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我的生命是一场冤案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7年01月22日10:00   《东方早报》陈佳

  因一星期需透析三次,健康状况令人担忧的著名作家史铁生近年来已很少出门。然而昨天,在作家王安忆的邀请下,他专程来沪在复旦大学作了一场名为“当代生活状况与文学”的演讲。史铁生此次来沪被上海作家陈村称为“本城的光荣”,这也是继2003年他前往广州领取“华语传媒文学奖终身成就奖”后第二次走出北京。
  生命存在是最大疑问
  史铁生用残缺的身体,一直向人们讲述着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其作品中睿智的哲学之思及浓重的宗教意识照亮过众多读者迷惘的心灵。然而,他却表示,自己从未深入研究过哲学、宗教,对生命永远存在疑问是他惟一的写作目的。
  评论界对他小说中介入大量思索与哲理褒贬不一,有些人因此对史铁生小说的能力产生怀疑,认为他的长篇小说并不能称为真正意义的小说。对此,史铁生也充满了疑问。他设问道,这样的小说不是小说,那什么是小说?如果叙事是小说,那什么是叙事?如果悬念是叙事那什么是悬念?
  “生命的存在其实是最大的疑问,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清楚,文学更是如此。它是现实之外的一块自由之地,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为何要规定形式呢?小说可以说出内心的猜疑、幻想和渴望,并和一部分人产生共鸣,也就实现了小说的价值。”他说。
  “看小说最主要是看作家对生命的态度,而故事是看不完的。”史铁生举例说,比如他读王安忆的作品,无论什么情节看到的永远是一个沧桑的人坐在岸上看那些在江中劳作着的人们,而且这个人一直保持着镇静和慈爱。
  苦难不需要制造
  残缺的身体与旺盛的写作形成的鲜明对比,让史铁生在大众眼中成为如何理解苦难的代言人。对于目前社会上流行的“苦难锻炼”的教育方式,史铁生很不以为然,他认为苦难并不需要制造,它早晚会来到,就像死亡是生命中最可靠的事一样。
  “我的经历是十八岁插队,二十岁瘫痪。”史铁生说,曾经有10年无法理解命运的安排,觉得自己的生命是一场冤案,要为这场“冤案”翻案———他也曾想到过用自杀的方式抗议,但后来悟出这是最无聊的方式,于是只有接受、服从苦难。然而接受之后,“翻案”还是必要的,关键是用何种方式翻案,必须拿出一种态度面对苦难,去思考,从苦难中得到启示。
  他表示,自己的作品中有大量与哲学、宗教有关的阐述并非出自刻意,是命运将他置于这个境地,无法深入生活,因此只有选择这种方式创作。
  地坛已植入内心
  20年前的《我与地坛》为史铁生赢得了最广泛的读者。然而如今他笔下那个安静甚至是安详的地坛已逐渐消失,地坛的改建以及周围林立的商铺都打破了它原有的韵味。史铁生表示,地坛当年的沧桑感确已不在。他最近写的散文《怀念地坛》中有一句“现在我不在地坛,但地坛在我。”虽然地坛已经失去了味道,但他仍能在那里体会到当初的感觉,因为当年的地坛已经植入内心,那种安详感不是来自环境而是来自内心。
  他同时透露,其实在《我与地坛》里还藏着一个注定不能成功的爱情故事,从中他感悟到付出感情比得到感情要幸福得多。“我是在地坛徘徊了15年才写出这篇1万多字的作品,”他笑着说,“这里面深藏的故事还有很多,但是不能一次全说破,还是留点悬念吧。”

网友评论

留言板电话:010-64489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