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璞:工作着是美丽的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7年01月19日13:00   《中国文化报》刘屏

  跨进北大燕南园57号那座朱红色的中式院门,就想到宗璞的散文名篇《三松堂断忆》,她最好的谈话伙伴——父亲冯友兰先生已离去10年,幽静庭院中的3棵苍松古风犹存。一年中最热的日子,落座后的一杯冰镇酸梅汁真是沁人肺腑。知道我们是代表中国现代文学馆来祝寿的,她微笑着表示感谢。
  宗璞是著名哲学家冯友兰的女儿,1928年生在北京,后毕业于清华大学外文系。家传和外界的影响,使她从年轻时就深得中国传统文化之精髓,广受外国文化之濡染,因此她的作品中也蕴含了东西方文化结合碰撞的精神内涵及独特不凡的艺术气质和高雅文静的品位格调。
  宗璞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又几次住院,却始终对生活和生命充满热情。在与她平静而有节奏的交谈中,你可以感受到一个人文知识分子博大精深的人生境界。置身于摆满古玩古籍的小客厅里,谈论的话题又好像拂却了现实的浮躁,增进了历史的深度。
  冯友兰先生曾说一生得力于3个女子,并做打油诗赞之:“早年读书赖慈母,中年事业有贤妻,晚年又得女儿孝,扶我云天万里飞。”在冯老先生的晚年,女儿宗璞几乎放下了自己的笔,集秘书、管家、门房、医生、护士、跑堂于一身地照顾老父。宗璞说:父亲在世时很关心她的系列长篇《野葫芦引》的创作,不愿因自己而耽搁了女儿的写作。
  《野葫芦引》是宗璞创作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也是她晚年的力作。眼下,这部系列长篇的头两部《南渡记》、《东藏记》已于1988年9月和2001年4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第三部《西征记》也写作过半。
  宗璞写东西从不随意,一篇2000字的散文《废墟的召唤》竟写了两个礼拜,去了三趟冬日圆明园,可谓字斟句酌惜墨如金。她创作十分投入,写《南渡记》时,父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说自己是“挣扎在‘野葫芦引’和现实之间”,虽书成之后全力侍奉老父亲,但“用尽了心力也无法阻挡死别”。
  1990年年底父亲走后,她接着生了一场重病,直到1993年下半年才握笔续写。谁知1997年又遭病患,时至今日未完全摆脱病魔缠绕,颈椎病时常使她头晕恶心。宗璞说:从1996年起,她的眼疾渐重,做了几次手术,如今虽未失明,但不能阅读书报,电视也只能听声。即便如此艰难地与疾病斗争,她也没有停止创作,不能动笔,就采用口授的方式,《东藏记》和目前正写了一半的《西征记》都是用她说别人记录的方式写的。
  疾病袭击,外界干扰,亲友劝她搁笔,宗璞不甘心,她觉得写下去是自己的责任。虽写得很苦,很不潇洒,甚至写的泪流满面,但总有一种创作的快乐漾于内心。工作着是美丽的。
  谈话间,蔡仲德先生抱来一大摞宗璞这几年出版的新作和集子,看着她一笔一画地在扉页上签下“赠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字样,真的很令人感动。美须长髯的蔡先生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至今仍带着研究生活跃在教学战线。这位“冯家图书馆”馆长,永远是妻子文学作品的第一位读者和批评者,宗璞文学成就的“军功章”自然也少不了他的那一半。
  宗璞挚爱生活,自然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会激发她的灵感和激情,她一生虽几经坎坷,却始终保持着生活勇气和生命动力。
  宗璞在燕园住了近50年,时光流逝如水如烟,她对燕园有着刻骨铭心的感情。她说她爱北大,因为燕园是她灵魂最贴近的地方;她说她也爱清华,因为水木清华是她的摇篮她的母校。
  告别前,宗璞答应将整理一些父亲冯友兰先生的东西赠给现代文学馆,冯友兰先生当年在清华担任了十几年的文学院院长,他也为中国文学的发展贡献了才智心血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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