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家刘炽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4年11月17日10:28   本站原创

  刘炽先生过世几年了,如今想起久闻刘炽先生作曲的歌,却一直未识其真面目。如约敲响刘老的家门,夫人李容功说老先生早就“申请”下楼迎接。我跟随夫人径直赶到马路边一群人围观的“棋摊”旁。修鞋摊上的师傅像传递暗语般高喊了一声:老爷子,吃饭喽!另一个收废品的小伙子操着河南腔打着哈哈:这回没端着水杯来,非回家不可哟!
  一位老人极不情愿地转过头,一只手还揪着下棋人的胳膊,惟恐人家不按他“支的招儿”走。当他几乎垂至鼻尖的眼镜框上面望到我们时,才慌忙起身说:我咋把正事忘啦!
  ▲海伦·斯诺是刘炽“踢踏舞”的老师
  ▲小德荫因穷得“乐”学会笛、笙、云锣
  ▲会“画地图”的小红军
  刘炽老先生其貌平平,全无“俊杰”之相。四方脸,阔嘴片,大鼻头,两条花白的寿星眉快乐地呈八字状贴在一对小眼睛上。他今年已七十有六,但步履轻捷。也许是为了表示歉意,一进家门,他的脚下如同生了风,踢踢踏踏踩出一曲“踢踏舞”点。我惊异万分:古稀老人怎么把西洋舞踏得如此娴熟?
  “这舞是海伦·斯诺在延安教我的。我当时在剧团是领舞,也是舞蹈班的副班长。我跟海伦·斯诺学会了,再教其他小朋友。我那时觉得海伦·斯诺美极了,舞姿也美极了。”
  刘炽9岁时父亲失业,三代人生活艰难。为减轻家庭负担,他到西安三仙庙里打扫佛堂。庙里有一支古乐队,刘炽在那里学会了笛、笙、云锣和记工尺谱。刘炽说:“这叫因穷而得‘乐’。”
  刘炽13岁时又到西京印书馆当了童工。他15岁那年西安事变发生,整个西安沸腾起来。刘炽每天上街为印书馆卖“号外”,听说离西安不远有一支红军队伍,就偷偷离家,步行90里,1936年12月25日到了云阳镇。当时是伍修权将军亲自给他戴上红军帽。在北上延安的途中,刘炽兴奋得不能自已,又唱又跳。一位东北军的军官说,这娃像颗小火苗,一张能唱歌的嘴,两撇又粗又重的眉,活像个炽热的炽字组成的人,叫啥刘德荫么,就叫刘炽吧!到延安后,有着传统封建意味的原名就被人们遗忘了。
  如今的刘老,一副讷讷的表情,说话慢吞吞的,普通话里夹杂着许陕西腔,着实想不出他当年“英俊小生”的形象。
  “我其实没‘俊’过,就是从小顽皮。记得那时我们红军剧团到各地演出,晚上找个地方铺上门板,盖上幕布倒头就睡。我们年纪都不大,累了一天,天又冷,常常尿被窝。幕布尿湿了就更冷,越冷越往里拱。家织粗布染成的红色、蓝色幕布一湿就掉颜色。第二天起床,你看我,我看你。原来我们的脸被尿湿的幕布染得花里虎哨儿。我年纪最小,也不懂害羞,大喊一声“晒地图”喽!呼啦啦,我们一群“地图兵”抱起尿湿的幕布,跑到外面去晒。”
  刘炽回忆起这些少年往事异常兴奋,突然间哼出一个极美妙的旋律,又唱了几段叫人动心的陕北情歌。夫人李容功说得准确:他唱得总比说的好,因为音乐才是他心底的语言。
  ▲毛主席讲课刘炽打呼噜,气得队长让他唱歌跳舞去了
  ▲冼星海给他的音乐作业第一次批:好!第二次批:很好!第三次批:非常好!
  ▲马海德医生给他吃了勺假鱼肝油
  刘炽到延安后被分配到红军大学当学员。红军大学的课堂就是场院,学员席地而坐,教员土台子上一站。这末流的校舍里云集着一流的教员:毛泽东、朱德、艾思奇……
  刘炽15岁,个子小,好奇心也强,总爱挤到第一排看热闹。有一次毛主席讲辩证唯物主义。浓重的乡音,加上“黑格尔”、“费尔巴哈”等陌生的名词,小刘炽听不懂,索性闭上眼皮。不料脖子一歪,那眼皮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随之小呼噜山响。这下把坐在最后一排的队长急坏了,叫值星排长跑步去把刘炽弄起来。值星排长伸着俩大手指刚要戳刘炽的脑袋,毛主席说话了:“别戳,别戳,这小鬼肯定是昨晚调皮没睡好,让他睡好了。”刘炽一动不动,歪着头、流着口水、打着小呼噜。听课的学员哄堂大笑。“我被笑醒了,揉揉眼睛,抹一抹顺着腮帮子流下的口水,抬头看毛主席。他也正看着我笑呢!”
  下课后,毛主席走到小刘炽面前,用手指拍着他的小脏脸说:“小鬼,睡得香吧!以后晚上可不许调皮,要好好睡觉,再上课,可不许打瞌睡喽!”
  回到大队部,学员队大队长可没饶过小刘炽:“毛主席讲课你敢睡觉,睡就睡吧,闭上眼得了,还使劲儿打呼噜!还专挑他眼皮子底下打。你是存心丢大队的脸!”刘炽的小眼珠直转,眼皮连眨也不敢眨一下了。大队长看着他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对身边的人说:“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让他整天这么上课,难为他了。别活受罪了,到剧团唱歌跳舞去吧!”
  1939年4月,刘炽唱着歌跳着舞考入了延安鲁迅文学院音乐系,成了冼星海的高足,开始了他“科班”音乐生涯。
  “我那时考大学可不像现在。记得我到冼星海老师的窑洞,只有他一人坐在那里,我站在他面前。他让我唱歌,我唱了《义勇军进行曲》,又让唱了首《救国军歌》,让我谈谈对这两首歌的理解。就这么简单,我被录取了。”
  刘炽迷上了作曲。枯燥的音阶在他的组合下变得浪漫异常,简单的音符在他的编织下产生出许许多多陌生迷人的音响,一种新的语言从他心里如小溪般流淌出来。他的第一篇习作是《陕北情歌》,冼星海在他的作业本上批:好,第二篇交的是一首儿童歌曲《叮叮当》,冼星海批:很好。第三篇刘炽交了一首混声二部合唱《打场歌》,冼星海为这孩子的灵气激动了,兴奋地在曲谱旁批道:“非常好,我希望它能传唱全国!”冼星海的青睐,激起了刘炽更大的热情,他开始接触巴赫、贝多芬、莫扎特……他继续到民间采风,凭借他独特的记谱方式,深藏起许多陕北、蒙古、新疆民歌和他的家乡小调,这些素材犹如条条溪流汇入他心中的音乐之泉。
  少年刘炽在延安已经成了“角”。海伦·斯诺说:“他是一个少年天才,剧团里受人欢迎的演员。他不穿规定的制服,戴一顶有红星的黑便帽。”刘炽如今回忆说:我那时只有十五六岁,哪有什么“角”的意识,就是淘气,嫌帽沿软。碍事,看没有人注意就把它撕下来,成了一顶八角“嬉皮帽”。我头小,帽子号大,不是朝这边转就是朝那边转,因此成了延安一景;剧团有个小演员,“歪戴帽子反穿鞋”。
  刘炽回忆起和马海德的一段趣事。一次体检,马海德医生伸出毛茸茸的大胳膊,用听诊器对着刘炽的前胸听了听,冲大家诡秘地挤挤眼睛,然后板起脸对小刘炽说:“不许打球,不许和大家一起吃饭睡觉,你得了肺病。”这可憋坏了刘炽,他打听到鱼肝油可以治肺病,就天天缠着马海德要鱼肝油吃。30年代的中国即使北平、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都难于搞到这类补品,何谈延安!马海德被小刘炽死磨硬缠没法子,不知舀了一小勺什么给他说:“吃吧,小鬼,鱼肝油。”
  “我高兴得不得了,以为吃下去就可以和大家一起活动了。回到剧团我就拉起肚子来,原来马海德实在拿我没办法,给了我一勺蓖麻油吃,让我‘泄火’。”
  “没过几天,我在路上碰到马海德,他嫌路黑地不平,叫我搀着他,我气呼呼地冲着他说,不!我不喜欢摸你毛乎乎的大胳膊。马海德拧了一下我的耳朵哈哈大笑起来。”
  ▲周总理在第一届文代会上说,小刘炽成了作曲家、指挥家了,他是我们延安长大的孩子
  ▲精通音乐的西哈努克亲王对刘炽的曲子惊羡不已
  ▲周恩来将刘炽作典的《祖国颂》定为迎宾曲
  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届文代会在中南海怀仁堂召开,刘炽随东北代表团与会。休会时刘炽正嘻嘻哈哈地与熟人逗乐,突然总理拍了一下刘炽的后脑勺。刘炽转身见是总理,快乐地蹦了个高。“小刘炽,你也来啦。几年不见,你可真长大了嘛。”刘炽无拘无束地笑着。他想到在延安时,每逢周末舞会,毛主席、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都是听到他的一曲笛声而翩翩起舞。刘炽属鸡,他的笛子一响人们曾笑称“闻鸡起舞”。
  “从1949年9月2日我随部队挺进东北,已有5年没见过总理了,高兴、激动,有好多话要说,时间不允许,我当时只告诉他这次文代会上《工人大合唱》是我写的。”会议继续进行,周总理在报告中谈道:“艺术家当官不就能做个文工团团长、剧院院长吗?到头了吧?艺术家应当把精力放在艺术创作上,艺术工作越做得时间长,年头久,越能深入到人民心中,人民会记住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今天到会的有个小刘炽,成了作曲家、指挥家,他是我们延安长大的孩子,现在都长成青年了。你们说,作曲家、指挥家是个什么官?”
  这时全会场的目光都在寻找刘炽。刘炽暗下决心,一定要创作出深入人民心中的音乐,当人民音乐家。之后,他相继写出了近20部电影音乐,22部歌剧,80余部大型音乐,1000余部中小音乐,其中许多歌曲至今传唱不息。他的大众的、原生的音乐语言,看似简单,琅琅上口,但却有一种炽热强烈、火辣辣的情感在里面,展示着人们心中燃烧的秘密,那就是仅属于刘炽的土生土长的表达方式。
  六十年代初,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访华。周总理亲自点名,让刘炽赶写一首欢迎曲。刘炽很快写出了《阿布阿·萨多》(柬语:欢迎欢迎),由中央乐团演奏,秋里指挥。这支曲子有时抒情优美,好似对亲王身旁贤淑夫人的絮语;有时激越奔放,又如西哈努克亲王丰富情感的抒发。浓郁的柬埔寨风味与和谐的音乐语言,令亲王和夫人激动不已。歌曲的美妙以及给他们的感受是别样文字和语言所不可企及的。
  西哈努克亲王多才多艺,精通音乐。当最后一曲《祖国颂》演唱之后他对总理说:“多么有气魄的合唱啊!这首曲的作者是谁?”周总理指指坐在身后的刘炽说:“就是他。刚才那首《阿布阿·萨多》也是他为阁下赶写出来的。”
  周恩来喜欢《欢乐颂》这支曲,亲自审定为欢迎外国元首的保留乐曲。从此,《祖国颂》便成为我们这个时代赞美我们祖国最优秀的大合唱。
  胡耀邦曾评价这首大合唱:“气势磅礴,优美深情,民族风格浓郁。”他为刘炽的音乐做了最深刻的总结。
  ▲《哀乐》源于陕北唢呐曲《凤凤铃》
  ▲从《凤凤铃》到《上甘岭》中的“追悼曲”,整整经过14年
  1942年初春,延安鲁艺奉边区政府的委托,组成“河防将士访问团”,从延安赴绥德、米脂等地慰问驻扎在黄河两岸的将士们。演出之余,音乐组的几位同志还抽时间搜集、记载、整理这几个县的民歌、民乐和民间戏曲音乐。
  刘炽当年在“民歌五人团”(安波、马可、刘炽、关鹤童、张鲁)中年纪最小,但他记谱读谱速度惊人。在黄河边上的吴堡县硬是盯住老船工,一字一句学唱了《黄河水手》,后来还带回延安鲁艺为全院师生表演。那次采风,他们学习记录了《将军令》、《大摆队》、《柳生芽》、《万年欢》、《凤凤铃》等乐曲。其中的《将军令》和《大摆队》被刘炽改编成管弦乐用在1955年赴捷克的大型团体操比赛中。
  到米脂时,刘炽、张鲁、关鹤童找到了陕北有名的唢呐艺人常毛。当常毛一曲《凤凤铃》吹罢,他们三人愣在那里没一个说话,都被那悲壮的乐曲吸引了。那乐曲的旋律极其深情、悲壮,闪烁着惊人的感染力,震撼着人的神经和灵魂。
  “这曲子的旋律深深刻进我的心里,抹不去,忘不了。”
  不久,迎送成吉思汗灵柩,鲁艺组成了一个送灵乐队,有小提琴、三弦、板胡、低胡、打击乐器、手风琴和笛子。因为笛子的音量在广场中比其它乐器穿透力更强,刘炽的笛子就担任了领奏。刘炽回忆说:“我们通过集体商量,从旋律的结构、曲式的组织方面,对《凤凤铃》进行了加工、改造和丰富,形成了《哀乐》的雏形。”
  后来我们这支乐队又把刘志丹的灵柩从延安送到志丹县。安波当时还填写了歌词在墓地演唱,临时命名为《公祭志丹灵》。人们在悼歌声中把志丹的灵柩送入坟墓。
  “在这两次迎送灵柩的演奏中,我一拿起笛子领奏这支乐曲,就被它感染,激动得不能自己。这支西北高原的悲壮乐曲,蕴含着中国人民博大而深沉的感情。我认为它比贝多芬的《丧礼进行曲》还要让人动心,尤其是后半段,震人心弦,呼唤着人们灵魂深处的情感。”
   “1956年初,我谱写《上甘岭》影片的音乐,当写到七连指导员牺牲场面的音乐时,我激动地哼唱起《凤凤铃》,写成了双管的管弦乐队加大锣的雄浑、悲壮的追悼音乐。从《凤凤铃》到《上甘岭》中的追悼乐曲——形成了完整的《哀乐》,整整经过了14年的时间。”
  “《上甘岭》录音那天,大家看着打出的画面,听着这首《哀乐》,泪流不止。录完音很久,录音棚静得可怕。是沙蒙打破这沉默,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太好啦,我代表全摄制组的人感谢你。’
  “从《上甘岭》上映到《哀乐》,这支曲子送走了一代伟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邓小平,也送走了我们‘民歌五人团’中的三位战友。每次听到这摇人魂魄的乐曲,都使我又神游到西北高原上,又想起了我们的老师傅常毛。我想,真正的艺术家是他们——人民!”
  ▲沙蒙言中了:“一条大河”传唱不息
  ▲“英雄赞歌”情未尽意未了
  刘炽有许多不同凡响的作品,有的歌就是听过上千遍,现在听来仍然那么新鲜、亲切、有人缘。旅居海外的游子,出国演出的歌唱家,城市的、农村的,大人、孩子都爱唱“一条大河”。
  刘炽说:“我是以全部的感情和积累投入影片《上甘岭》的音乐创作的。”
  沙蒙是个懂音乐的导演,他找到刘炽请他担任《上甘岭》的音乐创作,并说:“我希望《我的祖国》这支歌能随电影的映出传遍全国。”
  刘炽接过沙蒙分镜头本上的歌词,反复吟咏,怎么也找不到感觉,捕捉不到旋律,他觉得这歌词中少了诗的韵律,便连夜找到沙蒙。在刘炽的建议下,又请来了乔羽重写了一首《我的祖国》。
  刘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整七天,从当时全国传唱最广的民歌中选出十首,边唱边分析,终于从《卢沟问答》中找到了“一条大河”的动机。他唱得不分白天黑夜,唱得热泪长流。一周后,一支民歌曲调的主歌,伴着生动活泼的节拍从笔尖下跃出。副歌的曲子一改前部的风格,升华为祖国骄傲与自豪的情感。在刘炽刻意强调的高潮里面,蕴藏着这位人民音乐家的热情和诚挚。
  1964年《英雄儿女》的作者请刘炽再度出山。刘炽坦诚地表示:“我已经写过《上甘岭》,同是抗美援朝题材,恐怕音乐上难有突破……”但刘炽没拗过老朋友,他接下了这个任务。由于当时想请的歌词作者没到,刘炽请来了公木。当他一口气为公木的三段词谱完曲后,仍感到情未尽意未了,创作的激情使他不能罢笔。于是他按心中激荡的旋律又续上了四句词作为副歌。他的感情渐渐平息下来后,他把词曲拿给公木,说:“我当时实在停不下笔,给续上四句作为副歌,当用则用,不行你再另填。”公木赞不绝口:“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因此许多行家们评价说,正歌与副歌的韵脚不一致。正是这不一致创造出一首气势磅薄、风靡不止的“英雄赞歌”。
  “1940年,我在依克昭盟采风,一位蒙古族妈妈教会了我《英雄陶陶呼》,这支表现民族英雄在风烟滚滚中浴血博击的曲子,深深印在我的心里。当我谱写‘英雄赞歌’时,这首蒙古曲子翻滚着涌上心头。”
  “那位蒙古族妈妈特别喜欢我,非要把她14岁的女儿许配给我。我说,这可不行,我们是不能在外面找媳妇的。过了许多年,这位老妈妈还托人带给我她亲手绣制的蒙古靴呢!”
  《英雄儿女》电影中慰问炊事员的一段唱,是刘炽在拍摄现场即兴创作的。他运用了京韵大鼓和抒情音乐的结合,把曲子写得幽默、欢快,后来,随着电影的上映,许多部队文工团、地方宣传队,都用这支曲子填上新词,表彰好人好事。
  听刘炽的歌,看刘炽其人,似乎不是一回事。
  刘炽的家门口有个集贸市场,每天下楼散步是他夫人最犯愁的事,一不留神刘炽不知钻到哪个摊上,看上什么买什么。一次,他一屁股蹲到一个卖刺猥的摊前,非买不走。夫人谎称回去取钱再来买,才免去了一场舌战,刘炽忘性大,回家也就忘了此事。
  刘炽一向遵循他的八字真言:没心没肺,能吃能睡。如果不是这充满哲理的八个字,刘炽笔端流不出“一条大河”,也荡不起“双桨”,更何谈在“风烟滚滚”中高歌“英雄”!(胡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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