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自知读书人(代序二)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30日10:12   孟庆龙
一支歌儿放在别人嘴里,可以飞出甜美的歌声;伴着一支曲子,可能舞出优雅的风姿;那么你呢,既五音不全,又洋相百出,拥你的女士就仿佛同小朋友玩过家家似的,且不说会成为污染环境的罪魁祸首,恐怕也还赚得个别人取笑嘲弄的材料……没办法,张三喜欢交谊,李四爱好酒色,王五恻隐于权力的得失,还会有赵六……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各怀千秋,各有活法,这便是社会发展的烙印,不可逆转的真理。不适合你不要紧,只要按自己的意图活着,觉得无愧于社会、人生,和自己的良知就行。故尔,我这人就只好自寻乐趣,安于斯,守于斯,耐起了寂寞,喜欢起了安静。安静了,便有所思所想,有了喝茶、读书、抽烟、写作的“瘾”。  写作,写不好,十余年的努力爬格子之苦却惟有自己独知。但读书却是真读。不求弄出什么名堂,企望当个什么“家”,但求心理平衡,精神有所慰籍。读书就要买书,而且要买好书,买名著。国内国外,普本精本,单本套本,都得买。有时碰上好书,每月工资勉强买上一套,也绝不吝啬(文学的、哲学的、政治的、经济的……都不该是拒绝的范围)。享清苦,甘寂寞,研究学问,就得读书。书可以增长知识,明理智是非,弄清价值取向,找准奋斗目标;同时,还能让写作之人拓宽视野,提高技巧,觅得灵感和创作的奥妙。试想,若是整日里有几个血肉之躯,情景交融于你的脑际,闪烁跳跃着,自娱自乐,自愁自怨,这劲头儿就非一般人们所能享受所能比拟。要不,何谓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先哲们的感悟?何谓有“厚积而薄发”写作人的经验之谈?所以,读书写作之人,即使生活清苦,吃喝不如别人,穿得邋遢,也总要节省下钱来买书。因为,一个真正的清苦的读书写作之人,对家有藏书千册、万册都有一个共识,要比放上高档家具,装饰豪华住宅,购买电器音响,自豪得多,荣耀得多。我所以这么说,并非就证明我是位合格的读书人。而是我曾经吃够了在乡村年少时的苦头,那时家境贫困,无钱买得起书读,因而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就有了深刻的感悟,就觉得越发不能让孩子也如我辈时。读书人虽生活得不如其他人富有,但也同样有着富人无法弥补的乐趣。贪官污吏与其无缘,杀人放火者也不会与其为伍,更不会与红尘争高低;虽捍卫和继承了鲁迅先生的“傲骨”精神,被红尘中人戏弄、冠之以“清高”“不可一世”,但与“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却相去甚远。当然,读书写作之人的骨子里已经决定了他(她)耐得住寂寞的禀性。既有了这禀性,又何患其它?——这,恐怕就是读书写作人的德性儿?美哉妙哉也只有自个明白。  其二是抽烟。明知抽烟不是什么好事,但读书写作的人抽烟还是居多数。不然,42岁的路遥先生也就不至于英年早逝,害得我泪流双颊在购得的小说选扉页写下:“一代文坛巨星,黄金季节殉落;四十有二不幸,留得哀思人间。”来纪念先生了。别人怎么抽姑且不论,而我个人抽烟,的确抽不出什么名堂。更谈不上会像有的人,能够抽出子丑寅卯了。有人可以拿起支烟,不用看,点燃,一抽便知烟的名贵与牌子。但我则不行,抽烟是为了写作,助于思考,让大脑保持冷静、亢奋,神智清晰。所以对抽烟就没有过多的讲究。好的能抽,孬的也能对付。这当然要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而定。比不得有的人,抽烟尽是“中华”、“红塔山”(当然还有现在的“极品”牌的),犹如喝“茅台”一般不用掏自个腰包。我这样说,是因为我曾搞饮食服务工作近20年,打交道自然离不开烟酒。官位高者如是,官位低者亦然。这是一种享受。尽管共产党人早就提倡廉政建设,把惩治腐败列为党的中心工作来抓,但陈希同之流,胡建学之辈,仍层出不穷,大有人在。趁着市场有空可钻,既明目张胆,又混水摸鱼,行贿受贿花色繁多,三教九流不等。我辈例属几流?说不清。一来无官衔做后盾;二来无资金做经济来源铺垫。我这人毛病很多,也拙笨,不喜官场,不善周旋酒桌,滴酒便挠耳挠腮,奇痒无比。这,或许便是终难成大器没出息的表现吧。但没烟却不行。没烟就没了灵感,就难写出东西来,实在急躁时,抽过的烟屁股捻烂倒出烟末子捋到一起卷个喇叭筒儿,还是要抽。如贪杯贪色一样有瘾。于是,嗓子眼儿冒火,早上起床后“吭吭哧哧”咳嗽不止,媳妇也笑话像个孕妇似的,仍死不悔改。不敢太奢侈,薪水每月烂七八糟加起来也就五六百元,要养家,担负孩子幼儿园的费用,零嘴儿,还有往来,请朋友吃饭等,花钱消费地方颇多,既要精打细算,还得方方面面照顾到。当然,高兴时也难免要买包好烟尝尝。譬如,探亲休假,求人办事,乔迁新居,调工资长级儿,经历了一夜疲惫不堪,遇到位知己热心又愿扶佐的编辑先生或是女士小姐,换个几十、乃至百元稿酬,甚或得个什么奖之类,也就有了理由借故儿,抠抠唧唧地放肆一下子了。——打肿脸充胖子嘛,也得看火候不是?
    再者就是喝茶。写作时茶不得不喝。喝茶有两个因素:一是可以解除尼古丁之毒(又是自己在找理由,医学上未必就买这帐);二是喝茶也如抽烟一样,可以提神,驱除“瞌睡虫”,帮了写作的大忙。喝茶,也只局限在“喝”,与“品茗”似乎还相差甚远。茶喝得多了不要紧,多跑几趟洗手间便相安无事。所以,写作时必少不得两暖瓶开水等着。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如是。喝茶也同抽烟一样,不敢太奢侈喝什么好茶,好茶是雍荣华贵之人才可飨之(就如抽名烟喝名酒,那得分“档次”)。十余年工作之余,读书写文章,从来案头都是一杯浓浓的茉莉花茶。喝花茶不贵,像福州的米兰、茉莉,就很经济实惠,工薪阶层花上十几、二十几元买上一斤,也还消费得起。至于那些名贵的云雾、碧螺春、狼毫、毛尖、白条、龙井之类,也只能是望“茗”兴叹,舌根生津,或偶有机会踏入官邸,方才可得以“小品”。前些时,曾有机会逛书店,竟偶觅一部上海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茶文化》一书,翻来翻去,很是爱不释手,于是也便慷慨而购之。不看不知道,学问真奇妙。——从茶的来历、诞生;茶的名称与典故;僧人与皇帝烹茶、饮茶;茶乡人采茶、炒茶、煎茶;还有读书人与茶……茶的“经”,茶的文化背景,茶的发展、演化,茶的友谊传播……读来,无不咂舌称奇、感慰、厚爱的同时,却也望“茗”莫及,不敢与之攀谈“茶艺”。所以,惟一之心愿,便是伏案时,但求能有包烟,一杯溢着浓香的茉莉(哪怕是一杯苦涩茉莉),即可告慰其灵魂,让我展开书,或是铺开稿纸,默然于陋室,与世无争地做点自己乐意做的事情了。人嘛,只要生活中有个良好的感觉与环境,岂不足矣!
                                                 1997年7月23日于武彧堂
    (刊载2000年1期《娘子关》并同时收入作家出版社《’99金穗文萃》“桂冠散文卷”,后为中短篇小说选集《干姐》代序、再版修订时改为代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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