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感觉”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45   周大新
——读孟庆龙的长篇小说《感觉》
    
    
    上世纪九十年代,济南军区《前卫报》和《前卫文学》联合搞了两届“兵之声”军事文学评奖,孟庆龙的两篇小说都榜上有名,这使我注意到了他。他的作品构思巧妙,文笔流畅,有自己的语言风格,当时我就想,庆龙只要这样努力下去,将来肯定能写出更好的作品。此后,他果然没让大家失望,相继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天津文学》、《当代小说》和《解放军文艺》等刊物发表了一系列中短篇小说和散文作品,享有战士作家的声誉,让人很为他高兴。
    《感觉》是庆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他写得很用心,作家出版社2004年出版后,为他赢得了声誉。这部小说写了一个男人对生活的种种感觉。这些感觉捕捉得都很好,很真切。我们知道,男人一辈子的生活是分阶段的,一个男人在人生的各个阶段对生活的感觉并不一样,这是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关系。小说写了一个生于苏北的乡下男孩武煜梦,为了改变命运走进了部队,处于青春期的他原本应该对生活充满憧憬,感受到青春的快乐与美好,可他却因为恋人米为环境所迫变心他嫁,提前感觉到了生活的苦涩滋味。与城市姑娘文玉洁结婚后,原本应该享受婚姻的幸福,感受到婚后生活的美妙,结果因为雨冰清这个“精神情人”的出现,引发了种种猜忌和苦恼,最后竟不得不决定出走西藏,再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苦涩滋味。其实,每个人的一生中,真正幸福的时间都很少,生活的基本内容是辛劳和烦恼,苦涩是人生的正常味道。只是大多数人并不去细想这个问题,庆龙悟到了这一点,并把它用小说写了出来,这对其他人也许会有意义。
    在《感觉》中,庆龙很注意去写人物的内心世界。要把一个人物写活,不对其内心世界进行挖掘和展示是不可能完成的。庆龙在写武煜梦与温秀丽这个女人交往时,对武煜梦的内心世界描述很到位:一方面他很渴盼与温秀丽来往,他从她这儿了解了女性身体的秘密,体验到了性爱的快乐;一方面他又有一种犯罪感,害怕事情败露后受到军纪处分,使自己过去的奋斗成果毁于一旦,胆战心惊却又欲罢不能;再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女人敢跟自己做这事,肯定风流成性,不值得长久交往。他就在这种复杂矛盾的心境里走完了他的性启蒙人生路段。由于这些心理描写,一个志愿兵的成长过程就显出了与别人的不同之处,这个人物形象也就更显鲜活。
    《感觉》在叙述故事时没有采取寻常的线型结构,从头到尾讲来,而是把主人公与几个女人的交往,分开来相互穿插着讲,且把主人公与雨冰清的精神之爱从头贯穿到尾,将一种逐渐接近肉体之爱的悬念放在那儿。这样写起来就增加了陌生效果,使读者一眼望不到故事的结尾,也猜不出小说下一步的走向,其阅读兴趣也会随之增加。小说的结构方式千变万化,其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人读起来感觉更新颖更美好,更有利于理解作品的思想内涵。庆龙懂得在小说的结构上下功夫,这是一个新的起点。
    小说这门艺术的探索创新永无止境,在小说艺术的探索之路上,特别需要那些坚韧顽强和做好了长途跋涉准备的人。谁在这条路上停步,谁就得落后。《感觉》是庆龙的一部重要作品,但满足于此很快就会被人推到路边并遭人讪笑,庆龙现在要头脑清醒,立即做好重新启程的准备。
                                            甲申年岁末于北京
   
    (刊载于2005年2期《山东文学》下半月刊、3月20日《作家报》文学评论专版)
    注:周大新,当代著名作家,现任职解放军总后勤部创作室主任。著有长篇小说《第二十幕》、《走出盆地》、《21大厦》、《战争传说》,中篇小说《向上的台阶》、《银饰》等,短篇小说《汉家女》、《小诊所》等及散文集 《没有绣花的手帕》等,曾获解放军文艺奖、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百花文艺奖、庄重文文学奖、人民文学奖等全国各种文学大奖多项;《21大厦》、《银饰》等多部作品被改编为影视剧、广播剧播出,其中短篇小说《汉家女》改编的同名电视剧获“飞天奖”,中篇小说改编的电影《香魂女》获柏林第43届国际电影节“金熊奖”。为我国当代实力派代表作家之一。作品多被译成英文、法文、朝文等推介到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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