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乔叶访谈录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7年01月18日15:00   《都市小说》2004年12期

  孤云:读你的小说,我的感觉是,你很喜欢也很擅长描写各种冲突性的情节,比如农村人与城里人的冲突,个人内心的冲突,而且,你似乎总要把这种冲突“面对面”或者是“零距离”的进行,让各种矛盾尖锐到直逼人性深处的程度。比如,《被月光听见里》女主人公深夜的挣扎,和她受到凌辱的内心真实,还有《普通话》中,在生日宴会上,女主人公的农村亲戚与她一群城里朋友的文化冲突。是这样子的吗?
  乔叶:应该是。世界广博多姿,生活繁复万象,人性暧昧难明。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都很多。而人作为感觉主体,这些矛盾和冲突微缩到小说里,就只能展现在人性的丰富上。从这点出发,不写则罢,一写我就想尽量往下刺,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刺出些什么来——所谓的人性深处。
  孤云:我总觉得,面对都市生活,你似乎自觉地将自己定位为“局外人”,而以“局外人”的身份来观察城市里各种人物的生活。相对于这种局外人的身份,在小说中你往往又是站在底层者、弱者的一面,来突出都市生活为人所陌生的世界。这种局外人的身份及所持立场,与你的个人经历有关吗?
   乔叶:有一种说法,说如果把小说家比做演员,那么他们的演出方式大致有两种,一种是明星演员,执着地突出自我,迷恋自我。另一种是斯坦尼的信徒,每走近一个角色,他就会在小说世界中力图抹去个人痕迹,潜入水下。我希望自己是第二种。所以,如果我是局外人,那我的局外感不仅仅是针对都市生活。至于底层者和弱者的立场选择,也与我的个人经历无关。之所以经常会有这样的选择,也许只是因为小说本身的需要:站得低一些,往上看到的风景层次会更分明。
  孤云:如果给你的写作作一个论述的话,我想比较恰当的是,你很注意表现现代性的冲突,那么,对于这样的写作,你原本有过深刻的体验和思考吗?在写作过程中是否有新的发现?
  乔叶:我不太明白什么是现代性的冲突。冲突都是人性的。人性从古至今都有太多的地方息息相通,而息息相通之处又有太多的枝枝蔓蔓,给写作者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我一直想致力于更深层次的挖掘和表现。今年《人民文学》十一期发表的《紫蔷薇影楼》是我近期思考的一枚果实。写的是一个小姐金盆洗手回到老家之后遇到一个旧客的事情。写作过程中经常会有类似的发现,这也是写作最吸引我的地方。
  
  孤云:作为女性写作者,有些人总愿意将性的张力描述得过分夸张,或者可以说是为表现而表现,像你这样能够做到深刻而真实,并且使人震撼的,我觉得不多见。在通过这种惯见的表现形式来描写人性方面,你的观点是什么?
   乔叶:人无非男女,男女之间有性,这太正常了。将性夸张或者对性躲避,都是不正常的。我想在自己的小说里表现的,只是正常的,我所需要的那一部分。就象喝水,要喝到解渴但不涨的地步。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喝进去,不能噙在嘴里喷人一身。
  孤云:不过我也看到有人称你为“青春美文女作家”,不知你对这一称号有何想法。就我的想法,以你的温婉、扎实的功力,未必对这种“包装”感兴趣,对吧?
   乔叶:这是个很奇怪的称呼,我一直觉得。美文就是美文,青春就是青春,何谓美文且青春?虽不明白,却也没有力量去否认,就浑浑噩噩地胡叫乱答应,至今好象还能听到。我曾设想,如果到了四五十岁还有人这么称呼我的话,我就要抚额与自己相庆:老青春啊。
  孤云:我好像见你写过,自己爱情与婚姻平淡而真实,但你的作品中的爱情倒是丰富多样,同样也让人觉得真实,真的是通过观察来的吗?呵呵。
   乔叶:当然,仅有观察是不够的,——而是要有持续的,普遍的,热诚的观察,并且把这观察转化成自己的写作基因。我一贯的做法是,对别人的情感财富巧取豪夺,再在自己的作品里进行安全演绎和畅快狂想。也许,这并不比实践一下效果差。而且,还可以给自己留下更广阔更自由更纯粹的享受空间。
  孤云:成为一名专业作家,我知道你之前的路并不平坦,再回首来时路,你有什么样的感觉?
  乔叶:写作是痛苦的,写作是幸福的。归根结底,写作是我人生最重要的选择之一。我的写作历史很短,我希望自己将来的写作道路能够很长。为此我愿意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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