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要以呼唤人间真情为己任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5月13日01:15   孟庆龙

                        ——《女人与男人》创作思考

    由乡村到城市,国人在经历着改革开放与市场经济的努力与不懈奋斗之后,其生活水准无疑已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当代中国主流社会的健康发展,毋庸置疑,这不仅已让国民尝到了甜头,也让诸多跃跃欲试者拥有了极好的发展空间和展示自我个性的勇气。毫不讳言地说,中国社会的蜕变与进步也同样更令世界所有人关注和震惊,使得相融其间的我们深感自豪和欣慰。
    然而,任何事物的发展与变化,又必然拥有着它的双重性与多面性,当主流社会的富足在使得一些人在感受着歌舞升平与奢靡生活的同时,而那些与之主流社会的进步极不协调的、每况愈下的社会风气以及人性的“善”“恶”之分却也暴露无疑——喧器与浮躁,丑陋与肮脏,便也仿如苍蝇蚊子似地无法扼制地蔓延、滋生了起来,于是,这些不协调的“毒瘤”也就点点滴滴地膨胀、浸透到主流社会的健康肌体,蚕食、消解着人性的美好与善良,使得某些人性中的“丑恶”与“肮脏”无形中开始占据着某些人心理的上风,为周围带来了危害。也让人们看到了官场腐败的尔虞我诈,特权拥有的丑恶嘴脸,黑社会势力的无端侵害,坑蒙拐骗在跃跃欲试中的理所当然,以及人性在道德伦理方面的逐渐丧失,友情与亲情的淡漠疏远——金钱的砝码就这样让本该善良的“人性”,犹如一夜之间袭来的淫风淫雨,搅得人变幻莫测,心理失衡,满是病态。也让平和与善良的人们面对着的,总有媒体报不完的震惊,总有关注者止不住的心痛。
    是人性真的毁灭了吗?为了钱,人们就不再需要真情、友情、亲情?为官者就可以置党纪国法于不顾,以高居的官衔而慷国家之慨?可以父子反目,夫妻相煎,手足相残?......心理与道德的失衡,却也让社会学研究者与道德专家也只配纸上谈“兵”,束手无策而又扼腕叹息?我们赖以依靠的视民众为“上帝”的所谓的“父母官”,我们赖以信任的保一方平安的某些个所谓的“执法者”们,竟也在法律的“天秤”前左右摇摆,苟延残喘地为苦难雪上加霜,让人性丑恶的多面性潇洒畅游?
    为了钱的拥有,为了权的巩固,为了私欲的放矢,为了自我的安逸,为了纸醉金迷与花天酒地,让原有的为民众服务的官本位概念与无私奉献的宗旨,早已成为了过眼烟云,成为了历史的尘封?取而代之的则是某些“父母官”与“执法者”为了奢侈的一己之欲,可以玩“擦边球”,可以阐述“理由多多”,可以“舔不知耻”地 充当着“梁上君子”,为奢侈与糜烂“保驾护航”,让心灵的扭曲任意地剥蚀和淡化着人性本该拥有的真诚与善良。于是,扭曲的结果就让有的人开怀,有的人伤痛,有的人发疯,有的人甚或连哭的勇气也没有。——悲呼?忧呼?喜呼? 
   《女人与男人》就是这样面对着城市与乡村的思考诞生的故事。是个悲剧的故事。乡村人所发生的悲剧。面对人性的善恶与人性的扭曲,这里的事件与人物,虽然比不得城市、官场中所发生的那么错综复杂,那么触目惊心,但由其小而知其大,人们更加知道,人性的“善良”与“丑恶”无处不有,无处不在。所以,通过《女人与男人》这个悲悯的故事,我只是在企盼着人性的回归!呼唤着真情的回归!
    在这个故事的讲述中,贯穿其间的情节,自始至终都让我讲述得很悲切与伤感。我实在不希望这个故事会在我们的现实中拥有的太多。我希望和渴盼着我们的周围环境能够与大的主流社会的进步同样多些儿平和与安宁,少些儿“丑恶”与“悲悯”。更不希望让读者在这种貌似透不过气来的悲伤中品味着这样令人“惨不忍睹”的故事!然而我却没有办法不写。没有办法改变手中的笔。毕竟,这个充满着伤痛与悲凄的故事,一直以来,时时刻刻都在左右着我、催促着我的灵魂和感知,督导着我握笔的手不要停下对这个故事的陈述。而且左右、催促、督导了我整整20年,让我不得不一次次地回过头来思索着这个充满着“典型”故事原型的家庭。
    记得十年前还在济南军区机关服役时,我就曾经为了这个充满着“典型”故事原型的家庭,与作家周大新老兄彻夜长谈过,大新兄也以他在小说领域敏锐的发现和独有的创作经验,为我这个行将要写的故事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议与构想,之所以放到十年后才动笔,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有找到更为合适的角度,没有考虑到呼唤“真情”——呼唤人性回归这一思想高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这个“典型”故事原型的家庭中人物事件的不断蜕变与丰富,我找到了,但也找得非常悲苦。因为它已经不再是我所想要表现的诙谐幽默的故事,而是成为了今天这样的悲剧。是让我的心在滴血的故事。当然,事件的发展更是我自己也始料不及的。
    于是,当我伴着这种感觉在电脑前顺着键盘第一次敲打着这部中篇小说《女人与男人》的文稿时,我犹为担心的便是那键盘的“噼啪”声响会否影响着我的整个创作思路?然而,没想一旦进入创作状态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了现代社会进步与文明的优越性!感受到当年长篇手稿《感觉》丢失的悲哀又何其会有?于是,清晰的思路与顺畅便使我常常被文稿中那些儿血肉般的人物与事件招之即来而又挥之不去。我被故事中的人物与事件所纠扯着,感动着,交织着,与之悲喜与之爱恨,与之伤感与之落泪。这时,我才真正理解了大新兄当年与我通信中所谈及的“作家要写人间的苦难,要以呼唤人间的真情为己任!”真是太贴切了!
    在写《女人与男人》之前,我人生中却正赶上一件非常悲痛的事件——大我4岁而又为我的兄弟姊妹曾经带来过童年快乐与呵护的小姨却突然被不可跨越的病魔——那可恶的癌症夺去了45岁的生命。这让我在悲痛中哭泣,又让我在伤怀中思索着我小说中主人公华嫂悲凄无奈的命运,思索着华哥人性堕落的悲剧,思索着这个家庭与之主流社会的极不相容,感慨着人间的真情与关爱是多么的高尚与重要。于是,伴着如此复杂的情感与心境我才完成了这个中篇小说的故事。
    这些年来,我承认在那么多的中短篇小说里,我写了各色各样的情和爱——从城市到乡村到军旅,我叙写的是人性的复杂多变,讴歌的是人间的美好与善良,复制创造着人性带来的欢喜与悲悯,虽然也引起了批评家与名家和读者的关注与肯定,但却没有一篇像《女人与男人》中的故事与人物会如此让我伤痛与悲怀的,如此让我感动自己的。也许,这个故事在某些方面的驾驭能力,甚或在写作技术的处理,还远远抵不上原来的某些中短篇来得让读者拥有着某种阅读上的快感,但它却实实在在是我心灵的产物。也是撼动我灵魂深处的一部写得最痛的作品。它让我放下笔后,甚至仍感到心绪不宁。
    曾经非常喜欢并为我的中短篇小说写过评论的部队青年文学评论家赵朔,前不久看到作家社推出的我的长篇小说《感觉》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读我的书,便就急急地给我来信,并对我所触及到的当代都市探索的长篇《感觉》,进行了较为担忧的批评,赵朔说:“你所写的‘小武河’系列,我从内心里非常喜欢,我想那也正是你的特色。是你的特色,也便是中国文学的特色。把‘家乡的特产’精品化,这是一件很值得做的事,也是一件你有能力做好的事,相信你还不会‘嫌贫爱富’!”赵朔关于对我的‘嫌贫爱富’的充满着善意的批评,我自然非常理解她的本意,那是因为赵朔过于喜欢我的乡土小说,才担忧我会放弃“特色”的乡土而走入都市写作环境多少有些欠缺的误区!我很感动赵朔作为一位批评家的直言不讳。这在当今浮躁的文坛的确难能可贵。不过,多种体裁的探索与经营,并非就说明我要放弃乡土的写作。乡土对我来说,毕竟那是财富,是我创作不遏的生命源泉。所以,我定会不断去探索,去开掘,去丰富着这个储藏富饶的生命“矿藏”与生命“之源”,而决不会“嫌贫爱富”!就如我目前又重新拾起并完成的这个中篇乡土小说《女人与男人》一样,会一直延续下去。毕竟,乡土中才有我的憧憬、希望与寄托,才有我的爱与恨交织其间。
    当然,我也真真切切地企盼着、祝福着那些无论生活于城市于乡村的人们,在生活富足的同时,相伴着歌舞升平的同时,与社会、亲人、朋友,能够多些理解,多些坦诚相待,多些儿人性中的真情回归,让悲苦与孤独远离,让“丑恶”与“肮脏”自灭,我心足亦!
                                         2004年9月10日于梦桥居         
(见《山东文学》2004年11期下半月刊头题,并配发创作谈《作家应该以呼唤人间真情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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