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声·龙舞·大靖边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4年12月27日09:49   紫气赋
长庆陕北靖边基地门前是一条十米宽的马路。
    十余年来,我因为去找"龙"(天然气),常常去陕北,住过酒店,住过野营房;近年到了靖边就住到基地,常是在紧挨马路的一排面西背东的房子里住了,便常常听到很整齐的车流声。
    这条路在县城西南方向,原是一条沙子路,离城约有一公里远,南连靖边县新城乡,西通定边县安边镇,朝北是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2000年铺上柏油,后遂成为县城环城公路连接南北走向交通的主要干线,车流量很大。出人意料的是这条路经常发生交通事故,伤人颇多,到现在还有拖了三、四年闹上法庭未判决的案件。有关单位不得不设立了减速带,于是原来很整齐的车流声,成为另外一种新的节奏,只是我一时间很难适应这变化。
    某日晨睡,我正与庄周会晤,忽然一辆汽车急驰而来,一串串刹车声直驶入我的梦乡我的胸肺,紧张的我气也险些连不成……此刻心脏宛如在水面上漂浮的气球,毕毕波波忽上忽下,心肌梗塞只怕从此落下。同室早已睡醒仍在假寐的一位师傅曰:这一定是拉了很多东西超载的拖挂车,对这条路不熟悉,临到眼前才发现减速带,不得不紧急制动。
    又一日正午,我在书案前读报,一阵"轰隆轰隆"声,直往大院里传,几乎是旱天霹雳雷,我极怀疑哪家的锅炉爆炸了,或者犯罪分子在靖边作案了,以前发生过这类事情的;急忙往屋外跑,才到院子中央,一位运输车队的队长说:一辆地方单位的二十吨大油罐车刚刚驶过,一定是空罐。
    以后的日子里,发觉这路上车流声竟是那样多,于是便想到夜里车流声会少些,哪知一点也不亚于白日,现在社会上私人个体的运输车辆多了,多是在夜里跑车,为的是超载超限。这样的环境自是夜不成寐,对我这神经衰弱的人来说,无疑是受酷刑,做得最多的是为同室而居的人"放哨站岗"。
    在找龙的日子里,终于也习惯了听车声。渐渐地我发觉这节奏成为自己一种心灵感应。辨得清怎样的车声是怎样的车。柔和地在门前停下--是石油人逛靖边县城归来也,乘的是小巧的奥拓。一连串停车声夹杂着几声汽笛鸣,是钻井搬迁车队司机星夜归来也,在叫着门卫开大门,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星斗,还有始终滚烫的热水,进入到大院里是长长的奔驰、大宇,还有斯太尔。轻盈地几乎听不出车声--是各单位领导来前指调研。"蹦蹦蹦蹦……"--是当地老乡贩煤贩菜的"飞毛腿"小四轮。吆喝着一块一块的--是靖边的中巴交通。敲锣打鼓、热闹红火的--是举办红白喜事的主家。伴随着调度半夜急促的擂门声带来的发动机声--又是一次井喷需要卡车紧急拉运堵漏的化工原料,为要四台车,却不得不叫醒二十多位司机……"咯吱咯吱咯吱吱"--驶过去的是拉运装载机、拉满重物的大拖车。跑起来地皮都在颤抖--是修公路的压路机。
    我知道因为有了"龙",才有了这车声。在这车声中,众生芸芸,熙熙攘攘,不是匆匆而过,就是悠悠自得。有高高在上为官者,有肩抗手提为民者,有穿着各色衣服的工人,有拉羊载猪走亲戚的农家,有别着电棍呜呜而来的警察,有名目繁多的罪犯,有招摇过市的歌厅小姐,有招收生源的少林和尚,有坑蒙拐骗的托儿……在这一切中,我知道他们都是冲着"龙"来的。
    因为有了"龙",才有了这车声。不知不觉,靖边由小长大了,由封闭、宁静走向了喧嚣、繁华、热闹,靖边县城由一条街道两座楼变成环城公路四通八达,由全县城只有一部手摇磁力电话变成了话吧星罗棋布、通讯塔高耸入云;由见了汽车就要围上去观看变成开着私家车;是这龙这车声,使靖边人见了外面的人,不再躲闪不再好奇,不再动辄叫"长庆家的";是这龙这车声,由喝不够的芦河酒唱不尽的信天游,转为"王贵集团"与"香香品牌";由只闻鸡犬声变成了霓虹灯辐射的不夜城。是这龙这车流声,靖边变了,变得有商业气息,连深圳人香港人都得给靖边人面子。是这龙这车声,使靖边人由曾经好不自豪地说着"诗人李季当过咱县委秘书",转为在拍摄现场说《射雕英雄之东成西就》中梁朝伟其实也就那样;是这龙这车声,使靖边连续两次上了"新浪网"的重要新闻。靖边背靠着两条"巨龙"--苏里格气田和长庆大气田,腰杆更硬了。2003年10月1日,"西气东输"工程靖边--上海段成功进气,使靖边的名气更大了,使靖边挤满了想发财的人,更多做梦的人。
    是这龙这车声,长大了靖边,发展了经济。靖边由静默转为富有节奏,由和谐转为寻求新的平衡,在不断创新,不断出新……在由旧的过程转到新的过程,再由新的过程转到另一个新的过程。
    现在我看着大的靖边,夜里再听的着车声,做得最多的是一头躺倒呼呼直睡,待醒来时,已是日头高照,揉揉眼,说声:天亮了,今日该乘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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