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长篇小说《感觉》与孟伟哉先生的通信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45   本站

孟庆龙致孟伟哉

老哥哥伟哉先生:
    新春好!
    一直在搞这个长篇《冰清玉洁》(暂定名)的第四遍稿子,近段时间也未能与您联系,还请您不要见怪!
    今夜给您写信,也是我节日前惟一休息的周日,昨天,我给存葆老师打了个电话,因不知过年他是在京还是回济南(他在济军大院还没搬家),所以,怕书稿寄到北京误了他看。但存葆老师说,目前解放军艺术学院已放假,他这几天就回济南,并让我将长篇稿直接寄给济南军区《前卫文学》主编刘灿校(灿校原是军区《前卫报》副刊主编,也是多年来对我扶持很大的一位老师,他写过很多军旅报告文学、中短篇小说和出版过长篇小说),并由灿校转他,春节便可看看。同时,存葆老师还说,《干姐》这本集子他已全部看完,希望我能多写一些像《肿瘤》、《城里的世界》、《岁月的河》这样的中短篇小说,力争冲击一下以后的全国文学奖(我知道,这既是存葆老师对我给予的厚爱,但同时也是在不断为我加压而提出的更高要求。我在感谢存葆老师良苦用心的同时,又的确感到汗颜),并告诉我,正准备给小说集写个评论在《文艺报》发一下。我原打算他能看看长篇再定写评论的事,但现在看只能由存葆老师自己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到邮政局与给您的打印稿一起寄给灿校主编,由他转交存葆老师。
    本来,我该直接到北京将手稿送给您和存葆老师的,但又的确忙得脱不开身。晚报目前竞争都很激烈,我们春节虽放几天假,但报纸却不停,要发60个珍藏版(今年是第三年)搞些有关年滋味的专版,我负责“闹春”的文化版,急需要组好12个县市区的稿子,版面也要在正常情况下加班赶制。正常时间我是每周五天夜班编辑“文化新闻”版面,从组稿、编排,再在电脑制作出版面,文字灌输、标题制作等,直到印刷前的工作都是自己搞定。责任心太大,不敢有一点松懈。所以,这个长篇从去年8月份潍坊学院的中文系教授许临星先生(原潍坊师专副校长、当地资深文学评论家)看过手稿后,提了些意见,我基本上是上半夜做报纸的工作,下半夜才有时间加班整理、打磨、润色第四遍手稿,至10月份才整理完,然后又找了两个同志也是忙里偷闲给我敲的(我自己打字太慢),直到前几天才敲完,32万字。我只急切切地校了一遍,但前晚合订后粗略地翻了翻,还是有些错处,好在出版前还得看,也就先给您和存葆老师每人寄一份,以便提提意见。
    这个《冰清玉洁》的长篇,是1997年春节后搞完第一稿的。当时根据李贯通老师(山东作协副主席、著名小说家)的意见是寄给了《小说家》双月刊资深编辑康伟杰女士的,但寄出后我就看到了《小说家》杂志要搞北京和南京两地青年作家中篇小说擂台赛的消息,于是我就有些后悔,觉得转载和选载的希望可能不大,就与伟杰姐联系,希望她能看看,提些意见,以便我再修改、润色。大约两三个月后,伟杰姐便看完了稿子,认为小说写得尚可,如能将单人名字改一下,就更便于阅读了,同时建议给军内的出版社看看,也许有望出版。结果1998年5月份寄回给我的手稿,不想却被报社收发室给整丢了上部。弄得我两年都没精神气儿。直到2000年底我才根据原有感觉搞了第三遍,总算找回了一些原始的记忆。后又依照原昌潍师专副校长、文学评论家许临星先生所提建议,在这第四遍手稿的打磨中,自觉作为描写红尘世界男人心态的长篇,应该还是有些可读性的。修改的过程中,也力求放得开了一些,并根据目前的社会现象,增加了一些现代感觉,让作品在探索的过程中,力求从文化内蕴上、深度上,尽可能地丰富一些,可读一些。
    一直以来,我对原稿的书名《婚外女人》(第一稿)就不满意,但鉴于一些北京、济南、东北的朋友觉得从市场经济这个角度考虑,从刺激读者这个角度以及时下出版社的角度考虑,当时也就只好用了《婚外女人》。第三遍又改成《城市情结》,直到第四遍稿我才觉得《冰清玉洁》会更好一些。一是采用了两位女主人公的名字(即雨冰清与文玉洁),二是男主人公自始至终,虽心态复杂,情感的内心驱动变化无常,但也还应该算是“冰清玉洁”的。后来与潍坊市作协主席穆陶先生(长篇历史小说《林则徐》、《落日》的作者)谈了下,他也觉得这个书名更好些,给人雅俗共赏的感觉。耀东老师得知,也认为这个书名不错,还有些诗意。
    目前,关于出版的事宜,我还没有考虑好,春风文艺出版社前些年的“布老虎”系列文丛曾推出一些当代有棱角和探索性的中青年作家,所以从作品的形式上,我觉得也较适合于“春风”的操作口味,毕竟涉猎到单纯描写男人心态的作品——尤其是写市场经济下转型期都市男人困惑心态方面的长篇,并不是很多,但能否适合他们,我还不清楚。另外,也想同作家出版社或是人民文学出版社联系一下。当然,出版单位目前首先考虑的也还是经济效益的问题,如果订单达不到挣钱的目的,恐怕就很难出版。但无论怎样,即是自费,我也考虑应该尽快把他推出来的。毕竟我已沉淀了五六年时间,费的心血也太大。还有就是,如果不推出,一些想写的当代中短篇稿子我就无心思落笔。我一直都是这样,即便一个短篇,也是润色到发表后才写第二个。这大概是我的毛病,无才的缘故!
    您所寄的120万字的长篇小说《昨天的战争》,我已收到并开始阅读,7万字的后记,还有郑维山将军1982年(针对前一、二部)所写的“序”及您所写的前言已看完,内文目前正在进入,差错方面我还没有看出多少,第一章9页周天雷打成了“周天音”,其它我还没有发现。我想作为惟一一部正面记录朝鲜战争留下的历史见证,我会很耐心地读下去的。毕竟在这部史诗性的著作里,20多年所呕心沥血的上、中、下卷,实在是融入您的心血和精力太大了!我走上文学的路,很大程度是小时候听古书和看了一些正义战争方面的(如抗战时期的、苏俄的)小说诱发的,加上到部队后又赶上文学的复苏时期,赶上魏巍老《东方》和李存葆老师《高山下的花环》的问世,一直以来对军事文学中体现出的阳刚的东西就感到非常诱人和尤其钟爱。而作为《昨天的战争》这部独特视角和您所亲身经历的朝鲜战场所留下的巨著,我想,无论是研究,还是作为史料,它在中国军事文学领域甚至在世界军事文学领域,都该是里程碑式的文学矿藏的。尽管它的诞生比魏老的《东方》晚了些,但我相信,爱它的人依然不会放过。毕竟这是一部正面表现世界著名的朝鲜战争的文学巨著。而且,我深信在阅读的过程中,也一定会受益匪浅的。
    从《昨天的战争》中看到的照片有位叫钱国梁的战士,但不知是否就是某集团军军长钱国梁,后来他还当了济南军区司令员和沈阳军区司令员,是江苏人。仅给您提供个参考,不知您与他是否还有联系?
    这个长篇完稿后,我曾写了6000字的后记谈及长篇创作的过程,但后来还是觉得无多大意思,于是,也就决定不用了。前段时间,正好写了篇小稿《岁月消磨的记录》,晚报读书版用了下,自觉这篇小文写得还有点东西,也是《干姐》这个中短篇小说集出版后,面对方方面面的说法,倾诉一下自己的心迹。也就觉得当个“跋”还能说得过去,您可一看,不行再说。
   《昨天的战争》中,您提到了在朝鲜战场上准备与您一起想突围的那个邳州籍小兵的事,在后记中我已看了。而今,邳州已是全国银杏之乡(其中也包括鲁南的郯城县)。目前,银杏作为邳州的特产,各乡镇都已经建起了银杏生产基地,当地百姓更是靠此作为支柱产业发展经济,其叶与果实既是药材又是保健食品。听说每斤银杏如今出口都在30元上,为国家赚了不少外汇。都是老祖宗们留给当地后人的福。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因为好久未能与亲人团聚了,前年夏天,85岁的爷爷出点意外,未抢救过来去世了,我回去呆了五天,几个月后,87岁的老奶奶也走了,因当时我们部室主任到外地参加全国晚报文化记者学会年会评奖,我未能回去。去年11月份,比我大四五岁的五叔又突然患肝癌去世,所以今春我要与小李和孩子准备回邳州过年。若不然,放假期间,我是该插空儿将书稿给您及存葆老师送到京城来的,也正好可以看望一下从未见过面的老哥哥!但因年前有这么多的版要做,没办法,也只好等找个机会再来京看您了!
值此新春佳节来临之际,远方的小老弟就写了这封长信,并带一份由衷的祝福——祝老哥哥的身体永远健康、长寿!全家幸福,新春愉快!

                                      小老弟:孟庆龙  敬上
                                    2003年1月20日凌晨于梦桥居

                     孟伟哉复孟庆龙
庆龙贤弟:
    你好!
    原说早些读完你的长篇,因事杂,时而身体不适,本月12日才读完。读过之后,又回头重读了第一章。再就是反复思考。
    整个作品语言文字流畅鲜活,“顺手牵羊”,你涉及了诸多世相和自己的见解与情感,从中亦可看出你读过不少当今走红者的作品。这些,我这样年纪的人怕很难做到。整部作品有若干精彩之处,最后一部分,即文与武矛盾激化,文自杀,文父出来找武算帐,武有口难辩,申请赴藏之时,竟使我很感动以至落泪。
    在正式拿到出版社之前,我以为你还应再加工,以求成功。
    放下全稿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作品让我有一种不够清晰之感?想来想去,觉得关键是你对武煜梦这个人物的把握欠明确、欠准确、欠深度,不全面。我这三欠一不的意思是:你怎样看待这个人物?从哪些角度看待这个人物?
    我觉得,如你在内容简介里所言,如只从情欲、性欲方面“切入”这个人物,这很失策。不错,你触及到了这个人物心理上的种种矛盾,但“切入”点还是侧重于情欲、性欲,这反而削弱了你本可以达到的深度和高度,使这个人物显得没有什么“社会分量”和“思想含量”。  武是一位经过艰苦奋斗由士兵成长起来的作家。作为作家,他的生活目的是什么?生活理想是什么?社会价值观念如何?持何种道德观念?他的良知和他的弱点怎样矛盾着?诸如此类的问题如不能艺术地贯穿、渗透在作品中,这个人物就显得过于“纯情”,像一个一般社会青年而不像有自己比较深刻的思想和行为原则的作家。是的,如你所说,处在社会转型期的人们有不少困惑,但困惑也应困惑出一定的严肃性和深度,否则就不像个作家了。
    武与温的关系可以描写也可以理解为思想、人格还欠成熟时的“失误”,他同司马的关系则另说,那是相距甚远的时间和空间了。武与雨的关系也需再想想。武真是“冰清玉洁”却导致玉洁自杀,其深刻性尚需开掘,合理性方足以成立。
    你在行文中对许多社会现象有所针砭,多数情况下只是你这位作者的倾向,不是人物的血肉般的思想感情。
    在叙述方式上,你既按时间先后进行,又打破时间空间界限纵横捭阖地进行,这倒不要紧,我觉得需要检查的是你不少地方“以静带动”而不是“以动带静”。就是说,你以叙述性语言开始,而不是情节和人物的行为、动作等等的描写带动倒叙或议论,可能让读者有摸不着头绪的感觉。
    像第一章第1节,武与文之间的对话和动作的写法,一开始就那么粗或露,是不是有欠恩爱和温馨?
    技术问题(如关于身体某些部位等等的写法,关于章节之间的连接感、节奏感、分与合等等)都好办,关键是对武这个人物的理解,把握和刻画(文突然提出离婚,虽有交代也还是铺垫不够,显得生硬突然)。武是你这部作品的魂,这个人物要稳稳站住令人信服引人思索才好。你在最后部分对武的写法较好,但前后需有深刻合理地演变过程。武有无其他境界和寄托或追求?他为何趟不过女人河?为何在女人河里被困得走投无路?你通过这部作品要告诉读者一些什么人生道理?或者,在这部作品里你的寄托是什么?你冷静想一想好吗?
    贤弟,可惜我们现在不能面谈(都是“非典”惹的祸),我只能在这里片断地笔谈这些。不过,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理解我的心意。我认为,你若再打磨打磨,这作品是会成功的。
    故事线——一部长篇得有一条主故事线,你在想想,如何更好地理解你的故事线(这指情感线),让它比较清晰而紧凑,一步一步抓住读者。这是又想到的一点。
    你看,这字也写得乱,手又不得劲,想得也比较乱,权当参考吧!都是兄弟之言。
收信可来一电话谈谈。
                                       兄:孟伟哉
                                  2003年5月14日于北京芳古园

孟庆龙再致孟伟哉

老哥哥:
        近好!
        这个长篇,根据您的建议与存葆老师所谈的一些意见,基本改完了第五稿。但是否领会了您的意图?我还不知道。
    至于您在电话中谈到看了存葆老师为我中短篇小说集《干姐》所写的评论文章发表在7月5日的《文艺报》上才知,我原来就在部队干过厨师,会否引起读者对我的误解,而认为我这部长篇是在写自传,要不要为主人公武煜梦换个环境的问题,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果读者一味地这么认为,你就是为武煜梦换个环境也没用,读者也一样会放逐自己的思想,施展其联想的空间。就像有的人喜欢生猛海鲜,有的人喜欢青菜萝卜,有的人纸醉金迷缠绵于酒色,而有的人却又得为柴米油盐犯愁一样,谁也改变不了谁。只要读者会用自己的眼光来思考这个长篇,感悟这个长篇,如此对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关于其它章节的情节、细节的改动与铺垫,也是顺其自然地动了。有的地方可能改动大些,有的地方可能小些。比如第一章第1节里,您谈到武煜梦与其妻子文玉洁的情节处理是否有失恩爱与温馨,语言对话一开始就较为粗露的问题,我尽力淡化了一些粗露感,使夫妻间在调侃中的语言对话点到为止,该删除的删除,该简练的简练。
    细节的安排上,我已把第一章中的第5节提到了前面,与第4节作了调整,力求紧凑一些。其他章节也是。另外,在武煜梦应邀与雨冰清喝送行酒后到娱乐城包间跳舞唱歌的安排,中间加了个小细节——武煜梦走进纸醉金迷的娱乐场后碰到一位熟人——即一个区的宣传部长招待上边来人而走进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地,与小姐卿卿我我相拥着的情形,自然对武煜梦的精神方面也是个触动。这样,既有了“以动带静”的感觉,同时对于官场不良社会现象的揭示,便显得更为真实。
    米作为武煜梦初恋的情人,也应该是一个重要人物,甚至是他情感经历的核心人物。导致后来情感的一些波痛,米无疑是潜移默化在武煜梦心灵深处挥之不去的一个女性——尽管她是位乡村的女子,尽管特定历史时期的武煜梦与米没有过“山盟海誓”,但这种纯朴自然的情感,恰恰又是现实社会所缺少的。正因如此,这种情感才纯美,才更令读者在阅读中赋予同情,才更加真实。所以在修改过程中,我增加了武煜梦与米初恋的情节,以及武煜梦到部队后失恋的苦痛。于是,当他回到故土见到已是少妇的米,自觉生活还不错的米时,也便勾起了他更多的感慨,以至又想起了20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米的少女时期……
    温秀丽作为武煜梦在第四年兵中偶遇的一位美丽的少妇,他们间由于各自的境况而碰撞出激情的火花,又都有占有对方的欲望这个情节的设置,应该在整部作品中属于“看点”的东西。原来写一位上前线的指导员当了逃兵而造成温秀丽做人的困苦以至带出情感与情欲的苦痛,这是想到我当年老连队的一位副指导员,南开大学毕业,文化层次很高,待人也不错,只是多年来职位上得不到提升,是个有牢骚的人,也就有水平而未被重用,因而在部队开赴云南前线轮战时,便死活要求转业,于是落了个“逃兵”的下场,最后按战士处理复员了。因而在写温秀丽与武煜梦发生情欲的细节时,我便嫁接了进去。当年《小说家》的编辑康伟杰大姐认为这个情节还可以。而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的编辑殷实兄看过稿子后,认为这个情节(尤其是指导员当“逃兵”的事实和爱人又与武煜梦发生两性之事)虽可,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不方便用。不过,对于结局中的武煜梦被一再误会之下选择进藏,殷实兄与您有同感,觉得结尾很悲壮、感人。  这样一来,加之您的意见和建议,我便把温秀丽的爱人由指导员而改为转业到了一个小城的人事局当了科长,后又赶上干部年轻化,便因“后盾力量”的雄厚而升任副局长而局长,于是职位与权力的欲望也便使其美女穿越,风流倜傥而导致温秀丽情感的失衡,以至失态,与武煜梦发生了情欲之事。当然,温秀丽在年龄上则比原来的27岁提高了5岁,主要是为了衬托转业的指导员。我自觉,按照您的意见,我在思索的过程中的改动,的确要比原稿好得多。
    对于文中所涉及的武煜梦妻子文玉洁自杀的处理,在修改过程中,文玉洁谈到她与男同学鬈毛相遇遭冷眼之后以及与男同学之事处理的后边,我加了稍许武煜梦与文玉洁的对话,这一铺垫虽笔墨不多,但应该能够说明一些文玉洁个性方面的东西,以便衬托她在后边的自杀。
    有关您谈到武煜梦与司马雅琼在娱乐城——即“一夜销魂”情节的处理上,我觉得武煜梦在雨冰清紧追之下,妻子文玉洁又一再误会之下,设置一个这样的情节让他堕落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一是为了作品的看点,二是借此反映一下这个时代所留下的印迹,其中包括揭露一些司法方面的负面东西,这也是当前整个社会应引起关注的事件,执法单位某些个人的丑陋之事、行为,已人为地给老百姓带来了某种质疑,媒体在加大社会监督力度的同时,不仅也经常性地报道一些类似事情的发生,而且也确实是个社会的大问题。目前,像娱乐场所经营方面出现的种种社会弊端,应该说已经引起了国家司法部门乃至更高层次领导机构的高度重视。新一届国家领导人上任后,上半年司法系统已经召开了重要会议,议题便是严禁公安等执法单位人员参与经营娱乐业,杜绝不良社会风气在执法单位的蔓延。从这一角度讲,我觉得这个情节应该是关注现实的。武煜梦虽身为一个作家,但在情感苦痛之时,让他堕落一下也应有谅可原。他首先也应该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嘛!何况又在如此心理负重之下,他也不可能永远那么纯洁。
    我曾就您的担忧,在上个月存葆老师路过潍坊邀我一起吃饭时,与他谈到这个情节,他认为这个情节还是有看头的。不过根据您的建议,我在处理武煜梦与司马雅琼之间“销魂”的过程中(其中当然也包括与温秀丽那个女人的性欲方面的内容),描写上尽量点到为止,作了些淡化处理,力求少点儿俗的感觉给读者。
    再是,修改的过程中,人物的对话处理也都加了引号,也是尽可能地让读者有种阅读的自然感。这或许可以或多或少弥补一下您建议的“以动带静”的原稿的不足。只是您所建议的“主线”之外是否再加个“付线”,我担心自己理解您的意思不够,若强行加入怕再弄巧成拙,所以就未加。
    至于老哥哥您谈到写《序》还是写《跋》的问题,内容与形式的问题,作品的成功与失败的问题,您想怎么谈都行。我的意思是您若精力尚可,就依照电话中我与您所交流的,好与不足都点出来,使我能够听一些真话,我想这对我以后的创作必然有益。毕竟,这是我在探索中所写的第一个长篇。是写的有关意识形态的感觉——展现给读者的虽是现代社会男人心态的东西,主题也还可以,但弱点却在于我驾驭的能力还远远不够。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在造成丟稿两年痛苦之后的今天,并没有放弃,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润色。当然,这一遍的打磨应该是比前几次要好得多的。目前,《今朝》文学双月刊已决定从今年最后一期开始配着我的插图连载,至于出版前书名的问题,若有更合适的书名我可能还要改,到时我们再协商。
    非常感谢老哥哥“非典”期间在京推掉所有活动而认真地看完了我的书稿!尽管我至今还是未能与老哥哥见面,但您对我的厚爱与关注,其情之真,其意之切,却是千金难求,令我终生难忘!
    我深知,晚年的老哥哥事情肯定非常多,创作方面的,文集整理方面的,社会活动等等事情,必然使您劳费心机,而我却还这样给您添乱,真是过意不去。也许,这就是我20年前读了老哥哥《旅人蕉》的一段缘吧!
如没记错的话,今年正好是老哥哥70岁的华诞寿辰,我就先捎来一份国人传统的祝福——愿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给老哥哥祝贺大寿了!

小老弟:孟庆龙   敬上
2003年10月18日凌晨于梦桥居

孟伟哉再复孟庆龙
庆龙弟:
    今天是正月十六,春节算告一段落。刚好,今天读完了你的长篇《冰清玉洁》的新一稿,给你写信。节日期间,虽有一些联谊活动,我却未中断读你的作品。第二次阅读这部作品,许多篇幅耳目一新,好像第一次未曾读过,现你非常辛苦地做了修改,真不容易。
    对你这部作品,我花在阅读上的时间,远不及我思考的时间多,即便有几天未读,脑子却一直在思考。思索的问题是:我该如何评价你作品的内容?应该如何评价你作品的形式也即技巧?想来想去,我悟出,鉴于如今社会思潮的多样性和文学观念的多样性,我觉得,我应该尽可能地理解你涉及的内容也即生活,不加评论,只谈谈你长篇的形式也即技巧问题供你参考较为妥当。
    你写了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的感情关系,或者说是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感情关系,更或者说是一个男人的爱情和情爱心理,对这样的内容,我真的不好说什么;不是说不出,而是不好说。实际生活真是太复杂了,我不能说你写得不真实,也不能说你写得好或不好,正如你在作品中所说,让更多的读者去评议吧!你这作品,肯定有人会喜欢,也肯定有人会不喜欢。
    我想谈的是作为小说的技巧,也可谓形式。
    从形式和技巧上说,我觉得你这作品最大的特点是结构散漫。我留意了一下,从第二章第7节开始,你就有些“走题”了。在这一节里,你突然提出雨冰清尚未男友,武煜梦要为其物色一个,显得不接气。从这一节开始,一直到第十一章,很长的篇幅,你基本上是在回叙方方面面的事情。这些回叙,孤立地看,若干篇页写得还相当精彩,但从结构上说,是一块一块的。你虽然在一头或一尾有所连缀,总体上属于静态地叙说,不是读者期待的情节的推动和发展。我不大理解不太欣赏这种写法,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新的文学观念。比如,这叫“板块结构”?或者是“新写实主义”?真的不明白。如果替你设想,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写,你何不真的把它们造成几个板块,给读者一个清新的交待呢?也许,这样做,倒会成为你的某种创新。当然,也许我多虑了,“信马由缰”而又让读者兴味盎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许是一种更高的技巧。
    为这部作品,你投入了很多精力,犹如自己孕育的孩子,你对它有难予割舍的感情,他是你某种人生经历的记录,出版问世,让读者评议,对你是有意义的。它的成败得失,也许要再过五年十年,你自己就会得出一系列结论。
    曾经想较为具体些谈些看法,反复思考,觉得,这样谈也算触及了一两个主要方面,宏观如此,微观啰嗦便无必要了。
你读了很多新作品,随手就能征引或评点。但我建议你注意对一些作家的褒贬之处,莫因此引出“侵犯名誉权”官司。切切!
不可太累,劳逸结合。
祝你全家好!
兄: 孟伟哉
2004年2月6日于北京芳古园

孟伟哉再复孟庆龙

庆龙弟:
大作《感觉》收到已逾一周。7月下旬,我回山西老家十天,月底归京。归京后,忙于一些其他事情,未能及时复信于你。
    《感觉》出来,总是好事,如你信中所说,这可使你了却了一桩心事,开始新的跋涉。无论读者如何评价这部书,它对你总是一个重要的过程,难得的经历,成败得失,只有见世面并经过一个较长时间的思索,才能更上层楼。
    加了小标题,比较好。将你自己作的插图用上,也是少见的创意。这些,都是你个性的显示。
    完成这部书,你在几年时间里付出了很多辛苦,工作又忙,现在该放松自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让脑子更清晰,再开始新的工程,不要太累,来日方长。
     祝一切都好!
                                          孟伟哉
2004年8月15日于北京芳古园

(刊载于2004年臧克家诗歌研究会会刊第2辑《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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