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祁人抒情诗的精神指向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7年01月25日16:00   邹建军
近十年以来,祁人出版了《忘却是一种美丽》、《命运之门》、《鲜花与墓地》、《掌心的风景》等多种诗集,并有一些报告文学集和诗选集。笔者与祁人同乡,对其诗歌写作经历与诗艺追求是并不陌生的,对其以爱情为主体的抒情诗也常有自己的理解,读了以后,多少总会有所得,报告于他,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自娱自乐。
    祁人的抒情诗基本上是以情为根、以思为式、以象为形、以美为目标的艺术品。也许有人认为抒情诗只是抒情,不如象征诗来得深沉、不如叙事诗来得生动,其实并非如此。那种总是直抒胸臆得没有一点遮掩的抒情诗,笔者不感兴趣;那种通篇都是“假大空”的口号诗,就更令人反感。但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中国古典诗词传统的主体部分就是抒情诗,主体性的、纯粹性的、意象化的、美丽而精致的抒情。如果舍弃抒情的传统讲古典诗词是讲不通的。而从总体上来说,祁人抒情诗从精神形态到艺术基调、从形式技巧到语言意象都是对传统的继承和发展。笔者目前没有才力对祁人整个的抒情诗写作做出全方位的论述,只想就其精神形态作点滴的剖析。
    祁人的抒情诗显示了一个心静如水的当代青年知识分子的精神形态,其诗中既有对乡村的眷恋,也有对城市的无奈;既有对爱情的求索,也有对自然的憧憬。其抒情诗对现实少有尖锐的批判性,对时代少有豪情与壮志,对社会少有歌唱与赞颂。从内在的精神形态来说,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平凡,其诗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浪迹天涯的凡人的心态呈示。他的抒情诗是当今中国的凡人小诗:平静的烦恼、平凡的凄凉、平常的悲哀,一个从古典的乡村到繁杂的都市的青年人的人生体验与生命感悟。但是,祁人善于从平静的生活中发现诗情,从平凡的事物中升华出美好生动的想象,将人生情怀表现得多姿多彩,将生命感悟表达得深沉含蕴。
    祁人抒情诗的精神形态是由哪些维度所构成的呢?
   
    一、 对中国人间亲情的独到表达
   
    祁人最为亲切的诗情是献给其小儿诗扬的,就像艾青最真切的诗情是献给中国农民的一样。妻子张女士虽然是美丽的,但她在祁人抒情诗中所占的篇幅不是太多。诗扬是他们爱情的一面旗帜。请读《这个日子坠地有声》的片断:“算准了你诞生的日子/诗扬/父亲和母亲/这样虔诚地/守候这个节日/守候你鲜亮的生命/坠地有声//过去漫长的十个月里/总是这样期盼/你粉红的笑脸/映照在眼前/梦里梦外/呼唤你蹒跚而来//九零年七月九日/诗扬,这个鲜亮的日子/阳光的日子/生命的日子/父亲和母亲就这样/迎接你如期而至/而你就走进了我们的世界”。读这首诗,让我想到从前战争年代里一些先驱与自己的孩子作生离死别时所写的那些诗作,人间至情,令人感动与深思。只是此诗有的只是欢乐与幸福,而没有从前的忧愁与悲伤。如果一个人没有人间亲情,那他的情感与心理就变态了。现代诗史上,有不少诗篇是以亲情取胜的,像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如果说艾青的诗是写给天下所有的母亲们的,那么祁人此诗就是写给九十年代所有中国像诗扬那样的小孩们的。如果没有时代的光明,这一代人怎么可能有这样宁静而美好的心情来迎接自己儿子的诞生,父母们怎么也不可能有诗中所洋溢的那种幸福感与自豪感。
    人间亲情,历来是诗之主题,鲁迅先生曾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未必不丈夫”。只是祁人诗中的亲情来自于自身的切身体验,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所能写就的,也不是那种情浅意淡之人所拥有的。
    普遍的、厚实的、细致的人间亲情,正是祁人抒情诗情感的基石,其诗的亲和性、平静性、感觉性都由此而来。
   
    二、 对复杂爱情心理的独到抒写
    爱情是自古以来文学作品取之不尽的源泉。历代以写爱情闻名的诗人也很多,像《诗经》里“关关雎鸠”的爱情绝唱,像陆游那两首给唐婉的诗。现代诗人写爱情往往流于情的直接抒唱。祁人的情诗往往能出人料想地将具有私人性的情意写出来,让读者得到真的情感陶冶和美的艺术享受。
    他这样写爱情的幸福:“没有月光的晚上/小路孤独,草木稀疏/有一轮太阳照在路上/爱情伴我走过”。(《没有月光的晚上》)没有月光的晚上,本来是黑暗的,为何有“太阳”照在路上呢?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是爱情给了他力量。这里有太阳和月光的相对,有小路的孤独和自我的丰足相对,抒情主人公独到的爱情欢乐流溢在诗行间。他这样写不能成眠的相思:“你赠我的这只鸽子/很乖/我常常闭上眼睛/听它咕咕叫唤/总是,每次你一转身/它便随你飞去了/我只能睁开眼睛/唤你/带它一起回来”(《鸽子》)祁人这首早期情诗以“鸟”喻情,很有一点“关关雎鸠”的味道,以“你”、“我”的方式来对话,也有点山歌的格调。但其构思的精巧、语言的简练、意象的闪光等是许多山歌不能相比的。
    他这样写心灵受到伤害后的宽容与通达:“我”不愿隐瞒对“你”的思念与抱怨,“我”那颗殷红的心曾被“你”一分两半,“你不要说时间过得太长太快/你不要说后悔已遥远的事情/你手牵着的小儿子叫声‘叔叔’/失落我心头的一块石头//挥挥手不用说什么/前面有许多人生小站/许多的人和事还等着我们/此刻,忘却是一种美丽”。(《忘却是一种美丽――致W.A》)此诗表现由于对方的失误而造成两人之间爱情之树的早亡。多年以后,对方见到自己还是含情脉脉地想作一些解释,“我”认为是没有必要的了。本来两人都是相互牵连的,“我不愿隐瞒对你的思念”;但你不是没有责任的,“我不愿隐瞒对你的抱怨”。正当两情相遇的路口,对方小儿的一声呼唤却打断了正要闪电的情思。算了,挥挥手不用说什么,前面还有许多的“人生小站”,此刻,“忘却是一种美丽”。这种对经历过风雨的爱情的表达是复杂动人的。因为现代人的爱情是复杂的。
    诗人也有不少诗表现情爱的忏悔。他“坐在夏日的深处/想念开在另一季节的梅/想梅的盛开和凋零”(《梅》)然而他以前所爱的却是“海棠”:“久违的海棠珍爱的花果/我如何忏悔/那沉默的爱情/怎样遇你之后,却花开二度/洞穿时间的伤口/令我身心疼痛”(《忏悔》)从前爱“海棠”、后来爱“梅”,再后来爱的是“茉莉”,这对于当代青年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对封建社会中那种从一而终的爱情是一种否决。
    表现爱情就离不开“性”的挖掘,离开了“性”的所谓爱情是不正常的,也不可能是完整的。当代女性诗人存在大量的性爱描写,并且相当大胆;而男性诗人对于性爱的抒唱却黯然失色。祁人诗中表现出对情欲的珍重:“你在我的眼前盛开/像一朵午夜的蓓蕾/我赋予你的名字/与日月相映成辉/它们,象征生命也象征爱情/今晚,就在此刻/我们已心心相印//所有表达爱情的词语/我找不出一句作贴切的比喻/请给我一次倾诉的机会/让日月星辰默默作证/我这样把你放置唇边/将你从一只冰凉的茶杯中/移植  于我荒芜的心灵//这是生命的时刻/月全食与日全食同时发生/请让我的热情靠近你的心灵/像滚汤的开水冲破世俗的咒语/而杯中的花瓣将盛开动人的芳菲/这是生命中最神圣的时刻//所有人世间无法预计的苦与难都来吧/所有生命中难以承受的轻与重都来吧/请你们一起来吧,就在今晚就在这个时刻/当一朵茉莉与爱情同时盛开的瞬间/让我幸福地同你们一起死去”。读这首《午夜的花朵》,让我想起台湾诗人洛夫的名诗《午夜削梨》。同是对于性爱的表现,但有异曲同工之妙。“午夜的蓓蕾”和“一朵茉莉”的意象显然有别于洛夫的那只“梨子”。祁人此诗对性爱之美的欣赏,将自身的生命与爱情看得同等重要的视角,那种对于人性之美的肯定意志,表现得都是独到而深具美感的。
    祁人是一位善于钟情的诗人,至情至性的细节构成了他的一生、他的抒情诗。其情诗以丰富性与曲折性取胜。在五十年代,闻捷式的单纯爱情曾经令许多人激动不已;八十年代,一些女诗人过于大胆的性爱诗,又让许多人说三道四。祁人在新时期所创作的大量情诗自成一格,不仅具有独到的精神命脉,而且具有令人心动的意味,标明中国当代爱情创作的新探索。其抒情诗从多个侧面表达了当代青年对于爱情的理解,是有其独到价值的。
   
    三、 对个体生命无奈的真切传达
    现代人一方面享受着现代文明所带来的成果,同时也为现代、后现代现象所困扰:人的本质是什么?人为什么而活着?人从哪里来?人又到哪里去?从农业文明刚进入工业文明的中国人,感觉就特别强烈。作为人类代言者的诗人往往就思考这样的哲学问题。
    请读祁人的《这个日子坠地无声》:“生命如一支响翎的箭/在黎明时分射进夏日/夏日里/日子坠地无声/我煎熬生命的沉重/和命运的苦涩/生日在明日早上六时正”。日子坠地无声,当然就有生命的沉重与悲哀。“八千七百六十个日日夜夜/在明日早上六时正/将纷纷跳下日历/坠落在六月十八号的日子/且坠地无声//1989年6月18日/天气预告/阴转晴”。虽然最后自我调笑为“阴转晴”,但诗的主调毕竟是“这个日子坠地无声”,诗人对自己来到世界后的八千多个日子,都是盲目的、情绪化的,他深感到的是生命的沉重和命运的苦涩。明日早晨六时正,所有的八千多个日子都要纷纷跳下日历,一方面当然是对过去生命的珍惜,一方面也是生命发展的无可奈何,正是“无可奈何花流去,似曾相似燕归来”。我们从诗中所感到的也是生命的沉重与苦涩。
    来到大都市后,诗人也没有摆脱生命价值追寻中的无奈。《鼓楼上空的鸟儿》所表现的仍是一个游子与自然界的生物心灵的对话:鼓楼上空的鸟儿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进入了我们的视线,那忧郁的盘旋划伤了抒情主人公的心。“鼓楼上空的鸟儿/你翅膀下面的这座城市/没有树枝没有草坪/没有你的栖身之地/你回家的情景,此刻就要/写进我的诗里/愿你美丽的羽毛/别被风雨淋湿//鼓楼上空的鸟儿/你低头看见的这个行人/也是一个匆匆游子/在这座城市的天空和大地上/与你有着相同的经历/现在,黄昏就要来临/游子的心情/多么渴望像你一样/生出一双翅膀/就让你的飞翔把我的心带上”。在此诗中,“鸟儿”与“我”形成了某种情感上的沟通和心灵上的对应关系,两者的精神内质是一样的:到处流浪,无所归属,不知所以,不知所往。
    在整体精神特征上,祁人与三四十年代的诗人艾青颇为相似,艾青是一个苦吟诗人,从南方到北方再到南方,到处流浪,随处歌吟,最大限度地体味了基层农民的苦难生活与忧郁情感;祁人则来自江南小镇,从川南的故乡荣县来到作为中国中心都市之一的北京,又以此为中心走遍了大江南北采风,其足迹遍布祖国版图的各个地域。其间所形成的情感与心理上的反差是巨大的,而其诗正是这种反差所产生的浪花与波纹。我们说艾青的忧郁是中国农民的,而祁人的忧郁是中国青年的。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中国有一批诗人选择了流浪性的生活方式,并成为一个一个的行吟诗人,其生活方式、情感形态和气质个性都与其前代诗人有所区别。因此,无论是祁人的人还是祁人的诗,在诗坛上都具有一定的标志意义。
   
    四、 对个人命运感的巧妙把握
   
    祁人的抒情诗一方面表达对于生命的无奈,但一方面又充满着一种生命的活力。他的诗出自于生命的灵泉之水,当然就有了温度与热度。
    “不住地往前伸着腰/无暇顾及风的嘲笑/因为,它知道/脚踏实地才是生命的轨道。”《藤》中“藤”的意象也许是诗人少年时代自我形象的写照,那种生命的强力大概只有坚强而一意孤行的四川青年才会拥有。
    《流星》:“不甘心于生命的短暂/即便瞬间/也要坚定地冲击黑暗”。此诗没有同类题材常有的悲伤,抒写了个人生命的冲击力、生命的张力,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情感上的超越感与冲击力。
    生命感对于诗人与诗作来说是最基本的因素。祁人写有两首“门”的诗。一首《门》:“作为门/不在乎它的结构或形式/无论泥石与钢铁/无论肉体与心灵/作为门,总是你通向另一途径的/必经之地”。但“无论有形或无形/无论敞开或关闭/对于门/智者选择这样的方式/在脚步迈出之前/灵魂就先于脚步/深入其内”。这里的“门”显然不是生活中房间与房间之间的一种相关物,而是生命的“门”、人生的“门”。当然,“门”是抽象的,而不是具体的,诗情由此上升到了一定的哲学境地。
    更为抽象的是另一首《命运之门》:“偶然之间/你轻轻一推/命运之门便启开了//人生一如既往/无暇顾及往日的一切/比如红豆般的相思/比如绿叶般的心事/比如大海般颠簸的船只/比如载着船只漂泊的流水/比如……一切/一切都在命运造访之前/严阵以待//偶然之间/或者于想象之外/你轻轻一击/岁月之河便解冻了/命运之门/亦然洞开”。这是诗人于1990年底生存比较艰难的时候写的,诗中表现了对于人生未来的期望:一切都存在着转机。人生有许多偶然性,虽然这种偶然中存在着必然,但许多事情是在偶然之间诞生的。
    诗人对于人生之偶然与必然关系的思考,对于人生路上的偶然之“门”开启的感悟是相当真实、深刻而又诗意化的。人们往往对命运有许多感叹,主要就是因其不易把握,经祁人这样的诗性描写,命运就非常具体、生动、形象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特别是诗篇的最后六行:“偶然之间/或者于想象之外/你轻轻一击/岁月之河便解冻了/命运之门/亦然洞开”。这样的诗句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经典性的命运交响诗。
    对“门”意象的关注就是对生命生长的关注、对命运特质的哲学性的思考。可以说,祁人将抽象性的哲学命题与具体的物质形象相统一,让其某些抒情诗超越了情绪化的形态而达到了一种宇宙思悟式的境界。
   
    五、 对民间民俗文化的独到理解
    民俗是一个民族原始文化的积淀,也是长期在民间仍然存活着的一种精神文化形态。但现代诗人对此往往并不注意。祁人有两首诗引起我的关注。
    一是《外婆的包谷林》,读其中的句子让我想起从前在乡下的童年生活,那神奇的自然风光又呈现在我的眼前:“白日,太阳像一只大红气球/在包谷林上空闪闪滚动/夜晚,月亮像一只银色瓷碗/在包谷林中幽幽荡漾”。在川南那秀美而神奇的山村,童年的记忆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抹去的。此诗中对于太阳和月亮的描绘,没有乡村式的童年生活经验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太阳”和“月亮”两个意象就是一种风俗式的景象。“外婆的包谷林?”为什么不说奶奶或爷爷的包谷林呢?这就是风俗的独特内涵之所在。在川南乡下,外婆与外孙的关系要亲密一些,因为母亲与自己的亲娘要亲一些,我小时候就是外婆与我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要多一些。时至今日,外婆的呼唤还响在高高的山岗上。此诗并不是以童年视角来抒情的,表明那两个意象是目前形态的。风俗的描写并不一定要有具体的如粽子等某种物象,而主要是看诗中所展示的情景。文化的精神往往在一种具体的形态中才独到地体现出来。
    一是《掌心的风景――给一唯》:“伸出手,你就是我掌心的风景/一颗掌心上唯一的痣/怎样统帅了一个人//我的蛇形的生命线正值旺盛/一生中的三十六年还很短暂/那么多的人生三昧需要体验/而事业线已越过了坡坡坎坎/千年的诗歌树将要花开枝头/哦,走在爱情线上,我仍永不后悔/经历过的每一次都是永远的初恋/而每一次新的开始我也会加倍珍惜/对于爱情,我永葆着天真诚挚与激情”。以“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的描写为主体,表现自我对生命的执著与自信、对爱情的永不后悔与美好记忆。诗中还特别写到掌心的一颗“痣”,说那颗“痣”如何统帅着人的一生,支配着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其生命线是“蛇形的”,其事业线已经过了坎坎坷坷,其爱情线会有无数次的偶然。这本质上是一首非常出色的生命抒情诗,从而可能成为祁人的又一首代表性的诗作。我认为此首的价值之一就在于将民间风俗的因素写进诗中,让其别具内涵与风韵。诗中这些生命线、事业线和爱情线,都是诗人对于民间风俗的运用。中国民间存在种种看手相、测未来的风情,认为人的一生的走向与好坏都在其手掌中清楚地标明了,男的看左手、女的看右手,好像命运是前生注定的,个人难于改变。如果要改变,那就只有后天多做善事、好事。从根本上说,这构成乡下封建文化的一个部分。但这种文化中也有合理的层面,有的具有迷信色彩,有的却是朴素的唯物观念的体现。如果我们从民俗的角度来解读此诗,会得到许多新的感悟、新的诗美。此诗的特质也就是以民俗为切入口表达自我对于生命的理解和对于人生的理解,是超越前人的地方。
    一般人只注意到祁人的抒情诗风格清淡,具有一种宁静的境界,语言清新可喜,形式自由自在,其实,其抒情诗的最重要的价值还是在于精神探索上的新因子。一个诗人的创新体现在各个层面上,有题材上的、有体式上的、有技巧上的、有形式上的、有语言上的,祁人的抒情诗虽然在以上方面都有自己的独特性,但最具有意义的却是其“精神容量”表明了当代青年人在与自我传统对接方面的努力。
    祁人抒情诗在精神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热爱生活、执著爱情、关注亲情、亲近童年、沉沦美丽、自我奋进等等,正体现了当代青年的主体形态。以人间亲情为基石,并在此基础上展开爱情的多面石;以生命感为目标,通过一些细节展示生命的可贵和无奈两个层面;以文化为元素,在民俗物象中放置独立的精神空间。这表明以上五个维度正是祁人诗歌的基本精神线索。并且他的抒情诗特别平易亲切、特别自然圆润,往往令读者喜不自胜、爱不释手。当然,祁人的诗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对于重大历史事件关注不够,对于中国底层人民的生存形态也关注不多,情感的空间还有待开拓,精神的共性与个性的关系也有待于做出一定的调整。这样的要求也许有一点强人所难了。
    祁人的抒情诗对人间亲情的抒写,对至情至性的爱情的表达,对生命强力与生命无奈的倾诉,对中国民间民俗文化的独特表述,是有其思想探索的意义的。其抒情诗在表现当代青年的心理与情感方面具有相当的新颖度,表明当代诗人抒情诗创作在精神容量上又有新的拓展。他的抒情诗在艺术上对即物方式、纯净口语、叙述语调和诗情陡起等方面的追求,让其在诗坛独树一帜。
    祁人抒情诗的创作实践表明,从中国传统古典和现代抒情诗传统出发,也是可以开拓出至高的艺术境界、建构起自己独特的艺术系统来的。    
    (作者:邹建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研究生导师、中国现当代文学学科带头人,《外国文学研究》常务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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