他,我有没有继续写下去的可能?他说能不能写下去这要看你自己,创作的根本在于你个人的努力,文字水平的高低并非一成不变,只要你努力朝这个目标发展,也就必然会有所收获。之后,他又给我讲起了两件事,一是他问我去过泰山没有。我说没去过。他说有机会你最好能去看看。由此,他就将文学创作水平的顶峰比喻为泰山的高度。他说从这个意义上讲,你目前已经从泰山脚下登上了“中天门”,但到达“泰山极顶”,付出的却要更加艰难得多。因为你还得通过十八盘的“天梯”、“南天门”。那么,你能否通过,并顺利地登上“泰山极顶”,这就要看你的自信和勇气了。你若坚持,咬紧牙关,即使精疲力尽,只要坚持爬也许就能攀上去。反之,滑下去的危险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二件便是一位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也就是后来被江泽民总书记命名为“高原英雄”的《血祭唐古拉》的作者张鼎全同志。张鼎全是位常年奋斗在青藏兵站部的汽车运输科长。16岁入伍在高原青藏一线上当了一名汽车兵。从此,20多年的工作环境,便是穿戈壁、越高峰、渡冰河,伴着漫漫四千里,大雪封山,高寒缺氧,气候恶劣的环境,奔波往返于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青藏线上。为抒发对汽车兵的爱,对高原官兵的无限深情,张鼎全曾在奔波间隙写下了不少反映官兵生活、以及藏族同胞的中篇小说、报告文学,其中包括我在《昆仑》期间,刚刚付梓出版的长篇小说《血祭唐古拉》,也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用他的生命写成的。由此,从他的创作道路上也让我强烈地感受到,文学创作无疑是需要热情、自信加勇气的。
    在我文学创作道路上的第三次跨越,是被调往济南军区政治部工作期间。那是1991年夏天,尽管这段时间只有三四年,但毕竟还是为我的创作生涯留下了美好的回味。
    泉城济南,不仅是全省政治、经济、文化、科教等领域的中心,更是名流作家荟萃之地。而位于济南军区的作家队伍,同样在省、乃至全国都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像《闪闪的红星》、《高山下的花环》、《山中,那十九座坟茔》、《冬天与夏天的区别》、《梨越芳冢》、《在这片国土上》、《汉家女》、《香魂女》、《中华之门》等,这些优秀的文学作品,不仅享誉海内外,而且也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作家。所以,能够有机会接触李心田、李存葆、李延国、苗长水、周大新等众多颇有建树的新老军旅名家,无疑也便成为了我军旅生命的幸事。因而,在济南军区政治部工作期间,我所创作的《和平鸽之幻》、《部队有规定》、《兵妹阿菊》、《秋在小武河》、《兴爷?狗叔》、《秋的诉说》、《绿岛? 红裙》、《妞儿宝》、《评奖》、《干姐》等小说以及诸多散文和诗作,无不得益于他们的帮助与指导。如分别发表在《山东文学》1992年9期、1994年2期的《和平鸽之幻》、《秋在小武河》,这两篇小说的题目也均出自文学评论家蔡桂林兄的帮助。而《绿岛? 红裙》、《妞儿宝》、《评奖》以及报告文学《物资王》和一些散文、诗歌作品,则是在张西庭、谭福勇、刘灿校这三位老师直接处理下发表的。西庭、福勇两位老师分别是《前卫文学》主编、副主编,灿校老师为《前卫报》副刊主编。
    在这期间以至后来交往较多的还有作家李贯通老师。我发表的《干姐》、《岁月的河》、《肿瘤》、《梅雨里的彷徨》都曾融贯了他的精力与心血,即使到了地方之后的这些年,只要稿子给他寄去,他仍然一往如旧地看稿、谈意见,并帮我推荐给发表的刊物。尤其是我创作的首部反映都市男人困惑心态的长篇小说《冰清玉洁》(《感觉》原稿),从初稿到完稿,倘若没有李贯通老师与《小说家》编辑康伟杰大姐的鼓励,以及提出的诸多方面合理化的意见和建议,我想我是很难有这份勇气来将其写出的。
    一个人的艺术创作道路艰难而又曲折,而在这种曲折而又漫长的创作道路上,无时都离不开老师和朋友们的启迪与帮助,如果要列一个名单的话,则是一长串的明星闪烁——冯德英老师、陈宝云老师、邱勋老师、王光明老师、王兆山老师;《山东文学》的丁振家老师、许晨老师、燕冲老师、王延平兄、白峰兄、谭延桐兄、陈文东兄;《时代文学》的于友发老师、李广鼐老师、黄强兄、张东丽女士;《作家报》的马恒祥老师、魏绪玉老师;《当代小说》的孙国章老师、李安林老师、崔苇兄、于艾香女士;《青岛文学》的徐培范老师;《解放军报》的纪学老师;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的陶泰忠老师、海波老师、张俊南老师、叶鹏老师、江宛柳大姐、殷实兄;《人民文学》的程树臻老师、韩作荣老师、徐苏民大姐;《小说》的赵日升老师;《青年文学》的李师东兄;《天津文学》的张伟刚老师、康泓女士;《钟山》的傅晓红大姐;《北方文学》的乔柏梁兄;《芒种》的王澜老师;《雨花》的梁晴大姐;《清明》的陈晓侬女士;《海燕》的赵广林兄;《胶东文学》的王树村老师以及当年与我一起研究文学创作的战友、文友——江苏青年作家樊继承同志……他们或她们的关怀与帮助,提携与鼓励,无时不在勉励、鼓舞着我,让我在文学的道路上奋进、努力、拼搏;他们或她们有的与我交往较深,有的仅一面之交,更多的还是书稿往来,但他们与她们,无不为我的创作提供了诸多的方便与支持,令我终生难忘!
    我所以要一一提及他们与她们,是因为在商潮之中,这种精神更加难能可贵,更加高尚、纯粹。
    为此我衷心祝愿:他们或她们,万事如意,一生平安!
     
    言不尽的仍是感谢                                     
   
    中短篇小说集《干姐》的选编成册和今日的再版重印,很感谢中国三峡出版社给我提供了一次综合亮相的机会,更感谢还有那么多的文朋诗友以及文学界前辈给予的关注和厚爱。
    2002年元旦期间,天津美术学院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颜宝臻先生到潍坊举办人物画展时,他听说我要出版小说选集,便建议我争取与我的本家、当代著名作家孟伟哉先生联系一下,并说,那老头的为人非常好,也很愿意帮助别人,你的书出版后正好可以给他寄一本。其实,我对这位本家孟伟哉先生是一点也不陌生的,并知道他是一位抗美援朝时期起来的老作家,曾担任过中国文联的领导职务以及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和《当代》文学双月刊主编等职,早在20年前我入伍时起就开始拜读了他发表的不少中短篇小说,尤其是他当年发表在一家大型文学季刊的中篇小说《旅人蕉》(据说后来还被拍成了电视连续剧),文中所描述的海军官兵的生活及爱情故事,令我至今都难以忘怀(但只可惜当我将其推荐给战友们看的时候,他们却将书也给我整没了,以致害得我从此再不敢向任何人借书,当然也由此而得罪了好多战友)。于是,《干姐》出版后,我便按照颜宝臻教授的建议给我的本家孟伟哉先生寄去了一册,结果,伟哉先生便第一个给我来了信。对我多年的文学创作既给予肯定又给予鼓励,由此也让我们彼此沾了老祖宗的光,兄弟相称,书信往来,使我感受着这位本家老哥哥字里行间的关爱。
    此后,一直关注我的文学创作的师友——当代著名作家、解放军文艺(昆仑)出版社副总编辑、副社长黄国荣,当代著名作家、山东作家协会副主席李贯通,当代著名作家、济南军区空军政治部创作室主任于波,当代著名诗人、解放军文艺(昆仑)出版社总编辑、社长程步涛,当代著名编辑家、原中国青年出版社编委、《小说》大型文学双月刊主编赵日升等,也都一一来信给予鼓励和鞭策,令我受益匪浅。
    还有时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副主席、解放军艺术学院少将副院长的当代著名作家李存葆,也是对我的文学创作给予极大关注并付出精力和心血的一位恩师。我的小说集《干姐》给他寄去后,他不仅在百忙中读了该书,而且还专门写了评论文章发表于《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和中国作家协会会刊《文艺报》,让我从字里行间品味着当年的友情,感受着一位文学前辈对后辈的关爱与扶持。还有当代著名作家、解放军总后勤部政治部创作室主任周大新老师,接到我相赠的《干姐》后,尽管他正应出版社之约创作着一部长篇小说,但还是给我打来了电话表示祝贺,同时告诉我,他已经找了他最好的朋友——文学硕士研究生、解放军青年文学评论家赵朔为我写了《叩询人性》的评论(该评论发表于2003年《总后文艺》第2期)。还有山西的当代著名作家、阳泉市文联主席、《娘子关》杂志主编许元上老师,多年来他所主编的刊物不仅每年都发表我的作品,而且接到赠书的《干姐》后,也和周大新老师一样,不忘师友之情,专门相约当地的著名文学评论家——也是我的本家孟宏儒先生为我写了《孟庆龙笔下的山乡妇女》的数千言的文学评论,并发表于2003年4月号《娘子关》杂志季刊第2期。据说退休后的我的这位本家宏儒先生,竟是在患有严重眼疾的情况下读完了我的书的,这让我在感动之余又不免有些愧疚。还有当地的一位青年文学评论家付黎明先生,在阅读了该书后也写下《武河的诉说》的评论文章,发表于《潍坊晚报》。
    当然,更值得一提的还有当地的原潍坊师专副校长、文学评论家许临星教授和文朋诗友宋丽霞女士。二人不仅看过小说集后为我的书校正了一些错别字和行文排句中的失误,而且临星教授还专门对小说集中的每篇作品进行点评,合理的意见和建议不仅让我从中受益,而且也让我强烈地感受到一位学者为人为文的严谨态度。同时也让我的书在重印的过程中,力求杜绝像黄国荣老师所说的,让吃到嘴里的“白米饭”,尽量少些儿砂子,少些儿硌人的感觉!
    另外,我还要借此书再版重印的机会,感谢为我的这本书的出版提供了极大方便的朋友们——感谢军旅著名画家敬庭尧先生把他最心爱的工笔画代表作《乡恋》允许我作了书的封面。感谢湖南省著名人物、山水画家钟曾亚先生当年在山东办展时专门为我准备出版小说集所用而画的钢笔速写的头像——可是,我没料到的是在我的书出版一年之后,这位在绘画艺术上已炉火纯青的钟曾亚先生却已经在他62岁之时驾鹤远行,为我们留下了诸多的哀思!
     当然, 还有我的好友李宪忠、徐永斌、冷凤凯等人,在此书的出版和重印的过程中,他们也都不同程度地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与支持,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2003年7月16日于梦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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